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盘子里的烤肉串,我正闹着别扭。不,当然烤肉串很好吃,对做出它的土耳其大叔,还有7.65欧元这个实惠的价格,我都没有怨言。但我不知为何,就是闹着别扭。
“呃……琉々菜,你是不是在生气?”
桌子对面的春汰——我的男友,似乎很在意我的情绪,像在观察我的脸色般问道。其实,只要说“没什么”就能结束这个话题。
“唔,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昨天的晚餐也是希腊烤肉卷……”
“……难不成是想吃法餐?”
“嗯。难得来趟巴黎嘛。”
没错。我是为了追随男友才来到法国的。
就在上个月,我像被闪电击中般意识到,从九月开始留学的春汰的冬季假期,正好能和我的安排对上。于是,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全力搞定了秋季学期的期末考试,不远万里来见他。
于是,我们说好两人一起游览巴黎,现在是第二天。
可是。可是这家伙怎么说呢。
“但是与其在这里的小餐馆花25欧元,不如在东京花4000日元能吃到更好吃的法餐吧?”
“呜……话、话是这么说啦~”
怎么说呢,他对女友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你看,巴黎不是有种独特的情调嘛。”
“因为琉々菜你在巴黎走到哪儿都兴奋地喊着‘这是古城墙遗迹!’‘这是七月革命时的炮弹!’,我还以为只要是巴黎,什么都好呢。”
“不,那是两码事……呃,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正想反驳,丹田一用力,我突然感到了尿意。没办法,我只好暂时搁置争论,起身去洗手间。毕竟,这里可是以厕所稀少而恶名昭著的城市。有空位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走进餐厅的厕所隔间,我松了口气。虽然这扇门安装得不太严实,里面空间比试衣间还窄,但总归是个安息之所。褪下内裤坐下,我“呼”地吐了口气。
淅沥沥……嘘——。淅沥沥沥……
从少女的私密处,忍耐许久的液体奔涌而出,被白色的陶瓷吸入。感受着这份舒畅,我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的心情。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为午餐的事生气。但是,就连选午餐这样的小事,我也莫名感到和他之间的差异,有些寂寞。
我们是在大学相遇并开始交往的,但我是归国子女,春汰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我属于相对轻松的法语入学考试组,春汰则是学习狂人,简直截然相反。或许正是这些,造成了一个个的差异。
对我来说,难得能在最爱的巴黎和恋人共度时光,我只是想吃点特别的,做点特别的事而已。
我也希望春汰能有同样的感觉……说白了,我希望他和我在一起时能更“心动”一些。
咚咚,敲门声让我猛然回神。我慌忙擦拭那里,冲了水,提上牛仔裤,走出了洗手间。对等在门前的女士轻声道歉。在巴黎,厕所是要互相谦让的。
回到座位上,只见春汰正若有所思。
“回来了。呃,那个,我考虑了一下。”
嗯?我正疑惑,他把手机屏幕递给我看。观光网站的预订页面上,跳动着“塞纳河游船之旅”的字样。
“琉々菜你想做的‘巴黎独有’的事,大概就是这种吧?所以那个,如果可以的话……”
我不由自主地摆了个胜利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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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旅行团预定傍晚从西岱岛出发。在那之前的时间,我们参观了美术馆。怎么说呢,再次觉得我的恋人真是个善解人意的男友,心里很高兴,或许也因此有点过于悠闲地卿卿我我了。快到傍晚时看了时间,我们才慌慌张张地赶往集合地点。
巴黎的冬日,天色早早地暗了下来。塞纳河的水面、石板路、蒂勒里花园的林荫道,一切都在夕阳的映照下染上了色彩。西岱岛的河岸边,停泊着一艘豪华程度和破旧程度都恰到好处的游船,看起来就像是观光巴士直接变成了船。
“呵呵,春汰。”
“怎么了,琉々菜?”
上船时,我笑着对身旁的他说。
“谢谢你,愿意陪我做我想做的事。”
“嗯,完全没问题。不过托你的福我要破产了,明天开始得吃狂牛病的牛才能活下去了。”
“没那么贵吧!而且你一个纯日本人别用我不知道的法语啦!”
我们嬉闹着,在船上的长椅坐下。船上风有点冷,二月的寒气飕飕地刺着皮肤。我们依偎在一起躲避寒风,这时,嗡的一声启动音响起,船终于开始划动了。
然后,当感觉到腹部深处传来引擎的震动时,膀胱也随之“扑棱”一晃,我终于意识到了。说起来,出美术馆前想过去厕所,因为赶时间给忘了。
我“啊”地回头望去,船正缓缓远离有厕所的岸边。
“……琉々菜,你没事吧?”
“啊,嗯,没事。呃,我在想,这个旅行要多久来着?”
我努力装作平静,问他。
“大概一小时左右吧。总之先放松一下,喝点饮料?”
一小时。听到这个回答,我第一次意识到,这或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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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时间里,我试图集中精力享受游船之旅,好把尿意从脑子里赶出去,结果想去厕所的念头反而越发强烈。
每当船穿过塞纳河的石桥下,乘客们就发出欢呼。但在他们中间,我独自进行着孤独的战斗,小腹下方沉甸甸地装着热水。
船上偶尔有冬风掠过河面吹来。身体因刺骨的寒气而颤抖,意识无论如何都会转向腹中那个茶壶的热度。
但就算想做出“忍耐”的姿态,观光船的甲板上也无处可藏。周围的乘客自不必说,河两岸的巴黎人和游客们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船,甚至拍照。只要身体稍微扭动,或者按住那里,就可能被某人注意到。
而且,我最不希望被察觉的人是——。
我“呼”地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春汰,目光相遇了。他根本没看风景,正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琉々菜,你果然身体不舒服吗?”
被他一说,肩膀“砰”地一跳。
“没、没什么……”
“但是,你从刚才就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吧。”
呜……确实。我可能不知不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了。
其实,我并不想让他察觉到这种事。这是我身体的事,就算他知道了也无能为力,只会让他感到为难。而且参加游船一半也是因为我的任性,春汰没有任何过错,怎么说呢,我很抱歉。
但最终,在他纯粹关切的目光前,我只能屈服。
“……其实,那个,有、有点想去洗手间……”
“诶,真的……?呃,怎么办,要不要问问旅行团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办法……”
“不、不用了!到岸之前我完全能忍住的!”
啊,果然会是这种反应。虽然很高兴他关心我,但这不是春汰能处理的事,如果他因为担心而无法欣赏风景,那就太扫兴了。所以我决定,至少表现得开朗些。
“回到岸边也用不了多久,没关系的。比起这个,好好享受吧?”
“……好吧,既然琉々菜你这么说。”
然而没过20分钟,我就意识到自己太乐观了。
啾,啾呜。
(啊……呜,嗯……不行啊,再、再忍一下,所以……)
一有机会就想收缩、把里面的尿液排出去的膀胱。这也难怪。下午喝的咖啡什么的,大概都在稳步转化成尿液吧。
每当那热水在肚子里晃荡,难耐的麻痹感就窜过全身,我不由得磨蹭着膝盖。如果不是害怕“可能会被人看到”,我真想把手伸进胯下直接按住。
从游船上看到的景色,美得让人想哭。融入晚霞的白色街景。但对现在的我来说,那也只不过是估算到达厕所前所需时间的指标。当船经过埃菲尔铁塔旁,终于调头开始返航时,我流下了眼泪,不是因为美丽,而是因为安心。
咻,咻呜。
(啊,啊,糟……了……!不行,不行,不行啊……!)
瞬间,我脸色煞白。
只是一瞬间的松懈。感觉到内裤里变得温热,湿了一片,立刻用尽全力收紧那里。
咚咚咚,心脏狂跳——绝对,刚才,漏出来了一点。在这种,满船的人群中。而且偏偏……在喜欢的人旁边。
“……琉々菜,你该不会,非常难受吧?”
头顶传来春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的声线。但因为太羞耻,我连抬头看他的脸都做不到。
这时,背上突然被披上了温暖的东西。像是直接裹上了他的体温——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你穿上吧。”
“谢、谢谢……”
是他的夹克,对我来说有点大。我立刻像在冬山里找到合适树洞的松鼠一样,把自己裹了进去。
好暖和——。
虽然决不能让腹部深处那难以忍受的生理需求得到缓解,但不知为何,感觉非常可靠。这样至少能多少抵挡一些寒冷和别人的目光。
……对了,别人的目光,也就是说。
……紧。
我悄悄把手藏在夹克里,按住了胯下。这样就能避开别人的视线,进行“忍耐”了。紧紧并拢的双腿内侧,那羞人的部位。把手掌用力按上去,几乎要变形了。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或者说,已经不能把手从那里拿开了。一旦拿开,刚才那种羞人的“漏尿”,以及无法挽回的彻底释放,恐怕就要开始了。
旁边的女友在这样扭捏地做着不雅的举动,他大概也察觉到了吧。我再次对春汰感到非常抱歉。
“……那个,我说。这件夹克真的没关系吗?搞不好……那个,可能会弄脏……”
我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他。
“那时候就送给琉々菜你了。”
春汰若无其事地笑着,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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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々菜小姐,你还好吗?再坚持一下就好。”
“嗯、嗯,还好……春汰你才要小心脚下……”
终于。
终于到了下船的时刻。我一边安抚着因站立而愈发沉甸甸的膀胱,一边从舷梯登上岸。码头应该设有厕所,我的首要目标就是那里。
老实说,这种时候,什么样的厕所都行。日本女孩或许觉得配备智能马桶盖和温水洗净功能的厕所是理所当然的,但我是久经锻炼的归国子女。就算地上散落着注射器,就算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也要在那里解决问题。
总之,能抵达期盼了一小时的乐园,我高兴得不得了。
然而,事与愿违。
(……呜、怎么……“暂停使用”……为什么……)
码头厕所前,立着一块如同恶作剧般无情的告示牌。
“那个,我刚打听了一下,说是船上有客人喝了香槟喝醉了,在厕所吐了……要等打扫干净才行,让我们等着。”
骗人的吧。
我心中那理所当然成立的“船靠岸=能用厕所”的等式,哗啦一声崩塌了。打扫完要几分钟?而且,即便如此也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我就这样排下去,来得及吗?不,在那之前……呃。
“……去右岸那边。”
“诶……要过桥吗!?琉々菜小姐,你还能走吗?”
“虽然不太妙,但不过去的话……!!”
新桥。暮色中,结束了一天观光的人们,或是正准备去喝一杯的人们,熙熙攘攘。我下定决心,朝那边走去。
总之只要过了桥,咖啡馆、车站、百货商店……哪里都能进。哪怕是前菜就要15欧的餐厅,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了。
我的身体,此刻只朝着“有厕所的地方”——准确地说,是“能小便的地方”移动。
噗咻,咻。咻呜——。
然而,这步伐在桥还没走到一半时,就被打断了。
脚步停下。同时,一股无法掩饰的水流,穿过了我的“女孩子部位”。喷涌了大约两秒的它,在牛仔裤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迹。
(啊、啊、啊、糟、糟了……不行了……!!)
双手插到双腿之间,摆出仿佛要紧紧抓住私处的羞耻姿势,总算勉强止住了。要不是他那件长款外套,我——一个日本人女孩湿着屁股摆出难堪姿势的丑态,恐怕早已被周围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哈、哈,我用肩膀喘着气。或许勉强挡住了这一波。但是,无法保证下次再有类似情况袭来时,还能应付。光是现在这样,要隐藏湿漉漉的胯下走在街上,就已经很困难了。
这样下去,能平安到达厕所吗?就算能进去,我还有力气脱下裤子吗?我内心的理性,几乎要放弃投降了。
眼前的景色,像加斯帕·诺电影里的长镜头一样摇晃不定。隔着后背,我能感觉到他投来的关切目光。
“琉、琉々菜小姐……”
“没事……我没事……”
我在石桥上踉跄前行。心里明白,恐怕已经不可能走到厕所再解决问题了。或许,这步伐的目的已经悄然转变,变成了“尽量朝人少的地方去”。
然后,就在我扭着膝盖走了几步之后,那必然的最终决堤来临了。
滋咻,噗咻。滋呜——,咻呜————。
(啊、啊……呀……停……停下……!!)
一直积蓄在小腹的焦躁感达到临界点,如同白色爆裂般的感觉。仿佛会被周围所有人听到的高亢水声,从我大腿根部响起。
出来了。全都出来了。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去按住闸门了。我只能像个三岁孩子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羞耻的“失禁”不断涌出。
身体的感受却异常鲜明。嘶——,嘶咿——,小便的洞口大大张开,甚至连涌出的水势,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为了清空膀胱的渴望而释放出的无情水流,正众目睽睽之下,朝着根本不是厕所的地面倾泻。
咻咿——,咻咿呜————。滋哦哦哦,啪嗒,啪嗒,哗啦哗啦哗啦……。
仿佛得到解放般狂乱的奔流,像是在煽动我的羞耻心,肆无忌惮地发出水声。在内裤里打旋的声音。穿透厚实布料向外飞溅的声音。顺着腿流下,滴落地面形成水洼的声音。
还有,那刺人的视线。即使低着头,我也能感觉到。桥上人们的目光,即使不是全部,也投向了我。肯定,也包括春汰的。我想对他说“别看”,却只能发出抽泣般的声音。
忍耐到最后的失禁,没有丝毫解放感。每次感受到肚脐深处变得空空如也,百倍的羞耻感便沉重地压下来。
咻哦哦哦……。滋咿————,滴溜溜……。嘶——,咻噜。啪嗒……。
终于。
仿佛无限漫长的时间过去后,我才注意到,我的“女孩子”终于停止了释放。就是如此缺乏实感。简直像在旁观别人造成的失态……
“琉々菜小姐,那个……”
但是,身后传来春汰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是啊,造成这一切的……是我。
自以为熟知国外如厕问题的也是我。硬要男朋友参加游船的也是我。最后忍不住,像孩子一样在街上失态的也是我。全部,通通都是我。
我握紧颤抖的手,转向他,勉强挤出话语。
“………对不起啊。弄成……这个样子……”
◆◆◆◆◆◆◆◆
之后的事情,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记得不太清楚了。
总之,进了百货商店的厕所,完成了“善后”。一边哭着,一边像是泄愤般,把最后一点尿也在马桶里排干净了。这期间,拜托春汰去附近的优衣库买了内衣和裤子。
然后,回过神来……已经坐在返回酒店的城际快线上了。
哐当哐当,车窗外的景色摇曳着。电车沿着古老的鱼贩街平行向北行驶。窗上映出的我,裹着男友宽大的外套和匆忙买来的运动裤,活像郊区电影里那种廉价的太妹。
一想起今天的事,鼻子就一阵刺痛,眼泪涌了上来。这样……折腾了男朋友,最后还“失禁”了。说什么“想让你心动”啊。我这种人,哪有那种资格———
紧。
“哇、哈、春汰!?等一下……”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他忽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
想说“好丢脸”,却语塞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拥抱感到无比安心。
“琉々菜小姐……那个,希望我现在说的话,不会让你讨厌我。”
“诶……诶!?”
讨厌,怎么会。说实话,担心这个的是我才对。
在我困惑的耳边,春汰从身后凑近嘴唇,低语道。
“那个……今天那个,让我看到了。”
“………”
“……我兴奋了。”
…………!!!
耳朵变得像牡丹一样通红。但是,说出这话的他似乎也害羞了,把脸埋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心跳怦怦,怦怦直跳。诶,诶!?今天一整天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停不下来。那个“想去厕所”像孩子一样向春汰哭诉的我。按着那里扭动身体的我。在男友面前终于忍不住,狼狈地决堤,全部释放出来的我。
那样的话,简直就像。
在那整个过程中,我一直都在诱惑他一样。
“……变态。”
我用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音,轻轻地这样嘟囔道。
从身后环抱着我肚子的他的手臂,感觉非常温暖,胸口的悸动无法停止。春汰,真的能接受这样的我吗?这样的……连小便都忍不住的没用的我,他却如此珍惜———
肚脐下方传来一阵痒痒的,但不是尿意,而是某种别的……甘甜的瘙痒感。
城际快线穿行在戈特多尔满是涂鸦的景色中,哐当哐当地摇晃着。
巴黎失禁的女孩
パリでおもらししちゃう女の子のお話
这是一部为了营造法兰西法兰西氛围而创作的作品。讲述了那种偶尔会有的归国子女与纯日本人的情侣故事。愿他们长久地绽放光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