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石化女孩涂抹乳胶的工作

尽管是白天却依然昏暗的洋馆
感觉随时会有鬼怪出现……这种想法或许并非完全错误。
我今天也依旧面对着石像。

我并非特别喜欢艺术品的那类人。

我只是在做一份擦拭大量石像的兼职工作。
硬要说选择这份工作的理由，那就是相比工作的简单程度，薪水还算不错。
比起持续播放流行音乐的便利店，似乎安静的洋馆工作更适合我。
今天也……要把裸体少女的石像擦得锃亮。
擦拭女孩私密部位时……至今仍会涌起一丝不该有的心情。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从内部敲碎蛋壳的声音传入耳中。
“差不多到时间了吧……”
第一次来这里时，听到石像开裂的声音而惊慌失措的苦涩记忆——“糟糕！！要赔偿吗？！”——此刻复苏了。
我冲向员工室，取来了吸尘器和蒸毛巾。
途中，总觉得被无数石像凝视着。
“快来擦拭我”
仿佛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但我刻意无视了。
抵达声音源头时，开裂的石像……内部露出了人类柔软的肌肤。
啪啦啪啦地，破碎的石壳如同细沙般散落。
即便是对艺术一窍不通的我，也觉得那景象很美。

目睹这番景象，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到石像的真面目了吧。
没错，聚集在这宅邸的石像全都是人类女性。
这栋宅邸的名字是“凝固粉丝俱乐部”
是一家聚集了喜欢变成石像的女性，以及喜爱欣赏她们凝固姿态之人的古怪店铺。

“早上好，客人。
请先用这个。”
没有回应。
我将温热的毛巾盖在仍处于恍惚状态的女性头发上，替她拂去砂砾。
这位一直被动承受的女性眼中恢复了神采。
确认她接过毛巾开始自行擦拭后，我站起身开始用吸尘器打扫。

这次的客人很配合，帮了大忙。
根据人的不同，也有人会睁着眼睛发好几个小时的呆。
据店主说，那种人是“沉浸得太深，忘记了自己是人类，所以没办法”。
打扫告一段落时，我的袖口被拉住了。
看来，似乎是石化造成的影响导致她说话困难。
在这家店里是常有的事。
“让您久等了”我道了声歉，便引导她前往淋浴间。
在客人淋浴期间，为防万一，我在前室待命。
这期间闲着没事，便回想起之前和店主的对话，沉浸在了遐想中。

『你也要不要变成石像？』

即便报酬再丰厚，在这种为满足小众性癖而设的设施里能长久坚持下来的人似乎也很少。
如果我只是毫无感情、机械地工作，肯定不会被邀请吧。
或许，我喜欢这座宅邸的氛围，以及偶尔会产生不该有的心情这件事，已经被察觉了。
……说实话，看到客人们石化时那愉悦的样子，我确实有兴趣。
今天打工结束后，试着和店主商量看看吧。

“真的……必须裸体吗？”
事到如今，我开始后悔可能有点操之过急了。
今天换班的时候，和店主商量了一下，结果她一副“就等你这句了”的样子把我带到了实验室，让我变成了裸体。
店主是位银发、有着兔子般鲜红眼眸的女性。
平时给人的印象是身着西装套装的成熟女性，但一谈到石化的话题就会像孩子一样兴奋起来。
她手上拿着类似游乐场里那种会发光！发声的控制器，一副迫不及待想按下按钮的样子。
“还这么说呢🎵
是因为有兴趣才来找我商量的吧？
反正你来到这儿的时候，迟早都会变成这样，就死心吧。”
“怎么这样~”
店主竖起三根手指。
“再说了，和客人不同，你只体验短短三天而已，就想开点吧。”
“三天！？
不是三小时而是三天！！！”
“要按了哦！！”
不由分说，店主启动了石化装置。
这样下去，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要被暴露整整三天了。
总觉得那样很讨厌，于是我闭上眼睛……自然而然地摆出了接受石化的姿态。
灰色的光线包裹了全身。
皮肤表面传来一阵刺麻感。
身体内部逐渐被石头侵蚀，变得迟钝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人类的体温渐渐消失，被石头的冰冷身躯所取代。
身体已经变得无法挽回，但这冰冷的触感……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怀念，甚至有些舒服。
忽然，儿时的记忆复苏了。
是玩捉迷藏时作弊闯进废墟，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的记忆。
那天的我，迷迷糊糊地望着灰色的天花板，仰面躺在坚硬却冰冷舒适的水泥地上。
连背上感受到的砂砾触感都令人怀念。
而在那旁边，长大成人的、赤裸的我俯身倒下……开始自慰。
敏感的乳头被水泥摩擦，感觉好像很舒服……
自慰后发热的身体被水泥冷却，一定很舒服吧……
那么……如果自己的身体变成石头，肯定会更舒服。
真想看看现在的自己。
我停止沉浸在回忆里，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被染成灰色、朦胧的视野
连瞳孔似乎都被染成了石头。
对这只能映出灰色的世界……我反而感到了满足。
是吗……我完全被石头侵蚀了。
发不出声音。
不仅如此，甚至变成了连呼吸都不需要的身体。
恐怕连心跳都停止了吧。
全身被冰冷包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在冰冷的孤独中……我却感到了奇异的安心。
『能听见吗？』
与其说是听到了声音，不如说是全身像立体声喇叭一样振动，从而感知到了声音。
感觉有点痒痒的。
『这是为石化者准备的扬声器哦。
因为连耳朵里面都凝固了，所以用普通方法是听不到声音的。
首先……从把你剥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下面的毛也太浓密了吧。
不好好打理可不行哦。』
被店主指出后，我感觉脸上一阵发热。
但热量立刻被石头驱散了。
虽说是因为我自己偷懒没处理，但被别人指出来还是很羞耻。
紧接着，胯下传来了马达的振动。
『你知道吗？
为了喜欢这种玩法的人，我们店里备有剃毛器哦。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毛发吧』
等等！就算说出来也传不过去。
就算传过去了，店主也肯定不会停手。
我只能任其摆布，重要的部位被剃毛器刺激着。
是因为那里的毛发变得脆弱了吗？纷纷脱落……凉飕飕的。
啊……不过，我好像能理解喜欢这种感觉的人的心情了。
有种被当作物品对待的感觉………

『好了！结束！！
那么，作为惩罚游戏，要把你搬到外面去咯！！！』

一瞬间感到惊慌……但或许也不坏。
全身被包装材料和木箱包裹的感觉也不赖。
比粗暴搬运更让人安心。
被当作物品对待，似乎也不坏。



被石头侵蚀的身体，时间感似乎会变得迟钝。
虽然把石像搬到宅邸外应该是项大工程，但我感觉没过去那么长时间。

『那么，好好享受这三天吧🎵』
真的要这样度过三天吗……
倒也不觉得不安。
对现在的我来说，三天大概转瞬即逝吧。

自然的微风吹拂，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身体。
温暖的阳光，温暖着石质的躯体。
眼睛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即使通过石头的肌肤也能感受到自然。
本以为对新手来说是严苛的处境……但平和的自然让心灵平静下来。
赤裸着感受自然……单看字面简直是变态……但我是物品，不是人。
我告诉自己，物品被当作物品对待是理所当然的事。
转换想法后，仅存的一点羞耻心也淡去了。
工作、摆弄手机、忙碌不休的现代社会。
像这样拥有无所事事的时间，或许也不坏。

正想着这些，身体突然感到了异样。
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动物爬到了头上。
将意识转向外界，才发觉对方显然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在触摸我。
正在揉捏我的胸部。
即使揉捏已经石化变硬的胸部也不会变软，却依然被玩弄着。
哈呜！有什么棒状的东西插进了小穴。
特地在用手指确认过洞穴形状后，再把棒子插进来……真是个过分的人。
最后，感觉有柔软的东西触碰了嘴唇。
大概是被轻轻吻了一下。
是作为道别吗？
总而言之，真是遭遇了不得了的事。



现在大概是第二天的早晨
夜里身体变冷，大概是店主帮我擦拭了身体。
被人擦拭虽然羞耻，但感觉很舒服。
以这种形式被当作物品对待，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啪嗒啪嗒
肌肤感觉到有东西弹开。
开始下雨了。
我无法避开倾泻而下的雨，只能任由冰冷的雨水淋在身上。
原本干燥的肌肤，逐渐被湿润渗透。

从肩膀滑落的雨水有一部分流经乳头，形成了水珠滴落。



我大概是睡着了。
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
意识深深沉入舒适而深邃的黑暗中。
仅仅这样发着呆的生活，似乎很适合我。
不知怎的困意袭来。
生活如此舒适的话，就这样一直保持石头状态也不错吧？
成为石质的身体后，不再需要呼吸，心脏也停止了。
那么，意识是不是也可以舍弃呢？
我凭自己的意志，舍弃了意识，变成了石头。



温暖的，身体动了，心脏咚咚跳动
久违地，要用脑子了
我，是人类，想起来了

许久未用的头脑开始转动，意识苏醒。
附着在身体表面的石壳，啪啦啪啦地碎裂剥落。

“早上好……小懒虫”
“早…哈”
“不用勉强说话。
等会儿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先去冲个澡吧。”

按照店主的建议去冲了澡。
全身淋着热水，血液却……没有循环。
虽然觉得温暖，但总有种违和感。
不经意间看到自己的肌肤，才明白了违和感的真面目。
原本白皙的肤色，变成了浅褐色。
简直像是泥土混入了肌肤一般改变了颜色。
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却没有悲壮感。
看着这肤色，我终于明白自己变成了什么。
我变成了，类似人的东西。
比如说心跳。
这只是模仿人类的行为而已。
只要有意，就能停止。
感觉还能做其他各种事情，但首先应该和店主商量一下吧。



『店主，让您久等了。』
我……模仿了曾经作为人类时的声音。
店主虽然对我这么快就能说话感到惊讶，但还是面对了我。
“我直截了当地问，你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吧？”
『是的…
以前有过客人变成这样吗？』
“你是第一个哦。
没想到会把你卷进这种事里……”
『那个…』
“你变成石像后，持续沉睡了两周。
在这期间，你的肌肤和石头融合了……好像变成了活体雕像的状态。
我轻率的邀请，彻底打乱了你的生活。
我知道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我希望从今往后用一生来补偿……”

不对…请不要对我说那种话…
我想要的并非那种事。

『店主…请看这个』

我毫不犹豫地…将手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之间。
皮肤如同黏土般噗嗤噗嗤地凹陷下去。
在体内摸索着，找到了目标之物。
我将持续搏动的心脏剜取了出来。
对着哑口无言的店主，说出了接下来的话语。

『我…已经不仅不是人类，甚至连生物都算不上了。
这颗心脏…也不过是在模仿人类罢了。
…如果，店主还在意我的话…请买下我吧。』

我将自己的心脏放在了店主的掌心里。
心脏原本是向全身输送血液的泵。
而那个泵本该输送的血液，在我体内并不存在。
我的心脏，不过是个模仿活人搏动的模型罢了。

店主沉思片刻后，或许是放弃了思考，开始抓挠头发。

“好吧，我明白了。
会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
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东西了。”
『谨遵吩咐。』
“那个…这颗心脏可以还给你吗？”



自那以后，我的日常生活发生了两个变化。
一是关于父母的事。
如今我被迫必须每隔几个月去见一次父母。
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父母却依然把我当人看待，这让我感到些许罪恶。
女儿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他们虽感惊讶，似乎还是接受了。
另一件事，是我的工作。
和打工时一样，继续从事着为石像化的大家擦拭灰尘的工作。
她们之所以变成石像，是为了填补像我这样被当作物品对待而无法满足的缺憾。
体验过那种感受后，现在为她们擦拭的手充满了干劲。
说起来，偶尔也会有客人是冲着我来的。
让客人看、触摸、感受，成了我的新工作。
虽然被毫不客气地揉捏胸部、抚摸腹部和臀部会很害羞，但内心却逐渐被填满。
在偶尔的休息日，我会赤身裸体，用这副身体随心所欲。
在附近湖底散步，或在阳光下什么都不想地晒日光浴…
有时还会出于好奇，用锤子砸碎自己的手臂。
失去左臂时，那种心跳加速、充满禁忌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店主发现，左臂被没收了一周。

今日夕阳也在西沉。
成为物品后的日常生活，比身为人类时更能填满我的内心。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成为真正的物品。
像那天化为石像时一样，舍弃意识，坠入黑暗之中。
实现愿望的那一天，究竟何时会到来呢？
明明已是物品，胸膛深处却仍为我自己的欲望而翻腾。

次日夜…暴风雨来袭。
狂风呼啸，折断的树木被湍流冲走的危险之夜。

我…未告知任何人，便溜出了宅邸。
给店主和父母留下了信。
『对不起，我还是想成为物品。』

驱车抵达了一处废墟。
曾是温泉旅馆的深山废墟。
那里至今仍有温泉水不断流淌。
我将自己的身体沉入了那温泉水中。
只要时间够久，我应该就会被温泉成分结晶化后的物质包裹吧。
那样的话，就能成为这废墟的一部分了。
我这样想。
物品，终有一天是应该被舍弃的。
珍惜物品虽是好事，但我觉得，唯有被舍弃，我作为物品才算完成。
既然大家都不肯舍弃我，那就让我成为这废墟的一部分吧。
我在温泉之中，沉下了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