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iv在线翻译

任人摆布 第19话 ~破灭~ 【最终话】

いいなり 第19話 ~破滅~ 【最終話】
更科 · 系列deepseek-v4-flash
“啊呜……哈啊……要变得不正常了……” “那么,关于期限……先定一周可以吗?” “呜……嗯……我觉得……挺妥当的……我会努力的……”
~破灭~

翌日,午休时我和池田一起来到了屋顶。
大家都时不时地偷看我们,但我并不在意。
要是被问“你们在交往吗?”,只要笑眯眯地回答“嗯”就行了。
池田应该也有这份觉悟吧。

“昨天突然那样,抱歉啊。”
“啊,昨天的事完全没问题。不过突然袭击还是别再来了啊。”
“啊哈,真的很抱歉。”
也许是因为昨天彻底释放了的缘故,今天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平时看着西口同学的样子,真的已经很正常了呢。”
“嗯,要说做什么才算正常确实很难界定,但目前我确实能毫无压力地和周围人相处。”
“是啊。对了,你注意到其他同学也有变化了吗?”
“没有,我光是应付自己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等你再安定一些,应该也能看出来了。”
“具体怎么说?”

“嗯,你知道久城同学吧,就是那个很文静的女孩子?”
“知道,当然知道。”
“那孩子最近在主动交朋友呢。”
“哦?”
“之前因为报告的事和她聊了聊,自从西口同学改变之后,那孩子的应答方式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真厉害啊。”
“那是因为西口同学厉害,不是吗?”
“你是说,是我影响了她们?”
“基本可以肯定。”
“这样啊……”
我感到心里又温暖了起来。
明明只是为自己努力,没想到竟然还会产生这样的影响。
“呵呵,想到西口同学的贞操带带来的效果之外,还顺带影响了久城同学那件事,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呢。”
“……是啊……”
我坦率地放松了嘴角,平静地微笑着表达喜悦。
正如池田所说,万万没想到这种性器具竟然会把精神影响扩大到那种程度。

“差不多,你也许已经可以只专注于贞操带本身了吧。”
“什么意思?”
“以前,它是‘言听计从’的发生产品吧?”
“嗯,可以这么说。从这个意义上讲,它确实帮了我大忙。”
“比如说,如果你觉得贞操带已经完成使命了,有没有考虑摘掉它?”
心跳。
确实,也许现在就算不再刻意去意识“言听计从”,我也能顺畅地处理人际关系了。
但是,把坚持到这一步的东西当作完成使命丢弃,实在太寂寞了。

“嗯——如果‘摘掉’是命令的话,我会服从。”
“……你是觉得‘可以摘掉’的吧?我还以为你会更抗拒呢。呵呵,就在刚才,西口同学已经把贞操带认知为完全独立的‘乐趣’了吧?”

—— 心跳! ——

“嗯、嗯嗯。确实,我觉得需要借助‘言听计从’来意识坦诚的必要性已经淡了。”
“嗯,那就好。那么,让我们来享受真正的‘言听计从’吧。”
“诶?!”

“我说了哦?”
“你、你要说什么?”

“一辈子,都戴着。”

“哈?什么?等等!……诶————————!!”

池田突然刺来的那句话,最初一瞬间我完全没能理解。
这意味着如今束缚着我下半身的贞操带,从心灵修行的工具,彻底独立成为了纯粹的性器官管理器具。
而且,特意加上“一辈子”这个词,将我和池田之间那层“‘性格丑陋’状况改善之前的临时措施”的默认定式期限,真实地设定为了无限期。

果然,池田在最后最后,准备了卑鄙的性欲陷阱!!

……不能上当……
这是池田认真的直球。
一边散发着满满的陷阱和杂念的气息,一边从五脏六腑深处射出认真的炮弹。

“……好……”

回答的瞬间,全身仿佛第一次戴上贞操带时那样,被剧烈的快感贯穿了。

我……应该没有答错。

“好。那么,在我允许之前,完全禁止自慰哦。”

“啊……”

手臂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就像当初靠自己的力量停掉自慰时那样,以及戴上贞操带时被中断并装上自慰防止板时那样,我预感到一种完全不借助肉体的精神性高潮,就在眼前。

明明不可以回答的。
那样的话,就会有像当初冲去池田家时那样的地狱等着我。
明明知道这些,但“言听计从”的纯粹而极致的精神巅峰就在那里。
脑神经的突触仿佛在闪闪发光,一目了然。
几乎要眼泪鼻涕横流的万千思绪,全部寄托在一句话里。

“是……”

把不成声的呜咽硬生生堵在喉咙深处,性器深处变得灼热,身体剧烈地弓起抽搐。
虽然远不及物理刺激的快感,但被幸福得要死的快感和多幸感填满了。
等到快感的波浪平息了翻涌的呜咽,我张开黏腻的嘴。

“呼……呼……一辈子……”

“责任我会负的。”

“!!!!”

在理解那句话含义的瞬间,我不管不顾地扑向池田,吻了上去。

然后。

我坠入了破灭的深渊。

某天,我被叫到了池田家。
“西口同学应该知道性欲有多厉害吧。毕竟你都能半夜冲过来嘛。”
我满脸通红。
“那、那是,我都道歉了嘛。”
“我呢,要是再被西口同学那样扑上来,说不定还是会给你开锁的哦。”
“那、那里……你尽管……严厉一些……没关系的。”
“我也还年轻,没那么容易做到啊。所以呢,我在网上找到了这个。”
池田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崭新的挂锁。

“和贞操带上用的是同一种吗?”
“嗯,尺寸一样。但你看这里。”
池田把锁孔转向我。
我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
“西口同学看不出来吗?仔细看。这不是锁孔,是Micro USB的端子孔。”
在那块光滑的黄铜块底部,突兀地刻着一个小小的竖孔——那不是锁孔。
他还没解释完,一股强烈的恶寒已经窜遍全身。

“用、用USB解锁?”
“没错。但重点不在这里。你看这个。”
池田给我看的是他的手机,上面打开着一个类似日历的应用程序。
“用这个可以编程设定解锁时间。而且一旦设定好,连我也无法中途解锁。”
“怎么会!!”
“所以就算你突袭我家也没用。”
“啊啊啊!!”
“要解锁的话,过了设定期间之后,把这个通过蓝牙连接的小控制盒连接器插进去才行。”
“这个盒子交给你保管,挂在你自己手机上吧。也就是说,必须同时有西口同学本人、我的手机和那个盒子,才能解锁。”
“啊啊啊啊啊!!”
“嗯,最坏情况下只要有那个盒子,过了设定期间后也可以用其他手机或PC操作解锁,但期间本身由服务器管理,无法缩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换锁吧。”
“嘶!!唔!……好……”
我的心脏仿佛被反复捏碎,多少个都不够用。

池田取下贞操带主锁的钥匙,把挂锁从覆盖锁梁的保护块中拔出,换上了USB挂锁,“咔嗒”一声锁上了。
“等、等等!喂!你到底设定成了什么时候?!”
我被恐惧驱使着歇斯底里地问。
“哦,还没设定呢。现在就设。”
呼……
就在我松一口气的时候,自慰防止板的挂锁也被换掉了。
对于一个囚犯来说,明明出不了牢房,却只是打开锁又再锁上——这种遗憾真是无以复加。

被钥匙管理已经很可怕了,但身体被没有实体的电子世界所管理——这种恐惧贯穿全身。
如果池田出了什么事……
如果池田的手机坏了……
如果那个管理服务器倒闭了……
那我这一辈子别说自慰了,连结婚都做不到了。
就算池田打算要我,也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婚姻了。

“啊……哈啊……要疯了……”
“那么,关于期限……先设一周,可以吧?”
“呜……嗯……应、应该很合理……我会努力的……”
“好,那就设定……好了。这样一来连我也解不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对了。把同一个App也装到西口同学的手机上的话,就能看见剩余天数了。不过那台手机不能解锁,所以到时候你还得来我家一趟才行。”
“呜呜……拜托……了……”
池田接过我的手机,装好App,并把盒子挂在了挂绳部分。
说是盒子,其实是竖长的棒状,大概耳机蓝牙适配器的大小,不会碍事。

然后我每天盯着手机度日,等待一周后。

解锁预定日放学后。
“呼……呼……还有三十分钟就解锁了,今天可以去你家吗?”
池田在摆弄手机。

“关于这件事……今天有客人来,不行。你看,虽然不能缩短,但可以延期。我已经把解锁延到明天了。”
“呃啊!!你说什么!怎么会!呜呜呜呜呜呜!唔唔唔,你等着!……好……呜————!!”

被宣判延长禁止自慰的残酷宣言,言听计从的快感贯穿全身。
全身翻涌的被虐快感,简直就像烤培根一样,被炙烤到即将焦黑的边缘。
这种快感,搞不好比真的被解锁然后自慰的快感还要强烈。

但是,如果这只是煽动,那不行。
必须是货真价实的绝望。

啊啊……
所以才要用网络管理啊。
一旦设定,就连池田本人也无法动手——这种绝望,才真正地炙烤着我。

我瞪大双眼,拼命平息沸腾的血液,用手按住心脏。

“有、有客人的话,那、那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啊啊啊明天,拜、拜托你了。”
“嗯,应该‘大概’没问题吧?”
池田特意强调“大概”二字,我全身刷地冒出了冷汗。

“啊啊,等到明天,把西口同学全身轻轻抚摸、抚摸、摸上去,最后把那里含在嘴里,该有多美味啊。我也在忍耐呢?所以,好吗?”
“嗯、嗯,我会加油的……”
“你理解我,我很高兴。”
“回去的路上,一起走一段?”
“嗯,当然。”

没错,性欲和日常是两回事。
就算被人起哄说“男朋友”,只要自己想和池田腻在一起,就坦率去做。

胯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我甚至在想另一个意义上干脆就在这里让池田负责任算了。
真是的。
光撩不负责……

但是没关系。
忍到明天就好。
到了明天。
……就能让池田用手、用嘴,让我高潮了……

—— 咚 ——

如果明天,又被延期了的话……

—— 咚 ——

这样的快感,耀眼得让人晕眩,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我急忙打开App。

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脸色惨白。

设定,又被延长了。
变成了后天……

大脑仿佛要被拧断一般舒服。

就这样,我会被无限地延下去吧。

多么……快感……

因为这里面还牵扯着池田本人想舔我的欲望,所以要是那家伙忍不住了,说不定真的会有一天帮我摘掉锁,但那真的只是心血来潮……

就这样,我靠着“言听计从”,

克服了性格丑陋,

得到了优秀的男友,

交到了很多朋友……

……然后,得到了甜美甜美的“破灭”。

(完)
给学长看的话,我的东西都是便宜货……但这包是特别的。据说布料里织入了妖异的丝线,穿起来很舒服。嘿嘿。学长,请收下吧。那么,作为回礼……

……不对。别这样。

我猛地甩了甩头。

这算什么。我在想什么啊。再说了,这根本不像是我的风格。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嗯?这不是麻衣吗。”

身后突然有人跟我打招呼,我回过头,只见一名男生正站在那里。身高不高,相貌平平。虽然穿着校服,但长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成。总觉得他在某些方面很有大人样。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三年级的。虽然我没有直接上过他的课,但我们认识。他叫波多江。因为从初中开始就经常在社团活动中见面,所以关系还算熟。

“波多江学长。你好。”

“嗨。好久不见?你最近都不怎么在剑道部露面啊。”

“嗯。因为我在专心准备考试,所以暂时休部了。”

“这样啊。不过真要考大学的话,能考上的地方多的是吧。”

“……是啊。不过我还是想尽量去好一点的地方,毕竟这是我自己决定的路。”

“要是压力太大,可别把自己压垮了哦。”

“好的,谢谢关心。”

我朝波多江学长微微鞠了一躬,就准备离开,然而——

“对了麻衣,你刚才在那里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

“是吗?那就好。你可别太勉强自己哦。”

他咧嘴一笑,露出有些在刻意表现的感觉。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在那里偷看的?虽然他说“那就好”,但我觉得他显然是想打听些什么。我有些心情复杂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虽然确实有些在意波多江学长……但现在还是先想想自己的问题吧。

当天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我找到顾问老师,表示自己想退出社团活动——这当然不是正式退部,只是希望暂时停止参加社团活动。毕竟我这边的借口是备考。虽然这样可能会让老师感到遗憾,但老师并没有挽留我,只是带着略显落寞的表情说了句“这样啊”,就点头同意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打开LINE。然后点开“篠崎芳孝”这个名字,打开聊天界面。

“你明天回家后有空吗?能来一下我房间吗?”

我发出这句话后,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

“可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想给你些东西。”

“知道了。那我明天放学后直接过去。”

“嗯。等你哦。”

就这样,我再次放下手机。躺在自己床上,仰望着天花板。

(本来应该更早告诉他的。)

说实话,考试本身只是次要的事情。真正的问题是此后的事情。在方舟上发生的那些事,我没能告诉芳孝。但这种事情根本说不出口。

我闭着眼睛继续思考。

最终,在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想法。

(……那对学长而言,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不对。

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有所隐瞒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到不安。

第二天。放学后。我回到公寓的房间里,他如约来访。他的右手拎着一个便利店袋。

“哟。给你带了布丁。”

“啊,谢谢。先放这儿吧。”

我接过袋子放在厨房,然后请他坐下。我泡了茶端上来。

“……呃,所以呢?什么东西要给我?”

芳孝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嗯。等我一下。”

我从壁橱里取出那包布料。那是我口中“爷爷那边收来的”衣物。接着——

“这个……送给你。”

我将那包递给他。

“……这是什么?”

芳孝一脸茫然地接过布料包,慢吞吞地将其展开。只见里面出现的东西是——

“一块布……不对,这是披风吗?看起来不太像。嗯?这袖子好长。是那种开衫式的吗?维京风格的?或者说像是北欧那边穿的那种?”

他歪着头琢磨着。

也难怪他会这样。

展开的布料整体呈藤蔓色,带有绿色和栗色的迷彩花纹,宽大的袖子,衣摆很长。领口是立领。整体设计很有厚重感。

但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那些蛇的纹样。点缀在布料各处的,宛如藤蔓般的蛇形刺绣。缠绕在左臂上的一条,以及衣摆四处攀爬的蛇。还有胸前左右对称的蛇。这幅光景,显然不是普通的衣物。

“这是‘枯叶’吧?好像叫‘神代’。”

“……‘枯叶’?‘神代’?”

“嗯。好像是把那种叫‘蛇衣’或者‘蛇蜕’的和服,用现代制法制成的。据说穿着它会有种爬行动物蜕皮时的那种舒适感,所以有人叫它‘神代衣’,也有人叫它‘蜕衣’。”

“……”

芳孝以复杂的表情注视着那件衣物。他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件衣物。

“这质感……好厉害。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但手感确实很舒服。不过,摸起来的确有点像是蛇蜕。”

“对吧。所以我立刻想到学长。”

“你想到我?为什么?”

“因为它和学长很配。”

这话并非虚言。那件衣物所携带的气息,和芳孝这个人给我的感觉,确实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原来如此。”

芳孝低语着,仔细地将衣物叠好。然后,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谢了,我收下了。正好。”

他这样说着。……紧接着。

“那么麻衣,作为回礼——”

他注意到我一步后退,微微苦笑。

“别那么警戒嘛。我又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

“……可是,学长。”

“嗯,我知道。开个玩笑而已。”

他又苦笑着,然后换了个语气说道。

“——对了。那件衣物。说是‘正好’……其实我很快就要稍微离开一段时间了。”

“……咦?”

我惊讶地抬起头。他仍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我要去的地方,是深山里面。那里信号也收不到。所以差不多有将近一个月,我都没法联系你。”

“一个月……”

我的心一阵紧绷。

(一个月联系不上……那不就是说,他会消失吗?)

他明明是我的学长,可我却总在直觉上觉得他是“不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然而他仍然笑着说:“放心吧。我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

“我会带很多东西去。……然后,我会回来的。”

他说着“我会回来的”,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这也让我安心了不少。于是,我们在我房间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些无聊的话题,然后他就回去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可我还是有件事没做。我必须告诉他。在方舟上发生的事。明明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那天夜里,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因为他什么都没问过,所以才让我这么烦恼——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拖着问题,就那么过去了。既然是发生过的事,我就该说出来。

(可是,可是啊。)

那是在这个世界的“外面”发生的事。就像隐秘的、梦幻的冒险故事。而且,那一切太过奇异,也太过突然。这实在不适合作为去送别踏上修行之旅的学长的对话。虽然这只是我擅自决定的理由。

我试着再次翻开笔记本,那是爷爷留下的,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东西。但它的内容对我来说都太难了。现在也看不懂。而且,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看。

“——我明白的。”

根本没有什么必要去看。

我明白的。

我只是在害怕。

害怕失去,仅此而已。

在我心里,有一块石头。自从那日起,就从未变过颜色的石头。我害怕被那块石头压碎。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那一天发生的事,至今仍萦绕在我心头。

我再次看向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月光皎洁。

我像平常一样,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等着明天的到来。

——在带广的村镇的深山里。

据说在离某个村落相当远的深山里,有一座“神的大屋”。这座宅邸巨大无比。却传闻无人居住。

不对,“无人”这个说法并不正确。

有时会有人的气息。然而那气息——是“人类”吗?这也说不准。有时还会发生东西被破坏、被盗的事。但那些东西却会在第二天早上,被放回一模一样的位置。传闻就是这样描述的。

那是一座谜团重重的宅邸。那宅邸被称为“蛇屋”。

蛇屋的故事,至今仍在当地流传。被蛇附身的人会出现。据说,那些被蛇附身的人每晚都会聚集在那座宅邸里。

那天,天空乌云密布。我和芳孝学长,在雨天中踏入了那片山地。

“学长,这雨势好大啊……”

“嗯。反正已经湿透了,再泡一泡也无所谓吧。”

我们正在走着一条像是山路的路。周围都是茂密的森林,脚下全是被雨水浸透的泥土,每一步都让人直打滑。我的耐力已经接近极限了。

“学长。真的没走错路吗?”

“嗯,应该没错。这条路我以前走过一次。”

“是来修行吗?”

“算是吧。虽然是来这里找东西的。”

“找东西?……找什么?”

“叫‘大蛇’的,说是一种自然现象,据说在这个山里能看到。”

“大蛇……那是什么?”

“有时候会出现不可思议的光芒。有人叫它‘神隐’,也有人叫它‘鬼火’。”芳孝学长说着,步伐毫不停歇。

“我找那个有两三次了。但怎么都找不到。真是奇怪啊。”

“呃……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嗯。据说确实存在的。发生之后,会留下痕迹。那痕迹,不会骗人。”

我们踩着湿透的地面,继续前进。我踩着滑溜的泥土,一边喘着气一边跟在后面。学长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疲倦。此时,他又说道。

“其实啊,我有件事想趁这个机会告诉你。”

“什么事?……”

我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学长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

“我是从‘另一侧’来的。不对——应该说是被带过来的。”

“学长……”

“所以,我大概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过——就算我有一天要离开,我希望你至少不要忘记我,好吗?”

“……嗯。我绝对不会忘记的。我发誓。”

听到这句话,学长笑了笑。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

他的语气,我也说不准是安心还是寂寞。

雨势变得更大了。我只能眯着眼,透过雨帘继续看着他的背影。

我们继续前进着。雨水沿着地面流过,有时还会没过脚踝。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走着,突然他停了下来。

“……咦?”

“学长?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我也跟着看向那里。

……是座神社。

在那片仿佛要将一切都吞没的深山中,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神社。鸟居已经半倾斜,长满青苔。但那毫无疑问是座神社。

“居然在这种地方……”

学长低语道。

他的视线所指之处,是胁社。那是与主殿保持一定距离、另立一处的社。在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

“……我们去看看。”

学长说着,迈开步伐。我紧跟在他身后。

由于下雨,整个神社都笼罩在一层雾气中。脚下的石板路湿滑得惊人。我一边小心不要滑倒,一边向胁社走去。

胁社虽然很小,却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存在感。我试着打开那扇门。

“嗯?上锁了。”

“……”

我默默盯着那块锈迹斑斑的锁。虽然已经几乎没有上锁的意义了。

“打破它吧。”

学长说。

“要打破吗?这是神社吧?不太好吧。”

“没事。反正也旧得不行了。放着不管反倒更危险吧。”

他说着,从旁边的石头上捡起一块石头,敲了几下那块锁。只听到哐啷一声刺耳的声响,锁便掉落在地上。

“请原谅。恕我失礼了。”

学长说着,打开了门。

里面是个狭窄的空间。有座石祠,似乎是用来供奉什么的。墙壁被煤烟熏得发黑,还散发着供品的味道。

里面有一本旧册子。可能是笔记本。我拿起来一看,纸张已经发黄,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字迹。

“……给那个人的信。”

上面是这样写的。

“学长。这个……”

“……什么?让我看看。”

学长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着那本笔记本。笔记本上,用一种工整的楷书,写着这样的内容:

致造访此地的旅人。

我此刻写下这番话,已不知是何时。若你备着随身听,不妨一听。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长年盘踞于此的“彼者”已离去。但那“彼者”的执念,却仍残留于此。那执念恐怕正是“恨”吧。这份执念,正日夜等待着有人出现在此。

——特此忠告。

那究竟是怎样的含义,我未能理解。只是莫名觉得不安,紧紧地握着笔记本。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学长若无其事地说着,回头望向神社的方向。这时,我注意到胁社深处,立着一块木板。

我仔细一看,那块木板上写着这样的文字:

“夜行御所”

我正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学长已经站在鸟居外,催促我说:“喂,走了。”

我点了点头,便跟在他身后。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然而,我们并没有离开那座神社。因为前方有东西出现了。

“啊……?”

在雨中,一道裂缝出现了。

——那并不是普通的裂缝。

从地面的裂缝中,冒出了光亮。在昏暗的雨幕中,那光芒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向地面。

“!?”

那道光汇聚成一幅图案。非也——是在那片光亮中,有蛇。巨大的蛇。并且在扭曲着、蠕动着。那毫无疑问是超越人类常识的“什么东西”。

“学长……”

“……没必要怕。”

学长说。

“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碰上那种事。”

——那道光越来越强烈。

当我们察觉到的时候,周围已经时不时地开辟出好几道裂缝。我们从那些裂缝间穿过,继续向前走。

然后,学长低声说道。

“……那就是‘大蛇’吗。”

他注视着前方。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倒吸一口气。在雨幕的深处——

有一团漆黑的影子。那影子扭曲变形,逐渐凝聚成形。那是一条巨蛇。在昏暗之中,那影子正清晰起来。它的轮廓看起来像是眼镜蛇或锦蛇。又或者,是日本神话中出场的八岐大蛇。学长能如此近地看到大蛇,却一脸平静。

然而,我却——那是一种感动,亦或是恐惧。我只能僵在原地。

那条巨蛇。

它的身形,仿佛要覆盖整片黑夜。

它的身躯如岩石般厚重,与黑暗融为一体,静卧在那里。

那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眼瞳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眼睛。而被那双眼凝视的瞬间,我浑身都僵住了。

——然后,蛇开口了。

那是谁也无法辨明的、极具威压感的声音。

“——回来吧”

那声音,却不知为何,听起来带着些许温柔。

“——回到,我们的,怀抱中”

可我们只是站在那里。学长站在我面前,挡在我和蛇之间。那身躯,看起来无比可靠。

“学长……”

“不会有事的。”

他半扭过头,对我露出微笑。

“交给我吧。”

他说罢,便向前迈出脚步。

“……我和你一起。”

我也跟在他身后。虽然我害怕,但我更不想在学长面前胆怯。

我们一步一步地走着。踩着地面,穿过雨幕,向那条蛇靠近。

那条蛇,仿佛要阻止我们一般——将巨大的头低了下来。

“小心——”

学长低喊一声,拔出腰间的刀。

刀光一闪。

而在那一瞬间,蛇——于姿态中发出一声巨大咆哮。可它并没有攻击我们。

“……”

学长静静地注视着蛇。

接着,蛇动了。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要包裹住整片天空一般,轻轻扬起。然后——

“——去吧”

那声音,回荡着。四周的雨幕开始缓缓消退。蛇的身姿,也渐渐变得稀薄,最终消失了踪影。

于是,雨也开始停了。

我们站在晴空下的山间,久久地注视着那片景象。

“……看来它好像放我们走了。”

“嗯。”

我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学长将刀收入鞘中,目光投向远方。

“……那个方向,应该有个村子。总之我们先走到那里去吧。”

他说着,朝那条路迈出步子。但那方向,似乎意味着它正指引着“离开”的出路——也让人感觉像是某种“恩赐”。

“——真好。”

学长忽然低语道。

“什么?”

“能亲眼看到大蛇。有点神奇的感觉。”他轻轻地笑了。

“走吧。”

我点了点头。

那条蛇。和那被称作“大蛇”的存在。让我心中产生了许多无法言说的触动。

但,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学长。这件事,毕竟也与我息息相关。

芳孝学长已经走了。

虽然他说只会离开将近一个月,但到了第三天,我就开始想他了。明明以前也有过更久不见的时候。可这次却让我如此惦记。

也许是因为那座神社的事。或许是因为我还没告诉他关于方舟的事。可这件事,却比想象中更难开口。而且,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该从哪里说起。我也不确定,那是否是值得告诉他的事。可是,什么都不说地继续相处下去,又似乎不够坦率。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我想着这些,正准备去泡茶,这时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来了——”

我站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波多江学长?”

波多江学长站在那里。他咧嘴一笑。

“哟。你一个人在吗?”

“……嗯。算是吧。”

“正好。我有点话想跟你说,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我有些犹豫。但既然对方是认识的人,我也不能就此拒绝。我点了点头,把他请进了房间。

“学长要喝什么?”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波多江学长随随便便地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凑近身子,轻声说道。

“篠崎他啊,去山里了?”

“……是的。他说是要去修行。”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辛苦啊。”

他露出别有意味的笑容。

“——他没跟你说过吗?山里的事。”

“山里的事?”

“就是那座神的大屋啊。这里流传的传说。”

“……”

“在很久以前——大约几百年前,那座大屋是个叫‘蛇屋’的地方。这座山里有个叫‘大蛇’的巨大存在,它是守护那个蛇屋的守护神。而那个守护神,逐渐积累起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它明明只是个‘存在’,却在积累力量的过程中……因为太过无聊了,便开始想些多余的事。比如说——自己究竟是什么。自己是因何而生的。”

波多江学长的话语中透着奇异的热度。然而,我却无法插上一句话。

“然而,那座大屋里的‘那一位’已经消失。恐怕是想要从那种无聊中解脱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去了远方,还是因为和什么东西战斗后消失了。总之,‘蛇’已经不在这里了。——所以啊,像你这样‘被选中的人’,就是他的目标。”

“被选中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能明白,只是感到不安。

“——他打算把‘那个’带回来。然后把‘那一位’的存在,再次唤醒。”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压低声音问道。波多江学长呵呵一笑。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说完,他站起身。

“那我先告辞了。”

他这样说着,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送他走后,缓缓蹲在原地。一种微妙的寒意,在脊背上蔓延开来。

也许,学长对我隐瞒了些什么。

——我再也按捺不住,冲出房间。我跑到走廊上,可波多江的身影早已不见了。我站在原地,脑中不停思绪翻涌。

我轻轻闭上眼。然后猛地睁开。

“……现在是。”

我喃喃着,抬起头。寂静的走廊,白昼的亮光。窗外一片蔚蓝,天空万里无云。

老旧的木造公寓。有些昏暗的走廊。在婆娑的光影中,我站在走廊上,目光低垂。

(芳孝学长。你果然……还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吧。)

可是,我却也对他隐瞒了那件事。我没有立场去责备他。我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里——

然而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自己房间的门前有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我俯身捡起那样东西。那是一张护身符。是张从未见过的护身符,上面画着蛇纹。这究竟是波多江学长留下的,还是原本就掉在这里的,我无从判断。但总觉得这并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东西。

我把那张护身符放进抽屉深处。然后再次仰面躺在床上。

“我等着你回来……”

我对不在场的他说了这句话。

第二天,我去了那位顾问老师的办公室。因为我听说,那位老师也是本地人,或许对神社的传说有所了解。老师略微露出意外的表情招待了我。

“哦?你说的,是关于深山里的神社的事吗?”

“是。据说镇上一带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叫做‘蛇屋’。”

“啊——确实有这个传说啊。听说在很里面的山里,有一座大宅邸。”

“那座宅邸里,据说住着蛇。还听说那条蛇会掳走人类。甚至有说法说,在那个村落里,会有人被蛇附身,然后说出一些不可思议的预言。不过,那大抵是些迷信吧。倒是,蛇屋本身好像确实存在。但那座大宅邸究竟在哪里,却没人知道。”

老师有些困惑地笑了笑。

我也回应了一个笑容,随声附和着,但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果然,那个传说是真的。)

而学长,则前往那座“蛇屋”所在的深山,或许会接触到它的真相。波多江学长说的那句话已经深深刺进我的耳中。

——他打算把“那个”带回来。

可能是把“那座宅邸的‘那一位’”,也就是把蛇神唤醒。难道学长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沉思着。

(不。学长肯定不是为了那种目的才去山里的。)

但我的直觉,却传来了一丝冰冷的气息。

心中的不安,还是无法消除。


自从芳孝学长前往山中修行,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天。

起初,我只想着“相信他吧”。他说过“我会回来的”,也说过让我放心。所以我不该胡思乱想。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会不自觉地走到那条通往山里的路上。

不知为什么,那条山路却比平常更加感觉遥远。我明明只是出来散步,却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一种堵得慌的感觉。我就这么走着走着,几乎快要走到那座神社时,才终于发现——

“……咦?”

在通往神社的那条山路上,有一座小祠。

至今走过好几次,却从未注意到过。或者,也可能是最近才出现的。那小祠像是被塞进树干之间一样,供着一块石头。

在那块石头上,刻着文字。因为风雨侵蚀,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那毫无疑问是“蛇”这个字。

“……这块石头。”

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试着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块石头的瞬间,周围景色忽然一闪。

“!?”

我猛地回过神来。我却置身于神社境内。

这不是刚才那条山路。我正站在神社境内,原来如此,那座胁社前。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来到这里一样。

然而,那是诅咒,还是加护,我无从分辨。一种不祥的预感,使我浑身僵直。

“……学长,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仿佛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我自己。

我低语着,正是那供着石头的胁社。就在那时。

我的视野中,映入了那道深紫色的影子。

“……!”

我猛地转过头。

只见鸟居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那里。

一个全身穿着深紫色衣物的人。那人戴着一顶宽檐帽,脸部阴影缭绕,看不清楚。

“……”

那身影,像是一道幻影,不发一言。

在我注视的瞬间,那影子就这么消失了。

“……刚才那个是。”

我再一次环顾四周,可那里已再无任何人的迹象。

我叹了口气。

“……我是被迷住了吗?”

可是,我的口吻不自觉带着笃定,仿佛那并不是迷住那么简单。

我转身离开神社,踏上归途。

从那一夜起,我开始做梦。

一个在昏暗的屋子里的梦。

一个小小的、昏暗的房间。那里,有一扇门。散发着微光的、不可思议的门。

然后,一道声音传来。像蛇一样,深沉的、沙哑的嗓音。

“——过来”

我正要朝那声音的方向迈出脚步,却在那一瞬间,醒了。

我抹了把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梦,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可我却总觉得,那是一个很重要的梦。而且,那个声音似乎透露着某种温柔的“意志”。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能让这件事不了了之。我决定去查一查那座神社的事。

我记得那个传说。按照传说记载,那座神社供奉的是“蛇神”。而它的眷属龙神,正是大蛇。据说大蛇既有慈悲的一面,也有凶暴的一面。

所谓的“慈悲”,是指它满足人们的愿望;而“凶暴”,则是指它吞噬人类。这两方面,都是大蛇的本质。

那么,学长之所以前往那座山,就是因为这座神社与大蛇有着某种关联吧。

还是说。

(学长,是为了见我,才打算唤醒那条蛇吗——)

这个想法让我的胸口隐隐发痛。所谓见面的愿望,应该有着不同的形态才对。

我一定要直接去问个清楚。即使学长真的要做出什么重大的举动,我也不能拦着他。但若是他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我就该阻止他。

就在那夜,我再次做了那个梦。

“——过来。”

这次。那声音比以往更加清晰,也更加强烈。

我脑海深处被一种仿佛被咀嚼般的蛊惑感所支配。我拼命抵抗着这种感觉——但。

“——我马上过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对那道声音作出了回应。


第二天,我一醒来,便佩服起自己竟还能做出那种冷静的判断。我将笔记本塞进包里,穿上运动鞋,走出房间。外面是一片清澈得耀眼的蓝天。

那条通往神社的山路,或许是因为天气晴朗而显得明亮,但不知为何,又总觉得比平时更加显得颤动。仿佛山本身在呼吸一般。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不能逃避。因为这是我自己决定要走的路。”

我这样告诉自己,迈开脚步,走了起来。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那座鸟居。那座神社,依然以从前那副寂静的样子,端坐在那里。

我走近胁社,试着拉了拉上次没能打开的那扇门。门出乎意料地轻易打开了。

里面的祭坛,置着一块细长的石头。它的样子,恰如蛇的形态。

我凝视着那块石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石头……)

在那块石头周围,缠绕着一道蛇蜕。

我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蛇蜕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于此同时——

“——你终于来了。”

一道声音。确实,是谁在说话。

我睁大了眼睛。站在那里的是——

“波多江学长……?”

“哟。好久不见。”

波多江学长就站在那里,嘴角含着一抹笑容。

我顿时提高了警觉。

“学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等你的。我知道你会来这里。”

“……什么意思?”

“正如我上次说过的吧。篠崎他是为了唤醒‘那一位’而去了山里。你要是不阻止他,可就要出大事了。”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事不关己。这番话,已经让我确信了。他就是来利用我的。

“波多江学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我只是一个,知道‘蛇屋’底细的人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看着波多江学长。他那带着笑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意。

“那座大宅里,有一条蛇。但我所知道的,是更多的事情。比如说,‘蛇’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存在。以及,那‘大屋’的真正秘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阴沉的、低沉的笑意。

而此刻,我明白了。他来到我面前,绝口不谈那些,只是想把我当作棋子来利用。

“学长。”

我直直地注视着他。

“我不会再被你利用了。我会自己见到学长,把所有话都和他说清楚。”

波多江学长轻轻耸了耸肩。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拦不住你。但是,你可别死哦。”

他说着,仿佛在哼着小调般,转身离开了。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然后重新转向胁社。那块石头——那块缠绕着蛇蜕的石头,其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仍然一无所知。但至少,我该亲眼去确认一下,学长所追寻的“大蛇”的真相。

我沿着山路,向更深处的方向前进着。

山道渐渐变窄,周围也暗了下来。明明还是白天,四周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我忍着这种感觉,一边前进,一边寻找着像是别墅一般的建筑物的影子。

“……”

然后,在我眼前——出现了一座古老的西洋建筑。

那是一座庄严的洋馆。被树林环绕,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那就是……‘蛇屋’吗。”

确实,这是一座极具“大屋”风范的建筑。门上的铁锈严重,窗户也几乎都被打破了。但,它绝不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大门。

大厅里空旷旷的。然而灰尘却积得很少。比起说是无人居住,更像是有人在定期打扫的样子。

“……”

我环视着四周,注意到大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双鞋。那是学长的鞋子。简直就像是被人脱下来,整齐地放在那里一样。

“……学长。真的在这里吗?”

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深处走去。正当我准备走进一个房间时——

“——你来了。”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我吃惊地转过身。

那里站着的,既不是波多江学长,也不是芳孝学长。

一个身穿深紫色衣物的人站在那里。那就是我在鸟居的阴影中看到的那个人影。

“你一直在等我吗?”

我问道。

那人缓缓摘下帽子——

然后,我看到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那是个苗条的女人。容貌端庄。年约二十多岁,带着一种温和的气息。但她的眼睛格外漂亮,却透着一丝寂寥的色彩。

“……请问,你是谁?”

“我是,很久以前住在这座宅邸里的人。不过,大概算不上是这条蛇的眷属。”

“那,住在这里的‘蛇’……是什么呢?”

“是一条经过修炼的蛇。它从这座山里的大蛇那里得到力量,化作了人的形态。可现在,它的主人已经不在。所以,它一直在这里等待。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秀纲大人的归来。”

秀纲大人——那恐怕是这座宅邸曾经的主人吧。然而女主人说,秀纲大人已经死去。

“我一直在这里等待着他。从遥远的过去,一直等待至今。与此同时,也一直在看着那名为‘蛇’的存在。”

女人静静地继续诉说着。

“可是。它已经太累了。所以——想回‘大蛇的怀抱’了。”

“……‘回到大蛇的怀抱’,那是什么意思?”

“是说它会消失于大蛇之中。”

她低语道。

“然后,新的‘秀纲’就会被选出来。能够继承秀纲大人意志的人。”

她的视线,明显带着某种探询的意味,注视着我。

“……该不会,那个人要我来当?不对,那应该是学长……?”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条蛇所选择的,另有其人。”

女人这样说着,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可以,带你去那座大宅吗?”

她说着,朝我伸出了手。

我犹豫了。可我已经决定了,要亲眼去看看真相。

“……好。请带路吧。”

我这样说着,握住了那只手。

我被带到的地方,是一座教堂般的大厅。中央,有一团巨大的影子。

那是一条蛇。

盘踞着的大蛇。比在神社见到的还要巨大,简直像是要将地面整个压住一般,厚重地盘绕在那里。

然而它,却沉睡着。它身体中透出的气息,并非活物的气息,更像是一场平静的梦。

“它睡着了……”

“是啊。它正在做着最后一梦。而梦醒之时,它会消失于大蛇之中。”

“那,它消失之前,有办法让它停下来吗?”

“那就要看,那条蛇本身的意志了。”

女人轻声说着,仿佛带着几分寂寥。

“——但是,如果你希望的话,你可以从梦中唤醒它。”

“唤醒它……?”

“是的。你有这个资格。只要你在它的梦境中睁开双眼就好。”

“那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然后把你的意识,交给那条蛇。它便会引导你去往‘另一边’。”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照她说的,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我看到一片模糊的风景,被浅蓝色的光芒所笼罩。

“这就是,那条蛇的梦……”

我低语着。向前迈出脚步。

我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我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古旧和服的男人。他盘腿坐着,垂着头。那头长发,如同蛇蜕一般。

“……”

我试着向他搭话。

“请问。您是秀纲大人吗?”

那男人缓缓地抬起头。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径直地注视着我。

“……你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干涩。

“我是,来见那条蛇的人。我来是想问清楚,为什么您会留在这里。”

“我在这里,是为了等待。”

“等待?”

“等待大蛇之梦结束。然后,它将会醒来。——到那时,大蛇必然会带来灾厄。”

“灾厄……?”

“大蛇的身躯太过巨大。当它传入人界之时,必然会使众人卷入纷争之中。要想阻止这一切,只有令那位‘秀纲大人’重新苏醒过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然而,我已经无法做到。我只能等待后继者的出现。”

他抬起双眼。目光径直地凝视着我。

“你,就是那位后继者。”

“……我?”

“你身上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道行。你是清白的。这使得你极适合接受大蛇的加护。”

他缓缓地说着。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你将成为新的‘秀纲大人’。”

“……那会怎么样?”

“你可以获得大蛇的力量,并与它一同永远生活下去。但作为交换,你将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他的视线,带着一丝怜悯。

“你,愿意就此留下吗?”

我沉默片刻。

然后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是为了阻止学长,才来到这里的。我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是嘛。”

秀纲大人轻轻闭了闭眼。

“……如果是这样,你必须去叫醒那头蛇。否则,大蛇将吞噬一切。”

“可是,叫醒那头蛇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大蛇将显现于现世,然后毁灭一切。如果你想阻止这一切,就只有成为‘秀纲大人’,将大蛇引向正确的方向。否则——就只能消灭大蛇。”

“消灭……它。”

“是的。但想要消灭大蛇,本就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事。这是决定世界命运的重大选择。尽管如此,你仍要踏上这条路吗?”

我想了想。然后开口。

“是的。我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大蛇。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既然如此——”

闭着眼睛的秀纲大人,静静地低语道。

“你就必须作为‘秀纲大人’觉醒。来吧,北条麻衣。这条路——将通往一切的终结。”


我睁开双眼。

那里是——黑暗。

一种仿佛浸入深海般的黑暗,在这片黑暗中,我背靠着地面,躺倒着。我想要吸一口气,却不知为何,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呜,唔。”

我挣扎着坐起身。

我正躺在教堂地板上。刚才的大蛇已不见了踪影。

“……我究竟。”

我摇了摇头,带着混乱的意识,回想着发生的一切。

(我说,要阻止大蛇——对吧。)

可一座巨大的宅邸,岂是像我这样的小女孩能阻止得了的。而且,现在学长也不在。我还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

我告诉自己,站起了身。无论如何,都必须做些什么。

我朝着宅邸最深处的主要房间走去。

那里,是一个与教堂相连的房间。我打开了那里的一扇门。就在房间里——

“学长……!”

芳孝学长倒在那里。

“学长!振作一点!”

我跑到他身边,扶起他的身体。他还有呼吸,似乎只是昏了过去。就在这时。

“——啊,真是的。到底在磨蹭什么呢。”

一道声音。是波多江。他歪着嘴角,站在那里。

“波多江学长……学长他怎么了?”

“不用担心。只是睡着了而已。我只是想试试看,你究竟会怎么做罢了。”

波多江用玩味的语气说着。

“这孩子,为了继承大蛇的力量,正进行着准备。也就是说,他就是既定的‘秀纲大人’。

“如果学长继承了那条蛇的力量……那会怎么样?”

“他将在大蛇体内永远地生活下去。然后,作为蛇的化身,他必须永远在这片大地上徘徊。除非有人将他救出,否则便再无重获自由的可能。”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你要成为新的‘秀纲大人’。”

我沉默地注视着波多江。

“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哦?那这孩子,就会在大蛇的梦里被永远困住。”

“……如果你那么希望的话。”

我的答案已经确定了。

我会在梦境中呼唤他。然后一起去迎向大蛇。

“这可真是让人愉快的答案啊。那么,我就静候佳音吧。”

波多江带着看好戏的笑容,退向了房间的角落。

我在学长身边蹲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学长。起来吧。我们要一起出去啊。这可是约定好的。”

低语着。他只是沉睡着。

我闭上眼睛。将被覆于黑暗中的意识再度沉入那条蛇的梦境。


又是一片昏暗的世界。

我看见学长站在那里。

“……学长。”

我喊他,他缓缓转向我。

“……麻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会被大蛇吃掉。”

“不会的。因为,我已经知道击败大蛇的方法了。”

我的语气里带着肯定,直直地注视着学长。

“……是吗。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是的。所以我们走吧。”

我们一同在黑暗中前行。

脚下,是一条能感觉到某种湿气与热气的通道。仿佛正沿着一条巨大生物的喉咙向下走去。我抑制住内心浮现的不安,迈出脚步。

走了片刻。前方,有道巨大的光。

“……大蛇,就在那里。”

学长说。

我们走了进去。

那是个广阔的空间。就仿佛天空被颠倒过来一般的、广袤的空间。大蛇就在那里。

它盘踞着,身体盘旋成圆。其大小恐怕足以覆盖整片天空罢。那庞大的身躯,正沉默地抬起,俯视着脚下。学长握紧了剑。

大蛇与我们对峙着。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来了,初代秀纲。”

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