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解开之时

◇

随着砰的一声爆裂音，我的身体反射性地动了起来。双腿发力开始奔跑，眼看着速度越来越快，景色从前方迅猛地向后流逝。
左右两侧开始陆续出现人影。为了不输给他们，我迈开更大的步伐，向前、再向前。

“13秒10，还挺快的嘛。”
“谢谢教练……”

在终点线附近喘着粗气向教练道谢。虽然最后还是输给了两侧的人，但跑出了接近个人最佳的成绩。听完成绩后，我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
我现在身处学校老师介绍来的田径教室。这是附近一所中学在周六下午开设的，形式是混入那所中学田径部成员的训练中一起练习。因为我自己的学校里没有比我跑得更快的孩子，所以我觉得在这里应该也很轻松。但很快，这种轻松感就被打得粉碎。
训练从一开始就很艰苦。准备活动时的柔韧性练习痛得身体像要折断一样，随后的加速跑速度也逐渐提升，光是热身就已经累坏了。在这种情况下能跑出这个成绩，我非常高兴。

（可是……）

除了训练的艰苦，我还有一件事在意得不得了。那就是——紧身裤。这个教室规定要穿紧身裤。
像泳衣一样紧贴身体的它，我实在不太喜欢。原因就在于它[[emphasismark: 太显眼了 > ﹅]]。
上游泳课时，也会被同班同学取笑。我并不是因为想着女生之类奇怪的事情才这样，纯粹是因为尺寸太大，太显眼了。

（唔……）

我走路时用力拉长体操服的下摆试图遮掩。但练习时必须松开双手，那时就只能忍耐着坚持。
当然，穿上紧身裤确实比穿体操服更轻便，跑起来更容易。但对我来说，比起这种优点，担忧更占上风。

（果然，还是别参加了吧……）

喝着水壶里的水，我这样想着。哈——自然地叹了口气。

“啊，是你啊，传说中的新人君~”

正发呆时突然被搭话，肩膀吓得一抖。抬头一看，两个女孩正看着我。是比我年长的中学生，那人身材苗条匀称，双腿紧实。而且胸部很大。我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喂，雏麻里，新生君被你吓到了啦……。对不起哦，我们从老师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想和你聊聊~”

旁边的女孩双手合十道歉。她和最初搭话的人身高差不多，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被年长的女孩突然搭话，我慌得说不出话来。

“啊，突然叫住你不好意思啦~。我是五岛海，这位是——”
“我是朝仓雏麻里，请多指教啦，新人君！”
“是、是的！我是翔，请多指教！”

被气势压倒的我勉强打了招呼。于是海小姐和雏麻里小姐都用一种仿佛在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我。我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这孩子果然适合短跑啊，这得在我手下好好严格训练才行。”
“诶，不，那个……”
“诶~，翔君，你个子高，我觉得适合跳高呢~。呐呐，对跳高没兴趣吗？”

她们接二连三地发问，让我不知所措。看着我这副样子，雏麻里小姐把手臂交叉抱在脑后说道：

“嘛，反正还是试训期，参加短跑练习就好。话说海，你别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拉人去跳高啊。”
“诶~，我只是觉得是珍贵的人才嘛。”

我只能不住地点头。这时，哨声响起，集合了。

“那么，翔今天去短跑组。海也是。”
“诶~。我想练跳高诶。”
“基础训练也很重要吧，而且今天训练计划里没有专项练习吧？”
“是哦~。那，走吧~”

海小姐伸了个懒腰。那一刻，我的心怦地一跳。脸颊渐渐发热。我低下头，不想被发现。
我注意到海小姐的胸部也很大。

◇

“好，休息！”

短跑组的训练艰苦得让人觉得刚才的练习简直轻松。瞥了一眼周围同龄的孩子们，虽然他们也累，但似乎没有像我这样疲惫的。我紧紧握拳。

（要变得更强……）

刚这么想，我就想去厕所了。奔跑时没太感觉到的尿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瞥了一眼通往厕所的路。看到有几个人正往厕所走去。我决定稍微忍一下。

——哇，翔好大啊。
——是不是在想象喜欢的女孩子啊。

胸口一阵刺痛。对方或许是出于好奇才说的，但对我而言却像尖锐的针一样刺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平时都尽量在厕所没人的时候去方便。
我忍着强烈的尿意和隐隐作痛的心，等待上厕所的人回来。过了几分钟，刚才去的人从厕所回来了，相反地，没人再去厕所了。
我站起身，向厕所走去。进到厕所里发现没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在小便池前，手刚碰到紧身裤的腰边松紧带准备脱下时，感到了阻力。

（诶，脱不下来……）

无论怎么往下拉，紧身裤都纹丝不动。对了，绳子，这么想着看向绳子，发现绳结被紧紧地系死了。唰地一下，冷汗流了下来。

（糟、糟了……唔唔，解不开……）

原本系得松的绳结，因为奔跑的冲击和汗水变得硬邦邦的。无论怎么尝试解开，都一动不动。

（啊）

就在我手臂和身体猛地用力的瞬间，感觉小腹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我慌忙摸了摸紧身裤，发现没有湿，松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不能那么用力……怎么办……）

我绝望地盯着绳结，束手无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有焦躁和尿意在不断加剧。

◇

（糟了……这样下去……）

越着急，解开就越困难。那个结结实实变硬的绳结，不管怎么想办法都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尿意已经迫在眉睫，感觉已经到了小鸡鸡的根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哦~”

这时，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转头一看，海小姐站在那里。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大吃一惊。

“海、海小姐！”
“哎呀~，这还真是个强敌呢。”

海小姐用纤细的手指勾住绳结，试图拉开。但滑溜溜地没成功。她试了好几次，都不行。绳结丝毫没有要解开的迹象。
看到这里，我垂下手，想要放弃。差不多要死心了。

“哇哇，还不能放弃哦！”

海小姐的声音让我一惊，不自觉地用了力。感觉好像能稍微抵挡一下那汹涌袭来的尿意了。

“嗯~。这样的话，只能用绝招了。”

海小姐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发卡。然后稍微弄直，像铁丝一样插进绳结里。接着用手指和发卡一点点地拨弄，绳结开始出现了缝隙。

“好~嘞，马上就能解开了~。……好！去吧！”

完全解开的瞬间，海小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借着那股势头，我像单脚跳一样靠近了小便池。就这样忘我地一口气把紧身裤和内裤都褪了下来。

——嘶咿咿啊啊啊啊啊……哗啦哗啦哗啦啊

小鸡鸡前端噗地鼓起后，尿液猛地喷射出来。淡黄色的尿液笔直地飞向便池。
忍耐到小鸡鸡都阵阵发痛的尿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庆幸和舒服这两种情绪将我彻底淹没。

“啊……好舒服……”

满溢在我身体里的情感从口中泄露出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进一步加速了这份舒畅感。从未体验过的几十秒结束后，我像全速奔跑过后一样剧烈地喘息着。

“啊哈哈，太好了呢，赶上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一下子僵住了。战战兢兢地只转动脖子看向旁边，发现海小姐还站在那里。我猛地一惊，看向下方。
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连内裤也一起脱了下来，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光着屁股在尿尿。刚才感受到的舒畅感逐渐变成了羞耻。被海小姐看到了我的屁股，还有小鸡鸡……。
我强忍住立刻蹲下的冲动，赶紧提起内裤和紧身裤。但是，穿紧身裤时手忙脚乱，小鸡鸡噗噜一下搭在了腰间的松紧带上。

“没事没事，冷静点冷静点……”

看着我这样子，海小姐担心地说道。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想马上出来的，但你好像差点在厕所摔倒，而且……尿尿的势头太猛了，我看入迷了。”

洗完手出来后，海小姐双手合十道歉。她先是紧紧闭着眼睛，然后又微微睁开，像是请求原谅。那副模样让我心绪不宁。

“谢谢您……那个，帮我解开。”

我也一边回忆刚才的情景一边道谢。不行，光是回想起来就觉得羞耻。我紧紧抓住体操服的下摆，用力拉长，仿佛要遮住自己被看到的部分。

“嗯嗯，我也是想去厕所的时候，看到你在男厕所苦战，就……啊。”

海小姐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变。双手合十，睁大了眼睛。

“对了，我也要去厕所的！稍等一下哦！”

说完，海小姐快步跑进了厕所。紧接着，传来了砰、咔嗒的关门和锁门声。

（海小姐，厕所……啊！）

对这过于突然的事态还没反应过来的脑子，终于理解了状况，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但有点晚了。

——沙啊啊啊啊啊

远处传来的水声让我捂住耳朵的手在半途停住了。海小姐尿尿的声音——就像上周末爸爸用过的高压清洗机一样，虽然声音不大，但那有力的声响清晰地传到了我这里。
虽然也能听到冲水的声音，但海小姐的声音更大，盖过了它，并没有起到消音的作用。还能听到哗啦啦注入便池的声音，我不由得浮想联翩。
我试图将高压清洗机的水势和海小姐联系起来，又猛地摇了摇头。然后拼命按住怦怦乱跳、躁动不已的胸口。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现在捂住耳朵还来得及，但我却没能捂住。

“久等啦~，咦？”

从厕所出来的海小姐和我目光相遇了。海小姐疑惑地歪着头。
这也难怪，看到我像在做深蹲一样把手举到耳朵附近、满脸通红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

“啊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太突然了吧。”

从厕所回来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些尴尬，便向海小姐道歉。结果海小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着带过。我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尿尿的声音很大嘛，所以很不好意思，都不太和大家一起去厕所的」

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我“诶”了一声看向海美。海美显得有些害羞，腼腆地笑了笑。

“然后，等大家都从厕所回来了，我正想着‘那我也去一下吧～’，结果就发现你在里面了。”
“对不起……”
“不不，不用道歉啦～。倒是我才该说对不起！因为……”

说到这里，海美顿住了话头，用手指卷弄着头发。步伐也稍稍放慢了些。然后她偷偷瞥了我一眼，再次开口。

“……你的、你的小鸡鸡，还有尿尿……我都看到了……”

说完“说出来了～”，海美的脸一下子红了。看到她这副模样，我感到胸口仿佛被重击般的冲击。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这下就算扯平啦，而且以后你也可以来听我尿尿的声音哦～”

海美像是要掩饰害羞般地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啊，不过不能直接看哦。”面对这突然却又充满诱惑的提议，我犹豫着轻轻点了点头。

“啊……”
“嗯？怎么了？”

感受到一阵令人不快的触感，我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衬衫。但隔着衬衫也无法完全掩盖那隆起，我只好向前弓起身子，不让海美看见。

“没……没什么……”
“这样啊这样啊。那好吧，不过要是觉得不舒服了要跟我说哦～”

海美微笑着说道。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了，但很感激她没有说破。

“啊，喂——，海美～太慢了！”
“抱歉抱歉～”

回到操场，日鞠正朝我们挥手。她两手各拿着一个起跑器。

“啊，我、我来拿吧！”
“哦，挺机灵的嘛，新人。挺重的，小心点哦。”

我从日鞠手中接过起跑器，出乎意料的重量让我向前踉跄了一下。看到我这副样子，日鞠和海美都噗嗤笑了出来。

“是吧，一开始都这样啦。”
“就是～。能好好拿起来很厉害呢。真是个‘受欢迎’的男孩子呢。”

听着两人的话，我差点笑出来。不知何时，那种讨厌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设置好起跑器后，她们让我试着摆出起跑姿势，我便有样学样地把脚抵在起跑器上，手按在起跑线前。

——预备……砰

我保持着前倾姿势，一口气加速到最高速度奔跑起来。仿佛将种种烦恼和情绪都抛在了身后，感觉比刚才跑得快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