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动纸张、挥笔书写的声响中,隐约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细微声音。今天学生会的工作比往常更加繁忙。对仓本和花海必须以她们会犯错为前提加以照看,至于秦谷的偷懒就更不必说了。光靠星南和姬崎两人恐怕难以应付,再加上副会长这个身份的约束,我把自己牢牢绑在了座位上。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就算离席片刻也不会有人阻拦,老实提出来就好了。虽然工作效率可能会打些折扣,但当时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信息,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燕,你身体不舒服吗?”
星南似乎正皱着眉头观察埋头苦干的我。我自认为是以和平常无异的姿态处理着工作,但在她天生的敏锐观察力加上青梅竹马的长久相处面前,终究无法掩饰。我后悔自己为了强装冷静而用力过猛了。
“没问题。”
“是吗?可我看你好像没有平时的从容呢。”
“是你多心了。你看,已经完成这么多了。”
我指了指堆在旁边的文件,但星南仍是一脸不信服。本想否定后继续工作,但打破沉默的对话来回一轮就已足够。星南的话音刚落,姬崎便接了上来。
“我也同意会长的看法。平时的燕同学应该处理得更利落才对。”
“只是今天复杂的事务多了些而已。”
对话开始有了升温的迹象。我把本该接着说下去的话咽了回去,但大家已经停下手抬起头来了。到了这一步就停不下来了。
“如果这还算不上利落,那我就是慢吞吞了!”
“没关系!我也慢吞吞的!”
“看吧。都怪你们多嘴,害得一年级生分心了不是吗?”
话虽如此,现在该做的不是抱怨同学。无论如何都必须让大家重新集中到工作上,而麻烦的并非结果而是原因。星南的话未必有错。虽然不想细说,但我的确因为某个因素状态不佳。
“偶尔交给我们来做也行吧?”
“没我的话会运转不灵吧。今天尤其如此。”
“你还真是固执呢。”
后面的话我忍住了,但不能因此丢下工作。如果是简单的工作还好,但以现在的工作量,我若退出导致的负荷增加非同小可。而且我也有责任,在一年级生熟练之前应该就近照看。
之后我勉强把话题圆过去,让大家各自着手工作,但即使重新开始工作了一会儿,四道视线依然刺在我身上。或许干脆无视比做出反应更好,但如果学生会工作延误,会影响到整个学园。
“你们怎么回事?还有什么事吗?”
环视成员们的脸,大家都放下文件,用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星南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我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刚才开始咯吱咯吱的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椅子坐着不舒服?”
“什么?”
“你看,现在也坐立不安的。”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就会被简单地归结为注意力涣散而结束。但似乎我——雨夜燕——无法安稳坐着而摇晃身体的光景,带来了超出他们想象的违和感。我本想否定星南的话,但制服某处逐渐加深的褶皱却佐证了星南的正确性。
“还有一点,你的左手放在哪里了?”
“那种事无关紧要吧。”
探到桌下的左手正插在大腿根部。在无法离开座位的此刻,本意是用它来辅助仅靠括约肌无法完全覆盖的部位。反复抽插的动作引起了周围人的怀疑。
我想避免被进一步追问。星南暂且不论,要是对话拖长被姬崎警告可就麻烦了。只是,今天截止的文件也不少,事实是作为最大战力的自己一旦离席,工作效率会显著下降。正因为之后还有无法缺席的课程,才必须在有限时间内展现出最大效能,否则无法向大家交代。
就这样在第二轮争论中占据上风期间,我忘了去看时间。在竭力隐藏尿意的过程中,第三次被迫停下的契机并非姬崎也非星南,而是另一个人物。
“雨夜小姐在吗?”
“唔,是你啊。”
随着我熟悉的男声响起,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了下来。
“科里的事情拖久了,来接您的时间很赶。哎呀,大家好像都在工作中,抱歉。”
“我们没关系,但燕她——”
“制作人,抱歉,请再稍等一下。”
我打断星南的话以免她多嘴。快速检查完手头的案件后,将今天的成果托付给星南。凡事半途而废最不可容忍。
“结果处理量最多的还是燕呢。就那种状态居然还能——”
“‘那种状态’?”
“没什么。制作人,我们快走吧。”
时间是课程开始前三分钟。如果能跑过走廊还好说,步行的话到达时间会很赶。平时本该并肩而行,今天我却像追赶着走在前面的制作人一样跟了上去。
“雨夜小姐,要迟到了哦?”
“我知道。”
一旦开始走动,身体便沉重如铅。事实是腹部确实储存着水分,但就连走向教室的这段时间,也成了一种轻度训练。制作人似乎对这样的我感到愧疚。
“我反省了,至少应该先联系您告知一声的。”
“别在意那种事。本来我原地集合就行。”
实际上,如果他来得再早一点,或许我还能挤出时间去趟厕所。制作人到来时,我就有了正当理由离开那里——虽然事后后悔无益,但我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今天是舞蹈课吧。”
“是的,请照常完成训练菜单。”
“嗯……”
我决心无视下腹部发出的局促抗议,不让内心被看穿,径直穿过走廊。路过的女厕所标识不可思议地显得格外醒目,仿佛在向我招手。我在心中发誓稍后再回来,忍痛告别,但这个判断是否正确不得而知。
然后时钟的指针正好指向预定时间。平时敏锐到令人发毛的制作人,不知为何今天也没有察觉。我被厕所的存在牵绊着,走进了教室。
“那么,拜托了,制作人。”
“好的。”
拥有六年经验的我,亲身理解日常训练的意义,从未想过现在停止。但那仅限于身体状态万全时。过高的自尊心勉强维持着作为课程的体面,但越是投入,对下半身的注意就越是疏忽。而这次的课程项目偏偏是舞蹈。如果是其他课程或许还好,对现在的身体来说是最想回避的。
“一、二、三……呜……”
每一个动作都传来振动,水面晃动。对膀胱的持续敲打消磨着气力,但上半身还算好。问题在于踏步的时机,每次双腿分开,支撑便告缺失,下半身发出哀鸣。
“……状态不佳吗?”
“不,智者千虑。继续。”
“一、二、——”
仅仅重复规定的动作就已经太过勉强。但即便如此,想要保护负荷持续增加的下半身乃至膀胱,在课程中也无法做到。渐渐地,表演变得不协调,某些动作夸张,某些动作简略。
“三、四、——”
制作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这能解读为他没察觉吗?若是如此,或许今天制作人那边状态也不佳。因为,原本这位制作人肯定会中止课程。从达成注重恰当训练的心照不宣开始,到彼此联结的信赖关系日益牢固,也许是他给予了通融。
或者也可能与他引以为傲的课程构建能力有关。提高效率、削减浪费,将节省的时间用于休息,从而在质与量上维持高水准的课程。这种压缩风格,对于此刻下腹部藏着定时装置的自己来说,也是极好接受的。只是,如果缺少某个关键点的话。
“雨夜小姐,这个。”
“啊,得救了。”
我带着与偶像身份不符的扭曲表情接过的,是对现在的我而言最佳且最糟糕的物品。制作人毫不在意地淡然告知。
“兼有补充水分和营养的作用,请尽量不要剩下。”
制作人递来某种饮品本身并非新鲜事。在适当时机补充水分能提升课程效果,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只是,他特意叮嘱到这个程度,看来这次尤其重要。
“说得对,我喝了。”
接过是接过了,但之后却进展不下去。我很清楚饮品的容量。也清楚它见效快,换言之就是身体吸收迅速。或许不喝,避免给膀胱增加负担更好。容器被紧紧握住。
“雨夜小姐,怎么了?”
“不,那个……该喝吗?”
“如果您能接受延长训练,不喝也可以。”
这位制作人的行动原理几乎全是理论逻辑。即使对方是负责的偶像,他也能毫不在意地击碎其自尊,可谓疯狂至极。但这一切都带来了好的影响。我下定决心灌入胃中。
“喝完了。”
“那么重新开始。请继续努力。”
如果说仅仅因为喝了就没话可说,那也就罢了。但这男人不把人当人看。正因为信任我雨夜燕,才觉得无需顾虑、应该严格对待——或许是这么回事吧。但如果他喜欢我这个偶像,那么在言语之外,稍微在态度上体现一点也不会遭天谴吧。
“唔……”
我将不满作为燃料继续课程,但渐渐开始怨恨起今天摄入的种种饮品。打个比方,像是凉粉吧。虽不符合偶像的思考方式,但有种喝下去多少就被推出多少的感觉。膀胱的空余绝对已经容纳不下了。
而且随着课程进入后半段,从体力减少开始,体内过滤总量的增加接踵而至,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因为使用了平时不用的肌肉发力方式,疲劳以惊人的速度累积。体力减少的速度快得离谱。
“今天的雨夜小姐,缺乏霸气呢。”
“待会儿再说。一、二、三、——”
平时会基于听到的指示进行修正,或者获得新的提示,产生积极影响。现在脑子里只想着完成课程,只是被逼到了绝境。但那句话对制作人而言正是检查项目。
“雨夜小姐,可以问一下吗?”
“什么事?”
“我也犹豫过该不该说……”
我没想到会通过亲身经历了解到,尿意多少能改变人格这个事实。对说话吞吞吐吐的制作人感到焦躁。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我连一只耳朵都不想借。我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要说就快点说。”
“那么……雨夜小姐,您是不是在忍着不去厕所?”
我不由得动作一滞。瞬间,沉重的冲击从身体深处传来,仿佛从膀胱被挤压出来一般,热意渗出。
“唔……你这家伙,倒是该有点分寸啊。”
“喝饮料的时候也很辛苦吧,因为会压迫膀胱。”
虽然我回嘴说“分寸”什么的,但冷静下来想想,学院首屈一指的怪人制作人到了这会儿还在意分寸,反而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本来那才是正确答案,但以这个男人为前提的话,反过来也未必不是反过来的样子。迫切的尿意让我无暇思考更多,但心底却残留着一丝疑虑。
“你是说今天就到此为止?”
“最低限度的话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勉强。”
我本想追求完美,但不知不觉间双腿已经在颤抖。紧闭的双腿间,细细的水流悄然淌下。无论坐着、站着还是扭动身体,坐卧行止无一能抑制尿意。反而单方面地愈发膨胀,被说了厕所啊膀胱啊之类的话,紧张感也松弛了下来。
“都怪你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已经……”
“假设这里是舞台上,您打算像现在这样表现吗?”
“怎么可能……”
“那就请忍着。”
制作人说出的话虽然严厉,但内容一点没错。避开或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全都在我自己身上。说到底,要是能做好自我管理,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那么,我们走吧。”
无谓地用力的话,感觉反而会溢出来,连门把手都不想碰。制作人察觉到了这一点,替我打开了门,像引导新生一样走在我前面。
不算短的一段路。是索性跑起来,还是避免刺激慢慢走?该选哪一个,光是想想都徒劳。就算想试着跑起来,身体却擅自停下,不听使唤。不仅如此,动作还越来越迟钝,明明毫无意义,脚步却停了下来。
虽然多次尝到不知是汗还是什么的湿润感,但熟悉的象形标识已经看得越来越大了。然而,对现在的我来说依然太远。
“就快到了。”
“制作人……”
“除了‘请忍着’之外,我还能说什么呢?”
“已经……不行了……要、要漏出来了……走不动了……”
制作人听到我的话,瞪大了眼睛。这也难怪。从我无声地肯定到现在,还没过五分钟。我自己都觉得像个小孩子。一直咬紧牙关忍着,等到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濒临极限,连衣摆都润湿了。
但是,明知如此还要坦白,无非是因为这对我来说已经事关重大。就算嘴巴裂开也不该从偶像口中说出的话,但要是再不说,只会迎来更糟糕的结局。如果耻辱分两个阶段,那在伤害较浅的阶段了结算比较好吧。即使是现在,我也已经顾不上在意制作人的视线,手脚全力运作着,却看不到能忍到最后的未来。
“我、该怎么办才好……”
用颤抖的声音求助,制作人瞬间抛开了犹豫。然后他将手放在我的背和膝弯处,这样说道:
“请再忍耐十秒。还有,请放弃衣服吧。”
制作人轻而易举地将我抱了起来。没等我理解,视野就摇晃起来,我被收进了制作人的臂弯中。我慌忙搂住制作人的脖子以防掉落,但重心的改变让极限进入了倒计时。倒不如说,没当场失禁才奇怪。
“你在做什么……!”
“您应该没法做好被背着的准备吧。”
到厕所为止,而且还是以这种姿势,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忍耐十秒。滴答、滴答,透过P的手滴落下去。不得不承认。考虑到距离,无论如何也撑不到厕所了。正想着制作人到底打算做什么,他就用空着的脚踢开入口的门冲了进去。
“你这家伙要去哪……!”
眼前展开的是熟悉的景象。突如其来的安心感,让支撑着忍耐的最后一丝紧张松弛了。本应是偶像绝对不该感受到的温热,包裹住了臀部。连一秒都没撑住,两人的脚边水花飞溅。
“事、务所吗……”
淅淅沥沥沥沥——
“雨夜小……”
“对不……不行了……”
只有两人的寂静教室。水声清晰地传到耳边。天地颠倒般不该发生的事态,让人想要移开视线。然而,那持续不断敲打地面的声音,不容许我逃避现实。
终于想起自己正被制作人抱着,我扭动身体挣扎着想堵住已经打开的闸门。当然,这么做膀胱也不会通情达理,自己的训练服,还有制作人的西装,颜色都暗了下去。
“没关系,已经可以放松了。”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但即便如此也无法点头。我将脸埋进制作人的肩膀,仿佛要藏起肿胀的眼睛。
“啊、啊、哈啊……呜……”
偶像的身体哪里能容纳如此多的质量呢?压迫感逐渐被解放感取代,但无论怎么催促,都看不到尽头。在水漏滴尽规定的量之前,我做什么都是徒劳。
“呼、呼……呼……呼……”
刚才还带着钝痛的身体,简直无法相信和现在是同一个。跨越了以分钟计的时间后,身体一下子轻了起来,制作人将我放到了地上。虽然让我远离了水洼,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区别。鞋子和脚下什么的现在都无所谓了。因为我的缘故,制作人的情况更加狼狈了。
“要是再多一点时间,本来还有垃圾桶之类的……抱歉。”
制作人低下了头,但在我看来,只有感谢,没有责备。倒不如说,他把我受到的伤害降到了最低,该道歉的是我这边。哭泣也只是在耻辱上雪上加霜,但可悲的是泪水还是浮了上来。
“我、该怎么道歉才好……”
“……”
“别说偶像了……作为一个人,这样……”
“不。”
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但我还是试图找出话语。即使还在滴着水珠,即使脸再怎么难看,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总该说点什么。制作人听完我的话,从事务所里面拿来了毛巾。
“我也有责任。如果从一开始就推迟练习的话,时间本来是够的。”
制作人背对着我说话。我想这是出于对我的体谅,但并非因为状况如何,而是被移开视线这个事实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明明是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仿佛在注视着我的人,偏偏唯独现在,不肯看向我。
不能让他为了我就这么等着,所以我接过毛巾开始擦拭身体。衣服当然不能脱,就用毛巾反复按压湿润的腿和衣服上的水渍。
对于这不是在舞台或其他众人面前,多少有了一丝庆幸。多亏制作人当机立断,才避免了在学生面前出丑。但是,与可能被众多人投以厌恶和失望的目光同等甚至更甚的是,在制作人面前暴露了丑态,这在我心中回响。这是将几个月来建立的信赖一举归零的不利因素。
“对不起。我……我……”
“……雨夜小姐已经很努力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正因为是能一本正经说出荒唐话的人,所以如此坦率地给予温柔话语的意义才格外重大。现在他诡异般地充满慈爱,难道不正是因为已经对我失望了吗?连上厕所都忍不住,自我管理如此松懈,让人生理上产生深深厌恶感的偶像,他怎么会还想继续培养下去呢?
让学院里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目睹了最糟糕的瞬间。即使他愿意继续培养我,肯定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对待我了。但最应该做的,是不要再给他添麻烦。
“毛巾,谢谢……我擦好了。”
制作人依然没有看我,但稍微回过头确认了我的情况后,将手放在了门上。
“……我陪您去保健室,或者送您回家吧。”
“我没那么孩子气,还要再给您添麻烦。打扫完,我就直接回去。”
正想朝储物柜走去时,制作人拉住了我的手。明明用了毛巾也还是脏的,为什么这个男人还能这样……
“打扫也由我来做,雨夜小姐请回去洗个澡吧。感冒了会影响明天。”
感觉在这里和制作人争论打扫的任务并不妥当,我便直接离开了房间。不早点打扫的话连气味都会残留,而且恐怕这个男人不会让步。
不幸中的万幸,因为是训练服,只要换上制服就能顺利回家。不知道清洗烘干脏衣服要费多少工夫,但在踏上归途之前,似乎不会再进一步伤害自尊,这算是一丝小小的慰藉。
现在的我,自觉作为一个人、作为制作人,都是世界上最糟糕的。
其一,是让负责的偶像失禁,作为制作人没能履行健康管理的职责。但关于道德的第二点,对现在的我来说更为严重。虽然可耻,但我自觉现在对负责的偶像(雨夜小姐)抱有错误的感情。而且更该羞愧的是,因此膨胀的色欲无法平息。
关于事后处理,嗯,我觉得还算及格。但被欲望膨胀的心,如今光是看到雨夜小姐就几乎要炸裂,部分言行确实远非绅士,失礼至极。正因如此,才必须让雨夜小姐离开这里。如果她知道被P用污秽的目光看待,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但是,如今独自留在房间里,新的问题浮现了。照现在这样,别说学院外,连走廊都出不去。无关心理如何,物理性的问题开始显现了。
说到底,雨夜小姐是以坚强不屈的意志朝着顶级偶像之路迈进的人。这样的失态,今后绝不会再犯第二次吧。从水分补给到休息时间的利用,她一定会彻底重新审视,甚至无需我提醒。
那么,虽然极其自私,但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机会。不用说,一旦越界,今后一生都会伴随着负罪感。但即使如此,如果放过现在,那无处发泄的欲望也将无处安放。我总觉得再也无法面对雨夜小姐的脸了。无论选择哪条路,内心的动荡都无法避免,但比起挂着无处发泄的性欲呻吟不止,眼前的选择要好得多。
构建起方便行事的逻辑并付诸行动。一瞬间就好。只是一瞬间的话,就和没行动一样。在雨夜小姐回来之前解决掉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今天也没有预约,既然已经送走了雨夜小姐,这个空间就是绝对安全领域。理性踩下刹车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直率的反应。
“请原谅……!”
“对不起,果然还是把自己的善后推给,你……”
哗啦一声拉开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本该由P负责的偶像。手机从手中滑落,涟漪扩散开来。
“哈?”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当我意识到眼前站着的雨夜并非梦幻,而是她本人时,仿佛全身血液被抽干的错觉袭来。
雨夜没有从门口再往前一步。她嘴唇颤抖着,从脖子往上都染得通红,却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呆立在眼前难以置信的景象前。
但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轻轻站起身,试图从工具柜里取出抹布。
雨夜并没有装作没看见。
☆ ☆ ☆
“你在做什么?”
如果没有认知偏差,制作人应该是在打扫才对,但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冲击之大甚至足以覆盖刚体验过的记忆,湿润的眼瞳也干涸了。难道说这个男人,对我怀有那样的感情吗?现在就断言是否还为时过早?为此需要确认一下。
“我问你在做什么”
平时明明那么能说会道,现在却完全转不过弯来。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制作人,甚至让人觉得诡异。平时的温度感仿佛虚假一般。
“这、这沉默是怎么回事”
“……”
几分钟前立场逆转了。我的过错不会消失,但事实是这男人犯下的暴行,其罪孽程度也与之相近。
“虽然本来就是个怪人,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试着刺激一下,想着如果挑衅或许会有反驳吧。虽然心里有点痛,但对一直给担当偶像下猛药的治疗的制作人,应该无法回嘴吧。
“竟然在学园里炫耀自己的色欲,而且对象还是担当偶像的小……咳咳……真是令人吃惊”
虽因双刃语境而受伤,但此刻不能放松攻势。不管是什么情况,这家伙有说明的义务,而我有被告知的权利。
“平时那副飘然自得、把我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去哪了”
“……”
“嗯”
意识到用强硬的说法可能无法让他开口,便稍微降低了声调。生气也好轻蔑也罢,在那之前信息实在太少了。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种情况。所以,老实告诉我吧。比起隐瞒,这样好得多”
终于认命的制作人抬起了头。似乎不打算与我对视。
“首先,关于平时的样子……我在制作时的言行,都是基于自己的想法、自信和信任。让雨夜成为最亮的星。为了让你成为顶级偶像”
“嘛,毕竟也有实绩呢”
或许是某种程度上想开了,他开始几乎毫不迟疑地吐露心境。但我并不打算强行追问。不管他私下怎么想,刚才我受到的关照,我打算原样奉还。
“但是……现在这个不一样。只会让你感到厌恶和不信任”
“你没有评判这个的资格”
“之前的课程也是……说实话我动摇了。被欲望驱使,结果伤害了你的心”
说起来或许确实如此,虽然没觉得有什么疏漏,但这家伙似乎有自己的愧疚。不说出来我也不会察觉,真是个莫名耿直的家伙。
“让十王星南臣服,用言语向我表达信任,就在这即将更进一步的时候出了这种事。如果你希望,我也可以接受卸任。正如当初所说,以死——”
“我、我没要求到那种地步!”
虽然下意识只否定了最后一句,但这就是这男人全部的心境吗?接下来该怎么推进话题才好?但我无法忍受现场陷入沉默。我们两个都沉默不语对健康不好。
“嘛,怎么说呢。幸好担当偶像是我。如果是其他偶像的话,可能还会向班主任报告甚至解除合约……”
为了暂且维持场面,我决定彻底争取时间整理思绪。但没想到对方竟意外地咬钩了。
“不是那样的!如果不是雨夜的话,我根本不会想这种事。因为是雨夜才忍不住”
“哈、哈啊!?”
“呃、不……请忘了吧。对不起”
(刚才那句话,这男人……)
全身的热量都涌到了脸上。一半是羞耻,另一半却并非愤怒。
(至少,应该更……)
这位制作人将色情断定为恶,但那仅限于对方是陌生人的情况。确实交往不过短短数月。即便如此我们也经历了足够浓密的体验,今后肯定也会度过令人窒息的浓密时光吧。在偶像与制作人之间产生的,是带有别样意义的好感。如果只截取学园这个要素,我们正处在青春期及其延长线上。
正因如此我握紧了拳头。订正。果然现在,我对眼前的男人感到了愤怒。但愿能纯粹地品味这份心情。对象和时机,绝对有更合适的。重新意识到,这个制作人很奇怪。奇怪到无法用一两句话形容。
(果然该给他一拳……)
脑海中回响起平时制作人的声音。对了,愤怒管理。必须自觉身为偶像并保持冷静。
大约六秒过去后,话语也整理好了。虽然隐约明白,如果因为这点事就失望,契约早就作废了。虽然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但想说的只有两件事。
“如果说完全没有想法……那是谎话。但是,从生物学角度来看,那个……会兴奋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真的非常抱歉”
加上与平时的反差,显得格外老实。本来就有原谅的打算,但能看到这副模样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果你以自己的方式反省了,那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起因在于,最坏的是我。今天的事彼此都忘掉,明天之后也请继续担任我的制作人。反正我只有你了。明白吗?”
“……好的”
制作人用力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像自暴自弃,似乎正面接受了我所说的话。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修复关系吧。
“喂,你会打扫的吧?”
考虑到审问的收获,是否该让他负责打扫让我内心动摇。但转念一想,让他打扫或许能成为这男人的赎罪,而且正因为听到了,才想让他试试。
“顺便说一句我也会帮忙。奇怪的感觉……等回自己房间再说”
因为心绪被搅乱,心情有些浮躁。换作昨天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口。我这是青春期吗。
“对不起雨夜,后半句说了什么?”
“你这家伙为什么总是……!”
★ ★ ★
第二天,虽然我们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果然无法在一夜之间平息动摇。如果因为平时的偶像活动和制作活动而遇到障碍,那也不是现在才知道的事。
关键在于,如何从危机中挽回局面。如果应对得当,甚至可能转为积极因素。所以我今天准备了秘策。在体内。
在课堂和学生会工作期间,我度过了与昨日相似、但稍微轻微一些的沉重感充斥的半天,终于来到了事务所门前。拉开这扇门,铃声就会响起。
即使被说是在胡闹也没办法,但在做这种事之前,我也面对了自己的内心。
首先,针对偶像的感情绝不只有美好的部分。看看匿名的网络自然不用说,不少粉丝即使不说,眼神也在那样诉说。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另外,虽然承认起来有抵触,但原本就没有感受到负面情绪。优秀但脑子有问题。正因为心知肚明,所以不会因为性癖如何就立刻产生排斥感。这个男人早已把我逼到墙角,即便如此还能接受,所以这段关系才得以持续。甚至还有窥见他人性一面的安心感,被那样看待也并不觉得讨厌。虽然无法完全否定恶心感。
此外,作为次要效果,互相掌握了无法公开的秘密,似乎也让纽带更加牢固。这样就好。绝对不让他去我以外的地方。
拉开门,今天制作人先到了。或许是因为昨天的愧疚,他不想让我等待。
“制作人,在课程开始前我有话要说”
连我自己都惊讶于要实行这件事,但事到如今无法撤退。就这样冲过去,把制作人拿下吧。虽然觉得自己这想法异于常人,但反正除了这家伙没人看见。我刻意蹭着脚,走向制作人。
“我今天也很忙……还没去厕所”
一旦说出口,全身都发热了。但若要一决胜负,就是昨天、今天连续的这个时机。给予追击,一举拿下才是最佳选择。
“那就请马上去吧。之后开始课程”
“………哈?”
回应过于平淡,让我一时呆住。即便如此也肯定是逞强,但那可恨的泰然自若的表情。甚至让人怀疑昨天是不是换了个人。想起之前我对“可爱”的回应是“呃”的那段记忆。
“你、你这家伙!我可是为了你才忍着——”
“嗯?”
“不,刚才不是……咕,你有什么不满的!”
说漏了嘴,但双刃剑又如何。拉他下水就一笔勾销。制作人用手指按着眉心犹豫着,但下定决心后,又用平时的语气开始说道:
“大前提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比起性欲,担当偶像的健康和提升表现力,优先级要高得多”
“唔……那是,嘛”
虽是一时糊涂,但这是何等愚蠢的问题。没想到会受到双重羞辱。没想到会为这种事感到不甘。我是多么浅薄啊。
“而且,索性摊开来说,故意忍耐到极限后的崩溃并非我的喜好。偏离了啊”
从旁人看来,这作为偶像与制作人的对话十分怪异,但不知为何我想听下去。想着听了这次一定能复仇,我被这种不明所以的思绪附身了。
“但是你的嗜好是——”
“不幸接连发生,不得不忍耐,逐渐被逼入绝境。面对最终可能失禁的风险,在紧急避难与忍耐之间摇摆不定……从那样的身影中窥见令人怜惜之处,有时甚至会萌生施虐心。好的结果需要细致的过程”
“得意洋洋地说什么……”
“尿裤子与着衣放尿看似相似实则不同。理解太肤浅了啊”
用半吊子的知识挑战此道达人的我也有错。但被逼到绝境无法容忍。这样不就不知道连续两天折腾自己身体是为了什么吗?这样的话,还不如调查正经的宣传方法更有意义。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范畴。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尿裤子什么的再也不干了!”
“不是调查得挺多的嘛”
“咕唔……再也不回答你了!”
我自身确实也有问题,但对着偶像滔滔不绝地谈论自己的癖好算怎么回事。而且他谈论制作计划时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就算再怎么破罐破摔,在谈论自己癖好时脸色都不变一下的家伙真是……
“不过,你愿意为我忍耐的那份心意实在非常……深深打动了我。这周工作繁重让我心情低落,但就在刚才,我已经提前收到了最高级的报酬——”
“哈、哈啊!?”
再这样发热下去恐怕要晕倒了。制作人还说了许多其他话,但再听下去连自己的癖好都要被扭曲了,我只好扭过头去。虽说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但这种话实在听不下去。
“都怪你,我的心乱成一团……够了。快去练习吧。”
“在那之前该去洗手间吧”
“唔……!”
话音入耳的瞬间,膀胱一阵抽痛。意识到之后才发现强烈的尿意已然迫近。看到我身体微微颤抖的样子,制作人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
(每次每次,都这样对我……)
怒火涌上喉头。但下腹紧绷着实在不想提高音量。本想避开刺激平复下来,可今天的制作人偏偏故意编织着话语。
“忍耐会影响表现哦。”
“我亲身体会过了,你这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