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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的她

“死にたがり”な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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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患求死念虑的女孩,突然被挚友告知了“想要被管理”的受虐欲。 只要能舒服,死了也行。面对说着这种话甚至带来遗书的“真货”, 渐渐感到死亡沉重的自己显得如此愚蠢…… 将以疏忽管理就会死去的女孩,转化为无法死去的理由,进而变为生存意义。 明明,求死念虑应该已经完全治愈了…… 本该是治疗的“管理”,至今却仍在持续。 * 让各位久等的请求新作来啦! 这是关于曾患求死念虑的女孩,对拿着遗书的受虐少女进行“管理”的故事!! 拘束·窒息·以及放置。这是一个关于将喜好与性癖严重扭曲的女孩们,进一步推向扭曲的百合故事!
“啊……好想死”

星期一的早晨。向着宣告劳动开始的闹钟,施加无理的暴力。
一想到接下来又要开始忧郁的工作日,“好想死”这句话便不经意地漏了出来。

当然,并不是真的想死。这可以说是……一种“习惯”吧。
几年前,曾无缘无故罹患的求死欲。
在感到“辛苦”的时候,那时的残余便会偶尔露脸。

仿佛要逃离工作日一般,手伸向刚刚掀开的毛毯。
像是在保护自己免受什么伤害似的,一边在柔软的毛毯里蜷缩起全身,一边思考。

好想死。习惯还没改掉。或许现在的我,依然想死吧。
……至少现在,也没有强烈地感受到想活下去。
只是像那时一样,对死亡的向往,已经消失了。

为什么,曾经那么深重的求死欲会消失了呢?
虽然能想到各种理由,但最主要的,肯定是因为“那个”吧。

托“那个”的福……不,或许说“都怪那个”才更正确。
像是生存的意义啦,死法啦。活着的价值啦,对死亡的恐惧啦。
这些本该是崇高的东西,都因为“那个”,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个……就是“真货”。
真正的笨蛋,真正的蠢货,真正的傻瓜,货真价实的,笨蛋。
和我这种“假货”不同的“真货”。

啊啊,今天它也来了。
仿佛在嘲笑我渺小的“好想死”一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靠近了。

“哟呵!八千夜酱——,还活着吗——?”

猛地打开门出现的,是令人怀疑是否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染成粉色的长发。
说是肤色也显得不健康的,白皙肌肤。
双颊上有着心形和星星的刺青。
衣服只有一件写着“制奴隶”的宽松衬衫。

漫画的世界……不,即便在那里也是标着R18的,特殊世界的居民吧。

几乎要从衬衫里溢出来的胸部。被推挤起来的衬衫下,本应可见的内衣形状却看不见。取而代之浮现出来的,是巨大的乳晕和坚硬挺立的乳头。以及从根部贯穿那乳头的,乳头穿刺饰品清晰可见。

视线向下移动看向下半身,那里是裸露的大腿。
没有裙子或内裤,代替衣物缠绕着的是意义深长的腰包。
几根电线从中伸出,理所当然般地消失在大腿之间。

少女是那种无需说明,一眼就能看出的变态。
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种。如果仔细看,甚至仿佛能在她眼球里看到心形标记,她的脑子完全被染成了桃色。

若在街上遇见,绝对是绝不想扯上关系的变质者。
这样的,极度脱离世俗外表的痴女,遗憾地是我仅存的熟人。

少女的名字叫“琴吹 风香”。少女曾是比我低两届的后辈。
在学校的时候,少女并非如此奇特的装扮,我记得是极其普通的学生。

至于少女是何时变成这样古怪的呢。
……大概是在我从学校毕业,患上“病”之后吧。

仿佛呼应我患上的病症,少女也发生了变化。
然后少女就这样,超越了我的病,蜕变成了“真货”。

“噢,还活着嘛!”

对着不久前还被求死欲困扰的病人,这是何等无情的话语啊。
听说少女在我毕业之后,不久就中途退学了。
或许是与制服一同,连伦理感也一并丢弃了吧。

“啊——,不行了。已经受伤了。就这么死掉。真的死掉,要缠着你直到末代。”

这么说着,我重新深深盖好毛毯。我知道的。这种幼稚的话语,“真货”根本不会在意。因为对少女而言,“死掉”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词语。

“好啦好啦。下次再说吧。喂,再不快点准备,时间要没了哦?”

同样地,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所以不会被迷惑。
徒劳的抵抗也是枉然,我的毛毯被少女轻易地夺走了。

“哈啊……真的,要不要死掉算了呢”

从被剥走的被子里钻出来的,自己的身体。
那和少女相比根本无需多言,只是空虚普通的女孩身体。
普通的睡衣。普通的黑发。普通的体态,普通的胸部。
要说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手腕上残留的割伤了吧。
但是,就连那在少女面前也成了近乎不存在的特征。

“啊……还想再睡会儿……”

一边漏出这种刚睡醒时嘟囔的“普通”话语,一边被从床上抱起来拖走。

洗脸,吃规律的三餐,整理睡乱的头发,化妆。
从睡衣换上的,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西装。
准备完毕照照镜子,站在那里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社会人。

那时留下的伤也好,多日未眠深深刻下的黑眼圈也好,因绝望而略显污浊的暗淡眼眸也好,全都没有。站在那里的是,极其“普通”的自己。

“啊……已经,换好衣服了……”

是病的后遗症吗,早晨身体依旧沉重。
代替难以动弹的我,为我整理打扮的,总是少女。

多亏了少女才能恢复健全的社会人生活,必须感谢她才行。
虽然这么想着,我却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明明这样,“早晨”的准备都做好了,外面却依然,月光皎洁。

“好了,准备完毕!那么……离‘一路走好’之前,还有时间,对吧?”

多么,露骨的说辞啊。
早上,四点。明明是把大多数人还在沉睡中的这个时间叫醒我的。
哈啊……真是何等没有常识啊……正因如此,少女才是“真货”。

“那么今天也……可以吗?”

镜中,我回归了普通……但少女的样子没有改变。
毫不客气。不考虑他人的事情。
偏离常识。太过脱离尘世。
少女是,我未能成为的“真货”。
所以才能理所当然地,交出“这种东西”。

“八千夜酱……今天也拜托你‘管理’了”

从变态口中说出的管理,被递交的东西。如果是普通人,会想到什么呢。

是钱吧。游戏的费用,或者直接就作为管理费,被交出来。
也有变态会因付钱让自己被管理这种异常行为而兴奋。

是钥匙吧。枷锁的钥匙,房子的钥匙,自己拥有的全部钥匙。
作为亲手放弃自由的象征,或许是最具象征性的东西。

或者是……契约书。奴隶契约书,管理契约书。
也有少女会交出写明托付人权的纸张,沉浸在被拥有的欲望中。

那些,是即将放弃自由的少女们所展示的,最后愿望的体现。
蕴含着希望被如何管理的,那份愿望。

然而,少女递来的东西,与这些都不同。
少女亲手递过来的,是一封信封。
每次都是手写填写的那上面,并没有写什么愿望。

写在上面的,是这次“管理”的“之后”的事情。
少女大概并没有把那连想象都不愿去想的“失败”当作特别的事。

毫无一丝愧疚地递过来的信封。
那封面上总是写着,『遗书』。

遗书的内容,每次都一样。
因这次“管理”而引起的任何损害,皆由本人自行承担,主人概不负责。
之后是事务性的手续罗列,最后是日期和姓名,并盖有印章。

即使留下这样的遗书,恐怕也无法免除我的罪责吧。
只是,看着这种疯狂行为的累积,或许罪行能有所减轻。

每天早晨,少女都带着记述自己死亡的遗书前来。

最初的几封,都仔细看过了。
之后的几十封,都郑重地保管在上了锁的保险箱里。
尽管如此还是溢出来了,书桌里。继续溢出,现在刚刚收到的遗书,连开封都没有,就成了塞满纸箱的众多信封中的一张。

遗书的数量,直接等同于管理的次数,也等同于少女直面自己死亡的次数。
我也写过遗书。正因如此,才明白。这种行为,绝非寻常人所能为。每写完一封遗书,都会因觉得这样就能得救而安心,每次将其收进抽屉,都会为即将死去而流泪。

仅仅是写完一封,就要被数次提醒终结,身心都极度疲惫。
遗书,是一生中写一次或不写,那种特别的信件。
而这个,几乎每天。而且,手写,而且还亲手递交,简直像在交换日记一样随意。

少女身上,肯定缺失了什么。
对死亡的恐惧,对此世的留恋。
作为人活下去所需的最低限度的东西,已经失去了。

又或者……其实有吗。
死亡,对她而言是“那种事”吗。
在少女所寻求的“管理”中,存在着某种……让她觉得“舒服”的东西吗。

“好啦好啦……知道了,准备一下等着吧”

少女连社会性和自己的生命都抛弃,所渴望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被我“管理”。

问管理什么,答案是,一切。
快乐自不必说,行动、说话、进食、呼吸。
毫无一丝自由可言,无视人权的完全拘束。
连生存都包含在内的,少女的一切所有事物的,全部管理。

“好的——!”

仿佛在说这是奖励一般,精神饱满地回答传来。
同时少女毫不迟疑地,脱掉了自己的衬衫。

隐藏在布料之下的,是大量的伤痕。
肿成蚯蚓状的鞭痕。变成紫色的绳索勒痕。在肌肤上造成凹陷的皮带痕。多次挣扎留下的淤青痕。裸露出来的少女裸体,其惨状甚至让我手腕上的割伤看起来像擦伤一样轻微。

光是看着就想移开视线的,被折磨的少女的身体。
但当事人本人,似乎对这些伤痕毫不在意。
不,倒不如说……少女看着自己的伤痕……“有感觉”。

“哈啊……哈啊……”

裸露着身体,肌肤渐渐泛红。
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被开发过的乳头,更加肿胀挺立。
噗通一声,大概是少女下体收纳的跳蛋,滚落到了地板上。从塞子拔出的阴道口里,粘稠的蜜液,不断滴落。

“哈啊……久等了……主人”

直到刚才还在那里的少女身影,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在那里存在的,是连称之为人都会令人迟疑的,一只“雌兽”。
仅仅脱掉一块布片。仅仅如此,少女就从“痴女”化作了“雌兽”。

一开始,似乎需要更多一些时间。
也曾温柔地贴合肌肤,将手指伸向那私处。
但现在,连前戏都不需要了。
在我变得“普通”的时候,少女却反而脱离了“普通”,变得不再是人。

“……过来,今天要做什么呢”

当我这样温柔地“命令”时,仅此少女的身体就猛地一颤。
似乎连像这样被命令,也“好像”很舒服。

之所以用“好像”来表达,是因为我并不明白。
在这令人窒息的世间生存,竟还渴望被人束缚——甚至称之为“舒服”——这对一心只想尽早逃离这个世界的我来说,实在是无法理解的念头。

我并没有那种异常的兴趣。
所以至少,告诉我究竟是哪里舒服就好了啊。
但少女连这都不肯告诉我。

那还是我被病魔缠身的时候。少女突然开始倾诉自己的兴趣:
想被束缚。想被拘束。想被剥夺自由。想被轻蔑。想被命令。
倾诉完毕后,少女说道:

“因为被‘夜知’小姐‘随心所欲’地对待,正是我渴望的事。”

在我被病痛折磨期间,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然后那天,我唯一的朋友突然变成了性奴隶。
我就在懵懂无知中,成了这个变态的管理者。

那时,真的是束手无策。
且不说管理人的方法,我对变态行为的知识也一无所知。
普通的性知识尚且匮乏,更别说对象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孩子了——连想都没想过。

相比之下,现在又如何呢?
我依然不明白少女所说的“舒服”。
只是至少,我开始理解什么样的对待方式会让少女欢喜。
讽刺的是,我当时感受到的痛苦,恰恰正是少女的快乐。

比如说……对了。今天就试试这个吧。

我带着少女返回寝室。
在我刚才躺着的床铺上,我掀掉了一张床单。
其下露出的,是整理成人形的皮带。

这些工具的名字是抑制带。是为防止精神失常的人自我伤害而使用的束缚具。在我病得最重的时候,正是这可恨的束缚具,阻止了我寻死。

至今看到它,仍会想起被束缚的日子而变得忧郁。
但对少女来说,我的忧郁,直接转化为了她的奖赏。

“躺到床上去。”

我曾尖叫着不要,直到喉咙嘶哑。被强行粗暴地束缚。
仿佛要将我那段记忆彻底抹去一般,少女主动在床上躺下。
当时的我,用绝望而昏花的眼睛凝视着天花板。
少女则像是即将前往梦境国度一般,欣喜地摇曳着眼神。

“……唉,你这个人啊真是……”

我向她垂下的双手伸出手。
对失去自由感到无比恐惧,我的指尖好几次抠进了少女的手臂。
但少女修剪得圆润的指尖,却从未伤害过我。
她自己将手腕放进打开的手铐里,欣然接受那曾令我深恶痛绝的束缚。

将皮带绕在手腕上,用力收紧。
血管被压迫,怦怦的血液流动感,指尖随之震颤。
那种感觉让我讨厌到不行,但少女的指尖却仿佛在享受血液流动般,反复开合着。

手臂。肩膀。躯干。在已无法反抗的少女身体上,继续添加束缚。
自由被剥夺。唯有被剥夺后,那份痛苦才深入骨髓。

束缚,不仅仅是无法移动。即使后背因汗水而难受,也无法扭动身体。脸颊发痒,也无法触碰。面前有小虫飞舞,最后停在视线正前方。连甩开这微小存在都做不到,这种被当作连虫子都不如的对待,让我的精神严重磨损。

想死,想死,想到几乎不再想死的地步,持续被束缚着。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少女明明也该无数次、无数次地体验过同样的感受才对。
每次束缚带紧紧缠绕住肉体,都会漏出甜美的叹息。

“接下来是脚……在这之前,先穿上这个吧?”

无法动弹。而另一个在精神上难以忍受的,就是“这个”。
我在手中展开的,是一片大大的尿布。
一旦被束缚,自然无法自己去厕所,也不可能轻易获得释放。被束缚期间,就只能这样向尿布里排出秽物。

一个成年人忍不住漏尿。在穿着衣服的状态下溢出的尿液,温热,然后尿布逐渐鼓起。憋久了排出时很舒服,但之后又因闷热潮湿而感到难受。自己无法脱下,只能恳求别人更换被自己尿液浸胀的尿布。

极其凄惨,极其羞耻,现在回想起来,那才真是让人想死。
我将那张为了践踏尊严而存在的尿布,在少女的下体展开。
当少女的双腿被大大分开时,能看出她的身体正因羞耻而泛红。

看来即使是这样变态的她,也还保留着羞耻感。
全身变得通红。她羞怯地,眼神飘忽。
我抱着报复的心态,看着她那屈辱的姿态……啊,果然,不对。
我的羞耻,是痛苦的红色。但少女的羞耻,是喜悦的红色。

明明还没到漏尿的时候,大腿间却已渗出黏稠的蜜液。
凝视着,黏腻地流淌。盖上尿布,让深色的痕迹浮现在布料上。

“真是的,你个变态。”

我轻声吐出轻蔑的话语,但少女却连这辱骂也转化为快感而沉醉。
受虐狂这种东西,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来,脚也要绑起来了,快点张开。”

啪地一声,我拍了拍柔软的大腿。
又一次,身体微微一颤,少女自己张开双腿,对准了抑制带。

大腿根,大腿,脚踝。用比手臂用的更粗的束缚带,将那双腿绑紧。
一旦双腿也被控制住,就连挣扎都做不到了。
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宣泄不自由的恐惧,时间持续侵蚀着内心。

我……没能忍受住。多次挣扎,多次叫喊。
当抑制带全部装好时,我和少女都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额头冒汗,肩膀随着呼吸起伏。

但今天流汗的,只有少女。
少女坦然地接受束缚,独自沉醉。
每次束缚带勒紧皮肉,汗水滴落,呼吸声变得粗重而紊乱。
紧束。每次失去自由,心脏都开始剧烈嘶鸣。

明明是同样的束缚,少女却与我不同,从不逃避那份痛苦。
不仅如此,她仿佛主动追求般,向抑制带蹭去,张开双腿,抬起脚。
即使渗出成滴的汗水,即使重复着仿佛要断气般的粗重呼吸。
她的身体开始活动,是在束缚结束之后。仿佛在回味那种触感,反复让身体发出吱呀声。

“喂,这种行为,到底哪里好了?”

我向被钉在床上、神情恍惚迷醉的少女这样问道。

“嗯?啊……那个……因为喜欢?吧。”

我已经问过无数次了。每次束缚少女时。
已经,问过无数次无数次了。
在我崩溃、所有人都离开后,唯一留下持续照顾我的少女,总是说着同样的话。

因为喜欢。我完全无法理解她那受虐倾向。
只是……因为喜欢。
直到最近,我才终于,理解了那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不……是后悔自己竟然理解了。

“好啦好啦。真是的,受虐狂这家伙……把你那连像样答案都说不出的嘴张开。”

因为喜欢。每次听到这话,脸颊就会微微泛红。
这抹红晕总让我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仿佛为了掩饰难为情,我将束缚继续进行下去。

取出的是口枷。我将一个残留着多道牙印的球状口塞,让少女咬住。
无法传达意志,无法呼救,甚至连咬断舌头都不被允许。
每次呼吸都会漏出淫靡的声音,加上微微溢出的唾液,这束缚具让人倍感凄惨。

多数女性大概会对这种束缚具感到羞耻并厌恶吧。
像少女这样的一部分变态,大概会从这种羞耻中获得快感,眼神迷离吧。
而我这样极其少数的异常者,则无比、无比讨厌这束缚具,难以忍受。
舌头,无法动弹了。
我曾随时可以咬舌自尽。失去了这心灵的支柱。
嘴巴,无法闭上了。
水也好,被碾碎易于吞咽的食物也罢,都无法拒绝。连饿死这最后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连随时能死这唯一的支柱都被夺走,真是讨厌、讨厌到无法忍受。
明明病应该已经好了,至今对任何东西捂住口鼻的事,依然感到厌恶。

但最近……虽然只有一点点,那种厌恶感也逐渐淡薄了。
因为少女,是如此地欢喜。
她用嘴唇温柔地贴合在我因痛苦而刻下的牙印上,露出今日最黏稠的微醺睡意。

“唉……真是的,为什么……要是没注意到就好了。”

我曾给少女戴过更残酷的口枷。
长得仿佛能探入内脏的假阳具口塞。
将嘴撑开到极限并固定的开口器。
还有那用小型突起抵住喉咙深处,持续刺激呕吐中枢的枷锁吧?

少女对每一个都面红耳赤。
但她最喜悦的,却是这个平淡无奇的旧口枷。
为什么呢。意识到其中的含义,也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真的,为什么会注意到呢。
这个变态所感受的东西的真面目,竟然只是个酸甜的间接接吻。

不,倒不如说为什么没能更早注意到呢。
这样一个毫无长处、心理脆弱、一心求死的女人。
这样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毫无怨言地持续照顾她的理由,明明只有一个。

“对不起。这里‘还’不行。”

我用指尖指向自己的嘴唇。食指的指腹,轻轻触碰到嘴唇。
仅仅如此,便感到胃里的东西涌了上来。

究竟,会怎样呢。我想向少女,献上这双唇吗?
……这个答案,我不知道。
我想,或许献上也可以。
我想,给这位至今一直献身照顾我的少女,一份“奖赏”。
但是,少女想要的,一定不是这个。
少女想要的,是恋人般互相渴求的亲吻。但是……我真的不明白。
因为我既不像少女那样是受虐狂,也没有像少女那样喜欢过同性的记忆。

一定,等到明白那个答案的时候,就是这双唇能被触碰的时候吧。
所以在那之前……少女所渴望的那个地方……‘还’不能给予。

“所以作为代替,用这个来堵住你的嘴吧。”

我拿出来的,是曾经一心求死的我,戴过的那个东西。
记得是叫CPAP吧?为了改善呼吸暂停而使用的医用面罩。
这是那个强行维持我生命的工具的,一个改造品。
透明的面罩部分贴合在脸上,覆盖住鼻子和嘴巴。面罩延伸出一根管子。
管子的另一端,原本应该连接着在呼吸暂停时增加气压的机器。

只是少女与我不同,并非自己无法呼吸。
而且这也不是医疗行为,而是为了折磨少女的玩乐。
受虐狂渴望的这种面罩功能,只有一个。

“哈……哈……哈……”

少女呼气。气息染白了面罩内部,通过管子泄漏到外面。
管子另一端连接着的,是一个小小的黑色机器。
机器上只有两个显示数字,“1”和“0”。就在刚刚少女呼出三次气息后,其中的“0”变成了“4”。

“哈……啊……啊……”

少女看着那个显示,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5、6、7。气息每次穿过机械,计数便随之上升。
少女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为了避免计数继续增加,她屏住了呼吸。
然而,这种做法只是拙劣的下策。

“……呜、哈、哈……”

大约坚持了30秒吧。少女的脸庞涨得通红,终于忍不住吐出了气息。
越是痛苦,她的身体就越发渴求氧气,计数也迅速攀升。
8、9、然后是0。前进到9的计数,再次回到了0。
取而代之的是,咔嚓一声。伴随着轻微的驱动声,少女的吐息戛然而止。

“嗯唔……哈、哈、哈、哈……”

呼吸中断仅仅一秒。驱动声很快再次响起,呼气开始泄漏。
每呼吸十次,这个机械就会驱动一次,剥夺少女的呼吸。
起初只是一秒。但下一次……旁边的数字从1切换到了2。

“你看,再不快点调整呼吸,照这样子下去可是会很快死掉的哦?”

数字再次从0开始跳动。
很快重复十次后,机械再次开始驱动,夺走少女的呼吸。
这次是2秒。标示驱动次数的计数,跳到了3。
每当少女进行10次呼吸,屏息的秒数就会增加。
少女或许也理解了这一点,尽管痛苦地扭曲着眉头,仍强行调整着呼吸。

“哈………呼……哈……呼……”

珍惜地利用每一口呼吸,深深的、深深的深呼吸。
直到头晕目眩,才吐出气息。直到腹部完全鼓起,才吸入气息。
想要普通地、正常地呼吸。想要吸入更多、更多的氧气。
一边强行压抑着这种本能,少女只能继续做着深呼吸。

“嗯…………哈、哈……咿……哈……”

仿佛要践踏少女的努力般,机械再次驱动。
这次是3秒。是能明确感觉到呼吸停止了的秒数。
现在还、还能忍受。但如果继续这样,机械反复驱动的话……
对眼前那个小小的机械感到恐惧的同时,悉索声响起,束缚带开始吱呀作响。

是的。很可怕。被剥夺自由,是件非常可怕、难以忍受的事。
救救我。少女的身体,正如过去的我一样,正微微地颤抖着。
那才是正常的,无论是谁、甚至是我也好,都不可能坦然接受死亡这种事。

正因如此,我有点……羡慕这个少女。
她看起来很高兴。一直如此。那些曾如此可怕的事物,对她而言并不痛苦。
仿佛被恋人拥抱着一般,她眼神恍惚地漂浮着。

仿佛对我那般渴望却又最为恐惧的“死亡”完全无动于衷。少女仿佛身处梦境般,幸福地微笑着。

“你这孩子真是的……喂,真的可能会死掉哦?”

即使这样问她,少女也只是继续舒服地微笑着。
死亡,输给了快乐。终结,变得无关紧要。
那份对死亡的焦虑、背德感。在少女面前,那种特殊感变得微不足道。

“真是的,你这家伙……既然这样,就让你彻底享受一下吧”

我还是完全无法理解M的想法。
但是,渐渐地。我开始明白少女想要的是什么了。
一定,什么都行。只要是我给予的责罚,对少女来说全都是“奖励”。
比如说……即使是这种东西也可以。

“……这个,还记得吗?是你给我买的吧?”

少女为了哪怕一点点引起我这个渴望死亡者的兴趣,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玩偶。游戏。衣服。零食。还有……这个。

那个塞满了少女为我购买的各种物品的箱子。
我从里面拿出三件,展示给少女看。
那是带有挂绳的粉色小型跳蛋。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塞满了许多情趣用品。
送给一个饱受精神障碍折磨的人,实在是愚蠢透顶。
但或许,我正是被少女这种愚蠢拯救了吧。

“真的,吓了我一跳呢。突然递过来这么变态的道具。”

是的,真的太愚蠢了。脑袋里的螺丝松了好几颗。
‘要是感觉舒服了,心情说不定也会变好哦?’
像开处方药一样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话,实在太可笑了……

我,笑了起来。
啊,回想起来,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少女不再掩饰自己的变态性。

“我几乎没用过……嗯,不过现在这样也算派上用场了,说不定是好事?”

将那天收到的笑脸和道具,返还到少女的身体上。
裸露勃起的乳头上,各一个。
尿布内侧,黏腻到几乎粘住手指的爱液汇聚处,放入一个。
将遥控器的音量,轻轻转动,让跳蛋开始震动。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高潮的话就会死掉哦?”

现在,还能勉强控制自己的呼吸。
但只要有一次达到高潮,那种平衡就会被打破吧。

少女,必须忍耐。
想要变得舒服。要忍耐那种M的欲望。
想要呼吸空气。要忍耐那种生存的欲望。

一边自己进行着深呼吸,让快感渗透到身体深处。
一边被剥夺自由、呼吸甚至快感。
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或许,已经不会有结束。
被如此“管理”着的少女……果然,看起来有些高兴。

“……那么,我要走了。……别死哦”

为了少女所期望的“管理”而进行的束缚,到此结束。
少女将被以这副模样搁置,直到我去工作、回来解开束缚为止。

如果,我对少女感到厌烦,就此置之不理。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再也回不了这个家。
如果,我估算失误,在我回家之前少女就达到了极限。

少女就会这样,窒息而死。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游戏……正因如此,似乎才“好”。
真的只有这种性癖,我无法理解,希望她能停下来。

但是,在其他所有事情上都会满足我的少女,唯独这种管理不愿让步。
所以我总是“不得已”继续着对少女的管理。

…………不,我明白的。准确地说,是最近才终于明白。
少女继续这种管理的真正理由,不仅仅是为了满足那种M的欲望。
那一定,是出于对我的思念。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束缚完少女的我,为了监视她的状况,在床边设置了摄像头。
捕捉少女痛苦挣扎的姿态,以及,翘首期盼我回来的表情。

起初,是因为担心少女会不会在家里死掉,坐立不安才安装了摄像头。
但现在……有一点点不同。
设置好摄像头后,我迅速收拾好行装,走向玄关。

要出门的时候,身体仍然沉重。
觉得即使做了这些,也可能毫无意义,想要抛弃一切。
但是现在……有在等着我的人。

将微微渗出汗的手插进口袋,打开手机。
打开设置好的摄像头应用,画面里映出少女的身影。
因快感而身体颤抖,却又为了不达到高潮而谨慎重复着呼吸的少女。
每吐出一口气,就缩减着自己寿命的同时……一直、望着这边。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哦’

虽然没有言语,但那双眼眸,温柔地目送着我。
如果我把少女留在这里,自己死在外面,少女就会这样死去。
少女成为了我,回来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最好别离开这个家呢?
虽然也这样想过……但那样的话,少女也好,我也好,都无法享受快乐。

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少女的身影。
一边忍受着痛苦与恐惧,却仿佛等待着主人归来的小狗一般。
虽然显得有些寂寞,却让人感到某种可爱之处。

我已经,无法为了自己而行动。但为了这个少女,我可以行动起来。
必须工作。为了回报少女更多,需要钱。
必须活下去。因为,已经不想再看到少女悲伤的表情。

“我走了”

对束缚着的少女说了一声,关闭了画面。
映在变得漆黑的屏幕上的,是自己的身影。
以前,总是带着一副死气沉沉的面容。但现在,却扭曲成非常坏心眼的笑容。

多亏少女成为了我的“重量”,我才得以这样立足于大地。
我还,无法回应少女所说的“喜欢”。
但是,至少,管理少女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确凿的“生存意义”。

“哈、哈、哈……糟糕透了、差劲透了……真的、好想死掉”

在视线几乎要被遮蔽的骤雨中。
我独自一人,伞也没打,任凭雨水拍打,气喘吁吁地奔跑在人行道上。

雨水流进眼睛里,很痛。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周围的目光,极其烦人。高跟鞋的扣带嵌进脚里,皮肤都快破了。肺在悲鸣,仿佛马上就要崩溃。

真的,为什么少女会觉得这样的受虐是快乐呢。
我完全无法理解。
即便如此,我一边想象着少女放松的表情,一边继续奔跑。

“想死。想死。想死。但是……可是……”

一边祈愿着,哪怕那快乐的十分之一能转移到我身上。
一边用害怕失去少女笑容的恐惧,来涂抹痛苦。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单手紧握着拿着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的,是瘫软无力垂着头、一动不动、少女的身影。

今天早上也和往常一样,对少女进行了“管理”。

只有一面是透明材质,其他面铺着柔软材料的箱子。
把穿着束缚衣的少女塞了进去。
和往常一样让她咬着口球,用让肛门备受煎熬的长形假阳具来取悦她。

当然,不仅仅是将她关在箱子里,也进行了呼吸控制。
箱子几乎是密封的。有两个通风口,其中一个安装了只允许排气的逆止阀。进气口侧安装了氧气瓶,箱内持续从那个气瓶中供应氧气。

我这样告诉少女:氧气瓶的剩余量,要珍惜使用。
设置在外的气瓶剩余量,少女是看不到的。
只是,如果那个剩余量耗尽,箱内的氧气就会消失,少女肯定会痛苦地死去。

还能用多少?还剩多少?
在如此不安的驱使下,少女为了尽可能珍惜地使用宝贵的氧气,主动用身体堵住连接氧气瓶的进气口。当然,堵住气瓶的话,箱内的氧气就会流失。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提高箱内的压力,排气也无法进行,箱内的二氧化碳浓度会越来越高。

明明在吸,却吸不到。明明在吐,却吐不出。
但如果过多地泄漏氧气,就坚持不到我回来。

少女在小小的箱子里重复着这种挣扎。
外面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噗通、噗通。那是排气口上逆止阀打开的声音。
啪嗒啪嗒地开合,漏出灼热吐息的样子,简直就像那个小小的管子变成了少女的嘴。

我像往常一样,在工作间隙观察着少女的样子。
最初几个小时,她一如既往地、既显得痛苦又看似享受地望着我。和往常一样,带着痛苦的神情,却又似乎很享受地凝视着我。

然而,今天并未就此结束。
她的状态开始发生变化,是在午休时分。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角落,仔细观察少女的模样后,我才终于察觉。

好红。比平时兴奋时的红晕更红,简直像发烧了一样。
瘫软无力。这也比平时更甚,与其说是有气无力地垂着眼帘、瘫软无力,不如说是像要融化了一般。
汗水和唾液滴落下来。从额头流下的汗水沿着下巴向下淌,多得几乎要浸透厚实的拘束衣。

这女孩是个受虐狂。所以我是不是,稍微限制氧气过多了点。
可是,氧气瓶的剩余量,比我预想的消耗得更快。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在我回去之前,氧气就会耗尽。

为什么?
氧气瓶的量虽不算充足,但如果是平时的女孩,应该是绰绰有余能撑住的量才对。
为什么?
再次深入观察后,我终于意识到。让女孩痛苦的,并不仅仅是缺氧而已。

从排气口泄漏出的空气,带着蒸汽般的白色。
前面的玻璃窗,开始出现薄薄的凝露。
汗水流个不停。粗重的喘息也停不下来。即使从进气口释放她的身体补充新鲜氧气,女孩脸上的红晕却只是愈发加深。

是太热了。在那柔软垫子填满的小小箱子里,独自关着一个身穿厚重拘束具、兴奋不已的少女。体温使温度上升,汗水使湿度增加。箱内环境,简直和封闭的温室一模一样。

那简直就像,盛夏中被遗留在车内的孩子一样。
少女在那个小箱子里,独自承受着蒸烤。

这样下去,她可能会中暑倒下。
而且不仅如此,氧气量也已经撑不住了。

为了尽可能让身体凉快一点,少女反复地大口呼吸。
这样一来耗氧更多,更加痛苦,于是再次吐气。
在朦胧的意识中,她无法自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张开嘴。
空气接连不断地从排气口漏出。氧气瓶的压力,眼见着在下降。

箱子里的少女,瘫倒在地上。她一边用肩膀费力地喘息,一边窥视着我这边。

“没事的哦”

她强挤出一个笑容,仿佛在这样告诉我似的。
但是,怎么可能没事。
流淌的汗水已经干涸,整张脸开始染上深红。
不是身体变凉了,而是少女体内,已经几乎不剩水分了。

少女大概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了吧。
她微微抬起头,却无法站起。
进气口一直开着。氧气未被使用,只是从排气口流失。
伴随着空洞回响的风声,屏幕另一端的少女的生命,正被加速消耗。

“我得回去,必须现在就……”

但是……扔下工作吗?下午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可突然早退,到底该怎么说才好呢?
光是想想就胃部绞痛。简直快要吐出来了。
想死。本以为已经痊愈的求死念头、它的后遗症,让我的嘴唇颤抖起来。

“说不定……她能撑住呢?”
如果现在立刻完成工作,然后回去,或许勉强能赶上。
没错。只要把工作完成,同事和上司,或许都不会说什么。
从现在开始,工作一小时。开始回家的话,电车只需要短短五分钟。
没问题的。那样的话,氧气肯定够的。只要进气还在进行,室温应该也不会太高。

你看,女孩不也说了吗。
为了不让我担心,还努力对我露出笑容。
那么……回报那份努力,不也是身为主人的职责吗。
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找着借口。

“没事的。一定,没问题的。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以前的我,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话语。
逃避的话语。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放弃的话语。
我根本一点没变。啊,真是的……让人想死。

真的,太没出息了。真的,太悲惨了。
对于拯救了这样的我的少女……感到无比歉疚,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我真的最差劲了,最糟糕了……可是……有个这样的我还在等着我的孩子”
哗啦。伴随着声响,我站起身来。
周围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看向我这边。
啊,那些审视着奇怪之物的视线,真让人讨厌。
真想立刻在这里炸开,死掉算了。
平时的话,我早就缩回去了。但是,现在不一样。
一直闭门不出的我,少女给了我行动的理由。

“不好意思,我要早退!”
周围投来轻蔑的目光,看着我。
心脏疼得厉害……但是,无所谓了。
即使羞耻,即使被蔑视,即使痛苦,那些东西,都无所谓了。
我一直以来,都在看着那样一个奇特的少女。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跑了起来。
与其等电车,跑回去反而快上那么几分钟。
仅仅因为这个理由,我毫不犹豫地踏入骤雨敲打的路面。

“哈啊……哈啊……真是的,都怪那个笨蛋的性癖……害我……”
于是,我在奔跑。
抛开羞耻,抛开罪恶感,抛开尊严,也抛开自身的“痛苦”。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做不到吧。
想死。然后逃向轻松的那边,就此停下脚步吧。
然而我却能跑起来。这是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变化。

“那种变态的事情……我……哈啊……哈啊……我……”
我设想了。少女就那样,死掉的样子。
那一刻,我再也坐立不安了。

痛苦,我是这样感觉的。
比在那里丢脸,比被责骂,比放弃工作,
比放弃然后去死,失去少女这件事,要痛苦和可怕得多。

不知不觉间,少女的存在在我心中变得如此巨大。
曾经那般珍视的“死亡”之类的东西,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我不想失去少女,我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奔跑。不停地奔跑。
甩开路人投来的目光,继续奔跑。
无视肺部仿佛要炸裂,也不去想双腿的疼痛。

“求求你……还、不要死……”

终于来到家门前。
地板湿了也无所谓。连脱鞋的时间都觉得可惜。
哪怕高跟鞋会刮伤走廊地板也毫不在意,我奔向少女身边。

“哈啊……哈啊……没、没死……对吧?”
从箱子的排气口,已经不再有气息漏出。
被困在里面的少女,在箱子里瘫软地倒着一动不动。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了箱子。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几乎烫伤人,同时弥漫开令人窒息的雌性气味。
我投身其中,抱起少女,试图将她举起。

不知是因为身体脱力,还是汗水被拘束衣吸收了的缘故。
那身体沉重得不像是少女应有的重量。

“真是的……受不了……”
不行。举不起来。
我甩开这种放弃的念头,强行将少女从箱子里拖了出来。

“哈啊……哈啊……还有,呼吸……但是,好烫”
我把脸凑近她的嘴边,感受到微弱的呼气。
至少,还活着。刚松了口气,取而代之感受到的,是那高温。
用手指触碰她的脸颊,少女的身体热得几乎让人担心水分会蒸发掉。

我立刻剥下束缚她身体的拘束衣。
从厚重布料中露出的少女裸体,更加通红,简直像煮熟的章鱼。

“得立刻降温才行。呃,我记得……”
能让身体降温的东西。能立刻准备的……呃……
在照顾少女的过程中,学到的“万一”应对措施。
让身体降温的……有了。就在旁边。
我身上,正穿着吸饱了大量水分的布料。

“呃……这个,是不可抗力啦”
只犹豫了短短一瞬,我便抱紧了少女的裸体。
腋下。颈侧。股间。
我将手脚嵌入粗大血管流经的部位,吸收着少女的热度。

因为少女的身体很热,我渐渐感到温暖起来。
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随着少女的状况稳定下来……这次,轮到我的身体开始发热了。
那一定是因为我吸取了少女的热量……但不仅如此。
随着少女状态稳定,我也有了余裕去注意,这才意识到。

我该不会,现在正在做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吧。

未经允许就跑出公司。明天会怎样,完全无法想象。
雨中,毫不在意他人目光地奔跑。衬衫被雨水贴在皮肤上,内衣清晰可见。这副样子气喘吁吁地奔跑,简直像个痴女。

不过,比起那些更让我在意到无以复加的,是正拥抱着全裸少女这个事实。

我的脚嵌入插着肛门拉珠的她的腿间,紧紧拥抱,仿佛要将她全身包裹。
迄今为止,我应该看过她裸体很多次了。也触碰过比现在更羞耻的姿态。然而,尽管如此。我现在,却无可救药地感到羞耻,身体染上红晕。

那红色,不仅仅是因为羞耻。
那反应简直……简直……和少女,一模一样……

“不、不对。这一定,对,肯定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剩导致的”
并非要对谁辩解,我语速飞快地这样解释,并试图放开手,暂时离开少女。

“……咦?分不开?”
然而少女,依然紧贴在我身上,没有分开。
我的双手明明已经离开了少女的身体……
本该无力垂下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抱住了我的身体。

“你可以,再用力点抱紧我的嘛”
啊,真是的……这孩子。怎么能……
明明刚才真的可能会死掉。

“八千代小姐,好凉……好舒服”
她紧紧贴了上来。
舒服的,肯定不只是因为凉快吧。

那身体,仿佛在我身上磨蹭般,微微扭动。
将肿胀的乳头,抵在西装布料上摩擦。
将肛门塞的底部在大腿上蹭动,发出轻微抽动和呻吟。

“啊……好舒服……”
将体内理应所剩无几的水分,涂抹在我的大腿上,她小声地喘息着。
痛苦,却又变得舒服。被抱着,发情无法抑制。
我本可以强行将她扯开。但是新产生的热量,会继续侵蚀她虚弱的身体吧。所以,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重新抱紧那身体,她的身体便更加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啊……啊……要、要去了……”
抽搐,又一次抽搐。
仿佛要将积蓄至今的热量尽数倾泻,她在我的怀中一次又一次地达到高潮。

“咦……咦?……咦?……回、回不来……了?”
去了,去了,去了,身体随之软绵绵地瘫软。
少女的身体早已超出极限,甚至连高潮后如何恢复,都忘记了。

“哦……八千代……小姐……哦……停、停不下来……”
呼吸断断续续。被抱着的身体也仿佛断了线的玩偶般,无力地垂下头。
明明已经,这个样子下去真的可能会死掉。
即便如此,少女仍不愿离开我,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哈哈……真是的,你这个人……”

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我总忍不住担心,少女的身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一想到要抛下工作、用明天之类的借口来搪塞,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光是想象再次犯下这样的错误,心脏就像被攥紧般难受。

不断涌现的不安。我总是被这样的不安压垮。
但现在……我却能笑出来。
少女孕育的红色,浸染了我的身体。她的笑容,也让我扬起了嘴角。

每一次触碰少女,每一次欢笑,每一次哑然失笑,每一次叹息。
本该沉重无比的不安,竟渐渐变得轻浅。
那些曾经认真苦恼的事,如今想来只觉得非常愚蠢。

虽然仍背负着诸多不安……但只要少女能展露笑颜,嗯,这样也好。
对我而言,这笑容已经变得比痛苦、比不安、甚至比自己的死亡更为重要。

想必今后,少女的存在在我心中也会不断膨胀吧。
阻碍死亡的、令人嫉妒的人类。萦绕在我身边、挥之不去的麻烦存在。悉心照料我的温柔友人。有些让人费心、却赋予我生存理由的挚友。

然后……我一定也会被那笑容所束缚吧。

此刻,我仍然“不明白”。但是,紧拥着少女的双手,比少女的肌肤更为灼热。
紧密相贴的胸膛。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其激荡程度丝毫不逊于少女。
被那双可爱的眼眸注视着,映在那瞳孔深处的我的脸庞,也和少女一样染上了绯红。

哈啊……我这种生物,真是的。
“不明白”。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但我还是……感到害怕。
如果承认了这份感情。如果我和少女的关系因此改变。
如果我的生存理由,再次被摧毁的话。
与其被摧毁,我宁愿一直沉浸在这温水之中活下去。

啊,我真是……没出息。
明明再清楚不过,根本不可能被摧毁。
明明少女已经如此毫不吝惜地倾洒着“喜欢”,我却依然无法完全信任她。

为未来的事、明天的工作,全都变得无关紧要而感到自我厌弃。
我用一贯的习惯,吐露了心中涌现的迷茫。

“啊——……好想死”

托少女的福,我的求死欲早已痊愈。
那不过是一种近乎无意识的口头禅,甚至自己都未必意识到是否真的说出了口。

所以,我没有察觉。
怀中所拥少女的身体。那柔软躯体极其轻微地变得僵硬紧绷的含义。
她脸上浮现出前所未见的惊愕表情的原因。

我原以为,少女和我是不同世界的生物,她总是乐观地看待一切。
是的,我曾如此深信不疑。

啊,真的……好想死。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只看得见自己。


“早上好,八千代ちゃん”

一如往常的早晨。若说有何不同,大概就是醒来瞬间便看到了少女的脸吧。
这只是细微的差别,但是……嗯,这美好的景致足以驱散晨间的忧郁。
甚至连那如同例行公事般脱口而出的“好想死”也消失了,或许以后就这样让她来叫我起床也不错。

“直接进入正题吧……给,这个”

正当我思考着这些令人害羞的事情时,又一次出现了小小的偏差。
少女递过来的是“遗书”。每天早晨亲手递交遗书这种异常行为,早已成了日常,但偏差在于递交的时机。

通常是在我梳洗完毕后递给我的。但今天的我,还穿着睡衣。
这种事,至今从未有过。
虽然对突然递来的遗书该放哪里感到困惑,我还是先接了过来。

……咦?感觉……有点不对劲?

接过来的遗书,也让我感到些许异样。
感觉字迹比平时潦草。纸张似乎有些皱褶。重量也仿佛微不可察地增加了一点点。
那是每天都接收才会察觉的、极其微小的异样感。一定是刚睡醒的缘故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它放进纸箱,而是收进了工作包里。

“然后呢,八千代ちゃん。今天呢,有点……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着,少女从自己带来的大包里取出工具。
那工具,好像是叫睡眠袋吧?
各有一件仿人形的乳胶制品和一件厚皮革制品。
此外,还有几根用于将皮革袋和床绑在一起的皮带。

另外,还有用于呼吸控制的氧气瓶和防毒面具。
旁边还放着一个与少女面容十分相似的、动漫风格的覆盖物。

少女亲自准备拘束工具,这是多久没有过的事了?
或许,至今一次都没有过也说不定。

想要被管理。少女虽然这么说,但具体方法总是交由我自行决定。
这样的少女,为何到了现在,却要亲自准备工具呢?

“你看……这个呢,该说是……对昨天的赔礼……还是奖励呢……”

那个答案……嗯,倒是很符合少女风格、能够让人接受的解释。
我昨天犯下的失误。
那本该是我的过错,但不知为何,少女那边似乎怀有罪恶感。
又或者,或许她是想通过她所喜爱的拘束来“惩罚”我所背负的罪恶感,以此做个了结。

既然这两者的解决方案都指向通过更严苛的管理来“惩罚”少女,那果然少女还是个坏掉的变态呢。嗯,这提议非常具有少女风格的变态感,我能接受……但是,那股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好吧,我来帮你”

异样感,仍粘附在脑海深处。但是,也没有足以拒绝少女请求的依据。
我点头答应少女的要求后,少女立刻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

脱掉平时的衬衫时……我为何没能注意到最显著的变化呢。衬衫之下并非肤色,而是黑色。从脖子以下,全身都被漆黑的乳胶紧身衣所覆盖。

虽被黑色包裹,身体的曲线却反而更加鲜明地凸显出来,比赤裸更显淫靡。
或许正因如此,我才没有察觉。少女和她的变态性,已经变得稀松平常了。
连如此巨大的变化都未觉异常,那我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感到纠结呢?

“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快点开始吧?”

身体的绯红、乳头的挺立、股间的蜜汁都看不见。
被黑色包裹的少女,一边用言语描述着自己的姿态,一边自行躺上了床。

“先把乳胶的睡眠袋穿上。像穿长筒袜那样,把它叠小,从脚尖开始按顺序……啊,里面放了润滑剂,小心别洒出来哦”

我依照少女的指示,撑开乳胶袋的折叠口,将那小小的身躯逐渐纳入其中。
顺着拉开的口子。少女被“吞入”乳胶袋中。
袋子似乎比少女的身体要小上几分,被乳胶包裹的身体逐渐被压缩。

“这个,不痛吗?”

脚、腰、手臂、胸部,直到脖颈。
被睡眠袋包裹的少女的身体,只要微微一动,便会响起橡胶摩擦的声音。从脖颈到下颚,肌肤与橡胶的交界处,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明显落差。

橡胶将少女原本的形体压缩到近乎扭曲的程度。
与其说是被拥抱,或许用被“攥紧”来形容更为贴切。

“嗯,很舒服……哦?”

虽然少女这么说,但她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少女所渴望的被虐,真的是如此暴力的东西吗?

“快点啦,不然上班时间就要到了哦?”

没等我想出答案,少女便催促着下一步。
虽然并未完全理解,但我还是按照少女的话行动起来。

一旦被命令,我总会不由自主地畏缩。
少女明明应该也清楚我的这个毛病……
心中刺痛的同时,为了满足少女的愿望,我着手进行下一步。

沉重感十足的睡眠袋。
拉开正面的拉链,将少女抱起,放入其中。
尺寸虽然够大,但皮革相当厚实,内部颇为狭窄。

“呼……呼……好,总算是放进去了”

将少女放入袋中,提起拉链。一边进一步挤压那已被压缩的身体,一边缓缓向上拉。拉到脖颈附近时,我自己已经气喘吁吁了。

被塞得几乎没有丝毫动弹余地的少女。
这真的,是她所期望的吗?
……不明白。
被双重袋子包裹的身体,早已失去人形,看不出是什么状态。唯一露出的脸庞,也仍然痛苦地扭曲着。

“哈啊,哈啊……快点,把皮带也系紧”

尽管面容扭曲,少女仍不满足地渴求着更多的束缚。
先是睡眠袋上附带的皮带。脚踝、膝盖、大腿、手腕、上臂、肩膀、脖子。
仿佛要更进一步伤害那已被压缩的少女身体般,用皮带紧紧勒束。

“再、再紧点……用力,使劲……勒紧”

皮带发出呻吟。袋子的皮革也仿佛在哀鸣。
直到厚厚的皮革面料被勒出凹陷,少女才满足地点了点头。

“喂……这样真的可以吗?”

少女明明一动不动,但她身体里却持续传出皮革摩擦的吱嘎声。束缚的内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简直无法想象。

“可以的,就这样……你看,皮带还有剩。把床和我绑在一起,让我更加……动弹不得……”

即便如此,只要是少女所期望的。
我将疑问驱赶到脑海角落,继续对少女施加束缚。

用长长的皮带,将少女的身体和床逐渐捆绑为一体。
一根又一根,勒紧皮带,直到她的身体深深陷入床垫。
每当皮带发出呻吟,少女便会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却绝不开口说出“停下”二字。

直到最后一根皮带勒紧完毕,少女脖子以下的部分,已经沦为了“物体”。
没有呼吸的起伏。甚至连丝毫的微动都感觉不到。
那里面是否还有人类的肉体都令人怀疑的,“物体”。
覆盖少女的厚实皮革,看起来简直就像收纳她的棺椁。

“哈啊,哈啊,哈啊……还……还差……脸……没弄好……”

从袋子中传出的少女声音,已经像是奄奄一息。
即便如此,她仍在催促着束缚。
我被这股欲望推动着,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拿球形口塞……

“……不用了。今天……那个就不用了”

平时少女总是很开心地叼着这个球形口塞。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我留下的齿痕,变成少女自己的痕迹。
可是,为什么。难道说……她在生气吗?

是因为我犯了错。是因为我那样抱了她。
我一直以为少女对我抱有的好感,或许其实只是我的误会吧。胸口阵阵刺痛的同时,我按照少女的要求继续着束缚。

少女所准备的,是专业的防毒面具。
少女大概相当钟爱这个面具吧,其表面留有数道伤痕,可见其使用之久。我所使用的氧气面罩,还有这个廉价的球形口塞,或许对少女而言都只是玩具罢了。
少女准备的气瓶也同样如此。从原本配备的计量表被更换成了另一种,从其装饰上能窥见高级感。

「固定装置我已经调整过了,直接戴上吧」

我依言将防毒面具戴到少女脸上。
虽说是调整过了,但后脑勺的橡皮带被调得非常紧,不强行撑开根本戴不进去。面具被压得有些变形,不管怎么动,这副面具都不会脱落吧。

这……会让她感到舒服吗。我还是不明白。
透过防毒面具窥见的少女脸上没有笑容,只是茫然望着虚空。

说不定,少女一直以来都在忍耐吧。
一直忍耐着与我进行的、所谓的“管理”游戏。
或许她真正渴望的,其实是这种更痛苦、更沉重的管理方式。

「讨厌……啊」

我讨厌这样。即使少女渴望这样的管理方式,我也不想伤害她。可是……即便如此,如果这是少女所希望的。

刺痛。心头又是一阵疼痛……我拿起了最后的束缚具。
那是一张模仿少女脸庞的大型面具。是所谓“卡通玩偶服”风格的动画脸型。
上面印着的,是笑容满面的少女。是那张一如既往、看起来幸福洋溢的虚假脸庞。

前后对半分开,覆盖住后脑勺。我给少女贴上了我理想中的脸庞。

「八千代……酱」

就在合上面具前一刻,少女叫了我。或许,她其实是希望我停手吧。
怀揣着这样的期待,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截然不同。

「…………谢谢」

啊,果然。我对她来说还是不够满足。
明明一直以来,应该都只是无奈地配合着少女的兴趣而已,为什么会这样呢。
刺痛,刺痛。无法抑制地,胸口阵阵作痛。
仿佛要逃离这胸口的疼痛一般,我将少女禁锢在了笑容之中。

「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吗?」

身体沦为物体,甚至连脸庞也变成了人造物的少女。
从面具颈部和被压扁一半的面具软管那里,连她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少女的性癖,我从来就搞不太懂。
但是,我本以为自己在逐渐开始理解。我曾这样以为。
可如今,我又不明白了。这次,或许再也无法相互理解了。

「啊ー……好想死」

一如往常地自言自语着,我独自留下少女,开始准备出门。
时隔许久独自穿上的西装。扣子反复扣错了好几次。
头发很快就不听话地翘向奇怪的方向,怎么也整理不好。
早餐甚至忘了烤面包机的用法,直接啃了片吐司了事。

即便度过了一个如此马虎的早晨,还是花费了大约一个小时,上班时间就到了。啊啊,真是忧郁,身体沉重不堪。简直像是回到了从前。

明明一步都还没踏出去,却已经想回家。
与其承受痛苦,不如早点解脱。
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不断盘旋……即便如此,我还是穿上鞋站了起来。

即使过去的回忆,全是谎言。即使那份好意,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但少女仍然让我重新拥有了能够行走的身体。将我这个只知等待死亡的亡灵,变回了人类。虽然连早晨的准备都还做得磕磕绊绊,但她仍然独自一人,尽心尽力直到我能做到为止。正因如此,我不想再失去少女给予我的这一切。

「……我出门了」

说着,我习惯性地、一如往常地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那个人造的笑容,不会再给我任何回应。
尽管对这现实感到些许寂寞,我还是凭借自己的意志迈出了一步。

「谁叫……会变成这样,也都是你的错呢」

……并非向前,而是向后退去。
啊,真是的……让人心烦。
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就不会怀有这种感情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明白啊」

从包里取出少女写好的遗书,随手撕掉。
就算不看,也大致能猜到写的是什么内容。
因为那些字里行间,渗透着无数的悔恨。
那是我很熟悉的那种遗书。
是在感受着痛苦、流着泪写下的、向我道歉的文字。

「如果还是从前那样,或许就能这样变成苦涩的回忆了吧」

对人、对自己,都没有兴趣。只是觉得活着痛苦,想早点死去。
在少女眼中映出的我,一定还是那时候的样子吧。
啊啊,真是的,令人心烦。
明明给那个如同空壳般的我点亮色彩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女。

「啊……真是的,气死我了」

我现在,很烦躁。我现在,很愤怒。
对擅自想要寻死的少女,也对将少女逼到如此境地的自己。

「你真的觉得,我什么都不明白吗?」

我看过无数次。触碰过无数次。
空洞的我,被少女的心意填满之前,我们无数次无数次地交合。
不可能不明白。无论是少女喜欢的玩法,还是少女舒服时的表情。
那种痛苦的笑容,绝不可能是少女真正想要的。

「可是……即便如此,如果你那样希望的话……我也想试着接受」

说着如果少女希望那样的话……可是……我,讨厌。
就这样失去少女,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
哪怕那与少女的愿望背道而驰。

将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
这种傲慢,同样也是少女教会我的。

「我已经,不再妥协了。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踏着脚步声,走回原路。
如同践踏孤独一般,就像曾经少女为我做的那样。
这也是少女教给我的。一味的接受,并非就是温柔。

「风香,还活着吗?」

用力推开房门,声音仿佛能穿透面具。
然后,真的是时隔很久,我叫出了风香的名字。

本该无法动弹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太好了。看来里面的那个人还活着。
只是,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你以为,我管理你多少次了」

我急忙跑到风香身边,取下连接着面具的软管。
连接着少女的气瓶,还剩下充足到过分的余量。
但是,太充足了。戴上一个小时,那个刻度丝毫未动。
无论以何种强度的责罚,无论风香呼吸了多少次,这一切我都了然于胸。

正如我所料,取下软管后,只漏出了极其微量的空气。
之后传来的痛苦喘息声,全部都是从连接风香的那一侧漏出的。
气瓶的刻度,被少女动过手脚。

而气瓶里的残量,从一开始就没装多少。
可悲的是,因为多次接触气瓶,我现在只需拿起来就能大致估算出剩余量。

两种不幸的偶然叠加绝非偶然,这一定是故意的。
用束缚让人看不见身体的动静,用面具隐藏表情,甚至连呼吸都伪装起来。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个答案,直接问眼前这个笨蛋或许更快吧。

「嗯,不行」

我将手伸向风香的面具。
身体无法动弹,但她仍然微微移动着脸进行抵抗。
总觉得,有点怀念的感觉。
那时候是我在抗拒,风香强行扯掉了我的毯子来着。
明明她如此抗拒。我曾这样想。
但如今站在扯下的一方来看,她的心思是多么显而易见。

「你看……这没什么不行的」

咔嗒。解开面具的卡扣,窥探内部。
又一层,被彻底染成纯白的防毒面具。
强行按住抵抗的风香,再一层。
剥下变态的面具……我终于窥见了少女真实的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啊」

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悲伤地颤抖着的风香的表情。
虽然嘴里说着狠话,但那张脸在看到我的瞬间,却扭曲得有些开心。

「我才想问呢。为什么想要做“这种事”?你既不是像我一样想死,也不是因为SM欲求扭曲了吧?」

所谓的“这种事”。指的是少女试图自杀这件事。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不,是抱着比我更强烈的意志。
如果那是少女真正所期望的,我或许也会想做个见证。
但看着她那双哭肿的眼睛,总觉得似乎另有隐情。

那个理由,到底是什么呢。唯独这个动机,还没搞清楚。
我也没什么头绪,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对一直敷衍搪塞、不肯给予明确回应的我,已经感到厌倦了吧。如果真是这个原因,我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但是,从风香嘴里说出的,却是完全超出我想象的话语。

「因为……如果我再继续待在八千代酱身边,只会成为你的负担啊……」

……听错了吗?不,风香确实这么说了。
风香会成为,我的负担。而不是我成为风香的负担。

「八千代酱……说想死。好不容易病也好了,也能去工作了,却因为我而淋雨,工作也早退……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八千代酱又……」

我说过……吗?既然风香这么说,那我大概确实说过吧。
想死。但那只对现在的我而言,真的只是一句口头禅而已。
风香根本没必要为此如此耿耿于怀。

再说了,说到底。
我的病,怎么可能因为风香而复发。

因为,顺序不对。

我的病,是通过与风香的相处、将其作为生存意义,才得以平息的。
早上起床也好,出门也好,去工作也好,全都是为了让风香开心。

当然,管理风香这件事,也包含在这份生存意义之中。
无论风香发展出何种性癖,展现出何种痴态,都不会改变。
我或许会因为失去“想活下去的理由”而生病。
但风香自身,会成为“想死的理由”,从根本上就是矛盾的。

这种事,在我心中是理所当然到无需讨论的事实。
风香当然,也应该知道。我曾这样以为。

「哈啊……真是的……SM爱好者这种生物啊……」

真希望那是谎言。但是,从风香眼中流下的泪水是真实的。
虽然难以理解,但我的推测恐怕是正确的吧。

虽然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蠢女人,真心以为我只是在无奈地配合她的性癖。

我只是出于道义才管理着她。做着这种,变态的行为。一旦被人发现就可能失去社会地位的行为。如果失败,甚至会直接沦为犯罪者的行为。我只是因为被拜托了,才不情不愿地去做。

这个笨蛋,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每天递给我的遗书,真的只是为了不给我添麻烦才准备的。

如果死了,也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因为留下了遗书所以没关系?
那种东西,到底能有多大作用呢。
在这个变态的脑袋里,难道就没有“协助自杀”这项罪名吗?

我怎么可能会仅仅出于道义就去背负那样的风险。
生气。已经超出了生气的范畴,让人目瞪口呆。
在她那双盲目的眼睛里,那个擅自想要寻死的我,看起来难道是那么值得尊敬的生物吗?
比任何人都要懒惰、连活着都显得堕落不堪的、这样的我。

还在揉着惺忪睡眼“不情不愿”地早早醒来。
拖着倦怠的身体“不情不愿”地将其束缚起来。
在工作间隙盯着监控“不情不愿”地进行监视。
一回到家就立刻跑过去“不情不愿”地解开束缚。
连睡眠时间都舍不得地“不情不愿”地思考着下一步的管理计划。

连对自己的生死都提不起兴趣的我,竟然会如此“思念”。
不会吧……她自己明明在四处播撒“喜欢”,却对投向她的好意毫无察觉。

我本以为稍微懂一点受虐狂这种生物了。
但看来还不够,她似乎仍然是我无法完全理解的生物。

那种主动渴求痛苦的生物。主动寻求蔑视的生物。主动沐浴不幸的生物。
明明比谁都更渴望被爱,却又比谁都更认定自己不值得被爱,如此自虐着。

那么,对于这种缺乏自我肯定的生物,该如何告知真相呢。
应该用坦率的语言告诉她吗?不,她一定会在脑中曲解吧。
那么应该用文字写出来吗?她肯定会读出言外之意吧。

这不是想象,而是亲身经历。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曾经如此。
那么解决方法,我也知道。花费时间,慢慢教导。
就像当年风香对我做的那样,直到她的心慢慢、舒缓开来。

「…………都怪风香。连不该教的事情,都教给我了」

确实有这种需要花费时间的解决方法。但是……多么费事、多么绕远啊。我已经,知道了。知道该如何安慰哭泣的风香。

很简单。让她闭嘴就好了。强行堵住她那啁啾不休的嘴就好了。

不由分说,让她用这具受虐狂的身体去体会就好了。
强行教导她的身体,让它顺从我的心意。
没关系。不必客气。也不必总是自责。
不必去想什么“想死”。把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强加给她也无妨。

这是风香自己,一边在这具身体上留下许多伤痕,一边教会我的。
所以,我,不再客气了。
因为无法容忍我“喜欢的人”在哭泣,我想立刻、让她明白。

「真的,全都是风香的错……」

全都是风香的错。
是你改变了总是自责的我。
所以,希望你能负责。
希望你能看着改变后的我,希望你能理解改变后的我。

作为传达这个想法的方法…………对了。不正好有样合适的东西吗。
既能传达我的心意,又能满足风香的欲望,还能让她明白所有小小的误会。
不,这些算计什么的都无所谓了,甚至连借口都不需要了。

这只是,对了……纯粹只是,我……想做而已。

「诶? 八千代酱? 啊? 等、等一下,那、那里是——」

脸靠近过去。靠近,再靠近,一直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她虽然困惑,却被束缚着无法动弹。

脸更加靠近。当鼻尖相触时,她仿佛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消失,我喜欢的红色,在她的脸颊上显得灼热。

老实说,还有一点点不安。
但是,看着风香那高兴的表情,那份不安也变得无所谓了。
想让她染上更多。想让她更开心。更多,更多。
曾经从她那里得到的红色,在我心中大大扩散开来,现在要将她染上这色彩。
更多,更多。想把她,更多地染上我的颜色。

嘴唇,准确地贴合。初次温柔的吻。
一直回避的东西,此刻变得无法抗拒地舒服,但是……还想更多。
嘴唇微微张开。伸出舌尖,轻轻叩击她的嘴唇,像是要求“接纳”。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并非被拒绝。
啊,真的,受虐狂这种生物,多么变态,多么糟糕,活得多么艰辛。
却又多么,惹人怜爱啊。

睁开的眼睛,摇曳着。仿佛在诉说着:虐待我、侵犯我、弄得一团糟吧。
我用舌头强行顶开嘴唇,紧闭的嘴微微张开。
将舌头挤进缝隙,强行将其撑开。
于是,她的舌头从中伸出,仿佛在说“不要”,推拒着我的舌头。

像是在抗拒。但是,又不是真的抗拒。
她的抵抗,微弱得可怜。我的舌头一纠缠,它就软了下来。
一边纠缠着那抗拒的舌头,一边舔舐到喉咙深处,连唾液也一并灌注进去。

「嗯,嗯嗯……嗯唔」

一边说着不要不要,一边微微摇头。但是,她锋利的牙齿并没有伤害我的舌头。
痛苦地漏出声音。明明还能用鼻子呼吸,却感受不到她的呼气。
她的舌头拼命蠕动,试图驱逐我的舌头。但只要稍微退开,它就寂寞似地缠绕上来。

一边哭着说不要,一边索求着。一边祈求停下,一边渴望更多。
受虐狂这种生物,多么卑劣,却又多么可爱。
她的脸越是扭曲,就越是沉溺。让人更想,虐待她。

我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也全都是风香的错。
因为她总是用渴望的眼神、向上瞟着看我。
因为每次束缚她时,她都陶醉地眯起眼睛。
因为她坐立不安地盼着我回家,然后满面笑容地回应我“欢迎回来”。

不知不觉间,开始期待起早晨。
工作中,甚至睡觉时,也不再感到不安。
脑海里,总是只想着她的事情。

她的“喜欢”,渐渐变成了我的“喜欢”,我深深沉浸在她之中。
什么去死啊,这种琐碎的想法,连冒头的空隙都没有了。

相互交融。舌头纠缠,肌肤相贴,彼此沉醉。
紧抱那被束缚的身体,直到它发出更响的咯吱声。亲吻到嘴唇仿佛要融化。
之后留下的瘀痕也好,疲惫也好,工作也好,甚至连生死,都,无所谓了。

好舒服。
越是交融,她就越是深深地、堕入深处。
眼中的光芒消失,却依然仿佛很舒服地、摇曳着。
我也被那份快乐,牵引着。不断深入。
深处。深处。一直两个人……深深。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一直?

连呼吸都忘记,像泥土般交融在一起。
只是,对我而言这只是比喻。当然,会在无意识中换气。因为难受,作为生物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射行为。即使想克制,也是忍不住的。

但是……风香呢?

她的嘴唇在大部分时间里,都被我堵着。
为了换气而稍稍分开时,她却仍爱怜似地继续缠绕着舌头。
紧紧贴合着的鼻子,也一次都没有吸入空气,保持着沉默。

空洞睁大的眼睛,终于松开嘴唇时,唾液无精打采地滴落下来。
一边抽搐痉挛,一边通红的脸,逐渐变成了青色。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骗人的……吧?」

她没有在呼吸。溺水了。因为吻。因为唾液。字面意思上,因为快乐。
明明鼻子也好,嘴巴也好都可以呼吸,但这个变态,连生存本能都忘记了,窒息着。

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吗。
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但实际上风香,快要断气了。

「真是的,搞什么啊,真是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被这眼看要产生新创伤的场景惊呆。
但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我再次吻了上去。

比刚才更用力地覆盖住整个嘴巴,堵住鼻子,吹入气息。
又是那些“万一”时用到的知识派上了用场。接下来一边叫救护车,一边做心脏按摩……

「咦? 怎么了? 八千代酱?」

当我吹入的气息让她的胸膛大大鼓起时,仅仅是如此,便有一股温热的呼吸返了回来。
风香甚至连咳嗽都没有,像刚睡醒一样微微睁着困倦的眼睛。
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刚刚还在鬼门关前徘徊的人。

……呼吸停止,是我的错觉吗?
不,风香的呼吸确实停止了。她的脸色,还残留着青色。

「不是,你刚才,呼吸停止了哦?」

向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风香,传达了事实。
传达了。应该是。应该理解到自己差点死了。

「诶——,是——嘛——」

然而,既不惊讶,也不慌乱。
风香脸上挂着极度缺乏危机感的表情,平淡地回应。

「不不不,可能会死哦? 就没有一点,比如说,后怕之类的吗?」

我本以为理解了受虐狂。但还是,理解得太浅了。
我是这样认为的。但也许,其实是误解了。
我在理解受虐狂之前,对她本人,就一无所知。

「嗯……很舒服……哦?」

她的眼睛,虽然非常浑浊,却没有动摇。
她是真心觉得“很舒服”。

「不不不,真的可能会死掉哦,不害怕吗?」

不可能不害怕。就连多次想死、反复尝试未遂的我,也觉得死亡非常可怕。任何人,都应该是这样的。只要是生物,就是理所当然的反射反应。

「嗯? 为什么? 明明那么舒服」

这个答案,并非逞强。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不明白我提问的意图。

「难道说……风香“也”想死吗?」

就像她的红色染给了我一样,如果我的“想死”也传给了她的话。
……虽然不愿如此,但那样反而能理解。但她,并非如此。

「嗯? 不,并没有。倒不是主动想死啦……不过如果是被八千代酱杀掉的话,那样也不错……但是……啊——,原来如此……这样啊这样啊」

她身上,真的没有。人类应有的,对生的执着,对死的恐惧。
甚至连想死的念头,都没有。

所以,写多少遗书都不在意。
所以,经历多少次濒死体验都觉得没什么,毫不在意。
所以,为了我这样的人轻易就能舍弃性命。
所以,因为“很舒服”这种事,就忘记了呼吸。

她对自己性命的有无,真的没有兴趣。
她全部的兴趣,都病态地倾注在我身上。

并非像我这样的冒牌“求死者”,而是远远超越我想象的“真货”。
这样的她,现在,察觉到了。让她察觉到了不该察觉的事情。

「八千代酱……不希望我死呢」

她通过我,此刻意识到了自己生命的价值。
并且,意识到了最糟糕的使用生命的方式。
带着仿佛想到什么坏主意的恶作剧般的笑容,嘿嘿地笑了。

「那这样的话……为了不让我死掉,从今以后也一直,管理着我好吗?」

“无所谓”,现在,变成了“想死”。
为了吸引我的兴趣,为了被我虐待,为了把一切都献给我。

坏掉的少女,轻易地“使用”生命。从今往后,她恐怕会多次试图寻死吧。
而我,为了不让这样的她死去,将对她进行比现在更严格的“管理”。

「……唉……我知道了啦……」
要将风香的“想死”念头扭转回去,定然是一条极其险峻的道路吧。
这是我曾亲身走过的路。光是想象,就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是,仍有希望。因为我已然知晓了结局。

像她为我所做的一样。我要让她明白。
让她明白我从她那里得到的、这份强烈到令人“不想死去”的思念。
为此……首先……

「啊——……」

感受着痛苦的同时,险些脱口而出的口头禅,被我咽了回去。
无论到何时,都要愉悦地。怠惰地,两人亲密地,直到死去。
她一直以来,都在如此“诱人”的结局面前,不断地抗争着。

为了不再被拖入其中,我将话语深深咽下。
……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安。
尝试寻找一些别的词语,来代替这早已融入肌肤的口头禅。

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词呢?
发音相似,而且即使她听了也不会受伤的词。
绞尽脑汁思索着……最终,只想到了一个好词。

那是迄今为止的我,绝不可能想到的词。
那是能让担心我求死念头的她,感到安心的词。
那是我以往的口头禅相差无几,却又距离“想死”最为遥远的词。

「啊——……你死了算了」

一个寒颤。怀中的变态,高兴得身体微微发抖。
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侮辱,我终究还是无法理解。
但看着这样因被蔑视而欢喜的她,总觉得那表情无比可爱。

凝视着这样的笑容,便再也无法产生想死的念头。
都是她的错。让我体会到了这般不曾知晓的情感。
这次轮到我来教她了。如她所愿,一遍又一遍地“管理”她。

让她一次次哭泣,一次次呐喊,一次次感受愉悦。
直到她这个被求死念头充斥的存在,再也无法去想“想死”这种事。

爱着,爱着,爱着,爱着,爱着。
即使胃部沉重,大脑糜烂堕落,即使哭喊着讨厌,也要更多地爱着。

就像我曾教你“想死”,而后悔不已那样。
我要让她也后悔,教会了我“爱”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