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性恶劣的鹿

“芦花你呀，意外地睡相不太好呢？”
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瞬间，正在啃早餐吐司的芦花“啪”地僵住了。
接着，她像没油的机器一样，动作僵硬地转向我。
“那个……是有什么让你在意的地方吗？”
“说在意嘛，嗯——”
一句本打算当作早晨闲聊程度的话题，却得到了超乎预料的严肃反应。我一边想着是不是踩到地雷了，一边啃起自己的那份吐司。

那之后过了十年多。
我造出了辉夜的身体，也完成了味觉，人生中第一次过上了从容的时光。
当然，目标还有很多。要让辉夜成为人类还差得远，需要跨越的高墙既高又多。
但是，那段心无旁骛、只顾奔跑的时期已经结束了。现在是稍作休息、品味幸福的时期吧。为了辉夜，也为了我自己。
这么想着，我暂时从研究工作中抽身，所长的工作也安排了代理，悠闲了一阵子。
当然，期间也有工作，还发生了各种事。……在各种事情之后，我和芦花开始交往，她也住进了我和辉夜的家。
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嘛，都过去了。
开始住在我家的芦花，最近终于渐渐展现出放松的一面。最开始的时候，她早上起床会先去洗手间洗脸、化妆，然后才到客厅露面，但今天她是以刚睡醒的素颜在吃早餐。
在客厅时她总是坐得笔挺、一丝不苟，但最近会让我看到她在沙发上躺着翻杂志、懒散放松的样子。
这种变化对我来说比什么都让人高兴……但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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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呃”
睡梦中的我，被腹部的冲击惊醒了。
昨天从傍晚开始辉夜就进入了定期休眠，所以我和芦花两个人吃了晚饭。久违地两个人一起做了各种料理，还开了瓶酒……虽然比不上辉夜的手艺，但也很美味，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聊了很多往事、关于辉夜的事、还有今后想做的事。
就这样，气氛变得很好，于是我们洗了澡，决定在芦花的房间睡觉。不过，也只是两个人一起睡觉而已。我并不觉得遗憾。绝对不觉得遗憾。虽然和芦花已经有过好几次那种事了，但昨晚感觉不是那种气氛。
即便如此，能在散发着芦花气味的床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入睡，对我来说已是至福。
各自洗完澡后，我们并排钻进半双人床，关掉灯。
于是，我便被芦花、香水和肥皂的香气包围了。考虑到最初她甚至不让我进房间（那也是同居的条件之一），这已是难得的幸福。
月光照亮了有限的视野，映出芦花端正的脸庞。
虽然我们都快三十岁了，但那美丽的脸庞和当年相比毫无变化。
我一边凝视着，一边又断断续续地聊起来。只有在床上才能进行的秘密对话，客厅里无法谈论的亲密私语。用花朵呢喃般的声音。
聊着聊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晚安，彩叶”
那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几小时之后。
“咕呃”
我被腹部的冲击惊醒了。伴随着像青蛙被压扁一样的声音。
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是芦花的侧脸。她仰面躺着，闭着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
看了一眼床头板上的钟，朦胧发光的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多。
旁边，芦花窸窸窣窣地动了动。为了不吵醒她，我悄悄往被子里窥视，我的肚子上什么都没有。看来是错觉或什么的。
我放心地再次入睡。然后。
“咕呃”
咕噜，一下。感觉到有东西陷进肚子而醒来，这次不是错觉，芦花的膝盖正顶在我的肚子上。
我稍微挪了挪位置，从芦花的膝盖下逃开，闭上眼睛。正这样躺着，这次又感觉到芦花的脚碰到了我的腿。
像猫在刨东西一样……不，骗人的，踢得相当用力。
我观察了一下芦花的状况，她虽然背对着我，但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似乎还在熟睡。
我蜷起腿，躲开芦花的踢踹。然后，感觉到她踢空了几次后，脚的动作停了下来。
（到底梦见了什么呢……）
一边这样想着，我闭上了眼睛。
“咕呃”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芦花的脸。
她闭着眼睛，面容安详，面朝着我。那简直就像是所谓的等待亲吻的表情，让我一瞬间心跳加速。
正看得出神时，咕噜……感觉有东西陷进了肚子，不，是下腹部。
我战战兢兢地掀开被子一看，芦花的脚正陷在我的下腹部。
我想逃开，但已经被逼到了墙边……而且，咕噜，芦花的脚又加了力，像是要踩踏我的下腹部——更准确地说，是子宫。
“嗯……”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发出奇怪的声音。
被墙壁和芦花的脚夹在中间，咕噜咕噜地，像被践踏一样，力量不断施加。
并不，痛。
虽然不痛，但就像在做按摩一样……不，更像是某种玩法，咕噜……咕噜……地，时强时弱地施加着压力。
“……唔，呼，……”
闭上眼睛，想不去在意继续睡，但芦花的脚依然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地持续踩着我的重要部位。睁开眼睛，眼前就是芦花美丽的睡颜。
不知怎的，心绪烦乱起来，结果直到天亮都没能再睡着，一直被芦花踩着重要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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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当然不能对芦花说。
“……彩叶？”
芦花的脸上带着不安……看来是触碰到她相当在意的地方了。
“那个，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在踢被子……就觉得很意外。”
“……对不起，让你看到难为情的一面了。”
芦花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啜了一口咖啡。

“……呐，彩叶”
芦花再次开口，是在收拾完早餐，在客厅放松的时候。
芦花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我则坐在桌边看着手机，考虑中午吃什么。辉夜要到傍晚才会从休眠中醒来，或许可以久违地出去吃个饭。顺便把晚饭的食材也买好的话，刚睡醒的辉夜就不用出门了……正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已经坐起身的芦花叫了我。
转过头去，只见芦花少见地扭扭捏捏，像是下定了决心，要问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样，开口问道：
“我那个……是不是挺明显的？”
“肚子吗？”
“杀了你哦”
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但回应我的不是笑声，而是纯度100%的杀意。甚至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愤怒的一次。不，好吧，对模特开这种玩笑确实不好。反省。
我默默地土下座以示诚意，芦花则换了个翘腿的姿势，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是那个……我睡相差这点，是不是挺明显的？”
“呃，那个……”
“彩叶你特意提出来，应该不只是早上踢被子而已吧？”
“…………”
今早与其说是踢被子，不如说是在踩踏我，但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从土下座的姿势抬起视线，眼前是芦花那双修长美丽、交叠在一起的腿，我并没有因此心跳加速。身体中心也没有像埋着火种一样隐隐作痛。没有就是没有。不是那样的。
正如芦花所说，我也并非完全没有察觉。
“那个……我倒不是在意。只是……偶尔会看到你用脚挪动垃圾桶啦、小东西啦，或者用脚关上厨房下面的柜门什么的……”
听我这么说，芦花叹了口气，用手捂住了脸。
“不是啦！我真的不是在意或者希望你改掉！反而觉得有点可爱，或者说原来芦花也有这种习惯——”
“——不，不是。是我这边的问题。”
我试图补救，叠加上话语，但芦花制止了我。
“……彩叶，你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指什么？”
“我小时候的事”
“……完全不知道，说起来也是呢。”
我和芦花是在高中相遇的。说起来，对她之前的事确实一无所知。
芦花又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张开捂着脸的手指，从指缝间窥视着我问道。
“……听了不会讨厌我吧？”
虽然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但似乎有什么想坦白的事。
“怎么会讨厌呢！”
“绝对？”
“绝对！”
“嗯……以前啊……我睡相，很差的。”
芦花把手从脸上拿开，不好意思地啪嗒啪嗒仰着脸转向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那时候啊……动不动就发脾气……是个会乱砸东西的孩子……”
“有点……意外”
这实在是难以从眼前的芦花身上想象的童年形象。
“大概，现在还有来往的人里知道的只有真実……因为上初中前，我就矫正过来了。但是……还是露出来了吗~……果然会露出来呢……毕竟俗话说三岁看老……”
“不，那个，直到刚才我完全没注意到哦……因为同居之前的芦花，完全没有那种迹象……”
实际上，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开始同居后，我完全没注意到芦花睡相差。开始注意到，真的是最近的事。
在同一张床上睡觉时被那样猛踢猛踩，昨晚也是第一次。
“幼儿园的时候啊……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羞耻得要死，那时候我是个特别任性的孩子。觉得自己最可爱，被父母宠得不得了。稍微有点不如意就立刻发脾气，把玩具啦、眼前能看到的东西全都踢飞……我想，爸爸妈妈一定非常头疼。幼儿园，有沙坑对吧？”
“有啊”
记忆清晰浮现。幼儿园院子一角，大大的沙坑。幼儿园小朋友大多喜欢玩沙子。
“我啊，堆了一个特别大的山……沉迷其中……不，现在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当时的我来说，那可是堆到了像富士山那么高的极限。”
芦花像是回忆起了苦涩的往事，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我大概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
“然后，充满了成就感和满足感，想让大家看看，一抬头……旁边另一个孩子也在堆沙山。还在炫耀说‘我的更高’。我气坏了……‘我的才更高呢！’……啊哈哈，现在还能想起来呢。”
芦花苦笑着。表情既苦涩，又羞耻，但也带着一丝怀念。
“于是，就决定比比看，请老师来评判。老师拿来了玩弹珠的玩具轨道，架在两座沙山顶上，放上弹珠……结果呢，弹珠滚向了我这边的山。那孩子就跳起来欢呼‘我赢了！’……然后”
啊，我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然后……我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脚狠狠踢飞了那孩子的沙山。还……有点，不，是相当厉害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我的更高！’‘是我赢了！！’”
我觉得这不过是幼儿园小朋友之间常见的吵架。但如果说眼前就是芦花小时候的样子，这反差实在太大了，我一时难以消化。

"还有好多事呢。幼儿园的玩具被她踢坏过。在家一有不顺心的事就踢垃圾桶，把桶都踢裂了。还有毛绒玩偶什么的，她会一直踩到累为止。"

芦花说着，咚咚咚地在眼前踩起地板来。裹在袜子里的芦花那双漂亮的脚，在我眼前轻轻敲击着地板。

"玩具也是这么用力踢，不光玩具，连墙都被踢出痕迹……"

芦花的脚向后一收，然后嗖地向前踢出，仿佛要踹到我面前似的。

我并没有特意去追看芦花的脚。只是刚才一直保持着土下座的姿势听她说话，不知不觉间形成了跪在芦花脚边的构图，但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忽然，我感觉芦花朝这边看了过来。

"……总之，我以前就是那样的孩子。上小学后，和真真相识成了朋友……然后有一次我又像那样发脾气时，被真真狠狠训了一顿。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是不对的……于是努力改正了。多亏如此，遇到彩叶的时候已经矫正过来了……是不是幻灭了？"

看着露出困扰笑容的芦花，我使劲摇了摇头。

"那个……虽然完全想象不到所以很惊讶，但幻灭什么的……而且，想到你在我们家能放松到无意识的习惯都显露出来……反而，有点高兴呢"

听到这句话，芦花脸一红别过头去。和刚才不同，这次是开心地别过脸。

她交叠的脚尖愉快地轻轻晃动着。

"……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就算这么邋遢的我……你也会喜欢吗？"

"当然。芦花的全部我都最喜欢了。"

"……我也是。谢谢你，彩叶。"

虽然错过了站起来的时机一直跪着。但听到了好故事。而且感觉距离也拉近了一点。我并没有被眼前愉快摇晃着的小脚夺去视线。也没有心跳加速。更没有想变成被芦花踩坏的玩具那种念头。

"…………彩叶，我也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呀，芦花？"

"其实我隐隐约约有点感觉……"

芦花晃动的脚突然停了下来。

脸仍然朝着那边，只有视线滴溜溜地转向我。

然后，她俯视着依旧跪在沙发前的我，若无其事地说道:

"彩叶你……该不会是M吧？"

◆

"……哈？"

被这么问的瞬间，彩叶的动作停止了。保持着跪在沙发前仰视芦花的姿势，动弹不得。

俯视着彩叶的芦花，悠然自得地换了个翘腿的姿势。

"……不否认吗？"

听到这句始终温和却步步紧逼的追问，彩叶倒抽一口冷气。

姿势和表情都维持原样，只有视线和空气在急速降温。

"彩叶你啊。经常看我的脚呢。"

直直地……盯着彩叶。俯视着。睥睨着。用那冰冷的视线。

"被辉夜酱稍微粗暴地回应时也会心跳加速呢。"

咚咚，用脚尖敲击地板。彩叶的视线追随着它。

"彩叶。想要我怎么做？"

唰地，将指尖伸到彩叶眼前。

(总觉得……彩叶好可爱啊)

视线无法从脚尖移开，虽然面无表情却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看着这样的她，芦花心中某处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唰地站起身，俯视彩叶。明明可以赶紧站起来逃走，却只是仰望着。那姿态，就像期待着主人关注的狗狗。

"……彩叶"

重新呼唤的芦花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危险色彩。

"……要不要欺负你一下？"

"呜……！"

那一瞬间。芦花没有错过彩叶眼中泛起的水光。那态度，如同风箱般让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旺盛。

唰……抬起右脚。裹着袜子的脚在彩叶胸前游移……掠过喉间，然后稳稳地，将脚背贴上下巴。彩叶没有反抗。

"啊……"

彩叶喉间漏出细微的声音。嘴角因不安而紧绷，却又因期待而扭曲。

"……彩叶，躺下"

"！"

温和却不容置疑的严肃声音。不允许反驳的，支配者的声音。彩叶顺从声音的要求，仰面躺在了地板上。

芦花将抬起的右脚轻轻前伸……温柔地，贴在了彩叶的下腹部。

"那个，芦花，等——"

彩叶开口的瞬间，咕噜……体重压了上来。

隔着袜子和衣服，芦花的部分体重施加其上。她的脚陷入下腹部。就那样，咕噜，脚被扭转了。

——被践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彩叶的那里炸开了。

"…………呜～～～～～！！！？♡♡♡"

彩叶反射性地用手捂住嘴，扼杀不成声的呼喊。全身剧烈痉挛，汗水喷涌而出，背脊弓起反张。从子宫迸发的奔流，冲刷着全身每一个角落。

(呜、好厉害……)
(只是轻轻踩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要是再用力点踩……会、变成什么样呢……？)

有什么东西沿着芦花的脊背爬上来，让她一阵战栗。那或许是兴奋，或许是罪恶感，或许是怜爱，或许是征服欲，又或许全都是。

咕噜。比刚才稍微多施加一点体重，瞄准子宫而非下腹部，踩下去。

带着一点要踩碎的想象。

这样一来，仿佛能透过脚底，透过布料，透过肌肤与脂肪，感受到彩叶最重要的那里的硬度，于是又咕噜咕噜地踩踏进去。践踏进去。

"啊……芦花……♡等等……♡这样不行……♡♡"

每踩一下。每践踏一次。彩叶口中就会挤出迄今为止在亲密行为中也未曾听过的甜腻声音。那就像熟透的果肉渗出蜜汁。

就在这时，噗，一股发酵般的甜腻气味钻进鼻子。

也就是说，彩叶自身也渗出了蜜汁。

"呐。彩叶"

连芦花自己都惊讶于这冰冷的声音。

嘴角如新月般扬起，她自己却没有察觉。只有彩叶看到了那凶恶的笑容。

"来欺负你吧"

依然踩着彩叶，将手肘支在膝盖上，猛地凑近脸庞。

"我脚癖不好可能会有点过火哦。但如果彩叶想要的话，我会好好踩你的。不想被辉夜酱发现的话，就只在睡眠模式时……怎么样？……彩叶，你怎么选？"

"……那、是——"

"彩叶"

"那个——"

"彩叶"

"呜……芦花、那个"

"芦花大人"

"啊……芦花大人……请、疼爱我吧"

听到这句话，芦花满足地笑了。

于是，从那天起，在辉夜的睡眠模式期间，彩叶不再作为酒寄彩叶，而是作为绫紬芦花的宠物兼脚垫度过。

芦花似乎也颇有天赋，充分享受着饲主的立场，满足着平日里无法满足的部分。

两人的秘密，不久后也会被辉夜知晓……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