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沉甸甸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上午的光线已经变得白亮而强烈,从窗帘的缝隙间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痕,落在地板上。冰箱低沉地嗡鸣,然后停止。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间隙里,唯有墙上的挂钟指针,一丝不苟地刻划着时间。
我从刚才开始,就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
桌子上,放着雪音 ( ゆきと)君留下的购物清单。洗衣机前,是早上整理好的待洗衣物的篮子。明明两样都看在眼里,手却伸不过去。
打开冰箱。
里面是昨天剩下的豆腐、只用了一半的长葱、鸡蛋盒、封口折过的味噌袋。冷气拂过脸颊,让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然而,刚关上冰箱门,思绪又被拉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牛奶、鸡蛋、鸡腿肉、长葱、豆腐、味噌。
用手指描摹着便条上写的字。字的转角略带圆润,只在匆忙之处笔迹细而飞扬。是雪音君的字。明明应该看惯了,但像这样独自一人凝视着,却像有指尖在搔弄胃部附近,让人心神不宁。
这会儿,他在聊些什么呢。
他说是去见久违的朋友。是同龄的、知根知底的人吧。会聊起我不知道的往事,然后笑起来吧。会不会露出和在我面前时稍显不同、符合年龄的、放松的表情呢。
就算这么想,也并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像扎进了一根小小的刺。
“我傍晚之前会回来。”
在玄关穿鞋时,雪音 ( ゆきと)君这么说道。
然后,简直像我是个独自看家的小孩一样,
“洗衣的事,拜托你了哦。”
“购物的话,按这张便条上的买就行。”
用温和的声音叮嘱道。
我知道的。
洗衣也好,购物也好,还有,那件要瞒着他收的货物也好。
明明都知道,今天却感觉无处安放自己。
站在洗衣机前,从篮子里拈起一件衬衫。白色的布料在指间柔软地折叠着。是雪音君的衬衫。晾晒时残留的柔顺剂香味之下,还隐隐约约留着他自己的一丝气息。
我将它凑近鼻尖。
吸入的瞬间,一根细针仿佛倏地穿透了胸膛正中央。心脏,重重地搏动了一下。
雪音君。
纯白的发丝。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下垂。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我的手的手势。
呼唤“冬树 ( ふゆき)先生”的声音。
回头时,那双笔直的眼睛。
雪音君。
雪音君。
雪音君。
每当在脑海中浮现,甘甜的疼痛便蔓延至全身。越是吸气,喉咙深处就越发灼热,明明只是一件衬衫,却仿佛有什么柔软的火苗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后背。
——然而,衬衫领口残留的那点气息,已经远远不够了。
我的一只手沉入洗衣篮的更深处。拨开其他衣物,拽出蜷缩在最底部的黑色平角内裤。仅凭摸索就毫不犹豫地找到它的手法,连我自己都觉得毫无滞涩。
因为是只有雪音君不在时才做的事,他绝对没有察觉吧。我这样为自己辩解着,将脸深深埋进双手展开的内裤里。
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柔顺剂的香气无法完全掩盖的、浓郁的雪音君的气味,直接冲击着鼻腔。渗透在布料纤维里的、属于他这个男性的、浓烈的体味。
“啊……♡”
漏出了不成体统的叹息。肺部深处仿佛被雪音君填满,腿脚发软,就这样瘫坐在地板上。
如果,他现在就回来了呢。如果卫生间的门打开,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呢。
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总是温和微笑的那双眼角,会瞬间冰冷地冻结吗?
『冬树先生,您在做什么?』
会用那种像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充满深不见底的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吧。就算是他,看到一把年纪的大叔紧握着恋人的内裤、把鼻子贴在上面的样子,也一定会扭曲了面孔吧。
像看脏东西一样俯视我。用冰冷的声音蔑视我。
——啊啊。
光是想象,甘美的电流就窜过厚实的背脊,带来一阵战栗。下腹部紧紧收缩,从内侧涌起一股异常的灼热。
想被他拉开。想被他蔑视。想被那双笔直的眼睛,用“变态”来形容我,冰冷地俯视。
“唔、哈啊、雪音君……♡”
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一边将鼻尖更深地蹭向布料的裆部,一边反复着短促而粗重的呼吸。理性的刹车早已失灵。只是贪婪地摄取着他浓郁的气味,脑海中因被他蔑视的妄想而沸腾得一塌糊涂。
……我在做什么啊。
脑海的角落里,仅存的一丝冷静的自己感到愕然。
明明必须洗衣服的。今天还得把这些洗了、晾了,还得去购物。
应该放手,和衬衫一起放回篮子里的。然而,指尖却擅自紧紧攥住布料,不肯从脸上移开。鼻腔深处盘踞着他强烈的气息,像毒品一样麻痹着全身。
连拿起洗涤剂都做不到,我只是瘫坐在地板上,继续喘着粗气。
不行。真的,不行。
“……振作点,我。”
试着说出口。声音比想象中要沙哑。
望向玄关方向。
还没吗。还没回来吗。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每次这么想,下腹部就一阵躁动地起伏。
送到了的话。打开箱子的话。雪音君看到穿着它的我的话。
想到这里,身体深处又传来一阵甘甜的刺痛。
我用双手捂住脸颊。好烫。连指尖都发烫。
“……雪音君”
光是呼唤名字,呼吸就为之一窒。
就在这时。
玄关那边,响起了短促的电子音。稍迟一拍,对讲机响了。
我吓得肩膀一颤。
心脏猛地一跳。直到刚才还在沸腾的头脑,被无机质的声音强行拉回现实。散落在房间各处的时间,瞬间全部聚集到了玄关的门上。
来了。
我慌忙从洗衣机前站起身。踩在地板上的脚底轻飘飘的,像要浮起来。只有膝盖后面,在微微颤抖。
快步走向玄关,打开门。
“您好,有您的包裹。”
眼前站着一位抱着纸箱的配送员。
“辛苦了。”
我伸出双手准备接过包裹,就在那一瞬间。
配送员的视线,倏地落到了我的手边,然后停住不动了。
被牵引着,我自己也低头看向手边。
右手,是雪音君的白色衬衫。
而左手,还紧紧攥着他那条刚才还贴在脸上的黑色平角内裤。
呼吸停止了。
因为门铃声而慌乱,忘了放手。
配送员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我感觉到,初夏的空气,唯独在玄关门口骤然冷却下来。
“不、不是的、这个是、在、在洗衣服、中途……!”
变调的声音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像被弹开一样,我将双臂甩到身后,把布团藏在背后。
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刚才那甘美的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令人不快的汗水哗地顺着脖颈流下。
被心爱的他蔑视是至高的奖赏,但被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当作“紧抓别人内裤的变态”而戒备,就只是社会性死亡而已。
“……麻烦您在这里签收。”
几秒钟沉重的沉默之后,配送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递出了电子终端。表情像能面一样。而且,明显和我拉开了半步左右的距离。
我保持着将内裤藏在背后的别扭姿势,左手无法支撑终端,只能用冒着冷汗、打滑的手指勉强在屏幕上划下签收的字迹。
“啊、谢谢……”
“告辞了。”
从绝不与我对视的配送员手中接过箱子,逃也似的关上了门。
咔嗒。
钥匙落地的坚硬声响起的瞬间,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泄掉了。
紧握着内裤的左手,和右手。在两只手臂之间,夹着一个比想象中稍重一些的箱子。支撑着箱底的指尖,被纸箱的棱角缓缓硌着。
把箱子搬到房间中央,放在地板上。
俯视了一会儿,然后跪了下来。
手指勾住包装胶带。没能顺利撕开,指甲卡住了。焦躁之下,用力扯住一端。
嘶啦,发出干燥的声响。
光是这个声音,脉搏就猛地一跳。里面薄薄的塑料膜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箱子里,是黑色,和深蓝色。
本该看惯了的颜色,以折叠起来的布料形态,静静地回望着我。
我捂住嘴角。但是,无法抑制的东西还是溢了出来。
“……雪音君,请快点回来♡”
自己说出的声音,比想象中要甜美得多,我就这样抱着箱子坐倒在地上。
◇
放在桌上的智能手机,嗡嗡地短促震动了一下。
『现在到车站了。抱歉晚了。有什么需要我买回去的吗?』
屏幕上显示着雪音君发来的消息。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抑制着微微颤抖的指尖,打了一行简短的回复。
『不用了。路上小心。』
按下发送键,将屏幕扣下。
忽然抬起头,客厅的窗玻璃上映出了我的身影,窗外已开始融入暮色。
厚实的胸膛,和圆木般的手臂。
将其毫无缝隙地覆盖着的,是陌生的黑色光泽。
胸口和大腿处被紧紧勒住的皮带触感,随着每一次呼吸鲜明地传到皮肤上。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啾”的一声,布料摩擦的沉闷声响。
脖子勒得难受。热气无处可逃,在套装下开始渗出黏腻的汗水。
但是,就连这种令人不适的窒息感都让人欲罢不能。
凝视着窗玻璃中映出的自己,感觉视野边缘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白光,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回来的雪音君,看到这样的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惊讶吗?会愕然吗?还是说,会对我生气呢?
会像那天一样,用痛彻心扉般认真的眼神瞪视我,用那双有力的手剥下我的伪装吗?
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连这身可憎的装甲一起,将我的一切都暴露出来——
玄关那边,传来了钥匙转动的金属声响。
“唔!”
我像被弹起一样站起身,慌忙抓住桌上的遥控器。
按下按钮,关掉了客厅的照明。
房间里,瞬间沉入了青黑色的暮色之中。
将遥控器扔到沙发上,站在离客厅门稍远一点的位置。
背对着门,面向窗户站着。
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一副等待被制裁的姿态。
啊啊,快点。
快点来这里,雪音君。
发现这个最不成体统、最丑陋、无可救药的我吧。
“我回来了——。……咦?”
从玄关传来了雪音君的声音。
脱鞋的声音。在地板上行走的脚步声。
那平淡无奇的日常声响传入耳中的瞬间,下腹部猛地聚集起一股热流,被乳胶包裹着的大腿几乎要自己颤抖起来。
现在还是那么温和的声音,在这扇门打开的瞬间,会如何改变呢?
会变得尖锐低沉吗?会倒吸一口气吗?
会像那时一样,为了全力制服我,发出认真的声音吗?
套装胸口的部分,随着我的心跳细微地吱嘎作响。
客厅的门开了。
走廊的光线,方形地延伸到了我的脚边。
“冬树先生?怎么这么黑,您怎么了……”
感觉到雪音君踏入了房间的气息。
我以刻意到近乎做作的优雅姿态,缓缓转过身。
空气,改变了。
真的,只有一瞬。
此前弥漫在房间里的生活气息、雪音君身上沾染的室外空气,都戛然而止。他的脚步声停了,连呼吸声也中断了。
我在遮住眼部的面具深处,扭曲了嘴角。
“欢迎回来,雪音君♡”
将融化般甜腻的声音搭载在黏膜上吐出。
承受着走廊方向的逆光,雪音君的表情沉入阴影中无法读取。但是,唯有他那刺穿我的视线热度,我能感觉到它正刺痛地扎进我的皮肤。
他的视线正从我的脚边,沿着大腿的线条、紧绷到快要撑开的腹部,然后爬向胸口的标记。
没错。
现在他看到的,不是平时的我。
而是包裹在艳丽黑色乳胶紧身衣里,被勒进肉里的皮带和天蓝色线条装饰着的身姿。
是那一天,堕落成反派伤害了他,又被他拯救出来的,那可恶却又惹人怜爱的身姿。
是“邪恶恩典”的模样。
沉默,沉重地充满了客厅。
雪音君提着超市的袋子,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在昏暗中,我感觉到他微微倒吸了一口气的气息。
“唔呼呼♡ 怎么了呀,雪音君♡”
我故意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紧绷到快要撑开的黑色乳胶,发出“嘎吱”一声妖艳的声响。天蓝色的线条,仿佛在强调我肥胖的曲线般蜿蜒起伏。
“邪恶……恩典……”
雪音君的嘴里,漏出了沙哑的声音。
听到那声响,我体内的“开关”完全切换了。
“没错。我就是邪恶恩典♡”
我朝他迈近了一步。
他的视线,仿佛在描摹勒进我大腿的皮带般移动着。
受不了了。
被注视着。就像那一天一样。
并非看得入迷。他看着的,是绝对的“敌人”。
每当那认真的目光在我的身体上游走,我就感到脑髓仿佛要融化成烂泥般的冲击。
(啊啊……雪音君。今天的雪音君,也好帅啊……)
嘴上虽然装出冷酷的反派模样,我的脑子里却完全被这些念头填满了。
稍显凌乱的白色毛发。混杂着困惑与警惕的、锐利的轮廓。
这一切,都是朝向我的。只属于我。
这个事实,让脑内的热度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我一直沉睡在‘我’的体内哦♡”
让包裹在黑色乳胶中的指尖沿着自己的颈侧爬行,黏腻地滑向胸口的标记。
从自己口中吐出的声音,异常甜美而湿润。
“因为想见雪音君,又忍不住跑出来了呢♡”
明明应该只是角色扮演游戏,但从身体深处涌起的热度却移到了话语上,变成了宛如真正反派般逼真的回响,连我自己都最为惊讶。
但是,与说出的台词相反,我的体内已经没有丝毫那时“另一个人格”的残留。
在这黑色乳胶下蠕动的丑陋欲望也好,下流的淫念也罢,现在都清清楚楚是“我自己”的东西。
因为雪音君用那双臂膀拥抱了我,连我烂泥般的内在都全部捧了起来。
所以我才能像这样,堂堂正正地披上这邪恶的姿态。
正因如此,我才想再次感受那份热度。
希望他能用他的手,他的力量,来否定、剥下、然后原谅这个最为污秽姿态的我。
希望被他粗暴地制服,被他训斥,最后被他无奈地宠溺。那强烈的渴望,正将我的理性融化成烂泥。
“唔呼呼♡ 来吧,要怎么办呢?在这里可没法像‘那一天’那样激烈战斗哦?♡”
我在面具深处妖艳地微笑,一边缓缓交叠起包裹在黑色乳胶中的大腿,一边用黏腻的姿态诱惑着他。从自己口中滴落的甜腻声音,以及这状况,让我的脑髓深处阵阵发麻,完全沉醉其中。
“要用和‘那一天’不同的方法,来‘惩治’我吗?♡”
故意扭动身体,紧绷到快要撑开的腹部和大腿的布料,发出“嘎吱、嘎吱”的淫靡声响,吱呀作响。
(啊啊啊注意到啊,雪音君。来‘惩治’我的,是你那胯下的——)
期待与淫念,让下腹部沉重地咚咚脉动。已经完全发情的思绪,将脑内黏糊糊地涂成一片空白。
来吧,快点。察觉到我的意图吧。一边无奈,一边用强大的力量把我按倒在床上。
从雪音君轮廓的变化,我看出他对我的话语和姿态有了反应。
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现的,是如同锋利刀刃般冰冷的觉悟。
(……呜、好帅……!)
那紧绷的气氛,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是,下一秒。
我感觉到仿佛有冷水浇在背脊上的错觉。
(……咦?)
房间的空气,不对劲。
不再是刚才那种包含着困惑的寂静。
而是更有分量、如同刺痛般的杀气,正从雪音君身上升腾而起。
他轻轻地将手中提着的超市袋子,无声地放在了地板上。
然后,缓缓将左臂抬到胸前。
在暮色中,他手腕上缠绕的设备,泛着暗淡的银色光芒。
是变身手环。
(哎?)
雪音君将右手搭上那个手环。
毫不犹豫的、完美的动作。
那双眼睛,完全是排除“反派”之人的眼神。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过头了。
对雪音君而言,邪恶恩典是“强敌”,是占据了我精神的“噩梦”本身。
以这副模样,还那样去煽动他的话。他会误解为“我的精神又被占据了”,然后认真来“救助(物理)”我也不奇怪。
不对。不是那样的。
我想要的,是在床上被他无奈地制服的那种事,而不是认真的战斗。
“等、等等,等一下,雪音君!!”
我抛弃了刚才那黏腻的假声,用本音喊道。
过于焦急,在紧绷的紧身衣里手脚乱动。
“我、我、我神志清醒!没、没没没问题!!”
一边喊叫,一边拼命用双手挥开面前的空间。勒进胸前肉里的天蓝色线条,随着这难看的动作,可怜地“噗噜”摇晃着。
“——?”
正要摆出英雄变身姿势的雪音君的手臂,在空中猛地停住了。
暮色的沉默,再次降临在客厅。
只是,刚才那刺痛的杀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音君半途抬着左臂,眼睛眨了又眨。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摇晃的腹部和乱动的双手之间来回了几次。
紧绷的空气,就像漏气的气球发出“噗咻”一声般,以猛烈的势头瘪了下去。
“……神志清醒,是吗”
数秒的空白之后。
雪音君用感情尽失、异常平淡的声音低语道。
“是、是的……”
“不是精神干涉,或者洗脑之类的?”
“……是的。”
“那身打扮,是你自己,纯粹的意愿?”
“……是的。”
雪音君轻轻放下了左臂。
然后,他“沙沙”地捡起放在地板上的超市袋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
客厅的大型电视里,传来排列在阶梯式座席上的艺人们尖锐的笑声,声音单薄地回响着。
平时会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的综艺节目的声音,此刻在我听来异常遥远而冰冷。
两人相对而坐的餐桌。
上面摆着雪音君迅速做好的炒蔬菜,以及有点散掉的煎蛋卷。因为我没有去买晚饭的食材,这是他只用冰箱里的剩菜设法做出来的。
“我开动了。”
雪音君静静地合掌。
我也模仿着,用勉强能听清的声音动了动嘴说“我开动了”,拿起了筷子。
我穿着邪恶恩典漆黑的乳胶紧身衣,坐在这餐桌旁。
只有眼罩和黑色手套,因为雪音君说了“至少吃饭的时候请摘下来”而摘掉了,除此之外是全副武装。胸口的标记也好,大腿的皮带也罢,都保持着反派的姿态。
从盥洗室那边,传来洗衣机的马达声。
那是我早上被拜托却完全忘记了的洗衣物。回家后这场骚动告一段落,雪音君叹着气自己按下了开关。
马达的振动声,仿佛直接敲打着我的鼓膜,耳朵发痛。
电视的笑声,和洗衣机的轰鸣声。
在这两者混杂的空间里,包裹在紧绷乳胶紧身衣中的白熊,弓着背,用筷子尖戳着煎蛋卷的碎块。
脖子以上,像沸腾了一样滚烫。
紧身衣下面已经汗湿黏腻,每次呼吸,厚厚的乳胶都会粘在皮肤上。所有这些触感,此刻都让我感到极度不适。
“……疑问,我有一大堆。”
雪音君静静地咀嚼着炒蔬菜,用茶水送下后开口道。
声音的语调,平淡得惊人。
“首先,那个,是在哪里……?”
他的筷子尖,准确地指向了我胸口那黑色的光泽。
“呃……那个……”
筷子差点从手中滑落。
视线从雪音君的脸上,激烈地游移到电视的字幕,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手边。
“那个……从照片之类的……找到了制作服装的,类似业者的地方……那个,在网上,订购了……”
幸或不幸,拍到“邪恶恩典”的视频至今仍在网络上扩散。找到资料很容易。
喉咙深处干得冒烟,话语断断续续。
“……花了,多少钱?”
“唔!”
我倒吸一口气,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能说。
怎么可能说出口。
‘为了忠实再现细节,特别定制花了几十万日元’什么的。
肯定会被觉得荒唐。肯定会被骂。不,恐怕现在就已经被觉得荒唐到无可救药了吧。
见我闭口不言低下头,雪音君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向了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做那种东西呢?”
这个问题,比金额的问题更深地,刺中了我的要害。
不能说。
怎么可能说出口。
‘想变成伤害了雪音君的反派模样,希望被雪音君(在性方面)惩治’什么的。
‘想被强行制服,希望连我烂泥般的欲望都被用力剥下来’什么的。
“那个……有点,一时冲动,或者说……鬼迷心窍了……”
当我试图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蒙混过去时,从盥洗室传来的马达声,开始变得更高、更猛烈,进入了脱水阶段。
尖锐的声音,仿佛堵住了我的退路般响彻四周。
“晚饭的采购也没去。洗衣机,也没有开对吧。”
雪音君的话语,如同冰刺般扎来。
“对、对不起……!”
“明明一整天都在家,在做什么呢?”
“那、那个……”
话语再次卡在了喉咙深处。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衣服送到瞬间,就忍不住立刻穿上的事。
在镜子前摆姿势兴奋不已,等不及雪音君回来,用硅胶玩具扩张后庭,一个人发情到顶点的事什么的。
直到现在,内脏深处,还残留着那时麻痹般的热度和被扩张的感觉,湿漉漉地盘踞不去。
为了被雪音君(在性方面)惩治的‘准备’,已经万全就绪。
但是,在这冰冷的空气中,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我脸上发烫到几乎要喷出火来,只能拼命低着头,用筷子尖戳着空盘子。
就这么低着头僵住时,我感觉到雪音君轻轻叹了口气。
咔哒一声,他把筷子放在桌上的声音,异常响亮地回荡着。
“……大概,我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那是平静的声音。
我吓得肩膀一抖,雪音君直视着我的脸,淡淡地开口道:
“……你是不是又在妄想被我强行按倒,一个人兴奋起来了?”
心脏咚地一声,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
我大腿上紧握的拳头更加用力。乳胶紧身衣发出吱吱的声响。
“因为从白天就沉迷于那种事,家务全都忘到脑后了吧。”
“呜……”
语言的利刃,分毫不差地刺中我的要害。
感觉就像内心深处想要隐藏的部分,被镊子一片片、仔细地揭开。
连否定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被说中了,喉咙只能发出呼呼的、可悲的声音。
雪音君继续说道。
他的视线,似乎从我的脸上慢慢下移,转向了桌子下面——我下半身附近。
“……而且,为了随时能‘做那种事’,连后面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吧?”
“啊……啊……”
全身的毛孔猛地喷出汗水。
残留在身体深处的钝痛热度,突然增强了存在感,开始隐隐作痛。大腿内侧微微颤抖,膝盖不由自主地相互摩擦。
一切都被看穿了。
我扭曲的欲望、不堪的发情、这滑稽的独角戏,在他手心上都看得一清二楚。
“……对不起,雪音君。”
我无法忍受,用双手捂住了脸。
从指缝间,狼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我,很奇怪对吧……。都这个年纪了,还被这种妄想缠住……忍不住。这样的大叔……很讨厌,对吧……”
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泥泞般的自我厌恶,从口中溢了出来。
总是这样。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受虐倾向,最终只会让他感到厌烦,给他添麻烦。
我弓着背颤抖时,响起了椅子摩擦的声音。
雪音君站起身,开始收拾空餐具。
瓷器相互碰撞的咔嗒声。接着,传来了水槽里流水的声音。
他熟练洗碗的日常水声,更加凸显了我的不堪。
不久水声停了,传来用毛巾擦手的气息。
脚步声,在我身旁停住了。
雪音君俯视着无法抬起脸的我,发出了今天最深沉的一声叹息。
“冬树先生”
被叫到名字,我战战兢兢地从指缝间抬头看他。
是在生气吗?是在蔑视我吗?
这样想着窥视他的脸——上面浮现着无奈,以及更胜于此的、温柔而柔软的微笑。
“我可一句都没说过,我不会做那种事哦。”
“……诶?”
我发出愚蠢声音的,下一个瞬间。
雪音君的手倏地伸来,触碰了我的胸口。
透过紧绷的黑色乳胶,传来他手掌的热度。
紧接着,坚硬的手指隔着布料,准确地抓住了紧身衣下的胸部突起——用力地、狠狠地拧了起来。
“啊♡”
摩擦性强的乳胶材质粗暴地摩擦着皮肤,直冲头顶的尖锐快感迸发开来。
从我口中,跳出了连自己都惊讶的、甜腻而淫荡的声音。
◇
卧室橙黄色的间接照明下,我将手按在雪音君的胸口,将他“缝”在了床单上。
“呵呵♡ 抵抗也是没用的哦,科约特·弗罗斯蒂亚君♡”
我跨坐在他身上,让黑色乳胶紧身衣吱吱作响,俯视着他。他穿着以深蓝色为主调的“科约特·弗罗斯蒂亚”紧身衣,在我身下喘着粗气。
“呜……冬树先生,请醒醒……! 你本不该是沾染邪恶的那种人……!”
雪音君皱着脸,挤出痛苦的台词。
透过眼罩凝视他,发现他脸颊的红晕比平时更浓。
这也难怪。就在床边,床头柜上,两罐高度数的罐装啤酒已经空了,滚落一旁。饭后,他说“……请让我稍微壮壮胆”,一口气灌下了那罐酒。让他清醒着陪我玩角色扮演,对他来说负担太重了。
尽管如此,他现在还是在我身下,认真地念着台词。
从下方瞪视着我的、因酒精而略显湿润的眼眸。
仅仅是凝视着那双眼睛,喉咙深处就一阵发热,指尖微微发麻。
涌上心头的这股热意,将我内心“邪恶格雷西亚”这个角色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浓重、鲜明。
“醒醒?呵呵,我早就醒过来了哦♡ 沉浸在这无比舒畅的邪恶喜悦之中♡”
我移动指尖,抚过他穿着的蓝色英雄紧身衣的胸口。
从结实的胸肌开始,沿着腹肌的起伏,缓缓向下抚摸。
“嗯……啊……”
我的指尖到达下腹部的瞬间,雪音君的喉咙漏出甜腻的吐息。
视线落下,只见英雄紧身衣的胯部,已经无法掩饰地高高隆起。
我恶意地微笑着,隔着乳胶,用手掌在那坚硬的“帐篷”顶端缓缓画着圈抚摸。
“啊……! 别碰,恶棍……!”
雪音君猛地扭动腰肢,拼命挤出抵抗的话语。
但是,透过紧身衣布料传来的热度,已经炽热而硕大,几乎要灼伤我的手掌。
“哎呀呀♡ 嘴上说着别碰,却变得这么大♡”
我把脸凑近,在他耳边黏腻地低语。
“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身体,却非常诚实呢♡”
我将腰沉得更深,直接将我的胯部抵在仰躺的雪音君脸上。
“唔咕……!? 嗯嗯……!”
隔着厚厚的乳胶,我的胯部堵住了他的嘴。
从白天收到服装开始,我就一直沉迷于自慰。密闭的乳胶内侧,无处可逃地充满了大量汗水和黏液的气味。
现在,正义的英雄正在近距离吸入这股气味。
这个事实,让我的脊背窜过强烈的电流。
全身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腹部深处沉重的热意盘绕起来。
“呵呵♡ 感觉如何,英雄先生? 邪恶的气味,是什么味道呢?♡”
雪音君在我胯下扭动身体,漏出甜腻而嘶哑的声音。
正沉浸在那声音的回响中时,下一刻——
“嗯嗯……呼、啊……!”
他空出的双手,隔着黑色乳胶,猛地抓住了我厚实的胸膛。
“啊……嗯……!?”
宽大的手掌准确地找到乳头,用坚硬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拧转。
“啊噫!? 啊、啊、不要……♡”
直冲头顶的刺激,让腰部的力气瞬间流失。
雪音君扭动身体。天花板橙色的光芒旋转颠倒,我被重重地摔在背上。漂亮地翻了个身,变成了我在下、他在上的姿势。
“哈啊……哈啊……”
压住我、从上俯视我的雪音君的脸。
被酒精染红的脸颊。微微含泪的眼眸。
但是,那双眼睛深处,盘旋着浓稠而炽热的热度。
混在正义英雄脸上的,是活生生的捕食者的面孔。
我凝视着他,甚至忘记了眨眼。
甜美的汁液从脑髓深处溶解流出。视野被他的蓝色紧身衣颜色填满,几乎让我忘记了编织恶棍的台词。
“……如果用嘴说,你还是不明白的话。”
低沉而灼热的声音低语道。他的手仍停留在我的胸口,执拗地继续玩弄着乳头。
“啊啊♡ 哈、啊、科约特·弗罗斯蒂亚、君……♡”
“我会让你用身体明白。”
他在我耳边如此宣告。
然后,他终于要说出“那句”台词了,他轻轻吸了口气。
“我、我的……英、英雄……!”
但是,话语在那里停住了。
抬头看去,雪音君的脸红到了耳尖。视线激烈地游移,嘴巴一张一合。
我的胸口深处,猛地一紧。
因为是我要求的,所以他即使如此语塞,也拼命地想要编织出声音。
我凑近他颤抖的嘴唇,轻轻地小声低语:
“……是‘英雄小鸡鸡’哦♡”
我催促道,雪音君紧紧闭上眼睛,叫了出来。
“我、我的英雄小鸡鸡……! 用、用正义灌注,把、把你变、变回英雄!!”
心脏在耳边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来。
视野剧烈摇晃。眼角一阵发热。
我自己构思的妄想台词,直接从雪音君本人的口中响起。
我以他给予的这股热意为燃料,进一步鞭策着恶棍的演技。
大大张开双腿,抬起腰,引诱着他的下半身。
“呵呵♡ 有本事的话,就试试看啊♡”
我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用湿润的声音低语。
“用你的英雄能量……试着把我染上正义的颜色看看啊♡”
仿佛回应我的挑衅,雪音君的手伸向我的下腹部。
指尖滑过黑色乳胶表面,准确地抓住了胯部中央设置的金属拉链。
吱吱,响起短促的声音。
这是为了不用脱下紧身衣就能“做那种事”而装的开口式拉链。
冰冷的空气流入闷热潮湿的内侧。
这温差,愈发凸显了他即将进入我体内的事实,脑袋深处开始隐隐发麻。
“呵呵♡ 我可不会输给你的英雄小鸡鸡哦♡”
我抓紧床单,用连自己都惊讶的流畅语调继续编织话语。
“等我吸干你所有的英雄能量之后,我会把我满满的恶棍能量,注入你空空的身体里♡”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在说什么。
只是,用语言羞辱压在我身上的正义英雄的快感,不断将新的台词从我口中推出。
“来吧,怎么了? 快点让我屈——”
“咿!?”
话语,在那里被截断了。
毫无预兆地,粗大而灼热的东西,一下子撑开我最深处的黏膜,侵入进来。
正常位,深深地、深深地。
远非假阳具可比的质量,以及活生生的脉动。
“啊啊啊……!?♡ 雪、雪音君……! 啊♡”
恶棍的演技,瞬间烟消云散。
我在乳胶紧身衣中向后仰起,口中泄出不成体统的尖叫。
“……不是说不输的吗,邪恶格雷西亚。”
低沉的声音落在我耳边。
与那句话同时,他的腰沉重地撞击下来。
“啊噫! 噫、噫噫……♡”
“怎么了? 不是说要把恶棍能量注入给我吗?”
咚、咚,毫不留情的律动开始了。
英雄紧身衣的蓝色布料,与我的黑色乳胶相互摩擦,发出吱吱、吱吱的淫靡声响。
深处、最敏感的部位被精准地刮擦,眼前迸发出白色的火花。
“不、不行了……♡ 太、太激烈了、啊啊……♡ 输了、认输了、呜呜……♡”
已经,连一丝演技的残片都不剩了。
脑中只是一片空白地明灭闪烁,溺毙在涌来的浪潮中。
仰望着雪音君的脸。
因酒精而泛红的脸颊。粗重的呼吸。从英雄制服深处窥见的、雄性的目光。
这一切都支配着我,将我这一存在本身,溶解成黏稠的泥泞并吞噬殆尽。
「啊、啊啊啊……!!♡ 雪音君、雪音君……!!」
我用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完全交付于那份炽热与重量。
「……真是不像样呢,邪恶冰霜」
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
就在那一瞬间,他撞击腰部的角度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粗壮的灼热,精准地摩擦着我内侧那最为敏感、已然肿胀的一点。
「啊咿!? 啊、那里、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喜欢被顶到这个地方吗?」
噗嗤,一声饱含水汽的声响,混着床单摩擦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
不止是腰部的动作。在我颈后游走的手指,精准地抚过那片最容易起鸡皮疙瘩的薄嫩皮肤,另一只手则隔着乳胶,揉弄着挺立的乳头,力道恰好是我最会忍不住叫出声的那种精妙。
「啊! 哈啊、哈啊……♡ 雪音、君……呀啊♡」
「嘴上还装模作样地扮演着了不起的反派,却被英雄的鸡巴搅得里面这么浪荡。……真是,淫荡的身体呢」
「淫荡」、「不像样」——这些劈头盖脸的话语,全都化作强烈的酥麻感,直冲下腹。
抬头仰望的雪音君脸上,已不见平日里那位温厚青年的影子。
从前额滴落的汗水,落在蓝色的英雄制服胸口。
在昏暗的橙黄色光线中,他俯视我的眼眸锐利地眯起,那是摁住猎物的肉食野兽的眼神。
被酒精与情热浸染的、赤裸裸的「雄性」面孔。
看到那冷酷表情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短路了。
平日里温柔体贴、关心我的他,此刻正完全支配着我的身体,用言语和肉体蹂躏着我。
他对我身体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深知触碰哪里、如何触碰会让我崩溃。这种绝对的力量关系,正毫不留情地挖出我内心最深处的部分。
「咿、啊啊啊……! 更多、还要更多……♡」
我只能将指甲嵌入蓝色制服的背部,主动挺起腰肢,去迎接那暴力的灼热。
噗嗤一声被深深顶入后,雪音君猛地停下了腰部的动作。
「啊……?」
最敏感的部位被压住并静止不动,我漏出了傻气的声音。
体内如燃烧般的灼热无处可逃,在下腹部激烈地冲撞翻腾。
「更多,是吗?」
他用带着恶意的声音低语。
那双眼睛,正俯视着痛苦扭动的我,有些愉悦地眯了起来。
最近,雪音君开始做这种事。
在临界点让我焦灼,故意用言语折磨我。
与刚开始交往时的他相比,如今他「欺负」我的手法变得堂而皇之、愈发熟练,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这是他本性中就沉睡的特质,还是我将他这一面给引了出来。
但是。
这。
让人。
无法抗拒地。
舒服♡
被心爱的他完全掌控、肆意玩弄这个事实,以无上的热度充满了我的内心。
「啊……快点、雪音君……动一动嘛……♡」
我扭动着腰肢,指甲抓着床单恳求道。
「还继续当你的邪恶冰霜就行了吗?明明是个反派,却这么老实地向英雄撒娇呢」
雪音君隔着乳胶弹了一下我的乳头,坏笑着。
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只是,渴望他的灼热、他粗暴的支配,能更深地刻入我的身体深处。
「因为……♡ 我、已经被雪音君的英雄鸡巴、弄得神魂颠倒了嘛……♡」
脱口而出的,尽是些淫荡又傻气的话语。
「雪音君……求你了♡ 把我里面、弄得一团糟吧♡ 用你的那个、把我贯穿吧……♡」
见我泪眼婆娑地哀求,雪音君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的人啊」
那声音像是无可奈何,却又带着某种怜爱。
「真没办法啊!」
他简短地宣告的瞬间。
埋在我深处的那根东西,以迄今为止最凶恶的角度和力度,猛烈地向上顶入了最深处的粘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成声的尖叫撕裂喉咙迸发而出。
视野瞬间染成一片纯白。
脑内的保险丝全部烧断,啪的一声轻响,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咿、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从那之后,便是无尽的浊流。
雪音君的腰肢每次沉重地撞击,我的身体就像被雷击中般剧烈痉挛。
漆黑的乳胶紧身衣与蓝色的英雄制服激烈摩擦,汗水与黏液的气味充满了卧室的空气。
「啊、雪、音君……! 不行了、要去了、要去了……!」
我完全放弃了理性,只是沉溺于被他这压倒性的正义所蹂躏的热度中,一次又一次,难堪地持续颤抖着身体。
◇
从窗帘缝隙间,细长的晨光延伸在床单上。
缓缓睁开眼,视线转向身旁。
雪音君正蜷缩在那里。伴随着规律的呼吸声,柔软的白毛微微起伏。
比我小上一圈还多的体格。然而,昨夜的记忆,鲜明地唤醒了那柔软毛发下隐藏的、柔韧而强健的肌肉触感。
与平时英姿飒爽的模样截然不同,是一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我轻轻伸出手,指尖滑向他耳后蓬松的毛发。指间缠绕着柔软的触感。床单上残留的淡淡汗味与体温,从掌心缓缓传至手臂。
视线移向床边。
像是被胡乱脱下般丢弃的漆黑乳胶紧身衣,与深蓝色的英雄制服,彼此纠缠着落在地板上。橡胶特有的、类似焦糊的气味,微微掠过鼻尖。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昨夜的热度在视网膜内侧闪回。
从被强行剥下一半的乳胶衣中溢出的、自己肥厚的白色腹部赘肉。
被本应体格娇小的他,用有力的手臂轻易制伏,在唾液与泪水模糊的视野中,毫不留情地被顶到最深处粘膜的沉重钝痛。
以及最重要的——在昏暗灯光下,俯视着我的雪音君的脸。
或许也有为了助兴而喝下的酒精的作用吧。他的话语,比平时所能想象的还要不留情面。
「怎么了?不是要让我堕落吗?」
「明明是个反派,身体却这么淫荡呢。」
被那震动鼓膜的低沉声音责问,退路被封死。俯视着我的、闪着危险光芒的雄性眼眸。
那并非拯救弱者的正义伙伴的面孔,而是折磨匍匐在地的猎物的、绝对支配者的面容。
这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虽然被身为英雄的他“制裁”也让人无法抗拒……但昨晚的雪音君,欺负我的行为是不是太过炉火纯青了?)
如果,那冷酷的眼神和施虐般的支配欲,并非作为正义的行使,而是作为“纯粹的恶”指向我的话。
如果那高贵温柔的正义英雄,堕落为恶,作为冷酷的“反派”挡在我面前——?
想到这里时,记忆中他那锐利的视线,在脑海中擅自构筑起新的愿景。
纯白的萨摩耶毛发,搭配着多处露出肌肤的漆黑乳胶紧身衣。白与黑的强烈对比。冰冷地遮住眼部的眼罩。
舍弃了正义的他,用比昨夜更严厉残酷的话语责骂我,用冰一般的眼神俯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的巨躯。
「啊……♡」
仅仅是想象,下腹深处便猛地悸动起来。
床单下血液急速奔流,大腿间的器官迅速发热膨胀,将布料像帐篷一样顶起。
呼吸变得急促,不自觉地喘起了粗气。
「嗯……」
或许是对我粗重呼吸的反应,雪音君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冬树先生」
刚睡醒的、略带沙哑的低沉声音搔弄着耳朵。他揉着眼睛看向我,视线随即落在我粗重的呼吸和不自然隆起的床单上。
数秒的空白。
睡意从他眼中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半带无奈的视线投向了我。
「……一大早的,又在想些奇怪的事情了吧」
被完全看穿了。
但是,已经被兴奋感全速运转的大脑,已经没有余力去掩饰了。
「呐、呐雪音君!」
我紧紧攥着床单,探出身去。
「这次,我们来反着玩吧!雪音君来当反派,用力量把身为正义英雄的我,拖入邪恶!」
「哈……?」
「得尽快量尺寸才行……设计嘛,要和我邪恶冰霜相对称的才好。名字……对了,效仿我的话,叫‘邪恶霜雪’怎么样。啊,多么帅气的名字……!」
将目瞪口呆的他抛在一边,话语自顾自从口中溢出。
「身为正义英雄的我,为了拼命唤醒堕入邪恶的邪恶霜雪而战斗。但是,他太强了,我赢不了。然后我被抓住,被他用冰冷的言语责骂着……!」
面对喘着粗气滔滔不绝的我,雪音君深深地、真的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眼角下垂,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哈啊。真是的,还要来吗?」
无可奈何的声音。然而,那语调中,融化着一种令人舒适的温暖,包容了我的不成体统和无可救药的妄想癖。
「当然!请更多地把我弄得一团糟吧!」
「……适可而止吧,真的」
雪音君苦笑着靠过来,将他纤细的身体倚靠在我厚实的胸膛上,紧紧抱住。
他的鼻尖蹭着我的颈侧,萨摩耶柔软的毛发搔痒着脸颊。
我用粗壮的手臂,像是包裹住小我一两圈的他一样,温柔地回抱住。
在床单的海洋里,紧贴的胸膛传来他柔韧肌肉的硬度,以及确凿的心跳。
窗外传来不知哪家阳台晾晒衣物的摩擦声,以及微弱的风声。
曾经冻结的我的世界里,如今充满了如此喧闹、又温暖得令人发指的时间。
唯有与他相拥的这瞬间,对我来说才是最确凿的“正义”。
从窗帘缝隙射入的光线,将落在地板上的两件空壳染成白色。
我闭上眼睛,一边抚摸着在我怀中轻柔呼吸的我的英雄的背部,一边舒适地沉溺于脑海中展开的、下一个妄想的海洋。
(完)
白熊在孤独中喘息并懂得爱【后日谈】
白熊は、孤独に喘いで愛を知る【後日談】
为纪念本篇【后篇】新增插图,特此撰写后日谈!
故事发生在后篇最终章稍后一些的时间点!
【前篇】→novel/26574649
【中篇】→novel/26892461
【后篇】→novel/27469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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