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典礼上

某所中学的入学典礼。

春天的空气，还带着些许凉意。

体育馆里整齐摆放的椅子。
新制服的僵硬感。
陌生的脸孔，熟悉的面孔。

这一切，对大辉而言都意味着“从此刻开始”。

大辉在这之前，一直过着不安的日子，担心会和谁分到同一个班级，能不能好好交到朋友。

然而到了当天，和几个小学朋友分到了同一班，就连小学不同校、坐在旁边的人也立刻意气相投，大辉满心都是希望。

………几分钟后，直到便意袭来之前。

「（糟了……好像要拉屎）」

安静无声的典礼进行到一半。
突然，下腹传来一阵异样感。

在还有些冷的体育馆里坐下，典礼开始过了一会儿，大辉就忍不住想上厕所了。

最近这段时间，大辉一直被即将到来的中学生活的不安笼罩着，陷入了严重的便秘。这是隔了好几天才来的便意。

「（事到如今……算了，回去再上吧）」

起初只是小小的感觉。本以为不至于在意。

不如说，大辉还因为终于来了便意而高兴……可隔了好几天的便意根本不是那种程度的东西。

轮到一个人一个人被叫到名字起立时，大辉也刚站起来，下腹部就咕噜咕噜地疼了起来。

「（咦……肚子……好像痛）」

那一瞬间，异样感清楚地变成了“异变”。

「（……不妙）」

从内侧，传来确实的压力。
像是下腹的大蛇在寻找出口、开始蠢动般的……一阵缓缓蔓延的感觉。

但是，不能坐下。不能动。
虽然想坐下缓解腹痛，可不到全班名字都叫完，大辉就不能坐。

只能一直笔直地站着。
时间，感觉异常地漫长。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到。
那一秒一秒，像在削磨般将身体逼入绝境。能感觉到久违开始蠢动的大蛇，发出只有大辉能听见的声音，沿着肠道往下走。

「（还……撑得住）」

在心里对自己说。但大辉心中，已经开始生出焦躁。

在冷的体育馆里站着站着，大蛇转眼间就走完了肠道，下腹的钝痛变成了敲打肛门的压力。

「（不妙……屎……撑得到家吗）」

棕色的大蛇，已经在屁股那儿蠢动了。那蠢动不但没平息，反而越来越带劲。

大辉的脑袋里，被“必须想办法压住自己的棕色大蛇”这种念头填满。稍微发凉的屁股，紧紧地使了使劲。

就算终于能坐下，情况也没变。不如说——恶化了。
揉了揉肚子……可棕色大蛇不但没安静，反而越来越精神。

更麻烦的是，大辉也开始有尿意了。

「（早上不该逞能去喝什么咖啡的……明明肚子痛……）」

胀起来的膀胱，像是要把紧挨着屁股的棕色大蛇往外推。

内侧的压力，比刚才更明确，也更强了。
越去注意，它们就越被放大。

「（真是的……为什么偏是现在啊……屎……！）」

咬紧后槽牙。挺直背脊。

没被周围发现。至少，想这么相信。

可是……身体很诚实。
像波浪般，尿意和便意一次又一次涌上来。
每次，都屏住呼吸。

典礼进入后半，大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屎和尿……典礼结束就得去）」

校长的话、学生会长的讲话，完全进不了脑子。
只靠着这个念头，勉强维持着意识。

好几次想放屁……可这么安静哪敢放。
大辉拼命夹紧屁股。

呼吸变浅。指尖发冷。
即便如此……也不能动。

不过终于，到了只剩唱校歌的地步。

“全体起立”的信号一下，大辉也站了起来。
可是，那个动作让下腹的压迫感叠加时。身体的平衡终于崩了。

噗嘶——

「（……！！糟了！！）」

带了声的屁放了出来，大辉慌了。
幸好被周围拉椅子的声音盖过，可校歌开始时，鼻子里已经闻到一股像是自己的臭味。

「（……不行了）」

无路可逃。
也叫不了救兵。

不，——明明该叫得出来，却叫不出。

“我想去厕所”

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现场的气氛，周围的目光，都已经是初一了……这种羞耻感。
它们勒紧了大辉的喉咙。

噗嘶……噗嘶……

校歌一唱起来，想着中途放应该不会被发现，大辉就止不住要冒出来的屁。
明知会靠味道露馅，却又觉得便意能稍微好点，怎么也停不下来。

可是，唱完第一段左右。

噗……噗嘶嘶呜………咪啾

「（……糟了！！）」

肛门附近一热的同时，感觉到的不是空气而是固体探出了头，大辉全身使劲。

………咪啾咪啾咿

「（屎……！！要出来了……！！）」

然而，用力时机太晚，前头硬硬的部分完全出来了。穴里，明显有东西冒出来的感觉……

稍微放了大蛇进军一马的大辉。
稍稍露了脸的棕色大蛇，正蠢动着要一口气突破肛门。

「（不妙不妙…！屎……！！）」

忍不住扭起身子，手伸向屁股，又怕被周围发现立刻缩回。

咕噜咕噜……
噗嘶……

便意一口气高涨，屁股疼。
想马上捂着屁股坐下，可典礼中途哪能这么干。
扭着腿弯来弯去，拼命维持身体平常的样子。

「（不妙，要漏……要漏……！！）」

……啾啾

「（！！糟了！！尿、尿也……！！）」

想维持平常，身体一松劲的空档，高涨的尿意也来主张了，大辉。
忍不住，下意识把胯间揉弄了三四下。

这天穿的，偏巧是白色三角裤。白色三角裤的前面，终于弄出了差不多一百日元的污渍。揉胯间时，感觉到了显示小尿裤的冰凉触感。

「（内、内裤……前面也……后面也……）」

因为要当中学生，前不久刚让家里买了新内裤的大辉，想着入学典礼反正不换，就随便穿了条白三角裤来。

又是黄渍又是棕渍，白三角裤的话不可能不被爸妈发现。更绝对不能漏了。

「（啊，只剩退场了……加油啊，我…！）」

在尿意和便意里挣扎着，好歹校歌结束了。

………咪啾咪啾咿

可是，拗不过重力，棕色大蛇又露出来更多。也许，气已经不出来了……

“全体，就座”

「啊……（怎、怎么办……屎……）」

……咕扭

比起便意和尿意，果然还是羞耻感赢了，大辉不得已跟着周围坐下了。

臀肉间夹到了什么，那东西在屁股和白三角裤里被压扁般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呜……屎……又出来一点了……糟了……厕所…）」

开始察觉到自己极限的大辉。

「（退场时……溜出去上厕所吧……老师在哪呢）」

终于决定去教室前先上厕所的大辉。
也许是头探出来了，棕色大蛇像是一时没了往外爬的劲。

「（还勉强来得及…快点……屎……！）」

“一年级，起立”

退场终于开始。大辉是一年五班。
从一班开始退场，所以得站一会儿等。这期间想先找好班主任在哪儿……

「（咦……老师……在哪…………啊）」

啾啾呜……

找不到老师，一急又把三角裤胯间的污渍弄大了。已经大到没法用硬币来形容了。

「（尿……尿……停不住，糟了、、……！！）」

淅沥沥……啾啾呜

大树（注：原文此处人名误作“大樹”，依术语表及前文统一为“大辉”之译名逻辑，下皆同）怎么也止不住胯间污渍扩大。
恨不得马上用双手捂住胯间…可周围的视线不让。
不过托这小尿裤的福，大辉的便意浪潮好像稍微平复了。

「（这样下去…赶得上厕所…！加油我…！）」

总算轮到大辉退场，一走起来小尿裤也停了。
装作若无其事，忍着再次袭来的便意波，找能搭话的老师。于是，看见年级主任站在出口门的另一边。

「（得救了…能上厕所了…！）」

探出头的棕色块，走一步就怕在白三角裤上盖章，不过好歹还在原处。
剩下只要跟老师说，朝最近的厕所去就行。而现在，已经退场到老师眼前了。

「老！老师…！厕所…！」

…咪啾

话刚说到这儿。身体深处，有什么决堤的感觉。
一瞬，大辉的一切都停了。

咪啾咪啾…

「（……！！屎！！）啊！！」

刚开始跟老师说，浪潮退了大意了，加上光顾着报告脑子满了的大辉。
对突然再次动起来的棕色大蛇，放它进军三角裤了。
只有大辉听得见的声音，响彻大辉全身。

「？？啊啊，厕所啊。去吧」

「……！！是…！我去啦！！」

大辉慌得没问最近厕所在哪，就离开了老师身边。

咪啾…咪啾………

可是，已经没法把再次出来的大蛇塞回去了。也回不到老师那儿，脱离退场队伍的大辉，朝和教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辉顾不上厕所在哪了，本能地想脱离队伍。想早一秒，捂住屁股。

「…！屎…！要出来了…！屎……！！厕所……！」

没余裕把声音留在心里了。
确认退场队伍看不见了，大辉靠在墙上，双手堵住屁眼。

「糟了…！真的要……！！」

比想的头探得更多，大辉吓一跳，但不理会，按着往屁眼里推回去般压住。

「厕所在哪…！要…要漏了…！！」

心里彻底没余裕，心声全漏出来的大辉。
脑子里也闪过就这么忍不下去的可能，可忽然看向那边，看见了像是厕所的牌子。

「找到了…」

运气好找到厕所的大辉，便意波一退就试着再走。
可是…就这么过了快一分钟…已经，一动就准保棕色大蛇要出来。

「糟了…一动………就出来」

大辉悟到自己快到极限的瞬间。

夹着棕色头的肛门一抽一抽，连块都要往外挤的压力，正隔着白三角裤和制服用手压着。

「得去厕所……不然要出来了」

大辉一咬牙，在那不安定的状况下再次朝厕所迈步。
心思是小跑，实际是慢走。

……咪啾…

可身体，已经不听命令了。
每进一步，现实确确实实地逼近。
明明走得很慢，明明已经用屁股蛋把快要出来的那团东西夹得紧紧的，那团茶色的东西却仍顺着重力，拼命想往外钻。

大树用手感受着它，心里想着白色内裤上的茶色污渍会越来越深，却只能用双手把它往回推。

噗嘶嘶……咪叽……
抽搐……

滚烫的屁和抽搐的肛门，告诉大树已经快到极限了。

大树自己也都快忍不住了，被一种想把那团快要出来的东西一鼓作气全排出来的冲动驱使着……可这里是中学。还得回教室去。

「就快到了……屎……！」

咪叽……尼叽……！

他感觉到白色内裤里屁股那一块正在成形的茶色凸起越来越大，为了不让它因什么闪失一下子全泄在里面，四月天里竟也冒着汗继续往前走。

「嗯？！啊……！！」

然而，就在离厕所只剩一点路时，下腹和臀部袭来近乎疼痛的便意与压迫感。

「啊！！要……！！」

然后——

那一刻，来得太过轻易。

噗哩溜！尼叽尼叽尼叽……！！！

就在他为了忍住臀部的疼痛而绷紧屁股和肚子的一瞬间……一直堵在深处的事物终于猛地冲了出来。
厕所入口，没人安静的走廊上，响起了平时本不该回荡的污秽排泄声。

「嗯！啊哈啊！！」

他慌忙用双手重新捂住屁股，可里面已经生成了一团温热的隆起。
成形的便秘粪保有确切的质量和形状，排进了大辉白色内裤的内侧、屁股蛋的缝隙里。

……噗扭扭噗嘶……！

而对败给便意正慌神的大辉毫不留情，紧接着，埋伏在更深处等着的那团软便，更加猛地飞溅出来。

「呜……！……哈……呜……」

噗吡呜！！
尼叽尼叽……咿……噗溜……！！

软便留不住形状，冷酷地在瞬间把白色内裤后面到胯下的大片范围全染成了茶色。

「哇……啊………（屎……已经……出来了………）」

不舒服的温热裹住了胯间……大辉顿时有一种瘫软的感觉……被一种一切都结束了的心情侵袭。

尼恰……
……嘘——

再想否认这次失败，也做不到。
无法挽回………已经，回不去了。
绝望令他全身脱力，大辉连小便也漏了出来。

嘘——～
焦哇哇哇……啪嗒啪嗒啪嗒

本就在晕开的白色内裤前方那小块隆起，瞬间整片染黄，接着小便像瀑布般顺着制服淌下。

嘘——～
焦洛焦洛……

「啊………完了………呜…………」

制服里，白色内裤从屁股到前面的那块恶心温热，以及正往下流的小便的温热，被仍寒冷的走廊空气很快冷却，化作冰冷的不适感袭向大辉。

嘘呜呜……
啾洛洛………啪嗒……

都上初一了，却还是尿了裤子……只有这个事实，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胸口深处，冰冷地沉了下去。

「（为什么……明明是中学生了……）」

答案他是知道的。
因为说不出口。

『请让我去厕所』

仅仅一句话，他说不出口。
而这，就是结果。

大辉就这么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班主任老师找过来。
而这起事，也在之后一段时间里，成了大辉心里沉甸甸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