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尽头的丛林深处。那是一个条件恶劣到连地下城都无法形成的地方。据说那里栖息着人类尚未知晓的怪物。
即便是在那样的地方,也有遭受怪物侵害的牺牲者。
他们或是一时被名利蒙蔽双眼,或是因战乱被迫流亡,又或是因极度贫困而被贩卖。
“……呃……哈啊!!”
清晨,她因胯间的不适感而醒来。
(又来了……这个……!!)
不适感……没错,就是不适感。这是确凿无疑的不适感。
必须这样想才能撑下去。
每个早晨她都祈祷昨日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但随着意识逐渐清晰,现实将她击垮。这样的清晨,她已迎接过多少次了?
醒来的女子,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模样。从脚尖到双手,再到全身,都覆盖着一层黄绿色的、如同青蛙表皮般的粘膜。
“……呜呃……!!”
头脑尚未完全清醒,一股压迫感便袭向腹中,将她逼入绝境。
她确认自己双腿的方向。与下半身相连的、和覆盖全身同色的触手,正间歇性地鼓动着肿块,向内深入。
那感觉逐渐转变为便意。但这里没有厕所,即使有厕所,也无法排出堵在小腹里的东西。
这是陷入这种处境后最先学到的。
缓缓加剧的便意最终变成了腹痛,冷汗浮现在她的脸上。
痛苦几乎数次夺走她的意识,但每次都被另一种刺激强行唤醒。
她反射性地试图运用下腹肌肉挤出异物,但这当然毫无意义。
在黑白闪烁的视野中,她勉强搜寻着目标物。
(哈……快……点什么……)
在视野一角发现了合适的灌木丛,她几乎要踉跄摔倒,却还是用摇晃的双脚朝那里挪去。
若非腹痛,这本是微不足道的距离,此刻却感觉无比漫长。
好不容易到达灌木丛,她扯下那里的叶子,开始不顾一切地吞食。这是若被人看见会羞愧欲死的行为,但对此刻的她而言,优先的是尽快平息腹痛。为此,她必须填饱自己的肚子。
这一连串的举动,正是寄生并支配着她的生物,为了让她摄取食物而驱使的行为。
在第一个早晨,她从黎明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剧烈的腹痛和羞耻心。再加上被迫食用本非人类食物的抗拒感,让她恶心不止,泪水直流。
如果吐出来,痛苦的时间只会延长。
“……呜噗……呃……呕呃呃呃呃呃”
仿佛胃被翻转过来般深刻剧烈的呕吐。持续了多久呢?漫长的呕吐后,即使已无秽物可吐,她仍持续干呕着胃液。
灼烧喉咙的胃酸痛楚和刺鼻的酸臭,让痛苦愈发加剧。
终于平息下来,她茫然地俯视着脚下蔓延的呕吐物。
“啊……啊嘎……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咆哮。她哭泣。面对因痛苦时间延长而生的绝望,面对必须进行这悲惨进食的羞耻,她只能任凭泪水流淌,嚎啕大哭。
意识中断。
再次恢复知觉时,她的头正栽在自己的呕吐物上。她流着泪,扯下近旁的草叶,再次送入口中。
下腹的压迫感已相当强烈,意识中断的感觉也一次比一次短暂。
意识中断了多少次?脸埋进呕吐物里多少次?超过五次后,她便不再计数。脸上头发沾满泥泞与呕吐物,漫长无比的进食时间终于结束了。
若有钟表,指针大概已指向正午了吧,就是那样的时刻。回过神来,下腹的压迫感也已消失。
终于从痛苦中解放出来的她,等来的却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难闻气味。
(记得是在这边……)
昨天入睡的地方,应该是在瀑布潭附近。因为拼命啃食看到的草,所幸并未离水边太远。
她跳进水中。早已没有该脱的衣服。最初几天她还穿着被寄生时的衣物,但很快就被汗水和呕吐物弄得无法再穿。
她潜入水中,将脸露出水面,然后站起身,清洗脸和头发的污垢。
颈部以下被粘膜覆盖,清洗并无意义,所以洗净颈上污垢后,她便离开水面。
离开水面时,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的,是寄生在她身上的东西,如今支配着她的东西。
那是一个与她颈部以下覆盖的粘膜同色的、黄绿色、滑溜溜泛着光泽的椭圆形肉袋,大小足以容纳三四人蜷缩其中。
白天它静止不动,让她们进食,自己则接收其排泄物的寄生体。连接她胯间的触手,当然就连接着它。
不清楚其内部构造。那触手连接着她的胯间,看起来在那里分成三股左右。其前端沿着腹股沟再次被同色粘膜包裹……但仅从外观判断,大概是三根触手分别进入了不同的孔穴。她在胯间感受到的异样感,也支持着这一推论。
肉袋上,除了连接她的那根,还延伸出数根触手。每根触手的末端,都连接着像她一样的受害者,迫使她们同样辛勤地从事着营养摄取的工作。
忽然,她注意到肉袋旁边掉落着什么东西。
(那个……难道是……)
仔细一看,那是一个颈部以下完全被粘膜覆盖的幼小女孩。她还穿着衣服,大概是昨晚在这附近徘徊时被这家伙捕获的吧。
女孩按着肚子发出呻吟,身体不时抽搐着。
(啊,得告诉她……)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受到了这家伙的某种命令,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你真幸运啊。有人可以告诉你……我那时候,大家都已经成了废人,没人告诉我……。)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女孩搭话。
“没事吧?很难受吗?”
“呃咕……呜……”
女孩发出不成声的回答,同时用力地上下点头。
她带着女孩,寻找附近的灌木丛。
找到一处空着的灌木丛后,她走过去,扯下叶子,递给女孩。
女孩起初只是看着,但逐渐明白了意思,开始左右摇头拒绝。
“不吃这个填饱肚子的话,腹痛是不会消失的哦。”
她自己也并不从容。简洁地告知。
“不、不要……”
女孩说着,开始拼命用力憋着。
“那样做是没用的……。看,不快吃的话……”
“不……不要啊……”
女孩哭着摇头。她仍然相信,只要能排泄,只要能排泄就能从这痛苦中解放。
她轻轻抓住女孩的手,让她触摸自己肛门附近。
无情的是,这粘膜并不算太厚,所以触摸到的触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感知。
女孩触摸到的地方。本应有沟壑、凹陷和孔穴的部位,如今变得平坦,而在其更下方、一个她甚至从未触摸过的孔穴中,伸出了一根触手。女孩试图拉扯并拽出那根触手。
“不……呃……”
拉扯了大约两次后,女孩翻着白眼昏了过去。大概连自慰都未曾经历过的孩子,无法承受仿佛内脏被拖拽出来的刺激吧。
抽搐
女孩全身痉挛,再次醒来。
“啊……啊……”
是说不出来话,还是因腹痛发出的声音?女孩的眼中染上了更深的恐惧。
沙沙——
恰在此时,附近出现了一位同样处境、恐怕仅凭本能行动的妇女。
看着那位妇女眼神空洞地扯下周围生长的草塞进嘴里,女孩的脸逐渐僵硬,下巴开始咯咯打颤。
“骗……骗人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崩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于一个缺乏人生阅历、尚未培养出足以承受痛苦与不公的坚韧的小孩子而言,只能通过牲畜般的进食来逃离痛苦这一事实,大概是无法承受的吧。
噗嗤
女孩胯间的触手断开,哧溜一声缩回了本体那边。
难道,被解放了吗?
然而,女孩体表并无主要变化,胯间也依旧平坦光滑。
(啊,被抛弃了。因为变得没用了啊。)
女孩全身抽搐着,意识全无。
她的肚子比刚才更加鼓胀了。
(从今往后,她将在不断增加的粪便和尿液中痛苦挣扎,在毫无理解中死去……)
她这样想。只是想想。虽然这样想,却只是冷冷地看着。
(习惯这东西真可怕啊……。)
环顾四周,数名眼中完全失去光芒的人,正在各处努力摄取营养。有人啃食着草,有人跳入水中徒手抓鱼,然后直接送入口中。所有人,恐怕都是被同样的机制强迫着摄取营养,但即便没有受到那种驱使,他们也在不顾一切地吃着什么。
大概在本能层面上,为了逃离痛苦,为了让肉袋尽可能长时间处于饱腹状态,他们必须持续不断地摄取营养。
像她这样还保有思考能力的自我意识,或许还能做点别的事,但已经崩溃的人,恐怕只能执行本能中烙印下的行动了。
被囚禁的并非只有女性,也有数名男性。
女性在摄取物上尚有少许选择余地,男性则不然。
女性只是从胯间伸出触手,所以勉强能用双脚行走,但男性则是阴茎连同睾丸被向后拉扯并固定,因此无法直立。所以,他们被迫四肢着地,只能啃食青草。
(真可怜……。)
正偶然这样想着,她再次注意到了异样感。
(想小便……。)
然而,这是命令她去喝水的信号。
她必须即刻前往水边,不顾一切地喝水,直到尿意解除为止。尿意会迅速加剧到仿佛膀胱即将破裂的程度。
她和其他受害者们踉跄着,匆忙赶往水边。
这就是她们的生活。
这就是她们的人生。
(啊,真想快点崩溃掉算了……。)
营养摄取终端
栄養摂取端末
大约无人接近的南方之地。
据说那里栖息着一种怪物,会将误入的人类吞噬,并像手足般操控。
这是大约十年前所写的《营养摄取终端》的重制版。
将原本的独白改为第三人称视角,并增加了描写。
希望您能享受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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