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知院学园学生会。
在这聚集了全国选拔而来的千金公子的圣域之中,他们是君临顶点的存在。
成为全体学生的模范,以其背影引领学园的象征。
如今,这个集羡慕与尊敬目光于一身的精英集团……!!
“好,这个议题解决了!下一个,下一个!!”
“是,会长!这是预定新设的‘骰子部’与‘猜拳部’的预算申请书!”
“那种东西有买骰子和容器的1000日元就够了吧!!说到底学校怎么可能允许将赌博作为社团活动啊!!”
“……会长。此外,学生会室门前堆积着要求修改校规的签名。还有投诉说地下储备仓库里栖息着不明生物。”
“哇……连设备改善的请求也已经捆成物理意义上的‘一束’送来了呢。这些今天之内根本看不完吧。”
“啊——真是的!时间再多也不够用啊!!”
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学生总会』!!
召集全校学生于礼堂,审议预算、社团活动的存废以及校规修改……可谓是学校内部的国会。
通常的学生总会,是全校学生在各班推敲议题,以自下而上形式辩论意见的民主实验场。
然而,在这由修习帝王学的精英割据的秀知院学园,其过程从根本上就截然不同。
“立于顶点者,承担一切责任,决议一切事务。”
此乃这所学园的传统。因此,学生会所承担的负担早已超越了人道的范畴。
面对堆积如山的来自全体学生的诉求,必须提出毫无破绽的解决方案,备齐足以让反对派哑口无言的完美证据,并将其升华为一本厚重的资料。
在完成学业这一日常义务的同时并行推进的这项工作,简直是地狱。
面对新作游戏发售日临近的石上不被允许回家,就连本该时刻寻找乐子的藤原也失去了笑容。
秀知院学园学生会室。
那里如今,已化作了精英们的自尊与过劳相互冲撞、无处可逃的修罗场。
◇◆◇◆
会议已持续四个多小时,太阳早已完全西沉。
其中,学生会副会长·四宫辉夜以放下扇子般的姿态,不知第几次地叹了口气。
(『智能手机使用自由化』、『香水许可』、『直升机停机坪向一般开放』……。真是的,一群欠考虑的乌合之众。他们到底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若是一个个认真审核这等妄言,会长纵有再多条命也不够用啊。)
辉夜的视线锐利地刺向桌边空了的咖啡杯。
藤原冲泡的、醇厚的黑咖啡。自饮尽那已是第三杯的最后一口,时间已过去了一小时有余。
(而且……)
窸窣……。
突然,辉夜的膝盖微微颤抖。
(……如此长的时间,一口气……。虽说那是生理现象……。身为我,竟不得不在会长面前,想起“洗手间”这等粗俗的词汇……!)
高傲的四宫家。作为其长女,必须时刻保持优雅。
但是,咖啡的利尿作用,即便是四宫的帝王学也无法驾驭,其膀胱中显然已沉重地积满了不得不意识到其存在的、已完成使命的水分与废物。
(但是,不能说。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在会长面前说出“我去下洗手间”什么的,要是说了那种话……)
辉夜的脑海中,浮现出身背逆光、浮现出冷彻笑容的白银转过椅子看向这边的景象。
『什么?在这紧急事态下想离席去厕所?啊,没关系。随你便。……不过话说回来,堂堂四宫家的人,竟然连一个生理现象都无法驾驭,拥有如此幼稚的排泄器官。……真是可爱呢。』
(那样不行!绝对不行!!)
那一瞬间,辉夜心中导出了一个结论。
对于四宫家的子女而言,在白银面前屈服于尿意,等同于实质性的败北与死亡。
窸窣,窸窣
(忍耐啊,四宫辉夜!这是试炼……!四宫之血,岂能屈服于这种程度的压迫!)
然而,辉夜也并非全无胜算。
时间已过晚上八点,点缀校园的喧嚣早已消散。忙于社团活动的学生们,也大多踏上了归途。
闭关于学生会室数小时。他们排除了所有休息,不间断地完成了如魔境般的工作。
即便是精锐的秀知院精英,其精神与肉体也不可能没有积累疲劳的沉淀。
(待处理的文件,只剩下一半……。虽说会长是个工作狂到离谱的人,但作为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察觉他人辛劳的他,在此时提出“休息”是统计学上的必然!)
那一瞬间,正是辉夜的胜机。
(届时,只需保持优雅地……说“我去外面透透气”中途离席即可。那样的话,之后只需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将这极不敬的生理现象……肃穆地处理掉!)
就在制定好计划的瞬间,白银将手边的纸束在桌上咚咚敲了敲,整理齐边缘。
“呼,差不多一半了。……看来还是个漫漫长夜,总之先到这里……”
(来了……!)
“休息”——辉夜集中全部神经,等待着这两个甜美的字眼从白银唇间滑落。
但是,撕裂这片寂静的,却是邻座那位不按常理出牌者的声音。
“是厕所休息吗?太好了~!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好想去厕所哦!”
藤原,满面笑容地投下炸弹。
(诶……!?)
“藤原前辈,想去厕所就自己忍着去不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过分啊石上君!在那修罗场一样的氛围里说‘去厕所!’,作为纯洁的少女很难开口嘛!”
“哈哈,好啦别这么说石上。……好,那么接下来是15分钟的厕所休息!”
““好——!””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厕所休息』!!
这与辉夜预想的优雅中途离席截然不同,是过于粗俗、过于具体的、对生理现象的强制承认。
若仅仅是“休息”,度过方式是个人的自由。读书、散步,或是做做伸展运动。
但一旦冠以“厕所休息”之名,离开这个房间的所有人的目的地就被强制性地共享为厕所。
(倒不如说,若在这“厕所休息”的框架内宣称“我去外面透透气……”之类的话,那才更像是四处宣扬“我是个想隐瞒去洗手间而找不自然借口的自我意识过剩的女人”不是吗!)
事实上,最初的目的正是如此,但此刻的辉夜没有丝毫承认的余裕。
(……何等厚颜无耻!何等寡廉鲜耻的姑娘啊,藤原小姐……!?在异性面前,说、说什么去厕所……。那、那……实在是,太过野性了!)
辉夜那阴沉的怒火,直指向宣言后立刻以轻快步伐冲出学生会室的藤原的背影。
然而,打击并未停止。
“那么,我们也去吧。石上。”
“是啊。如果等重新开始工作后再想去就浪费时间了,趁现在解决掉吧。”
白银和石上也起身离开了学生会室。
砰。厚重的门关上,室内回归寂静之时,
咕呜呜!
“唔、呼……!”
辉夜紧抓住裙边,扭曲着被誉为至宝的美貌,明知不雅却还是忍不住抖起腿来。
(洗、洗手间……现在去的话,或许能避开所有人……不,但万一和会长擦肩而过的话……)
自身的欲望与自尊相互争斗,迟迟无法做出决断的辉夜。
结果,在三人回来之前未能下定决心,无情的厕所休息时间已然结束。
◇◆◇◆
“……因此,这个……以这个结论可以吗?”
“不,这边会变成……而且……”
“但是但是!那样的话……就成了,果然还是……”
此后又过了一小时。
虽然只有15分钟,但对他们而言已是充分的休息。
疲惫的脑细胞再次活性化,白银、石上、藤原三人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但是——。
扭扭捏捏,坐立不安!
(…………!!)
在那狂热的漩涡中,有一个被完全孤立的存在。
四宫辉夜。
她此刻的脑内资源,既非用于学生总会精细资料的制作,也非关乎学园光辉未来的讨论。
全部神经、全部细胞,以及四宫家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矜持的一切,都集中于一点。
如何将已达疲劳极限、濒临崩溃的括约肌,维持在闭合状态。
全部倾注于这场绝望的防御战。
每当三人的讨论响起,名为腹压的无情炮击便袭向辉夜的膀胱。
一分一秒都感觉永恒般的寂静战场。
对于此刻的辉夜而言,学生总会的成功,比起维持这一瞬间的尊严,简直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坐立不安!咕叽!
(啊啊,洗手间。洗手间洗手间洗手间!!想小解,这全部结束还要等几个小时啊!)
辉夜已紧迫到连膝盖摩擦都无法掩饰。
所幸白银等人专注于会议并未留意。
扭扭捏捏,咕呜呜!!
(呜呜,已经忍不住了。坚持到结束根本不可能……但是该怎么办才好。事到如今绝对不能说要去洗手间啊!!)
如果此刻没有他人的视线,辉夜恐怕早已双手压迫股间,在地上打滚痛苦挣扎了吧。
然而,戴着冰之假面的辉夜被允许的,只有将括约肌收紧到极限,以及在椅面上轻微地、仅作安慰地摇晃重心。
(冷静下来,四宫辉夜。深呼吸,转动思绪。突破口必定……呜呜!腹压、对膀胱的负荷……!对了要想别的事。今天的天气是雨,预报说还没停……。我的水坝也该放流了……!明天是星期三,第一节是……水……水……呜!)
咕噜噜!!
(啊啊真是的!思考全都收敛到“水”上去了!!)
越是思考,意识就越被拖向崩溃。
事到如今,通常的精神统一已无法驾驭这狂乱的奔流。那么,该采取的道路唯有一条。
(反其道而行之!忘却一切,达到能觉得“呼吸,快乐”的程度,什么都不想!!)
辉夜轻轻闭上双眼。
排除杂念,将脑海恢复为白纸,将全部神经集中于一点——仅集中于括约肌。
来吧,前往生理现象的彼方,无的境界——。
“辉夜同学!”
“呀啊!?”
肩膀被拍打的冲击。震动着耳畔的无邪高音。
那是将沉浸于深渊冥想中的辉夜的意识,强行拉回现实的轰炸。
滋……!
(诶……骗人……。现在……我……)
脑海中闪过战栗的裂痕。
来自不合常理的存在·藤原的、撼动灵魂的一击。
那微微地、却是决定性地,污染了辉夜那直至此刻仍保持纯白的圣域。
四宫家子女有生以来首次体验到的、无法控制的温暖胎动。
本应完美闭合的尿道,因藤原指尖传来的微弱振动,仅仅、仅仅数毫米……遵循物理法则,丧失了其功能。
“真是的,从刚才开始怎么了?完全不理人……”
“……藤、藤原、同学……”
辉夜以目光涣散的双眼看向藤原。
那份绝望感,让她勉强才能做出回应。
滴答
(不要!又来了!)
仅仅是先走的一滴。但对于绷得紧紧的水坝而言,这微小的裂痕等同于致命伤。
距离完全崩溃已进入读秒阶段的辉夜。
内部的水压已无法承受,用氨水般气味的液体玷污神圣的学生会室地板也只是时间问题。
『失禁』
这两个字鲜明地浮现在辉夜脑海,她已然放弃了一切——
“四宫。一直坐着不动,脑子似乎有点转不过来了。”
白银锐利的目光射穿辉夜。
那一瞬间,辉夜喉咙深处几乎要漏出无法言喻的悲鸣。
“正好。能去资料室把去年的总会记录拿过来吗?顺便也去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这是白银特有的笨拙关怀。
以推派工作为名,实则想将辉夜从这地狱中解救出来,是充满慈爱的特别任务。
(………………!!!)
辉夜连回答都做不到。
现在只要一开口,肺部积存的空气就会推升腹压,均衡将彻底崩溃。
她能做的,只有默默点头,如幽灵般起身。
一步。又一步。
如同向神祈祷般,安抚着内在的奔流,辉夜一步步向前。
这不是走在秀知院的走廊上,而是行走在悬崖峭壁上一根细线上的绝望逃亡剧。
“资料室……资料室……”
然而,事已至此,辉夜的自尊仍拒绝直接走向洗手间。
完成交代的工作,顺便解决内急。
这才是完全的胜利。身为四宫应有的姿态。
这决心绝不动摇。
是的,即使抬眼看见前方红色裙子的象形图标——
滋噗、哗啦啦!
(……啊、呃……?)
内裤内侧传来某种致命的迸裂声。
热。难以置信的温热液体无情地侵蚀着大腿根部。
那一瞬间,辉夜的身体反射性地弹起。
前往资料室的义务感、四宫家的重压、学生会副会长的体面——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的洪水面前,都轻如羽毛,不过是毫无价值的尘埃!
辉夜不顾一切地冲向红色图标。
不是淑女的步伐。那是追逐猎物,或是逃离天灾的野兽疾驰。
“尿、尿尿、尿尿、尿尿、尿尿啊啊啊啊!!!! 要漏了、要漏了、全部都要漏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脑海中,乃至喉咙中灼烧般回响的灵魂尖叫。
砰————!!!
伴随着震颤耳膜的轰响,辉夜一脚踹上隔间门,粗暴地扯下内裤。
此刻,已毫无四宫家千金的矜持可言。
“啊啊啊啊……!!”
必须在一秒,不,零点一秒内固定好,否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辉夜如同跳箱失败的选手,以完全相反的方向——面朝水箱,扑向裸露的西式马桶座。
陶瓷的冰凉刺痛肌肤。
但这刺激,正是对紧绷到极限的闸门的最后一击。
噗——————!!!!!!
“啊……!哈啊!”
瞬间。辉夜唇间漏出似苦闷又似欢愉的妖艳吐息。
那是四宫家的骄傲与历史,向单一生理现象屈膝的败北之音。
哗啦————!!!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呃……,啊啊…………”
由于反向跨坐的姿势,无视了女性如厕时预设角度的奔流,不容许沿便器内壁流下的妥协。它毫无一丝浑浊,直击便器中央的水洼。
无情的重低音。
凡是隶属秀知院学园的女生,从中学到高中毕业那天为止,本应如同呼吸般最先伸手触碰的音姬。
此刻的辉夜,已无丝毫余裕按下那自欺欺人的开关,任由羞耻的声音在女厕所中回响。
嘶——————!!!!!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从纯白、无人触碰过的纯净一道中,迸发出略带咖啡香气的液体,飞溅弄湿了内大腿。
“哈啊啊啊啊啊————………”
以与冰之辉夜公主不符的松弛面容,终于将一切排尽的辉夜。
转回正确的方向,好好坐在马桶座上,卷起卫生纸,擦拭湿润的部分,然后正面朝向——
“…………………诶?”
映入眼帘的,不是门……而是墙壁。
反射着走廊灯光的暗淡瓷砖墙壁。
不,准确说门也在视野内。
只不过,是全开的状态。
“等、等等……!!??”
辉夜慌忙起身,未穿内裤,急忙关上门,这次咔哒一声锁上。
(啊、啊、啊、开着的啊!?呃、没被看到吧?我上厕所的样子没被看到吧!?)
辉夜想起刚才像坐在儿童马桶上一样,向外翘着屁股连音姬都没用的痴态,脸涨得通红。
按时间推算,现在校内应该只剩下学生会和部分教师。
但是,万一被看到或听到的话………
(要花多少钱才能封口呢)
辉夜立刻想到用钱解决的坏毛病。
(没事,没事。冷静点。绝对没被任何人看到……但是,呜呜)
之后,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平复剧烈的心跳和泛红的脸颊,才回到学生会室。
今日胜负:辉夜败北
四宫辉夜无法忍受
四宮かぐやは耐えられない
学生总会。
为了公布预算用途、校规修订以及其他校内相关各类诉求的决议,秀知院学园学生会的成员们放学后一直讨论到很晚。
然而,为了维持专注力而喝了太多咖啡的四宫辉夜,此时却产生了尿意。
想去厕所却说不出口。但因此失禁更是绝无可能。
辉夜能否顺利赢得这场胜利呢?
这是首次接受委托创作的作品。
由于委托征集开始当天就收到了请求,实在是既惊喜又开心。
今后也将诚挚创作,期待大家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