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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虫女

腸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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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六月后连日阴雨连绵,但15日却难得放晴。那天是个黄道吉日,有一对男女正在举行婚礼。从新郎新娘到在场所有人,都深信这场仪式受到了上天的祝福。

仪式顺利推进,到了在神父面前互许永恒誓言的时刻。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与新娘相同婚纱的女人闯了进来。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美雪……你竟然不邀请我……我们明明是好朋友……太过分了。”

那女人用仿佛在博取同情的眼神凝视着新娘。

新娘愕然发现,自己在仪式开始前唯一的担忧终究没有落空。工作人员慌忙要求女人离开。但女人不肯走,最终被工作人员架着胳膊拖了出去。她那如同诅咒新娘及在场所有人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婚礼会场。

女人被带到了工作人员休息室。过了一会儿警车抵达,三名警察走了进来。警察们听取了工作人员的情况说明后,开始询问那个女人。

“姓名?”
“黑嵜舞夜。”
“认识新郎新娘吗?”
“我是美雪的好朋友!明明是好朋友……却不邀请我……”
“那么你没有请柬?”
“没收到!只有我、只有我被排除在外了!”
黑嵜舞夜宣泄着对新娘的愤怒。听到这些的警察们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三名警察决定留下一人在休息室,其余两人去询问新郎新娘。

新郎新娘因仪式中断而待在休息室。新郎忧心忡忡地陪伴在新娘身边。新娘的母亲也在场。

“抱歉……现在方便吗?”
警察们带着歉意询问道。

“……嗯。没关系。”
“美雪……真的没事吗?”
“谢谢。我没事。”
“首先,关于闯入婚礼的女性,你们认识吗?”
“认识。她叫黑嵜舞夜。”
“她说她是你的好朋友……”
“……是青梅竹马。”
“请允许我问得深入些,为什么没有邀请她参加婚礼呢?”
新娘藤村幸低下头沉默不语。
“新郎您知道些什么吗?”
新郎摇了摇头。

“……谢谢。打扰了。”
警察们判断不会有更多进展,便离开了。

“……以,以涉嫌威力业务妨碍罪逮捕你。”
警察给仍在尖叫的黑嵜舞夜戴上手铐,塞进了警车。

工作人员目送警车离开,终于如释重负,充满了安心感。

一位年轻的女员工问一位男性前辈:
“话说,是谁报的警啊?”
被问到的前辈回答道:
“谁知道呢。”
前辈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而且说实话,他根本不在乎。
“那种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
“是横刀夺爱吗?”
年轻女员工小声开着玩笑,男性前辈皱起脸提醒道:
“太不谨慎了。”
“对不起。”
女员工后悔自己因一时松懈而失言。前辈看到后辈明显情绪低落,便带着安慰的意图说道:
“确实,那位女性是有点不对劲。”
工作人员们虽然不像新娘那样,但似乎也多少受到了精神冲击,他们带着阴郁的表情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舞夜在警车里不停地尖叫,但或许是逐渐意识到这毫无意义,她像没电的玩具一样安静了下来。这反而让警察们觉得毛骨悚然。

警车行驶在一条行人稀少的道路上。舞夜对窗外完全陌生的景色越发感到不安。前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警察局的样子。

“黑嵜舞夜,你从小就不被父母疼爱……”
开车的警察突然用平淡的语气讲述起舞夜的境遇。
“……你对青梅竹马的藤村幸有着执念。”
“闭嘴!”
“你在害怕,害怕变得孤独……”
“闭嘴——!”
舞夜用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捂住耳朵,用撕裂绢帛般的声音反复大喊“闭嘴”。深埋心底、想忘却忘不掉的可怕记忆被翻搅出来,让她几近疯狂。但警察继续说了下去。
“你那如毒蛇般的执念,倒是值得特别一提。”
驾驶座的警察话音刚落,舞夜就伴随着一阵刺痛般的麻痹感尖叫着昏了过去。是坐在舞夜右侧的警察用电击枪给了她一击。
“真是个吵闹的女人。”
“黑暗很深。而且充满了深不可测的憎恨。用得好可以成为强大的战力,用不好也可能变成无法控制的野兽。”
“真是把双刃剑……”
“确实,一旦暴走会很麻烦。”
“正好看看那帮科学家会怎么改造她。”
警车朝着与警察局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究竟要去哪里,失去意识的舞夜无从知晓。

以红黑两色为主调的墙壁、模仿地球造型的左右滑动门、以抓握地球的姿态悬挂在墙上的、展翅巨鹰浮雕——在这充满机械感的室内中央,摆放着一张世间罕见的圆形手术台,舞夜仰面躺在上面。正上方安装着蜂巢状的无影灯,即使隔着眼皮也感到刺眼的光芒将舞夜唤醒。她大大张开的四肢被手术台附带的铁枷锁固定着。床单盖到肩膀上方,床单下她一丝不挂,床单的纤维直接接触着她的皮肤。

传来金属相互接触的声音。穿着白大褂、看似科学家的人们正将手术器械整齐地排列在托盘上,进行手术准备。

舞夜因恐惧而发不出声音。只有不祥的预感,她听不进去。就在这时,鹰浮雕胸部嵌入的灯开始闪烁蓝光。

“科学家们,开始对黑嵜舞夜进行改造手术。”
从浮雕中传出一个厚重低沉的男声。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舞夜口中挤出因恐惧而颤抖的疑问。

“……黑嵜舞夜,你被选中成为光荣的修卡怪人了。”
“修卡?”
『修卡』是一个企图征服世界的邪恶秘密组织,其存在甚至连日本警方都未曾掌握。而浮雕声音的主人正是修卡的首领。

“你将变成『肠虫女』,为修卡的理想效力。”
“诶?肠虫女?”
为了让无法理解的舞夜看清,一名科学家推来了一个放在推车上的箱子。盖子被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条像大蛇或蚯蚓一样令人恶心的生物。

“这是在蒙古戈壁沙漠发现的死亡蠕虫。因其外形类似牛肠,在当地被称为『肠虫』。……给她看看喂食的样子。”
科学家用镊子给肠虫喂食,肠虫直接张开长在躯干上的大口,将食物囫囵吞下。

“……不要不要不要!”
舞夜拼命摇头表示抗拒。

“科学家们,制造出拥有凶暴死亡蠕虫能力的改造人吧。制造出足以击败阻碍我们理想的『飞蝗男 ( 假面骑士)』的强大改造人!”
全体科学家向浮雕行纳粹式敬礼。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
舞夜用颤抖的声音哀求,但首席科学家无视了她,宣布道:
“现在开始改造手术。”
其他科学家们也点头同意。

科学家立刻用镊子夹起一小片消毒纱布,为舞夜右臂的注射部位消毒。舞夜在心理准备尚未完成、更因紧张而右臂僵硬无法放松的情况下,就被注射了。伴随着钝痛和针头深深留在皮肤上的异物感,麻醉剂被注入。身体的感觉逐渐消失,但意识却异常清晰。

修卡发明的这种麻醉剂,能在保持改造素体意识的同时稳定呼吸,大幅减轻身体负担,从而使得长时间大规模手术成为可能。

紧接着,两根导管被插入右臂的静脉。红色的血液通过细长的管子被吸入空的血袋,同时,另一袋神秘的蓝色液体通过另一根管子注入体内。空的血袋被刚刚还在舞夜体内循环的血液填满,而装有不明液体的袋子则空了。舞夜不仅体内的红色血液被抽出,一想到现在蓝色液体正在体内循环,她就感到不寒而栗。

与这种提升了氧气输送能力的蓝色人造血液的置换完成后,科学家终于拿起了手术刀。

“咿呀——!求求你!救救我——!”
锋利的手术刀缓缓逼近舞夜的胸口。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舞夜突然安静了下来。

“……昏过去了。”
“总算是消停了……”

手术刀从舞夜的胸部切入,直至她那紧实的腹部。她被切开,内脏被逐一取出。然后,一个模仿心脏的铁制装置——也就是改造人的动力源——被植入。接着是使用人工肌纤维进行肌肉增强、用金属进行骨骼强化,舞夜逐渐变成了异形的姿态,变成了长着手脚的肠虫模样。

手术室里回荡着舞夜的尖叫。舞夜醒来,抬起头确认了自己的样子。

“不要啊!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舞夜陷入恐慌,手脚胡乱挣扎。

铁枷发出如同悲鸣般不同寻常的金属声响。科学家们毫不在意,开始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洗脑处理。

几名科学家合力按住挣扎的舞夜。科学家们也很拼命。他们一边小心不被咬到,一边强行将一个连接着无数线缆的头盔型装置套在舞夜头上。

科学家打开开关,装置启动。

“嘎啊——!”
仿佛要裂开的剧烈头痛袭击了舞夜。那是几乎要死掉的剧痛。

舞夜衰弱下来,瘫软无力。接着,剧痛变成了令大脑融化的舒适刺激。

(……这……感觉……好……舒服……?)
舞夜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放任自己沉溺于快感之中。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洗脑进行得很顺利。舞夜在不知不觉中,记忆被不断地替换成对修卡有利的内容。但对她而言,快感已经压倒了对自我丧失的恐惧。
(我……是谁……?……那种事……怎样……都……好……)
修卡的信念、对修卡有利的思维方式被烙印进了舞夜……不,是肠虫女的脑中。

“……手术……完成。”
首席科学家带着疲惫的神色宣告。其他科学家们也松了一口气。

“辛苦了。……醒来吧,肠虫女。”
束缚肠虫女的铁枷被解开,肠虫女缓缓坐起身来。

“……沙——”
肠虫女张开她那特征性的巨口,发出强有力的怪声。听到这声音的科学家们都吓了一跳。

肠虫女从圆形手术台上站起,立刻朝着鹰浮雕单膝跪地。

“肠虫女,立刻给你任务。”
“……哈哈。”
肠虫女用凛然的声音回应。黑嵜舞夜的影子已荡然无存。

就这样,又一名无人知晓的、可悲的邪恶尖兵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