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发生的惨烈失禁与遗忘

十一月中旬一个下着小雨的微寒日子。体育馆里正进行着初中二年级的篮球课。

高个子的短发女生投进一记三分球，周围响起欢呼声。

“太棒了！”
“杏奈，好厉害啊！”

处于欢呼中心的少女——杏奈，正微笑着与队友击掌。然而在这背后，一个对她而言迫切的问题正在发生。

（哈啊…好想上厕所…）

体育课刚开始不久，这个念头就产生了。晚秋微寒的空气让尿意迅速加剧。杏奈好几次想在课上对老师说“请让我去厕所”。但总觉得向男老师开口有些难为情，杏奈便告诉自己“还能再忍忍”，硬是憋住了。

时间继续流逝，课程临近结束时，终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厕所…厕所…）

球从杏奈手中滑落，被对方球队抢走。她太过在意尿意，无法集中精神打篮球。队友过来询问：

“杏奈，你怎么了？”
“嗯…有点累了，稍微休息一下…”

杏奈决定暂时退出比赛去厕所。但就在这时——

哔——————！！！！！

刺耳的哨声响彻体育馆。

“你们！在想什么！现在可是上课时间！”

体育老师的怒吼在馆内回荡。起因是几名男生在比赛中嬉闹。

“快点整队！所有人！”

以“连带责任”为名，全班都被要求列队。

（啊啊真是的…明明想去厕所的…）

以为终于能去厕所而刚松了口气的杏奈，表情再次阴郁起来。

（糟糕…怎么办…）

队列中的杏奈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时难受地摇晃身体。白色运动帽下的她，脸上渗出汗珠。旁人看来，或许会以为她是个在忍耐酷热的飒爽少女。但此刻的杏奈，正一边与强烈的生理需求抗争，一边拼命维持着往常的凛然表情。

（怎么办…厕所…好想上厕所…）

平时的她运动神经好，带着些男孩子气，不论男女都很受欢迎。杏奈本人虽有些困惑，却也有意扮演着“帅气自己”来回应这份期待。但现在的她，正面临着足以让那“帅气自己”的面具剥落的严重危机。

（求求你…快点…快点…结束吧…）

面对暴怒的老师，所有人都僵立着不敢出声。完全不是能提出“请让我去厕所”的氛围。杏奈在心中拼命祈祷，但训话丝毫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唔…嗯嗯…”

强烈的尿意袭来，杏奈忍不住将背在身后的手移到身前。然后隔着体操服，用力按压大腿根部那个羞人的器官。在意同学的目光，杏奈的脸涨红了。但她已被逼到不得不按住的地步。

旁边列队的同学或许察觉到了异常，朝杏奈瞥了一眼。杏奈慌忙将手从胯间移开。紧接着袭来的便是难以忍受的尿意。不到一分钟，手又伸向了胯间。

（好难受…已经…忍不住了…）

在尿意与羞耻心之间摇摆的心。手按住胯间又松开，反复了许多次。紧闭双眼，一心只盼时间快些过去。

训话开始约十五分钟后——

叮——咚——当——咚……

宣告课程结束的铃声终于在体育馆响起。

（结束了…这下终于…）

杏奈脸上浮现出一丝安心的表情。但希望立刻被打碎。

“话还没说完！所有人，继续听着！”

杏奈的眼睛睁大，随即转为痛苦的表情。

（骗人的吧…不行了…真的…）

杏奈眼中泛起了薄薄的泪光。她夹紧双腿，用颤抖的手拼命按住胯间。

周围学生间也弥漫着无声的骚动。“那个杏奈竟然…？”的惊讶与“想帮帮她”的心情，流露在他们的表情中。然而，谁也无法动弹。哪怕漏出一点窃窃私语，体育老师都可能将怒火转向这边，让训话拖得更久。同学们只能担心地望着杏奈。

“！！”嗯啊！！”

强烈的尿意浪潮袭来，杏奈像小孩子一样，在原地剧烈地反复跺脚。她已经一刻也无法将手从胯间移开。本能让她明白，哪怕稍一松懈，一切就会在瞬间决堤。

（不行了！忍不住了！）

过于痛苦，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胯间的缝隙仿佛发出无声的尖叫般痉挛着，即将屈服于温热液体的压力。

（这样下去…真的…会漏出来的…）

绝望笼罩了杏奈的心。最坏的结局掠过脑海。湿透的运动短裤…。地上扩散开的水洼…。至今在教室里建立起的自我形象，彻底崩塌的景象…

（不要…！不要啊…！绝对…必须忍住…！）

杏奈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按住胯间。以顽强的精神力，在极限边缘持续抵抗着，不让心灵屈服于难以忍受的生理需求的痛苦。

“…唔…！呜呜呜…！”

难以言喻的呜咽从杏奈口中发出。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僵住，不时细碎地颤抖着。滴落的汗水几乎要流进眼睛，却连擦汗也做不到。

仿佛一分钟长如一小时的地狱时间。撕裂这时间般，宣告下一节课开始的铃声响起。紧接着——

“那么，各自好好反省。以上。解散！”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体育馆内沉重的空气一下子消散了。终于获得解放的学生们走向体育馆出口。

几名同学跑向杏奈，对她说话。但杏奈已经没有余力回应她们了。杏奈只是用微弱得几乎消失的声音恳求道：

“求求你们…不要看…”

体育馆出口旁就有女厕所。到厕所的距离甚至不足五十米。

但强烈的尿意让杏奈如同被钉住般无法动弹。感觉只要迈出一步，一切就会在瞬间崩溃。

即便如此，若不迈步，一切就会在这里结束。杏奈下定决心，缓缓向前挪动脚步。但只走了三步左右，身体终于到达了极限。

滋…

在下腹部肆虐的液体，越过杏奈的意志，撬开了缝隙。

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入灰色的内裤。液体也抵达了体操服短裤，温热的触感传到她手上。

“啊…！不要…！啊…啊啊！”

杏奈停下脚步，发出痛苦的呻吟，并拢了双腿。

漏出的只是几滴。但对杏奈而言，那是至今所建立的一切开始崩溃的征兆。

静止了大约十秒后，杏奈再次迈步。

滋…滋…
滋…
滋…滋…

每向前一步，液体就溢出一些。

（求求你…！不要出来…！）

她拼命的祈祷也是徒劳，体操服短裤大面积地湿透变色，液体流到了腿上。她走过的痕迹留下点点水渍。

“诶…那个难道是…”
“杏奈…漏出来了…”

许多同学注视着下半身湿透的杏奈。

“呜…呜呜…”

泪水从杏奈眼中滑落。

偏偏在同学们面前，暴露出如此不堪的模样…。羞耻感几乎要让胸口裂开。她真想抛开一切当场痛哭。

但杏奈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在这里放弃…就完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咬紧牙关继续走着。

滋…滋，滋，滋…

每走一步，温热的液体就一点点溢出。即便如此杏奈仍未停下。

（还没…结束…！）

残留在杏奈心中最后的自尊，推动着她。

（剩下的…一定要在厕所里…解决掉…！）

即使“失禁”的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也绝不想再被看到更多“失禁”…。为此，必须绝对要抵达目的地…

许多同学静静地注视着这惨烈的景象。她那拼命继续前进的身影，甚至让人感受到一种崇高。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就在她的手触到女厕所门的瞬间——

噗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毁灭性的决堤。她周围扩散开一片水洼。

“啊…啊啊啊…”

泪水从杏奈眼中扑簌簌地涌出。身体脱力，几乎要当场瘫倒。

但杏奈再次咬紧牙关，打开了门。尿意已减弱许多，她打开隔间门，褪下短裤和内裤。然后——

嘘——————…

将膀胱内残留的少许液体，释放到了本该释放的地方。

从隔间出来的杏奈已经不再哭泣。

“啊哈哈…搞砸了呢…”

杏奈脸上带着泪痕，勉强挤出笑容。即使自尊被撕得粉碎，即使羞耻感几乎要将她压垮，她仍试图扮演着往常的自己。

杏奈与朋友们一同前往保健室，之后提前离开了学校。

第二天早晨，杏奈神情紧张地来到学校。她已做好无法再过上以往学校生活的心理准备，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打开了教室的门。

“啊，杏奈，早啊”
“喂，数学作业做了吗？”
“啊～，我没做，借我看看～”

眼前展开的是与往常无异的景象。切身感受到同学们维护她尊严的体贴，杏奈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此后，也再没有任何人嘲笑杏奈或背后说她坏话。

在那绝望的状况下，不依赖任何人、坚持用自己的双脚走到最后的杏奈的身影…。咬紧牙关、含着泪水却仍凝视前方的那个眼神…。目睹了这一切的学生们，无法轻率地取笑她。

杏奈和同学们选择了从记忆中抹去昨天的事。他们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天的事。

但即便如此，在同学们的心底深处，那天所见的强烈景象始终未曾消失，一直留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