这是我小学高年级时,在游泳学校经历的一件羞耻的往事,以及一次惨痛的目击。
当时我去的游泳学校,一堂课九十分钟。这期间没有固定的去厕所休息的时间。如果实在想去,就必须到泳池里的教练那里,请求许可说:“可以去厕所吗?”
就只是这么一件事。但是,对于当时那个安静又害羞的小学生我来说,这实在太难了。有好多次,我拼命忍耐尿意,等课程结束后再匆忙冲进厕所。
那天是小学五年级的夏天。我像往常一样换上三角泳裤,练习开始前先去一趟厕所。到那时为止,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推开沉重的门,走向泳池边。刚开始做热身的那一瞬间,异变发生了。
(……咦?)
下腹部深处产生的一丝微妙不适感。
奇怪……明明刚才去过厕所……
是因为在学校喝多了茶,还是空调开得太冷?原因不太清楚,但我的膀胱里已经开始重新积攒新的水分了。
“呼……”
一边拉伸着肌腱,我一边小声叹息。
(怎么办……明明才刚刚开始……)
在入水前就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尿意,这还是头一次。想到接下来将要忍受的痛苦,我的表情变得阴沉。
在水中游泳的时候还勉强能忍受。人体真是不可思议,当全身肌肉都在运动时,尿意会被赶出意识之外。
但是,真正的地狱是“没有游泳的时间”。从泳池上来回到起点,等待自己顺序的那段时间。停在泳池边的这几分钟里,被遗忘的尿意一下子复苏并袭来。
(啊啊……想去……想去厕所……)
我无意识地在泳池边开始原地踏步。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大时钟,祈祷时间快点过去。指针的移动像是诅咒一般缓慢。
(难受……要漏出来了……)
排在队伍后面时,为了不被人发现,我若无其事地用一只手按压胯部。我已经没有余力集中练习了。脑子里只剩下与尿意这种原始欲望的斗争。
(必须说……现在必须说“请让我去厕所”……)
好几次想去教练那里。但是教练拿着秒表,正热情地指导着。内向的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举手说出“我想去厕所”。
(已经……忍耐不住了……)
渐渐地,按压胯部的时间变长了。隔着泳裤拼命堵住“出口”。弯腰,扭捏地扭着身体。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幸运的是,周围的同学对我漠不关心。大家都专注于自己的练习,对身边一个陌生少年在痛苦挣扎这件事,似乎完全没留意。
离下课还有不到十五分钟时,我的身体终于接近极限。
(不行了……极限……!)
面对强烈的尿意带来的痛苦,我快要哭了。我觉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坚持到下课了。我的理性即将被尿意这股浊流所吞没。
(只能……在泳池里……解决了……)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顾不上对在水中放尿的罪恶感,而是优先考虑希望能尽快从这痛苦中解放出来。
我使出最后的力气,一边死死按压着胯部,一边向下一个起点走去。但我前面有几个人排队,无法马上进入泳池。腿在不停地颤抖。
(求你了……!快点……!)
还差三个人……还差两个人……
马上就能进水里了……只要进了水里,就能不被任何人发现地“释放”了……
但是,就在这最后关头,堤坝开始决堤了。
“唔……!啊啊……!”
我条件反射地用双手竭力压迫胯部。泳裤下的器官顶端,开始有灼热的液体一点点渗出。
(停下来!停下来!)
我拼命祈祷,但一旦开始溢出的水流就停不下来。液体不断涌出,穿过按压胯部的指尖缝隙,滴落在泳池边。
紧接着,我前面的学生开始游泳,起点空了出来。我急忙跳入泳池。
(啊……呼……呼啊……)
进入水中的瞬间,一切都被释放了。我感觉到胯周围的水变暖了。同时,一种得救的安心感和难以言喻的解放感涌来。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立刻开始游泳。游泳的过程中,我的身体也一直在流出“温暖的东西”。在二十五米泳池的正中央附近,它终于停止了。
从泳池上来后,我环顾四周。也观察了刚才站着的地方。我非常在意是否有人发现了我的放尿。
但幸运的是,泳池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跳入水中前漏出的量不到半纸杯,而且我的身体和泳池边本来就被水浸湿,所以谁也没注意到我尿裤子了。
但是,如果再晚三十秒,如果我前面的学生晚开始游……如果我进入泳池再晚三十秒……我的失败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真的是毫厘之差。
回家时,我靠在接送巴士的窗户上,松了一口气。
这次事件之后,上课时我无意中观察其他同学,发现有时会有孩子正在忍耐上厕所。很多男生,偶尔也有女生,扭捏地移动身体,不自然地按压胯部,一脸拼命地看着时钟。虽然无法直接看到,但一定也有不少孩子是在水里就解决的。
忍耐的大部分是低年级的孩子。但是,其中也有和我年龄相仿、在忍耐小便的孩子。
然后,大约过了一年,我成了六年级学生,目睹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个孩子和我同一个赛道,体型也和我差不多。泳帽上用马克笔写着“福田”的名字。看起来是个文静的少年,除此之外没有特别的地方。因为在游泳学校经常碰面,彼此知道长相,但不同小学,也从来没说过话。就是这样的关系。
那天的福田同学,从课程前半段开始就明显不对劲。
每次在泳池边看到他,他都会把手放在腰上,或者反复小幅地跺脚,一直坐立不安。偶尔能看见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小声叹气。
(难道……是在忍耐上厕所?)
刚这么想的时候,就在我眼前,福田同学不露声色地用手按压胯部。为了不被周围注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短短几秒。之后他还是反复多次地强力按压同一个地方。
也许是因为多次触碰那里,他胯部的隆起稍微变大了。
渐渐地他失去了从容,按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福田同学痛苦的表情,和大约一年前我的处境重叠了起来。
他一定也和我一样很害羞,无法向教练说出“请让我去厕所”,所以一直在忍耐吧。
而且,他也很认真。不,是太认真了。明明眼前的这片水就可以让他立刻解脱,他却一直忍耐着。
“唔……!嗯嗯……!”
快到下课的时候,福田同学一边发出不成声的声音,一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坚持完成了整个课程。
“集合!”
教练喊道。大家都从泳池上来,排成一列。我排在福田同学的正后方。
他的后背在微微颤抖。双手按压着胯部拼命地扭动身体,前屈着像要把屁股朝向我一样。看起来甚至已经难以站立。
“快看那个。”
“这不是要漏出来了吗?”
“呜哇~,不~妙~”
旁边的几个男生指着福田同学开始悄悄地嘲笑。
是那残酷的声音成了导火索,还是练习结束的安心感让括约肌放松了……
一股不是泳池水的液体从福田同学纤细的腿上强劲地流出。周围的同学一下子骚动起来,都离他远了一些。
“哇!好脏!”
“这家伙尿出来了!”
“真的假的!”
嘲笑和奚落,以及看待脏东西一样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福田同学像放弃了一切似的把手从胯部拿开。势头更猛的尿液如瀑布般拍打地面。啪沙啪沙的残酷响声回荡在泳池边。
福田同学在哭。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在颤抖。
教练慌张地跑过来,催促他往淋浴室走去。福田同学每走一步,泳池边都留下点点水滴的痕迹。他那背影,无比渺小,充满了绝望。
那天之后,再也没在游泳学校见过福田同学。不知道是退出了还是换了时间。我自己也在小学毕业的同时离开了游泳学校。
那天,如果福田同学忍耐到极限的时间再晚一点,他应该就能撑到下课在厕所里解决了吧。反过来,如果极限到来的时间再早一点,他或许也能像曾经的我在水中放尿而不被任何人察觉。偏偏是在这两种都不是的最差时机,福田同学尿了裤子。
而且,只要命运的齿轮稍许偏离,在那个地方崩溃大哭的就不会是福田同学,而是我了。
如果我前面的学生再晚一点才开始游……如果我迎来极限的时机再稍有偏差……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们总是走在薄冰之上。只消一点小小的命运的恶作剧,就能决定是守护住尊严,还是失去一切。
至今,在学校上课进入泳池时,他那拼命按压胯部的背影仍会浮现在眼前。
游泳学校的亲身经历与目击故事
スイミングスクールでの体験談と目撃談
小学五年级的“我”在游泳学校与尿意作斗争。一直忍着不敢说想去厕所,终于到了极限。但就在尿出来的那一刻,因为跳进了泳池,总算没有被周围的人发现。一年后,在同一个游泳学校里,“我”目睹了一个少年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忍着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