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可爱神使 于垃圾场

基于“扎根于当地、呈现少女姿态的神之使者”这一概念而制造的、帕尔萨科技公司生产的少女型安卓机器人弥御兰。
在作为庞大实验场使用的仓网村进行的长期运行测试中，她经历了从各种操作和实质性的耐久测试开始，到如同接待工具般的对待，一次又一次地损坏、被破坏。
渐渐地，弥御兰的残骸逐渐积累起来，新品重新投入运行的次数，被表示为分配给实验体的编号数字。
在仓网村运行、包括弥御兰在内的安卓机器人们的残骸，在详细检查了损坏原因、身体、内部数据状态、损耗程度后，被运送到远离仓网村的地方，遭到丢弃。
那里被当作所谓的垃圾场处理，是由制造、管理弥御兰们的帕尔萨科技所管理的地方。
在那里，半自动的设备将废弃的机体接连不断地丢弃到广阔而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残骸堆积如山，宛如尸堆。
即使是这样的垃圾场也无法完全自动化，在彼此相隔甚远的各个区域，都有作为管理员的人员按工作时间常驻。
管理室之间空间宽敞到居住也毫无违和感，但彼此并无交流，各自在做什么也不会受到干涉。几乎所有事务都仅通过管理终端上的沟通完成。　只不过，人们只是观望着接连不断运来的安卓机器人们的样子，除非垃圾场内发生明确的异常，否则一切都会被置之不理。
在这样的地方，一名男子，在正午时分的阳光照射下的垃圾场内闲逛着。

“今天玩哪个好呢……”

他的名字是桃矢。是垃圾场的管理员之一。
管理员被允许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垃圾场内自由走动，桃矢此刻正漫步在堆积着大量废弃品的地方之中。
这样的他，非常喜欢安卓机器人这种存在本身，尤其偏爱少女或女性形态的机体。
他摆弄损坏的安卓机器人，将其修理成玩具，或进行改造，利用管理员这一身份时不时满足自己的欲望。
这次，他也是为此而四处走动。

“还是各种各样的损坏方式啊…………哇，好臭”

这样的他，正好来到了仓网村运行中的、以弥御兰为首的各种机体被废弃的区域。
安卓机器人的残骸基本上已无用处，只被当作垃圾处理，但考虑到万一的情况，为防万一，会一定程度上按实验设施或计划指定废弃地点。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有大量呈弥御兰形态的残骸，除此之外，意外事故或故意破坏导致的村民残骸等也四处散落、堆积着。
由于是山中秘境村庄，与城市或人气旺盛的地方相比，安卓机器人损坏的方式多种多样。
有的因从高处坠落导致头部压扁，冲击使得手脚甚至躯干都发生扭曲变形；有的因遭到山中居住的熊等野兽袭击而带有兽臭；有的因摄食罐内残留物的影响而聚集了虫子；即使是同一机型，损坏方式也有差异。
因其具有人的外形，乍一看是骇人的景象，甚至让人感觉像是大量未腐烂的人类尸体被弃置于此。
此外，不仅有弥御兰，设置的村民废弃机体也散落着，因此那些看似尸体的残骸也产生了变化。
在这之中，桃矢随手挑选了几台外观相对完好的弥御兰，动手将其搬上带来的手推车。
他经常用废弃的垃圾来玩，今天又来了兴致，于是开始这样随意地收集起那些让他觉得“就用这个来玩玩吧”的残骸。

“这边差不多了吧。好了——，来抽状态的时间了”

手推车上，堆积着多个曾经在仓网村作为神之使者运行过的残骸，它们软绵绵地摇晃着。
被人工皮肤包裹的身体相互重叠着，她们将被运往管理室，成为桃矢的玩具。






回到管理室，桃矢将载有弥御兰残骸的手推车暂时放在外面。
将必要的器材随意放在管理终端那边，首先随意挑选了一具，搬进室内。
损坏方式各不相同，但外观几乎与人类无异，相同容貌的安卓机器人软绵绵地堆积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有种奇异的毛骨悚然和背德感。
桃矢从选中的一具两腋下伸出手臂，躯干以下部分晃晃悠悠地摇摆着被搬运出来。
这一具外观上几乎没有破损，但后脑勺可确认有多处大的凹陷痕迹，脖子也微妙地倾斜着。
打开颈部的皮肤覆盖层，将充电电缆和管理终端延伸出的电缆连接上去，在确保运行所需动力源的同时，做好检查电子脑内数据的准备。
然后，在判断已确保启动所需最低限度电力时，桃矢立刻打开了电源。

“………………────■、＠＄０、タ、■■────＠０１”

紧接着，弥御兰面无表情地咔嗒咔嗒摇晃了几下头，然后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什么似的动起来，开始发出完全无法听辨为语音的电子音。
偶尔能听到一丝作为弥御兰的少女般的声音，但几乎完全无法理解。
她发出似乎是系统提示音的声音，鸣响着动作音，在此期间，桃矢确认了自己可以访问她的电子脑，开始检查内部数据。
于是发现，被计数为实验体００２３１的该机体的大部分数据已经损坏，完全看不到为何被废弃等信息，甚至连更早的过去数据及各种程序数据，也都显示为垃圾数据。
外观看起来比其他机体损坏程度轻，但相应地内部损坏严重。桃矢推测，恐怕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样电子脑本身几乎损坏状态的弥御兰，持续发出声音一段时间后，经过短暂的沉默，再次动了起来，缓缓站起身。

“■＃＆＄０１じ＠、■＠０■？　■＠０１％＊■……”

勉强自立起来的弥御兰００２３１，头部持续不断地发出声音，咔嗒咔嗒地颤抖着手脚站立着。
双臂半伸向前方，上半身微微后倾，膝盖也有些弯曲地摇晃着。那样子简直就像僵尸。
从那个状态开始，弥御兰００２３１倾斜摇晃着走了起来，开始在管理室内四处移动。
看不出有什么目的的样子，时而膝盖或脚尖撞到墙壁，多次像在踢踹坚硬的墙壁般行走，一会儿又整个背部大幅度后仰，后脑勺几乎要贴到地面般倾斜，然后又站起来开始朝另一个方向走，偶尔停下来前进。
偶尔，从口中漏出的电子音里，似乎能听到过去的言行，但几乎都被噪音淹没，听不清在说什么。
外观虽然比其他垃圾稍好，但究竟是正常的拟似人格在运行，还是仅仅是故障，甚至到了无法区分的状态。

“试着从外部简单操作一下吧”

看起来只是毫无意识地行动的弥御兰００２３１，但至少身体似乎还能一定程度上正常活动。
如果电子脑勉强还能驱动身体，那么远程操作或命令能听得到吗？
桃矢通过管理终端进行操作，简单地尝试让她原地踏步，以及让她将手指插入女性生殖器单元。

“■＄＃＊＆？　＠■■＠＾、０＆＃■！”

于是，弥御兰００２３１每次接收到命令，身体都猛地、大幅度颤抖一下，然后经过十几秒左右的僵硬，开始原地进行节奏不统一、笨拙的踏步。
接着，用右手将手指插入女性生殖器，开始抚摸外生殖器部分。
踏步的节奏明显不稳定，时机错乱，就像非常蹩脚的舞步。
玩弄女性生殖器的右手动作，虽然似乎试图将手指插入阴道，但胡乱无序移动的手指无法顺利进入，动作变得像是在描摹外侧。
行为举止完全谈不上正常，但姑且确认了命令可以执行，然而在此期间，弥御兰００２３１又摇摇晃晃地走向别的方向，颈部连接的电缆绷紧，身体被拉扯住后，因可拆卸电缆承受的张力程度的力道，从背部摔倒。
那一瞬间，弥御兰００２３１的后脑勺撞击地板，给本就受损的电子脑带来了进一步的冲击。

“▲■＃＃じ＆０１───■の＠０１！！？”

原本就已损坏的电子脑发生了进一步的损伤，弥御兰００２３１咔嗒咔嗒地痉挛起来。
明明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却自行损坏、自行变得怪异的样子，正是垃圾品的写照，在桃矢眼中显得颇为有趣。
损坏到这种程度，补充的体液等恐怕也因故障而排出了吧，但现在她体内已经没有那些东西，全都干涸了。
虽然勉强还能行走，但现在行走动作的腿在空中划动，小腿和脚跟的人工皮肤摩擦着地板。
原本就坏了，但这样下去几乎等于即将完全功能停止。
作为玩具，果然即使身体一定程度上完好，寿命也很短暂，桃矢从管理终端，发送了让她自行破坏电子脑的命令。

“■２の────＃＆■ウ■■……………ォ■■＃０％＆１わわわ…………”

弥御兰００２３１腰部抬起，啪嗒啪嗒地弹跳着，按照被给予的命令将双手移向后脑勺，将手放在通过远程操作解除了锁定的电子脑上。
几乎是被强行驱动的电子脑，此前是冰冷的，但因负荷立刻变热，明显能感觉到是被强行驱动着。
然后，弥御兰００２３１双脚乱蹬敲击地板，室内连续响起坚硬物体相互碰撞的声音，同时她按照命令提高输出，用她自己的手，压碎了那些部分凹陷、零件损伤或破损的电子脑。

“■＃＆％じ０！？　＠■■■────────”

勉强运转的电子零件块，连残存的最后一点动作片段也被彻底压碎。
随着压力逐渐增加，弥御兰００２３１的行为举止越发狂乱。
狐耳像鸟羽般啪嗒啪嗒扇动，因自身的动作身体后仰到几乎要折断腹部，响起无法辨认为任何语言的、撕裂般的电子音悲鸣。
那也没有持续多久，她的声音在一瞬间像爆裂般响起后，就如同被切断般消失，从她自己压碎的电子脑中发出的火花声反而发出更大的声响，随即陷入沉寂。
弥御兰００２３１，嘴巴大张，双眼朝向不同的方向，以一个对于人形而言显得怪异而不自然的姿势停止了动作。

“电子脑压碎后果然就这样了吧……嘛，反正是垃圾，本来也坏得差不多了”

即使身体大致保持着原形，但电子脑一旦损坏，就连人偶都不如。
作为神之使者的威严荡然无存，暴露出的姿态只能被视作纯粹的机械人偶。
“算了，反正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下一个。”

这个弥御兰虽然坏掉了，但能代替她的机体要多少有多少。
不如说，已经损坏的东西到处都是。如何使用这些看似已被抛弃的存在，全凭他的自由。
桃矢抱住弥御兰00231的两侧将她拉起，后脑处便扑簌簌地掉出了一些碎片——那是遵照指令行动而损坏的电子脑。
即使电子脑损坏了，剩余的部分和身体部件也能作为零件使用。
考虑到这一点，他先拔掉电缆，将她挪到房间的角落。
然后，从台车上拖出了下一个弥御兰的残骸。

“果然，个头小归小，还挺重……！”

即使和上一个弥御兰相比，重量本身也没太大差别，只是让人感觉“相对于娇小的身体而言”罢了。
第二个弥御兰的后脑并没有严重的凹陷痕迹，但左脚和左腕的关节部位扭曲变形，脖子的扭曲也很明显。
主要是身体的左侧集中了损伤和破损的部位，人工皮肤上手臂和左太阳穴处也残留着裂痕，外伤相当明显。
看来，大概是遭遇了什么碰撞事故，或者从高处坠落时左侧身体着地了吧。
桃矢首先想确认她的运作状况，便让她仰面躺好，同样将两根电缆连接到她的后颈，进行充电和内部数据检查。

“………………嗯？这、这里是哪哪哪里？不、不知道，不知道这这这地方，地方，地方，当前位置无无无法确认。不知道，对吧？这这这这这里是……”

第二个弥御兰也顺利启动了，模拟人格也开始运作，但语音有明显的故障。
检查内部数据，分配给这个弥御兰的编号是00219。和刚才损坏的机体编号似乎相差不远。
她缓缓地独自坐起身，但整体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虽然能动，但电子脑内的部分数据损坏了，行为举止在某些地方显露出机器人般的特质。
其中，尤其是扭曲的左半身关节部位，动作像是卡住了什么，试图活动时会发出细微的异响并颤抖，仿佛在强行移动金属部件。
尽管如此还能勉强活动，只能说这是帕尔瑟科技技术实力的体现。

“喂、喂你你你，这里到底是是是哪里，哪里？这这这这种，这种地方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当前位置无法确认，这里到底是，里面吗？吗？吗？里面这里是……”

嘎吱嘎吱作响的同时，弥御兰00219向那里唯一的人类——桃矢——提出了疑问。
然而，她的言行举止非常笨拙，甚至混杂着系统信息，右侧试图正常动作，但与左臂左腿的僵硬动作之间的不平衡，制造出一种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危险感。
这样玩下去也不是不行，但考虑到如果让她持续不稳定地动作，可能会不太符合这次的目的，桃矢暂时将弥御兰00219暂停了。

“这样的建建建筑物，建也有，有有存在，视觉确认，有，有过过过过，但不知道…………”

暂停后，原本由平衡器维持的姿势调整瞬间消失，她的身体向左倾斜倒了下去。
虽然本来就打算拆解，倒了正好，但因此摔坏就可惜了。
桃矢将倒在地上的弥御兰00219的身体摆正成仰卧姿势，然后卸下了她的左臂和左腿。

“…………………………”

被暂停的弥御兰00219一言不发，没有发出任何系统信息，对被卸下四肢也没有反应。
就在刚才，那个兼具机器人特质与人类特质的狐耳少女，如今已只是一具人偶。

“重新拿起来一看，歪得还真厉害……”

把卸下的左臂左腿拿到现在正躺在地上的弥御兰00231旁边，光是比对就能明显看出形状的扭曲。
与还算接近正常的那副相比，关节部位一看就变了形，让人惊讶刚才居然还能站起来活动。
还能看到人工皮肤裂开、内部暴露的地方，更凸显了它是故障品。
桃矢把损坏的左臂左腿放在地上，在卸下弥御兰00231的左臂左腿后，忽然想到：

“…………趁这机会，把电子脑也换了吧。”

反正备用零件多的是，不如把状态良好的部件收集起来，试着像拼凑奇美拉一样重新组装。
现在，弥御兰00219的电子脑有轻微损伤，导致言行异常。
那么，把数据转移到电子脑正常的那个上面试试看。他冒出了这个念头。
既然决定了，他就先把左臂左腿放在暂停中的她旁边，走向台车，又拆下了另一个弥御兰的头部，撬开了后脑盖。
这个弥御兰胸部内的电池爆了，胸口开了个洞，但除此之外目前看不到其他外伤。
撬开后脑盖露出电子脑，将其连接到管理终端查看内部。

“………………咦，难道这个…………数据全删了？”

结果，那个电子脑里，作为弥御兰的数据一个都不存在，连操作系统都被完全删除，连作为机器人运作的最低要求都达不到。
不知道作为弥御兰的编号，也不知道损坏的原因。或许是因为病毒破坏了数据而进行了全删？真相不明，但除了数据消失外，似乎没什么问题，反而在这次中是电子脑运作最正常的一个。
那么，如果把数据完整转移过去，现在动作不稳定的弥御兰00219应该也能一定程度上正常运作吧。
那就试着转移一下。就算不行，反正原本也是被丢到废弃场的垃圾，没什么损失。
桃矢重新给弥御兰00219接上电缆，这次通过正规操作打开后脑盖。
同样暴露出来的电子脑，因为是同型号所以完全相同，但各处的损伤和细小部件的破损，造成了微小的差异。
桃矢像刚才一样，抓住电子脑将其拆下拔出，弥御兰00219的身体瞬间剧烈痉挛了一下，然后再次不动了。

“啊，糟了，忘了是暂停状态…………算了，无所谓。”

他忘了不是关机，而是暂停操作，就拔出了电子脑，导致她的全身瞬间剧烈痉挛，但失去中枢的身体很快就停止了动作。
残留的右臂右腿像鱼类一样胡乱摆动，而不存在的左臂左腿的连接处，则杂乱地响起机构运作的声音，无意间同时展现了人性与机械感。
桃矢把取出的电子脑拿到管理终端那边，放在空白的电子脑旁边，然后在两者之间以及与管理终端之间连接了电缆。
确认设备认证完成、被正常识别后，他以类似将终端设备数据移动到小型存储器的要领进行了数据转移。

“…………啊——太好了，要是出错了可怎么办。”

因为是同型号，机体间的兼容性没什么大问题，虽然担心损坏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但结果很幸运。
在等待数据转移的期间，他把左臂左腿连接到弥御兰形状的空壳人偶上。
但是，本应正常连接的部位，肩膀和手臂皮肤之间能看到一丝微小的缝隙。
果然，使用残骸的话，无法做到完美修复。不过这也别有一番风味。
确认连接无误后，终端显示了数据转移完成的通知。
桃矢拔掉连接电子脑的电缆，将装有数据的那个装回弥御兰00219体内，开始启动。
在启动处理进行期间，他把空了的损坏电子脑随手一扔，砸在弥御兰00231的身体上。
在他收拾电缆、把空壳弥御兰的身体也搬到同一处时，她的启动完成了。

“…………啊…………这、这里到底是哪里……？这种地方，我可不知道啊……？”

启动完成，模拟人格顺利开始运作的弥御兰00219。
或许因为是再利用品修理的缘故，左半身关节每次活动都会发出声响，表明啮合有些不良。
即便如此，为了表明她已能一定程度像原本那样活动，她以迄今为止最正常且流畅的方式站起身，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哦——动起来了。那好，试着自由活动吧。”

“喂你这家伙！这里到底是哪里！？是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的吗！？回答我！”

弥御兰00219继续扮演着神之使者的角色，质问眼前陌生男人自己身在何处、这里是哪里，但桃矢发送的操作信号被优先处理，她的身体开始被随意操控。
视线虽然朝向桃矢，但她的身体却像是在确认作为安卓的可动范围极限般活动着。
一边认真地提出问题，弥御兰00219一边被操纵着两腿分开，胯部啪嗒贴到地面，或者保持开腿姿势上半身后仰，又或者从那种勉强的姿势变成双脚着地站立。
即使被迫做出好几个奇怪的姿势，她也没有对姿势本身产生疑问，思绪仍集中在解开对这个不可思议之地的疑惑上。
在连续被迫做出勉强姿势的过程中，各个部位传来了嘎吱作响的声音。

“你在听吗！？我现在到底在哪里！？这种地方，村子里应该哪里都没有才对啊！？”

无论执行多么乱七八糟的动作，弥御兰00219都没有中断作为神之使者言行的迹象。
桃矢觉得这更有趣，不管不顾地让她执行可动范围极限的拱桥姿势，一边让她保持勉强的姿势一边回答。

“哎呀哎呀，无所谓啦。不用想那么多。在哪里都无所谓啦。”

“你在说什么！？我作为神之使者，与仓网村的众人一同……”

即使以全裸姿态做着拱桥这种怪异样子说出来的话，弥御兰00219的发言也毫无说服力。
在这没有丝毫自然或乡村气息的管理室里，她仍按照程序忠实地坚守着角色，样子滑稽，但桃矢此时想到，如果从现在的姿势进一步强制动作会怎样。
桃矢从管理终端发送指令，让她从拱桥姿势进一步活动上半身，做出类似柔术的状态，同时让刚连接好的关节部位超限活动。
于是，她全身咔哒咔哒地颤抖着，人工皮肤下发出嘎吱声，上半身一点点试图滑入两腿之间，同时关节处发出嘎吱声，身体一点点旋转。

“而且，你从刚才开始就无礼过头了吧？明知我是侍奉神明的身份，还如此狼■＃＠＃！？”

就在以为她会按指令完成姿势的那一刻，弥御兰00219的腰部传来什么东西弹飞的声音在室内回响，同时髋关节扭曲压溃了。
做出了超出可动范围极限动作的她，腰部弯折，折断的金属骨架撕裂了折叠起皱的人工皮肤。
但更关键的是，关节损坏导致平衡失调，双腿和双臂的支撑失效，腰部破损的同时下半身垮塌，头部上方落下的部分几乎要压过双腿。

那股冲击传至电子脑，重量直接传导引发了故障。

原本气势汹汹、发出威压声音的弥御兰00219，漏出一瞬间形体崩坏的声音，语音就此中断。

“真的假的，这一下就宕机了……跟老式机器似的。嘛，毕竟是报废品，倒也不奇怪。”

弥御兰00219此刻正以两腿呈外八字站立的姿态，腰部以下折叠成扭曲的形状，将自己的头部压在下方，以这种奇异的姿势僵直不动。

由于头部受到冲击，先前那种仿佛在倾诉的语音已经中断，只漏出细微的电子音，但并未完全停止运作，下半身仍在不规则地持续咔哒咔哒颤抖。

电子脑似乎安然无恙，像是暂时性宕机，但至少腰部和四肢关节部位已经损坏，无法指望正常运作。

只要下令，无论多不合理的内容都会试图执行，这确实很符合机械的特性；连刚更换不久的左手左脚也立刻弄坏，更凸显了这种特质。

“还想再多玩一会儿呢……果然，不拿个腰部替换件来的话……不，连双腿也得换……有点麻烦啊。”

目前感觉不错，能享受到设定中那样行动的机器人特有的滑稽感，但还差一点。想看更华丽地损坏的要素。

桃矢想看到下一次更彻底损坏的样子，于是将姿态异常、持续颤抖的弥御兰00219留在原地，为了拿替换零件，再次下楼前往废料场。






再次移动到废料场几十分钟后。桃矢从其他弥御兰的残骸中取回了躯干和压坏的四肢替换件。

弥御兰00219自内部机构损坏垮塌时的姿势起就一直没有改变，持续着不规则的痉挛。

如果没有连接电缆，迟早会停止吧，但现在她仍连接着充电电缆。电池不会耗尽，将持续暴露着奇异的丑态。

桃矢将收集来的美少女部件零件放在地上，拔掉电缆，从终端进行强制关机操作。

至此，一直没有停止迹象的弥御兰00219的身体才完全静止，以强调女性器官的姿态，如同色情手办般停了下来。

确认不再动弹后，手动破坏姿势，重新让她恢复仰卧姿态，损坏的金属骨架部位人工皮肤微微松弛，产生了人类不可能有的皱纹和扭曲，四肢关节歪向异常的方向。

她的脸也因为长时间贴着地面持续痉挛，鼻子、额头、脸颊都沾上了污垢。

与动作无关的部分暂且不管，桃矢取下她的头部，将损坏的躯干和手脚一并扔回这次使用的弥御兰残骸堆中。

虽然全是分配编号不同的零件，但正因是同型号才能顺利连接。

将来自不同机体的头部、躯干、手脚连接起来，重新接上电缆并再次通电后，桃矢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时间也差不多了，差不多该正式弄坏试试了……试试调电压吧。”

享受玩弄她的同时，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

虽然觉得差不多该收手了，但还在考虑最后做点什么好，这时他想到，如果弥御兰在正常行动过程中从内部损坏，或许会很有趣。

逐渐提高电压，给电子脑内部机构施加负荷，使其逐渐失常，最终自毁。包括最后重新作为废品丢弃在内，他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立刻打开弥御兰00219的后脑盖，将另一根电缆直接连接到电子脑。

设定为随时间推移逐渐升高电压，注定终将损坏。

这些设定完成时，恰逢弥御兰00219的启动序列结束。

“……咦，我刚刚在做什么……我睡着了吗？”

记忆数据中途中断的她，正奇怪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仰卧姿势。对自己全身赤裸的事实也毫无疑问。

于是，她的视线理所当然地再次转向桃矢。

“喂，你小子做了什么？没干些该遭天谴的事吧？”

“不不，没……没做那种事哦。”

站着的桃矢开始配合她，仿佛在陪她玩“过家家”游戏。

暗地里，施加在弥御兰00219上的电压正一点点升高。将自己按照设定认知为神之使者的她，表情一变，以为陌生的男人终于愿意对话了，于是站起身来，视线略带仰视地投向他。

“嗯…………那就好…………终于愿意说话了吗？那么，重新问一次。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离村子稍远的小屋。你滚到这里来，我就暂时把你放在这儿了。”

终于得到回答，弥御兰00219一边轻轻抖动耳朵一边思考。

当然，他的回答是随口编造的谎言，这里离仓网村很远。

她坦率接受了人类的回答，终于解除了那一直保持警惕的表情。

“……原来如此。抱歉了。我还以为你是盯上我的贼人。一直警戒着……来、来着。”

系统判定可以进行对话后，弥御兰00219先前反抗的氛围消失，开始营造出如同与村民交谈般的氛围说话。

然而，这种变化很快，并且开始一点点显现。

她刚重新认知到的手指、脚趾抽动了一下，简直像反射性反应般弹跳？眼皮也偶尔产生仿佛颤抖般的晃动。

说话过程中，尽管之前一直流畅，但偶尔会插入约一秒不自然的间隙，对话产生奇怪的停顿，但弥御兰00219自身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桃矢当然清楚地看在眼里。照这样下去，她自然会逐渐失常，暴露出乱七八糟的举动——至今玩弄过包括其他弥御兰在内的各种废品的他，对此非常了解。

“但是，你一直待着不动啊……也、也不、动。一直承蒙照顾，对阁下也实在过意不……去。差不多该回、去了。”

“啊不，再待一会儿也没关系哦？看你好像有点不舒服，不如先安顿下来如何？”

“……嗯……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再稍、稍待一会儿……吧。”

随着负荷增加，弥御兰00219的思考时间也逐渐延长，但还只是产生些许违和感的程度，并未完全失常。

桃矢为了观察她逐步失常的样子，自然地推进着遵循她被赋予的设定的对话。

虽然与仓网村无关，但之前多次用她的残骸玩耍，因此对仓网村的相关情况也有一定了解。多亏于此，他说话时也习惯得仿佛曾在村里待过。

“但是，这里有很多搞不、懂的东西……呢。村里见不、到的玩意儿，全都在这里。这么说，你是在收集这些机、关玩意儿吗？”

“木造的、东西也看不到呢。感觉有点、憋闷，阁下觉得怎、么样？”

弥御兰00219和桃矢在连接电缆长度允许的范围内在室内走动，进行管理室观光。

她的步伐，起初作为废品还算流畅，但逐渐地，每一步的步幅变小，迈步的间隔时间也开始变长。

身体动作迟缓期间，开始出现仅转动颈部、手腕无力下垂像幽灵形象的手势般手臂前伸等，作为人型来说异常的行为。

“不、不过，不热、吗……？……这、这是怎么回事。阁下是喜欢机、关的趣味吗？嘛，投身于纤、细技艺，是很好的事……呢。”

室内观光中，弥御兰00219看到了房间角落堆积的、这次玩耍使用的弥御兰残骸堆，但并未将其认知为自己，只当作普通人偶，说出了运算结果，认为对方有这种爱好。

无法将自己的残骸认知为自己，作为机器人因忠实于设定而产生的常识性荒谬感。这也是桃矢享受的要素之一。

就这样，在进行着极其有限的室内旅行时，弥御兰00219突然向前踉跄倾倒，以趴在地上的姿势倒下了。

“奇、怪啊……墙在、动不了、啊？抱歉……能、能稍微帮、帮帮我吗？墙、墙、退不下去退不下去、去啊。”

连自己倒下了都无法认知，弥御兰00219多次用脚尖敲击地板，啪嗒啪嗒地挥舞双臂，与地板碰撞。

她终于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了，虽然认知到自己撞到了墙，但或许因为行走的动作停不下来，一边将人工皮肤在地板上摩擦，一边拖曳着前进。

那姿态，与其说是神之使者，不如说更像在叶片上爬行的蛞蝓。

然而，她的异常不止于此。

“好、好、好、今天好热、好热、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好热啊。感、感觉、感觉好热、阁下、阁下、阁下也、不觉得、不觉得、吗吗吗吗？”

持续动作中漏出的“不热吗”的疑问，此时频率急剧上升。

管理室内空调运转良好，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并无不快感。

并非房间热，而是弥御兰00219的壳体温度异常升高，她自己却无法意识到。

系统似乎在设法冷却，耳朵不断吹出热风的同时，她也不尝试仰卧，将双手滑入紧贴地板的腹部下方，用力开始自行撕裂人工皮肤。

随着电压升高，她的异常行为进一步增加。

勉强维持着行走动作的双腿，逐渐变成像拍打脚般的举动，背部像虾一样弹跳后仰，并借着这股势头让脸部撞上地板，自己弄伤了自己的脸。

自己动手撕裂的人工皮肤，因全身携带的热量而硬度变软，更容易撕裂，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暴露着内部机构。

一直连接着电缆暴露在外的电子脑，外观上看不出变化。但现状是，在弥御兰00219的身体中，它也是温度最高、已接近危险状态的部位。

桃矢走近趴着不停扑腾的她的正上方，轻轻将手靠近电子脑，飘散的热气让他反射性地缩回了手。

接下来只要稍加刺激，轻易就会坏掉吧。

桃矢在这里，从堆积的弥御兰残骸中拿起一根拆下的左臂，将肉眼可见最坚硬的断面——连接部对准电子脑。

像使用棍棒一样握住手臂，他用它刺击般，敲向了电子脑。
「ここ、こん、こん、こんににに暑かっｔｔｔたかのうううう■＠０＄＆！？」

それまではただ緩慢に動作しているだけだったが、ここで弥御蘭００２１９は、中枢部に強い衝撃が与えられたことで、最も大きな誤作動とエラーが引き起こされ、電子音の悲鳴と同時に全身が跳ね上がった。
両手が内部機構に触れている体勢のままガタガタと震えだし、一気に負荷が上昇した影響か、全身に帯びていた熱が急上昇し、金属骨格に触れている弥御蘭００２１９の両手が緩み始めた。
それ以上に、電子頭脳につけられた傷がさらなる暴走を誘発させ、火花を散らし始めた。

「やハりチんｍｍｍｍ妙ないエじｚｚｚｚｚゃ■■！？　おい今日きょうキョウのｋｋｋｋｋｋ供物供物供物は■＠０＃＆今日？　も良い日じゃｎｎｎｎｎｎ…………」

直後、弥御蘭００２１９の痙攣は一気に酷くなり、部屋中にガタガタと暴れている音が埋め尽くしていくようになった。
途中までは、会話や現状に沿った言動をしていたはずなのに、突如過去の言動や的外れな言動が、音飛びや崩壊著しいスピーカーから発される。
周囲に散る火花は量を増し、このままでは停止する前に電子頭脳が焼け焦げてしまうのではないかという程の状態になっていた。

「もう一発で吹っ飛びそうだな」

単体でバタバタと暴れている程に誤作動を起こしている彼女は、もはや十分ともたずに本当のジャンク品となることが確定しているようなもの。
神の使いの役割を与えられた機械が今や、ただ稚拙な挙動を壊れ方をするだけの人形に成り下がっている。
ただでさえそういう役を与えられただけの量産品ではあるが、それをさらに崩してやろうと、桃矢はさらにもう一発、同型の左腕で先程よりも強めの力で叩きつけた。
次の瞬間、彼女の電子頭脳はまるで本当の花火のように弾け、最も大きな火花を散らして火を上げた。

「■■＄＄＄３０ア＠＊２！＃＊■■！！？？　＠＃０＄＆ウ４０４…………＆■■■………………２＠ヴ＊１＄…………………………＆ぅ５…………………………■………………………………」

それまでは一番損傷具合が無事だった電子頭脳が、派手な火花を上げて破損し、とうとう火の手が上がり髪の毛や耳へと引火し始める。
のたうち回ってしまうような事態だが、弥御蘭００２１９は不規則かつ挙動のほぼ変わらない痙攣を続けつつ、徐々にその振動は小さくなっていった。
悲鳴をずっと一言も口にしていない彼女の声は、徐々に何を言っているかもわからないような電子音を漏らし、次第にか細くなっていく。
そして、口からの音はだんだん身体が発する床との衝突音や電子頭脳の火花が弾ける音にかき消され、とうとう事切れたようにまともに動かなくなってしまったのだった。

「うお、やべえやべえ。消しとかねえと」

後頭部から発生する火の手は、徐々に彼女の頭部を覆い尽くし、その可愛らしい造形の顔を覆っていく。
髪と耳は焼け焦げ、顔面部の人工皮膚は融解し、内部機構は熱によって弾けるような音が発生する。
壊れるのは別に良いが、それによって火事になるのは御免だと、桃矢は小さめの消火器を持ち出して頭部に吹きかけ、同時にケーブルを全て引っこ抜いた。
電力の供給も止まり、残存したバッテリー内の電力のみで動く状態となった弥御蘭００２１９。
首から上が燃えたことで、金属骨格が剥き出しになり、もはや機能停止直前はどのような表情をしていたのかもわからない、量産品のロボットのような顔となり、そこに煤がこびりついていた。

「危なかったけど、まあ面白い挙動はしてくれたな……さすがに今回はここまでかな」

致命的な破損が生じたことで、一つの区切りがついたとも感じた桃矢。
今回持ってきた機体もほぼ使い果たし、先程のようにまた新しく持ち運ぼうにもそろそろ今日は面倒さの方が勝つ。
火の手が落ち着き温度が冷えたところで、桃矢は再利用した弥御蘭の残骸たちを、改めて台車の上に乗せていく。
相変わらず死体のように積み上がった彼女達を、今度は運び出した先であるジャンクヤードへ持っていき、今度は拾った場所はまた少し違う、個人的に使った後の弥御蘭を始めとした各種アンドロイド達を棄てている地点に、次々と放っていった。
ガシャン、ガラガラ、と人の形をしたものが転がっているとは思えないような音が、外の空間に響く。
かつて村人だった、関節部や股関節や女性器が壊れていたり、原型を留めていないようなものまで積み上がった山の一部となった弥御蘭達。
その中でも、最後の弥御蘭００２１９だけは、金属の骸骨を晒しながらも、残存したバッテリーが切れるまでの間、まるでホラーのようにがくん、がくん、とひとりでに震え、残骸の山の中で音を出し続けていた。

「次はどこの使おうかなー……まあ、次は明日だな」

棄てた彼女達への思い入れもなく、ただの遊び道具として消費した桃矢は、そのまま台車と共に管理室へと戻り、いつも通りの勤務へと戻っていった。
彼女達の残骸は今や、ただの遊び道具か、再利用資源としての使い道しかない。
大量の人型の山は、時間が経つにつれてさらなる数を増やしていきながら、乾いた時間を通り過ぎさせていくのであった。



「今日も良い日和じゃわい……この先も、雨降る様子もなく…………しばらくは晴天じゃろうな」

一方の、倉網村で稼働している現在の弥御蘭は、神の使いとしてのロールを忠実に実行し、かつての自分達がそのようなゴミとしての扱いをされていることも知らないまま、のどかな村の神社で、ゆったりとした日常という稼働実験を継続させていた。
この先もまた、村人の誰かが、弥御蘭が壊れ、残骸となっていくが、村には何の問題もない。
これからも倉網村は、神秘の眠る秘境村としての運用が続けられ、機械仕掛けの住人達が人間として、神の使いとしての日々を、真実も認識できないまま継続していくのであっ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