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辈很聪明,但也很傻。
乍看之下似乎矛盾,但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
“人类为什么无法在水中生存呢?”
“哈啊……?”
今天前辈也一边优雅地撩起乌黑的长发,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而我只能给出如此呆愣的回应。不,应该说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回答呢。
名义上我们参加的是科学部,但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部员。
虽然前辈外表是清纯系美少女,但言行偶尔会让人摸不着头脑,许多部员因为跟不上她的节奏而退出了。
回过神来就只剩下我了。至于我为什么留下,还请自行揣摩。
“所以呢,今天我想做个实验,试试看能不能在水中生活。”
“不,再怎么说这也太乱来了吧?”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幸好学校有个挺深的泳池。”
“说真的,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啊……”
这所学校里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少,但那个深得毫无意义的泳池堪称其中之最。
除了游泳部用的普通泳池外,体育馆地下还有个深度五米的泳池。
与其说是泳池,或许更接近水箱。
总之我们拿到了使用许可,两人来到了泳池。看来除了我们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人会用。
而且前辈还特意准备了氧气瓶。
“您怎么连这个都带了……”
“为了这种时候事先买的。接下来是泳衣啦。”
“哇啊!?请不要突然脱衣服啊!”
“没关系啦,里面穿着呢。”
问题不在这儿啊,前辈。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眼前有美少女在脱衣服”这个事实带来的刺激实在太强烈了。
修长的四肢,恰到好处的胸部。美得过分,对我的眼睛来说简直是剧毒。
撩起黑色长发、换上白色比基尼的前辈,又拿出了另一件设备。
那是个奇妙的箱子,连着黑色软管,另一端则连着脚镣。
“这台机器会随机供应氧气。启动后会在三十秒、一分钟、一分半、两分钟这四个选项中随机选择。我的最长憋气时间是两分半,应该能撑得住吧。”
据说无论哪种情况,氧气供应时间都固定为二十秒。
可能三十秒就出氧气,也可能要等两分钟。这里完全是随机的,似乎特意设置成谁都无法控制。
“但只是想在水下生活的话,正常用氧气瓶不就好了……?”
“笨蛋,那样就没意义啦。尽可能不依赖氧气的生活,才算数嘛。”
“是、是这样吗……”
至于她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机器,这份执着又从何而来,我决定不再一一深究。
刚才拿出的普通氧气瓶好像是为我准备的,她要我和她一起下水,在有状况时从旁守护。
我先一步潜入水底放好箱子,示意准备就绪后,前辈也潜了下来。
以前辈优美的姿势,毫不费力地抵达了池底。她把箱子上附带的脚镣扣在了右脚上。
顺带一提,脚镣的钥匙在我这里。
“…………”
前辈闭上眼睛,以少女坐姿坐在池底,一动不动地屏住呼吸。
仔细一看,前辈在身旁放了个计时器。似乎要用它来测量能在水下待多久。
第一次等了一分钟。在我眼里她似乎还挺从容,但前辈微微颤抖着叼住软管,拼命呼吸着。
考虑到她下潜至此所花的时间,憋气时间或许比平时要长些。
二十秒过去,再次开始憋气。就这样随机重复下去吗……前辈的呼吸,还能坚持多久呢?
下次三十秒就出了氧气,看起来还算从容,但再下一次却迟迟没有动静。
“嗯……嗯咕!”
前辈一手捂住嘴,缓缓取出了鼻夹。大概是为了防止不小心从鼻子吸水吧。
一开始我还以为用不着,看来或许是快撑不住了。
为了不让空气漏出而捂住嘴,颤抖着忍耐了一分半钟。氧气终于来了。
——看着贪婪呼吸的前辈,某种不妙的心情悄然滋生,但我宁愿相信这只是错觉。
无论多么渴望的氧气,无情地只供应二十秒。
之后是一分钟的间隔,让她稍微有了些余裕,但紧接着又是一分半钟。
超过一分钟仍不见空气出来,前辈露出了近乎绝望的表情,双手捂住了嘴。
脸庞涨得通红,睁大眼睛苦苦忍耐。
指缝间漏出些许气泡,但如果松懈的话,恐怕所有空气都会吐出来吧。
一分半钟过去,前辈剧烈收缩着腹部呼吸。我莫名觉得那模样惹人怜爱,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果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或许现在只想专注于呼吸,很快又低下头去。
“嗯咕……嗯!嗯呜~……!”
这次三十秒没出氧气,前辈弓起背,双手捂住嘴,进入了全力忍耐模式。
如果已经这么接近极限,或许下次就该放弃了。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守望着她,一分钟过去了。
氧气仍未出现。前辈皱眉看了看软管,闭上了眼睛。
“咳咕……咕噜噜!嗯嗯!”
无意义地摇晃身体、甩动头颅,试图从痛苦中逃离的背影。每次动作,美丽的黑发都在水中摇曳。
她似乎吐掉了相当多的空气,但终于到了一分半钟。氧气——没有出现。
“咕哇!?嗯咕!嗯……咕噜噜!!!”
没想到事到如今遇上了最糟糕的情况,似乎抽中了两分钟的选项。
在惊愕与绝望之下,前辈好像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气泡不再漏出。
照这样下去,水会从指缝间被吸进去。我急忙游过去捂住她的嘴。
“嗯嗯!?嗯、嗯嗯嗯!!!”
或许是半陷入恐慌,她拼命想甩开我的手,但我用力按住了。
虽然痛苦到快要死去,渴望呼吸到无法忍受,但这里可是水中。一旦呼吸就会溺水。
圆睁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抵抗的力气开始减弱时,两分钟终于到了。
让她咬住软管后,她以惊人的气势恢复了呼吸。白皙的腹部如同另一只生物般脉动着。
趁这间隙我掏出钥匙,开始着手解开脚镣。氧气的供应已经结束。
但这比想象中更难。在水下对准锁孔,居然这么麻烦……
正当我进展艰难时,前辈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我以为她还不愿放弃,但并非如此。
她鼓起脸颊,一副拼命的神情像在诉说什么,大概是希望我快点吧。
我点点头,继续作业。看到前辈嘴里漏出了急促的气流。
她从我身边退开,用双手捂住嘴时,钥匙终于解开了。
察觉到这一点,前辈以比下潜时更快的速度浮了上去。
“——噗哈!!!哈、哈、哈……”
“您、您还好吗?”
粗重地呼吸了几分钟后,平静下来的前辈对我说:
“我还以为真的要死了呢……你这人还挺鬼畜的嘛。”
“为、为什么这么说啊!?”
“明明看到我已经到极限了,还不帮我解开脚镣……不过既然是我要求的,你大概是想让我撑到时限结束吧。”
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对了,其实不必非等到两分钟,早点把她解放出来就好了。
但我没那么做,究竟只是单纯没反应过来——还是说,其实我想看到前辈努力到极限的样子呢。
顺便一提,前辈似乎还没放弃,下次打算去掉两分钟的设定,再来挑战一次。
完
只是想过上水下生活而已
水中で暮らしたかっただけなのに
只需最小限度的换气就能一直待在水里,不是超级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