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被警告不许说话而留下创伤，无法好好说话，在新家尿裤子的男孩

“…其实，保持现状就好。”
为什么大人们总是这么任性又突然呢。刚以为被带到福利院，接下来就开始谈论收养手续之类的事。好不容易熟悉的环境，又要改变了。
“不过呢，对方是个好人吧？”
一个月后才终于能开口说话的和间老师说道。还有二十分钟，那个人就要来了。我的心跳得厉害，吵得要命。
“京介君，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安静的孩子呢，不过现在能和老师说话了，对吧？没——问题的！”
“…有老师就够了。”
“京介君，看这边？”
蹲下的老师轻轻夹住我的脸颊说道。
“啊哈哈，紧张了吗？”
“…吵死了。”
我不擅长和大人说话。因为会像嘴里塞了棉花一样发不出声音。但是，只有和间老师可以交谈。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和我说话。因为我知道就算说“吵死了”她也不会生气。被她抚摸手臂，抚摸脑袋。扑进她怀里，会被笑着说是个爱撒娇的孩子。
“…比京介君想的要多得多，大人是站在京介君这边的哦。”
“………我又不知道。”
“是啊，可能也有讨厌的大人呢。”
“………我不想去。”
“不想去啊…”
“因为，又会说不出话…”
“你不是能和老师说话了吗？也和朋友们变得很要好了吧？”
“…朋友又不是大人，老师是已经习惯了。”
“那这次也会习惯的哦。没事的，没事的。”
老师告诉我，即使发不出声音，也有能做的事。如果喉咙堵住了不知道怎么办，用鞠躬或者点头来交流就好。
“好啦，加油哦。”
老师用力拍了拍我的背，然后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去门口吧。”
牵着手走下楼梯。心脏跳得快要吐出来了。我快要哭出来似的看向老师，她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说“没事的”。





“你好，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一个穿着白色T恤、外罩黑色开衫的男人在门口等着。和老师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平静而柔和。
“京介君，我想会有很多不习惯的事，今后请多关照。”
蹲下来打招呼的那个人，我一句话也回不了。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又像是只有嘴里没有了氧气。
“是紧张了吗？”
对伸出援手的老师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点头。
“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不用着急，慢慢来。拜托了。”
老师轻轻推了推不知不觉靠在她背上的我。
“不用勉强哦。放轻松。”
不安得不得了，想哭却哭不出来，是因为我的身体有问题吗。






“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哦。”
车里播放着音乐。被安排坐在副驾驶座的我，只是低着头。那个人毫不在意一言不发的我，一直说着话。
“京介君也有自己的房间哦。不过呢…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下次一起去买枕套啊杯子什么的吧。”
身体虽然不听使唤，我还是点了点头，头被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里是洗漱间，旁边是厕所。这边的房间是我的工作室，不要进来哦。”
关于家里的介绍，还有岬先生说的话，我完全没听进去。双手在身前交握，只是跟着岬先生走。
“然后呢…这边就是京介君的房间啦！”
书桌、床、衣柜、毛绒玩具。明明很开心，明明想说谢谢，却依然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午饭前在房间里待着？还是去客厅？”
我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总之想一个人待着，缓解紧张。
“知道了。午饭我想做炒饭，你能吃吗？”
我点了点头。岬先生微笑着说知道了。



(厕…所…想去…)
在房间的床上发呆时，突然意识到小腹憋得难受。那种令人烦躁不适的感觉，无论翻身还是坐起来都无法缓解。
(厕…所…在哪里来着…)
试着走到走廊，却想不起哪个房间是什么。
『这里是我的工作室，不要进来哦』
是哪个来着。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还是不知道。放弃之后回到房间，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明明应该喜欢读书的，却无法集中。憋着的东西不释放出来就不会舒服。揉着小腹，站起来又坐下，反复折腾。趁着没人看见，还轻轻捏了捏前面。
(怎…么办…)
实在忍不住，去了客厅。正在看电视的岬先生问“怎么了？”，在我面前蹲下。
想再问一次。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吵死了！！』

每次想要发出声音，妈妈说过的话就在脑海中盘旋。被踢了无数次，嘴里被塞进毛巾。那时的毛巾味道忘不掉。我知道岬先生不会做那种事。但是，妈妈一开始也很温柔。因为外表温柔就以为是真的，这种痛楚我深有体会。

“呃、”
“怎么了？”
厕所，在哪里？明明只有这一句话。明明今天能和老师说话了。因为紧张，尿意越来越强，身体却僵硬了。
“肚子饿了？虽然有点早，要不要吃饭？”
被牵着手说“过来”，引导到餐桌椅上。岬先生走进了厨房。
(快要漏出来了，怎么办，)
嘴唇颤抖。呼吸浅促。在桌子下面紧紧握住小鸡鸡。油花飞溅的声音，诱人的香味，全都像在梦里，像在影像中。眼前铺展开的餐桌晃晃悠悠地摇晃。
如果在这里，尿出来了的话。
光是想想就要吐出来。不能失败。因为，这里是以后要一直住的地方。不好好做的话，添了麻烦的话…
(像妈妈一样…)

“久等了。能吃下去就好哦。”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炒饭和汤。在我对面坐下的岬先生双手合十说了“我开动了”。
“脸色不好呢。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用颤抖的手拿起勺子。因为松开了握着小鸡鸡的手，无可救药地想要扭动，屁股左右摇晃。
“好吃吗？”
只顾着把米饭送进嘴里。尝不出味道。想小便，这个念头占据了整个脑袋。
怎么办，怎么办…。一次又一次地张嘴，吸气，想要呼气。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音。
“呃、呃呃、啊、”
松开握着的勺子，按住前面。右手反复揉搓，左手紧紧压住肚子。但是，已经鼓胀的小腹发出了极限信号。

滋——————————————…
“啊、呃、呃、”
脑子里只剩下“怎么办”这个词，只是呆呆地看着炒饭和汤。
“哎呀呀，是想去小便吗？”
岬先生来到我旁边，抚摸着我的背。想说对不起，却连这也说不出来。
“吓一跳了吧～，要在这里全部解决掉吗？”
“呃呃、呃、”
喉咙瑟瑟发抖。明明才第一天就搞砸了，对不起，在脑子里不断重复。咬住了颤抖的嘴唇。
“没事的，没事的。是不是想问厕所在哪里？”
身体动弹不得，令人吃惊。脸、手指、一切的一切。
“对不起哦，光顾着吃饭了？一直憋着很难受吧？”
小腹被轻轻抚摸。大大的手掌很温暖，被轻轻一压，那股势头反而更强了。
“呃、啊、呃呃、”
滋————————————…
顺着椅子流下的液体滴落在地。衣服、手、脚全都湿透了。在干净的家里，在吃饭前。
“换衣服吧。去冲个澡哦。”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啊，完了。想要逃离现实，自暴自弃的情绪涌了上来。忽然，最近一直不愿去想的事情浮现出来。是不是因为这样的自己，才被妈妈讨厌的呢？


“呃、”
眼睛一下子热了起来。明明连怎么哭都不知道，眼泪却流了出来，呼吸抽搐。
“呃、嗯、”
抽噎、抽噎，喉咙深处痉挛。
“很难过吧，很不甘心吧。”
岬先生紧紧抱住瘫在椅子上的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想哭的时候呢，试着呼气看看？不用吸气哦？”
“嗯、呃、呃、”
“不太会哭呢。”
岬先生一边小声笑着，一边一次又一次地拍着我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别憋气哦？”
试着配合身体的振动呼气。堵塞的呼吸渐渐变长。
“对对，慢慢变好了呢。”
“嗯、呃、呜～、”
虽然是陌生的气味，却让人安心。身体渐渐暖和起来，真想一直这样。就这样，睡过去。
“累了吗？”
脑袋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身体浮了起来，意识到自己被抱着。


那之后的记忆不太清晰。被冲了澡，用毛巾擦干，换了衣服。朦胧中记得，但眼睛几乎都是闭着的。真正醒来时，已经在床上，穿着蓝色格子的睡衣。

“早上好。睡得很好呢。”
战战兢兢地打开客厅的门，岬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肚子饿了吗？”
我点点头，岬先生拿出了中午的炒饭。
“中午剩下的…还有不够的话告诉我哦。”
放在桌上的炒饭和汤。诱人的香味让肚子咕咕叫起来。
双手合十。岬先生在我什么都没说的时候，说了“请用”。
好吃。中午明明完全尝不出味道。汤里的胡萝卜也是星星形状的。
“好吃吗？”
我只是点了点头，岬先生就开心地小声说“太好了”。
“也吃炸鸡块吗？虽然是冷冻的。”
岬先生不会觉得无聊吗。我什么也不说，他却一个人一直说着话。
“啊，都吃完了？果然有人一起吃感觉很好呢。”
虽然笑着，目光却突然垂了下去。那表情有点寂寞，但立刻又和我对上了视线。
看着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的这个人，为什么会感到如此怀念呢。理由不明。但是，我模糊地想着，还想被他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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