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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亚的遗产 百合园机器人G-SF

セイアの遺産 ユリゾノロボG-SF
C108,首次以社团身份参加碧蓝档案小说展。如果方便的话,请来玩吧。
死,是终将相遇的命运。

虽非亲眼所见,但我曾感知过某个生命终结的瞬间。不过那毕竟是遥远世界里的结局,所幸我并没有熟识之人逝去的经历。然而,因他人之死而人生剧变的学生,我们应该都见过不少吧。

当直面自身死亡的那一刻,究竟有多少人做好了觉悟呢?我不禁擅自猜想,恐怕多数人都怀着未竟之事,对一路走来的旅途在此断绝感到无力吧。

那么,留下的人又如何呢?
我不愿认为,抱着已无法再交流的她们的余香、沉溺于悲伤尽头才是正确的存在方式。我凝视着她们的足迹,祈愿她们曾有所托付。即便捡起了什么,那份心意也终其一生无法确认了。

在这一点上,当我窥见毁灭未来的那一刻,我未曾想过要留下任何东西,便逃入了沉眠。在不变的未来面前,我放弃了一切。虽然听似辩解,但我当时深信一切都毫无意义。

到头来,那个预示灭亡的预知梦,结局是如此凄惨——我竟在恐惧的尽头未能窥见其后的景象。因此,如今这个基沃托斯已历经数次危机,重获了和平——相对而言的和平。

虽说是忙于善后的日子,但当我想到能如此回归日常的奇迹时,不禁担忧:若像伊甸条约那样的动乱重演,这次我真的失去性命时,是否该有所准备呢?这种忧虑在我心中持续萦绕。

这听起来或许是消极的想法。即便如此,我并未忘记从他或她们那里学到的、持续抗争的重要性。这与那时什么都不做、躲入梦中的情形不同。

背负过去、活在当下的人们的身影,让我将视线投向了这个选择。

既然终有一死,那么我想留下些什么——我这样想着。





啪嗒。

眨了一下眼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望不到边的人群。
每个人都背对着我站立。
与平日醒来时截然不同的景象让我困惑不已,我凝神细看。

“这是……什么情况?”

回头望去,身后是一扇巨大的门。不知不觉间站立的这栋建筑,我有些印象。

这是距离三一综合学园主校区稍远、能容纳大量人员的礼堂。
我记得这里通常是举办音乐会或戏剧的场地,但我何时竟来到了这种地方?

“抱歉,借过一下。”

我拨开人潮向前走去。
环顾左右,身着三一制服的学生们全都神情肃穆地伫立着。
不知为何,他们每个人都低着头,对我毫无反应。

见缝插针地挤了几分钟。

视野豁然开朗,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到达了人群的最前列。
几乎填满前方视野的,是以白色和黄色为主、装饰得极为华丽的花朵。

“呼,运动量不小啊。比起那天流失的体力,可以说有恢复的趋势了吧?”

我气喘吁吁地正要确认周围情况,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几乎刺破耳膜的声音。

这声音无疑是我的朋友,桐藤渚和圣园未花。不过,对她们来说,这似乎是很少听到的声调。

“呜、呜呜……!”
“呜呃、呃呜!”

并排站立的她们,竟然眼睛哭得通红,正嚎啕大哭。
在过往漫长的交往中,这也是极为罕见的光景,我的思考一度停滞。渚的手帕早已丧失了大部分吸水功能,未花则毫不在意鼻涕横流,像拧开水龙头一样哭着。

转头看向另一侧,花子和美禰也同样笔直地站在那里。
前者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我不禁暗自惊讶她竟能做出这样的面孔。
至于后者,她是在这最前排唯一保持着凛然表情的人——我这么认为,但仔细一看,泪水正顺从重力不断滑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男儿泪”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异常的光景。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所有熟人都陷入这般哭泣的境地?

我追寻着她们的视线寻找线索。

“啊。”

为何至今没有注意到呢?那东西大得即使从后方也能清楚看见。
在装饰华丽的花朵上方,巨大的相框里映出的身影,确实映入了我的视网膜。

“这是梦吧?”

大型礼堂里神情肃穆的学生。
以及大幅装饰的“百合园圣娅”遗像。
无论谁怎么想,这种情况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吧。

这是我的葬礼。





『菲莉乌斯分派代表,桐藤渚大人,致告别辞』

在作为司仪登台的樱子示意下,渚走向中央,转过身来。
她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手持麦克风开始讲话。

“各位。今日大家为圣娅前来,我衷心感谢。”

等等,她手里拿的不是麦克风,而是红茶。因为茶杯和茶碟占满了双手,随行的学生正将麦克风举到她嘴边。
这样真的好吗?确实她常把红茶当精神安定剂来喝,但至少这种时候请放下吧。

“我们茶会作为帕特尔派、菲莉乌斯派、圣三一派各自的代表,常背负着明确的头衔与人交往。但即便如此,与圣娅作为朋友积累的回忆,依然鲜明地浮现。”

真是奇妙的体验。
迄今为止,我凭借预知梦的能力目睹过各种情景,但像这样以当事人的身份看着友人宣读悼词,如此不可思议的场面,再无其他。

“她给予了我们许多。她是我们茶会中最聪慧明智的,虽然有时也会有意见冲突,但她始终为了三一的安宁……呜呜!”

说到一半似乎终于无法承受,随行学生扶住了几近崩溃的渚。

有这么多学生在场,这应该不是仅限于相关人士参加后的第二部分吧?第一部分暂且不论,不至于哭成这样啊。
渚是我们之中对外事务最多的学生会长,面对一般学生时,希望能稍微掩饰一下。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渚的声音虽然颤抖,但杯中的红茶却波澜不惊。她保持水平的能力真是令人惊叹。

『接下来,请帕特尔分派代表——呃,您还好吗?』
“呜咕……!呜呃,好、好的!”

渚的悼词结束,轮到未花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正常说话的状态,但她还是摇摇晃晃地走向中央。

“圣、圣娅酱总是说些超级难懂的话,又没点分寸,跟她说话经常让人火大啦……!”

她双手紧握麦克风,大颗泪珠滚落,挤出声音。
麦克风传来的杂音,大概源于她的握力吧。

我有些话想说,但首先,拜托在葬礼上别批判逝者好吗。

“但即使这样也是重要的朋友啊!还想再一起……呜呜呜!”

她的脸部保湿程度简直让人疑惑哪来那么多水分。
如果是知情者内部葬礼倒也罢了,未花作为“企图破坏百合园圣娅光环的犯人”在三一学生中广为人知,她出席也令人费解。

“哇啊啊啊!圣娅酱——!”

最终,正义实现委员会的委员长带走了像婴儿般哭起来的未花。
万一她因某种契机闹起来,能制止她的恐怕也只有她自己了。
只剩下门后依然回响的哭喊声,会场里弥漫着微妙的氛围。这副样子,真是我的葬礼吗?

感觉有点头晕。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这多亏恢复趋势而数周未曾体验、甚至令人怀念的身体不适。

似乎不仅如此。
轻微的漂浮感中,至今映入视野之物的轮廓逐渐溶解。
这我很熟悉,是我在预知梦中多次经历过的、醒来前的征兆。

头脑朦胧地思考着。
我并不特别需要死后的名誉,也从未有过应该举办豪华葬礼的想法。预知梦给我的生命带来了许多放弃。对于死亡,我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恐惧或抵抗之心。

但是,即便如此。

“被那样像短剧一样的葬礼对待,我可受不了——”





啾。





“哈!”

视野再次清晰。确认了熟悉的天花板和柔软的触感,我安下心来叹了口气。

回过神来,一只银喉长尾山雀正停在我的额头上。只转动视线看向墙上的挂钟,距离约定的时间似乎不远了。

“是你叫醒我的吗,谢谢。”

用指腹轻轻托起毛茸茸的小球,然后撑起仍残留些许晨起倦怠的身体。一小时后必须离开三一,所以想早点做好准备。

“……哎呀呀。”

在那之前先冲个澡吧。总不能满身汗渍地去见朋友。





冲完澡整理好行装,我登上了前往D.U.的电车。
听着车轮与轨道连接处发出的规律声响,我想起了今早那个奇妙的梦。

“应该……不是预知梦。”

毕竟我的预知梦早已消失。
那是在大教堂被格马利亚囚禁、被百花缭乱的贤者救出的那天。留给我的,只有异常敏锐的直觉。

“那预知未来带给我的,难道只有这扭曲的性格吗?”

虽说能知晓未来,但终点终究没有改变。
没有选择余地的预知,与不看并无不同。

以前有机会见面时,与千年学生会长的交流让我再次认识到这一点。

达观与合理是一体两面。
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本就不多,为了追求正确而不断削除不必要之物的行为,终将在某处导向放弃。

调月理世似乎因其超凡的能力和学生会长的立场,对与他人的关联抱持着相当的达观。而我则对应着预知梦。
如果她自己的死亡作为合理选项出现,她会犹豫是否伸手吗?或许她连自己死后的安排,都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相比之下,我又如何呢?
打开终端上的银行个人页面,那里只有相当数额的存款闲置着。钱的用途,无非是买些茶点或书籍。

“最近光是消化别人送的茶点就够忙了,而且图书馆里没读过的书本就堆积如山。”

总之就是闲置无用,照此下去,我的遗产将只有这笔巨款。
那未免太寂寞、太无趣了。

『紧急停车』

突然横向的G力袭来,我倒向座椅。

『……据悉,附近银行发生了爆炸恐怖袭击。与本列车运行无直接关联,现在重新发车』
此外,我们基沃托斯的银行也太过脆弱。储蓄可是高风险行为。





『下一站:D.U.第二十九区中心前。出口在右侧』
“到了吗”

不知何时从乘客减少的电车上下来,确认地图。
箭头所指的,是分成两岔的众多道路。
每到尽头就要选择向左或向右。虽然无从知晓该往哪边走,却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敲响了尽头出现的地下室门。

“是我。准时到达”
“请进”

咔嗒一声锁开的声响。
与此同时现身的,正是调月理世本人。

“真厉害呢。我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派引导无人机,没想到你真的只凭直觉就穿过那条巷子”
“只要给我二选一,就不会错得太离谱”

因某些缘由藏身的理世。
这次的安全屋,设在千年学园外一处荒凉的地区。
虽然对她仍未返回学园一事略感沮丧,但她自有她的做法。

受邀进入的房间被机器铺得满满当当,奏响着驱动带来的重低音。
我从背着的背包里取出纸捆,递给了她。

“这是委托的东西。请确认”
“感谢”

递过去的是拜托图书委员长复制的古籍。这也是我来此地的目的之一。

“复制了这么多啊。如果像前几天说的那样拆开做成数字数据,就不必劳烦你跑一趟了”
“要是那么做,我们崔尼蒂的图书委员长就算是我也会被禁止进入古籍馆吧。而且我特意来此,也是为了见见你这位朋友”

望着哗啦哗啦翻动纸张的她的背影,我如此低语,她停下了手。

“……这样啊。需要一些时间,请喝杯咖啡稍等”

她依然缺乏表情变化,再次将目光转回手头。
无所事事的我,一手端着自动萃取完成的咖啡,环视着堆满机器的安全屋。

照亮昏暗房间的显示器上显示着几个不明的仪表和图表,以及『巨型文字出现预测数据』的字样。
神出鬼没地蹂躏基沃托斯的机械异常存在……在过去的动乱中,也曾出现过模仿它的怪物。看来她现在正着手应对这个。

“我也读了那份资料,是和这个『巨型文字』有关的东西吧”
“是的,既然崔尼蒂综合学园的古籍馆里也有关于『色彩之光』的书,我认为比起电子数据,或许能收集到更古老时代的信息”

尽管经历了那般考验,基沃托斯至今仍潜藏着带来灾祸的火种。
脑海中浮现出“这种时候要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就好了”的念头,随即又随着咖啡的热气消散。
我明白什么都不会改变,但即便如此仍想窥视未来,这是失去力量后的恶习。

正品味着久违的苦涩时,伴随着重低音的纸张声响停止了。

“帮大忙了,圣娅”

她似乎读完了,一边将文件收进袋子一边站起身。

“找到了几处重要的记述,或许能纳入出现预测和对策中。我想表达谢意,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作为崔尼蒂综合学园之长,为基沃托斯的安宁贡献力量在所不惜。谢礼就不必了”

遗憾的是,我校目前仍处于不稳定的局势之中。
应避免因调动兵力而导致与格黑娜的关系恶化,只能在这种事情上提供帮助的事实令人扼腕。

“如果没什么想要的,我就支付报酬了”
“……不,倒是有一件事想拜托,或者说商量。能听我说说吗”

以她的性格,如果我不提什么要求,她大概不会轻易罢休。既然难得见面,我也想问问今天在电车上想到的事情。

“什么事?”
“我想知道,用大概这个金额,能制造出什么对学园有用的机器”

我展示出输入金额的计算器。
经过一番纠结,我决定将储蓄的一半换成“实物”。

从那天起……自从抵达了原以为不可能存在的未来以来,我就一直在思考。当我因意外事故死去时,该给生者的世界留下些什么。

怎么想都不会是金钱吧。对渚来说并非必需,而美伽……嗯,现状下她或许想要,但也不至于要以死亡为代价去操心。
遗嘱方面,虽然有些东西要留给下一任圣三一派系领袖,但我并没有能展示给那两人看的道路。

理世稍作思考后,取出了平板。

“有这些钱的话,可以制作一台先锋君。用作学园防卫的核心如何?”
“那个……还是算了吧”

在虚妄的圣所攻略战中已确认过其性能,但无法预测她们收到那个作为遗产时的反应。

她略带遗憾地提出了其他方案。
固定炮台型先锋君、护卫用便携式先锋君、变形合体式DX先锋君……
方案穷尽,两人都陷入苦恼。说到底,将战斗兵器作为遗产送出,在解读方向上风险太高了。
因意义扭曲而目睹地狱的少女们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这样那样说着,不经意间,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

“你……有没有为自己万一不在了的时候,准备留下些什么?”

听到这个,她依旧表情难以捉摸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图”
“其实,我是在寻找能留给崔尼蒂的东西。是我离开之后的事情”

或许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但追求合理的她,十有八九准备了些什么。
虽然很不愿去想,但如果“理世的遗产”真的完成了……那究竟会以何种形式,给千年带来什么呢。
是兵器,资金,超高性能计算机,还是像那座城市一样超乎想象的东西。

总之,我是想寻求能溶解沉淀在心底这份焦躁感的助力。不过,对交往不算太久的她抛出这样的问题,或许并不合适。

“抱歉,问了奇怪的问题。忘了吧”

我灌下早已冷掉的咖啡。强烈的苦味,却无法覆盖心底的沉滞。

“……还记得之前事件中引起骚动的『大姐姐算法』吗”

她犹豫片刻后,如此低语。

“记得,是能追踪千年所有信息的系统吧”

因其过于强大而引发了席卷整个千年的骚动,后来被制作者理世本人埋葬于黑暗中的东西。

“没错。那是我当时为了完全掌控学园而创造的东西。但制造时预定的使用目的不止于此”
“还有其他用途?”

如果她曾考虑将那个系统作为遗产,那确实是无人能及的技艺。当然,这么说理所当然,但让不同领域的人作为参考,或许有些勉强了。

“最终,那原本预定会成为我的组成部分。当然,现在废弃了,情况不同”
“那是……什么意思?”

我无法理解她话中的意图。
至少不像是要把那个系统移交给下任学生会长,但“组成部分”究竟是——

不,难道说。

“利用千年的所有数据,再现大姐姐。那才是『大姐姐算法』的最终目标”

“我要留下的,是我自己”





曾经为躲避暗杀而伪装死亡时,实际上我并未亲眼见过她们因此悲伤哭泣的模样。

桐藤渚作为茶会的领袖,进而为守护友人戴上了铁面具战斗。
圣园美伽为了修补破碎的心,试图用魔女的面纱覆盖全身。

因此可以说,那场噩梦是我的妄想。
是潜意识汲取了我的不安而形成的幻象。更简单地说……我只是不希望她们哭泣。

啊,百合园圣娅死了。虽然悲伤,但她留下了遗产所以没问题——然而,麻烦的是,我并没有能让人这么想的东西。
正因如此,理世的话让我惊讶。即使我死了,只要“我”还在就好。
我从理世那里拿到了设计图和介绍信,将其带到了千年科学学校的社团大楼。





“原来如此”

千年首屈一指的技术者集团“工程部”的部长,白石歌原看着设计图低语。
本可以直接委托理世制作,但当时巨型文字探测系统发出了警报。
这并非紧急事项,与基沃托斯的危机相比,自然不应优先处理。

因此在理世的介绍下,我来到了工程部。

“能做到吗?”
“啊,不愧是会长。只是设计有点奇特,这方面我们会调整一下。考虑到制造目的,必须让人能看到才行”

不知从哪里,其他工程部成员也聚拢过来。
看着他们一同端详设计图、交换意见的样子,我稍稍感到一丝羡慕。
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而面对面商讨的情况,恐怕屈指可数吧。

“但如果只是粗劣的仿制品,很快就会被识破,所以必须在素材上极为讲究。这样一来材料费必然会上涨,你觉得呢?”

关于这点,我也从理世那里听说了。
虽然感到些许不适,我还是提出了刚才给理世看的两倍金额……也就是我现在能自由使用的几乎全部资金。
我毫不迟疑。反正这些钱也不过是换个形态,总比闲置着或交给她们要好。

“哦,有这些就足够了。那么,以做到相似为前提,还有其他要求吗?”
“要求吗……”

对我的替代品有什么期望。考虑到制造目的,如果能具备让她们更少不安的功能就更好了。
说到底,渚尤其担心的是我的身体状况。如果这副身体能有美伽那般强健,应该就不会那么让人担心了。

“请尽可能做得坚固强壮。至少不要被人说是病弱”





将设计图交给工程部大约一个月后。

再次造访的活动室中央,已经安置着一台与我等身大小的安卓。她们那超乎常理的技术力令人惊叹。

“真快啊”
“任何事情最花时间的都是设计。一旦设计明确,剩下的就只是动手了”

转瞬间完成的身姿,简直只能用“就是我”来形容。直立着的面无表情的它,如果穿上备用的制服,点亮头部的灯光,恐怕几乎无法分辨。

“『百合园机器人 G-SF』。感觉如何?”

与上月测量的身高一致,长发及腰。
尾巴和耳朵,每个角落都完美再现。
试着握住手,也确实是人类的手感。机器人特有的关节也被巧妙隐藏,就算说是真人装扮,恐怕也会让人信以为真。

“G-SF是指?”
“『Great Sexy Fox』(伟大的性感狐狸)”
“我喜欢”

忽然想起的电子歌姬,似乎也拥有这般足以乱真的精巧躯体。
是使用了类似的技术吧。
……不,是错觉。看来是我把过去在预知梦之类中见过的东西搞混了,目前在我们基沃托斯并不存在 ( 还没抽到)那样的歌姬。实在是太过遗憾了。

“性能方面如何?”
“我尽量按照您的要求来了。基于过去调整过的阿比盖尔的战斗数据调整了武装,所以具备着连普通学生都无法匹敌的战斗能力。”

阿比盖尔以前曾有过一次击退那位老师所指挥部队的经历。
拥有那种程度能力的数据,可以说相当可靠吧。设计方面没有沿用现有部分也值得高度评价。

“总之先启动看看吧。”

羽鸟部长按下背部设置的开关后,光环风格的装饰亮起,眼中有了光芒。
接着百合园机器人以过于接近人类的动作朝这边走来,开口了。

『哟,百合园圣娅,我是百合园机器人G-SF。请记住我』
“哦,声音也一模一样呢。”

和自己相同姿态的存在就站在眼前。
曾在宇宙中,与反转的自己相对的少女,是否也怀有同样的感受呢。

“搭载了通过某种渠道获得的高性能AI,并让它学习了你的数据。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功能,比如这个绣眼鸟吸引模式之类的。”

或许是语音识别,响起了短促的电子音。
然后过了大约十秒,原本停在我手上的绣眼鸟朝这边瞥了一眼。我点点头,它便轻巧地跳到了机器人的肩上。

“这真是惊人的功能呢。这些孩子,很少会停留在别人身上。其他人大概只有老师能做到吧。”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还原,想必就连那两位也察觉不到吧。
远超预期的完成度令人震撼。如果说这能继承我的位置,那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百合园圣娅。不告诉我我的行动目标吗?』
“行动目标?”

正从四面八方端详着那副身姿时,百合园机器人突然这样问道。

“虽说要还原,但仅仅是那样存在着,也不能称之为人吧?正因为有目标,才称得上是人生啊。”

听了羽鸟部长的话,我沉思了片刻。确实,有必要大致决定在我死后要做什么。
但像崔尼蒂的运营之类,只能让他们随机应变,说到底,我对这家伙的期望也只有一个。

“百合园机器人G-SF。你要专注于保护纳吉萨和米卡,让她们安心。这就是我托付给你的唯一愿望。”

就这样,我的遗产完成了。
这是将逝者托付给生者的、不确定且有限的意愿表达。





“话说部长,真的做出来没问题吗?”

目送着心满意足转身离去的圣娅后,日富美有点担心地窥视着这边。
我明白她想说什么,当然,这也是考虑了那份担忧后得出的结论。

“要做出能替代人的东西可没那么简单。但是,这类挑战所留下的失败结果,可以为迷茫者指明道路。”

我回头望向伫立着的百合园机器人G-SF。
虽然倾注了目前能用的全部技术,但预定的运用方式恐怕还是无法实现吧。

即便如此,这家伙也一定会留给圣娅某些重要的东西。我有这样的预感。

“那么,真心话是?”
“之前炸飞的活动室楼账单从优香那里来了。下次再延期付款的话,可能真的要被关进像金库一样的反省室了。”

技术人员无法抗拒金钱。
更何况是猛犸校学生会长自掏腰包的钱!





“哟,纳吉。”
“下午好,米卡。”

放学后的课后时间。
像往常一样打开茶话会会议室的门,抱着茶壶的纳吉迎接了我。
和平常一样,她似乎是最早到的。

“今天来点苹果茶如何?进了一些比较稀有的品种。”
“好啊。那点心就选简单点的吧。”

稍微弯下腰看了看冰箱,看到了用保鲜膜包着的戚风蛋糕。
只要再挤上点奶油,应该就能和果味红茶很搭了。

我一边切着这块极尽奢华传达高级感的松软蛋糕,一边看着旁边往茶壶里倒热水的纳吉。动作虽然专注于茶会的准备,但我注意到她的视线时不时被墙上的挂钟吸引。
这不是现在才开始的,自从伊甸园条约相关事态平息后,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那个,米卡。你有看到圣娅吗?”

自从那件事之后,纳吉在看不到圣娅的情况下,似乎变得更加容易担心了。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不至于被其他学生发现,但作为青梅竹马的我看来,变化相当大。

“哎呀,没看到呢。”

我当然深知这大部分原因在于我,真的非常抱歉。
但圣娅也有圣娅的问题,感觉她伤愈之后,行动变得有点激进了。

听说她去千年EXPO的时候,纳吉的担心程度与之成正比,简直变成了红茶消费机器。那样子倒是挺有趣的,但持续这样下去,果然还是愧疚感占了上风。

“离例会开始还有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吧。”
“你担心过头啦。”

因为工作繁忙很少能好好见面的我们,在那件事后为了改善这种情况,决定每周五举行例会。虽然离预定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但圣娅还没露面。

“果然我觉得应该提出让米卡住进圣娅房间的方案。”
“开玩笑的吧?”

为什么要让袭击者和受害者同居呢?
从表面上看就不太可能,而且说实话,和圣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什么的,我真心敬谢不敏。我甚至能预见,就像她失去的能力一样,未来二十四小时听她唠叨到发疯的样子。

一边心不在焉地晃悠着,一边啜饮刚泡好的苹果茶。过于完美的完成度,让人感受到纳吉重复了上万次磨练出的匠人技艺,不由得轻叹一声。

“我去看看崔尼蒂的监控。”
“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样磨蹭的时候,时钟的分针指向了正上方。
仿佛要阻止终于忍不住要冲出房间的纳吉,门把手咔嚓一声被扭动了。

“哟。抱歉来晚了。”

传来熟悉的声音。圣娅总算到了,看来今天纳吉应该不会再失控了吧。稍微松了口气。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喂,圣娅。”
“怎么了米卡。我是百合园圣娅哦。”

熟悉的似乎只有声音,看轮廓却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打个比方,就像是都市传说中的雪人。
差不多就是那样,一个毛茸茸的、覆盖着白色皮毛或是什么东西的物体,发出了圣娅的声音。

“我说今天,绣眼鸟是不是有点多?”

平时,圣娅的手掌上总是停着一只绣眼鸟。
今天似乎和这个记忆有很大出入,仔细一看,眼前的毛球是那些绣眼鸟的集合体。身体大约八成都被白色覆盖了。
确实以前在院子里见过几只绣眼鸟,也知道不止一只。但难道这一带的都大集合了吗?

“也有这样的日子嘛。这副样子对你们来说可能不太习惯,但我们不正是为了打破这种相互不理解才这样聚在一起的吗?”

这复杂绕弯子的说话方式正是她本人,考虑到从缝隙里长出的黄色耳朵和尾巴,综合来看确实是圣娅没错,但把这副样子带来的惊愕归咎于相互不理解,总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没关系吗?该不会被当成鸟巢了吧?”
“没问题哦纳吉萨。倒不如说,现在的我堪称体现了弹性装甲。”

我觉得是夸张了,而且那不是拿鸟当盾牌吗?作为同样有翅膀的存在,我感到些许愤慨。
无视浑身不自在的我,她最终以极其毛茸茸的姿态坐了下来。

“那么,开始例会吧。”





“绣眼鸟,原来不止一只啊。”

在千年的活动室楼里,羽鸟部长盯着显示器喃喃自语。从百合园机器人搭载的视线摄像头也能看出,机体已经变得毛茸茸的了。
经常被误解,但那些绣眼鸟绝不是饲养的。它们不知从何处飞来,不知不觉就占据了我的手。

“抱歉,圣娅。吸引效果似乎有点过强了,好像把周边的绣眼鸟全都带过来了。”
“是我忘记传达的疏忽。嘛,反正能糊弄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她们露出了些许怀疑的表情,但真不愧是千年的高性能AI。
巧妙地避开了追问,之后毫无违和感地扮演着百合园圣娅。

谈笑风生的百合园机器人和茶话会。
在例会上,我们并不讨论学园的重要事项。这终究只是一个以消除我们之间相互不理解为目的的茶会。因此,即使百合园机器人不了解学园的机密,也能参与对话。

隔着显示器观察着顺利进行的例会,手机“哔”地响起了通知。打开Momotalk查看发件人栏,上面显示着“老师”的字样。

“『挖到了一本罕见的小说,方便的话下次要不要来看看?』……嗯。”

我和老师经常互相交换书籍阅读,这样的邀请也常有。平时通常是调整日程,大约一周后去拜访,但现在收到这个邀请,我觉得也是个好机会。

“羽鸟部长。看来进展顺利,这里可以交给你吗?”
“哦呀,要出门吗?”

我给老师回了消息。『别说下次了,我现在就去打扰可以吗?』

“其实有个隐藏的制造目的。也是为了能这样在不引起多余担心的情况下外出。”





例会开始大约十分钟。
我们像往常一样聊着近况。从重要的事到小事,这是一个为了传达更多事情的会。

最初对话还能平和地进行,但几分钟后纳吉的担心攻势就会开始,这在例会中很常见。

“别摆出那么担心的表情嘛。”

不过,总觉得这次的圣娅格外从容。平时她都会露出更厌烦的表情。

“但是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在夏莱值班时被卷入了一场战斗。话说圣娅你为什么是前卫 ( 前锋)呢?”

老实说我也很疑惑。
我在提交给崔尼蒂的报告书里也确认了,圣娅不知为何冲到了很前面,用手枪一通扫射。

我把看到报告时惊愕的纳吉照片设为待机画面这件事是秘密。

“只是稍微偏离了一点路线而已。不过,一直让纳吉萨担心也不好呢。”

她说着,灵巧地靠近纳吉,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咦?

“其实啊纳吉萨。我开始觉得应该接受你的忠告了。”
“唔……圣、圣娅?”

圣娅凑近脸凝视着纳吉的眼睛。
虽然动作像少女漫画一样,但因为浑身是绣眼鸟,效果不太到位。

“我决定减少外勤,像你说的那样专注于内勤工作。”
“真、真的吗!”

哎呀,真是突然改变主意呢。
难道发生了什么让她改变心意的事情吗?

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听到小渚那明朗起来的嗓音,实在难以开口指摘。
嘛,我自己也不是不担心,既然她说不会乱来,那或许是件好事。

“还有,我决定从今天起按你说的,和未花一起睡哦。”
“啊,太好了!”

对对,从今天起就和星亚一起——

“等等!等一下!”

我慌忙插进两人之间。
这只狐狸是脑子出问题了吗,居然说出这么难以理解的话。

“等这个例会结束后,让我帮忙搬行李吧。为了让你们了解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不,是比以前更加强大这一点。”
“不不不不会一起住的啦!那个方案不是已经否决了吗?”

这实在超出了能保持沉默的范畴。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啊。难不成她还没摆脱被那个“色彩”之类的东西影响的后遗症?

“哎呀呀。我认为加深感情的行为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倒不如说,为了消除那些不良影响,展示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哦。”
“诶?那个,话、话是这么说……”

突然说出这么让人害羞的话,我一下子语塞了。确实星亚小姐以其直言不讳的说话风格而闻名,但在这方面被这么说,真是猝不及防。

“太好了星亚小姐。有未花小姐在身边我就放心了。”

小渚从刚才的八字眉一转,变成了笑眯眯的表情。似乎只有我对这个提议感到不对劲,再这样下去,稀里糊涂地就要同床共枕了。在那种绝望的未来到来之前,必须想办法阻止才行。

就算抛开这点不谈,她的样子也总觉得有点奇怪,总之得先把她钉在会议室里说服才行。

“例会就到此为止吧,差不多该去未花的房间了。”
“等、等一下啦”

我急忙抓住正要起身离开房间的她的手臂。

“诶噗!?”

我这么想着稍微用力站稳的双脚,却因抓住的她那强大的推进力而踉跄起来。
结果我顺势就和地板来了个热烈的亲吻。

“走廊是湿的吗……得联系清洁公司来处理才行呢。”

发生了什么。当然绝对不是滑倒的。
是我阻止的力量,被她完全无视,继续前进的结果。

难道我在力量上输给了那个星亚小姐?
当然我并没有使出全力去拉,但总之,这种变化显然不是用身体状况或改变心意这种程度能解释的现象。

“哎呀呀。你还是这么冒失,不过这种特点也是构成你的重要元素哦。只是要注意别受伤了。”
“哈?”

而且这口气。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说我粗心、轻率之类的,现在这样子实在太奇怪了。

总之先站起来再次观察星亚小姐。
如果把这些缠着她的银喉长尾山雀全都扯下来,会不会发现什么呢?

“好了,我们走吧未花小姐。搬行李当然要,还有很多事情要决定呢。”

把那个虽然不是当事人却干劲十足的小渚放在一边,我无论如何都想消除这种违和感。
这次我稳稳地踩住地面,然后向星亚小姐伸出手。

“呵呵。想牵手一起走,果然是希望被当作公主对待的愿望体现呢。或者说是向周围展示友好关系的一部分想法吗?”
“哼!”

右手抓住她,左手抓住柱子。就这样以万全的姿态,配合着试图转身前进的她,全力稳住。这种状态的星亚小姐在公共场合会做出什么事来可说不准。

“唔! 吱嘎嘎……”
“未花?今天格外害羞呢,但今天对我们未来是很重要的日子哦。”

难以置信。
我的双臂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她却依然保持着轻松的语调。撇开性格和言行不谈,眼前的存在拥有与我同等程度的力量。

疑念变成了确信。这家伙不是『百合园星亚』!

“那个,两位?”

因为小渚很听吩咐,所以她没察觉到这种违和感。看着对方的脚正逐渐向我这边移动,幸好如果全力对抗的话,我的输出似乎更胜一筹。就这样一点点把她拉进房间的话……

“未花,放开我。否则——”
“诶”

这句话让我身体不由得瞬间僵住。
否则会怎样?我非常清楚眼前的存在是冒用星亚小姐之名的冒牌货。

『未花,都是因为你——』
即便如此,以那副模样,那种声音,说出那样的话……

“你漂亮的手会受伤的哦。”
“哈!?”

从意想不到的方向传来的冲击让我更加用力,随即感到左手的支撑脆弱地崩溃了。

简单来说就是用力过猛,柱子被砸得粉碎。
失去支撑的我,因反作用力与冒牌星亚一起以音速被弹飞,贯穿建筑物飞到了外面。

“星亚小姐!?”

我瞥见小渚脸色发青地从三楼探出身来,我们翻滚了几下之后重新调整好姿势。那家伙掸了掸灰尘,依然对我微笑着。
用和她一模一样的样子潜入茶会,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真正的星亚小姐在哪里。

“你,到底是谁!”
“当然是你们的好朋友,百合园星亚啦。”

和这个表情纹丝不动的家伙对视了几秒,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伴随着地鸣的巨大声响。
耳朵微微动了动的家伙,停止了对视的姿势,眺望着刚刚飞出来的建筑物。
受其影响我也看向那边,发现地鸣的来源正是那座建筑。

“小渚危险!”

不知是不是刚才我们飞出来时的冲击,建筑物开始崩塌了。关键的小渚只是四处张望,还没察觉。

“呀!?”

伴随着一声格外响亮的破裂声,一楼开始崩塌。我蹬地跑起来,但看来来不及了……!

在我拼命奔跑的身旁,有什么人的手滑了过去。

“交给我吧”

什么人的手,或者说星亚小姐的手。
更准确地说,她的“只有双手”连同钢丝一起射出,缠住救援目标,将其从崩塌的建筑中拉了出来。

随着“咻咻”声被拉回的钢丝和小渚,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收进了我后方冒牌星亚的臂弯里。

“没受伤吧?”
“啊,谢谢你星亚小姐……”

“这根本就是机器人吧——!”

我不由得大喊出声。

我本以为会是伪装潜入的格黑娜或阿莉乌斯残党,结果居然是老师出于兴趣收集的那种变形机器人之类的,这玩笑也太恶劣了!

“小渚你看到了吧,这不是人类!”
“那个……抱歉,崩塌过程中我搞不清状况……”

机械星亚小姐慢慢放下小渚,露出从容的表情。

“两位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人生中最好是没有危险呢。”
“说得对。”

小渚已经没救了。她对看起来完全不需要担心的星亚小姐盲目信任。
虽然对露出最近最安心表情的她感到非常抱歉,但现在我不行动的话,还有谁能行动呢。为什么事到如今,偏偏把三一的命运托付给了我。

终于,我拔出了枪。

“未、未花小姐!?”
“把星亚小姐还给我”

准星摇晃不定,无法稳定。
虽然没想到会再次、这次是被迫用自己的手将枪口对准星亚小姐,但我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或者说,一大群银喉长尾山雀碍事,没法开枪。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家伙大概也没有人类的心吧。

“请等一下,未花小姐!”

小渚高声喊道。对不起,即便如此我也必须扣下这个扳机!

“那个,后面……”

听到这句话,我稍微回过头。
映入视野边缘的,是鲜艳而有力的……蓝色羽毛。

“听说茶会的建筑崩塌了,急忙赶来一看——”

不知何时在我身后威严伫立的那个人影。正是『苍森美音』本人。

我的血唰地一下凉了。
她是一台以会因误会而全速冲向错误方向而闻名的救护机器。我正用枪指着酷似星亚小姐的那个东西,她会如何判断,不言自明。

“这、这是有原因的啦……”
“我很伤心。但我认为,无论偏离正道多少次,都应该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无论是什么样的学生,我都会耐心地伸出援手。”

响起旋转阀的声音,团长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我。
完了。

“开始救护——!”
“真是的——!星亚小姐快点回来啦!”





“下午好,老师。”

电车摇晃了几十分钟,敲响抵达的沙勒大门,里面传来了含糊的回应。
打开连门锁都没锁的门,只见文件堆中,只有一只手在哗啦哗啦地挥动。

抓住手臂用力一拉,随着漫天飞舞的文件堆,其全身显现出来。
被文件埋没的这个人,正是沙勒的老师。

“还是老样子呢。”
“得救了……谢谢,星亚。”

我来值班时,两次里有一次会这样从救援开始。
虽然她对自己的未来思考了那么多,但我觉得离死亡最近的,或许就是这个人吧。

“好了,先把那些文件收拾一下吧。”

捡起脚边的几张纸,在桌上咚咚地敲打整理。
说死亡或许夸张了,但过度工作会不会搞坏身体,这是所有与他相关的学生都会担心的事吧。

“可以吗?今天不是你值班吧。”
“嗯。早点结束工作,我们俩一起悠闲地看书和聊天吧。”

多亏了现在活跃的百合园机器人,今后自由时间大概会增加吧。
那样的话,一定能减轻老师的负担。希望能有助于延长他的寿命。

有一段时间,只有笔尖划过文件的声音在沙勒回响。
老师为了确认日期而看向日历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这样问道。

“说起来星亚。今天应该是例会的日子吧?”

老师似乎知道例会的日程。反正是未花当作话题素材说出来的吧。

“没问题,今天我安排了代理。”
“代理?”

我把最近一周左右的事情告诉了老师。
经历了乐园的崩塌与重生,开始思考自己死后的事情。然后,受到调月莉央的影响,制定了将自己的分身作为遗产的计划。

无论什么话题他都会认真倾听。
虽然偶尔会大大偏离话题,聊起百合园机器人的规格或该追加的变形机构,这里就暂且省略吧。

“总之,身体上也完美无缺的百合园星亚就这样完成了。她会代替我,不,会发挥比我更重要的作用吧。”
“不,我觉得她代替不了星亚哦。”
当我总结完长篇大论的内容,正要起身去重新泡杯红茶时,老师斩钉截铁地如此断言道。
面对他这罕见的明确否定,我不由得眨了数次眼睛。

“为什么呢?我承认工程部和莉央都是相当有实力的技术人员,即便如此还是觉得不够吗?”
“我相信它的性能一定很完美,也会成为非常实用的机器人。但即便如此,它也无法替代‘某个人’的存在。”

说完,老师打开带锁的书桌柜子,取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成人卡吗?而且还是那个世界的。”
“没错。这是那天,另一个我托付给我的东西。”

在沾满煤灰的卡片旁边,又放上了一张崭新的卡片。

“拥有两张卡片,彼此亲近如平行世界的他和我。即便如此,另一个白子也不会将那位老师与我视为同一人。”

接着,老师转过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取出一卷卷轴。
那熟悉的卷轴,正是百鬼夜行的预言者“葛叶”留给老师的留言。

“为了将白子从色彩的影响中恢复,我曾寻找过葛叶,但关键的她本人却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这一定是因为她觉得,即使形态和性质没有改变,只要自己或某人曾存在于那里的事实就已足够。”

他的目光略显遥远,再次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收好。

“即使觉得相似,觉得比自己更好……也必定存在某些与自己不同的部分,而那些差异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

他微笑着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那痒痒的触感和温暖,温柔地撩起了我强行压抑的忧愁。

“即便如此,替代品仍是必要的。我比她们长寿的概率绝不会高。那时她们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你应该也很清楚……”

我无法咽下那脱口而出的辩解之词。
我至今仍被前几日的噩梦所困扰。无论如何都想抹去脑海中烙印下的她们哭泣的面容。

“圣娅是在担心那两个人吧。”

听到这句话,我皱起了眉头。我在担心她们?

“不对,我担心的是渚。她总是想方设法阻止我外出,又是要派护卫,又是要带GPS,烦死了。”

看看与担心程度成正比的红茶消耗量就一目了然,照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咖啡因中毒被送进医院。

“美香表面上虽然若无其事,但一起在人行道走时,她总是站在车道那一侧。明明憧憬着公主,你不觉得她太逞强了吗?”

她所处的环境至今仍有阴云笼罩。
美香无论有意无意,都对我怀有几分顾忌。对她来说,这可以说是极不相称的举止。

“那两个人担心圣娅,而圣娅担心的,或许正是她们这份担心吧。”
“……担心,担心。”

我咀嚼着老师这难以理解的话语,稍稍重新审视自己。
难道我也像那两位爱操心的她一样,患上了“担心”这种病吗?但那样只会陷入恶性循环,等于将至今的一切抛弃,回到原点。

面对失去解决方案而困惑的我,他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我认为不存在毫无担忧的人生。只要人与人之间还有联系。”
“那么,思考也只是徒劳吗?”

老师摇了摇头。

“担忧,然后感到安心。得到重要的东西,失去重要的东西。获得喜悦而欢笑,知晓悲伤而哭泣。经历这些过程,你们的青春才得以形成吧。”

“而且,这份职责绝非他人所能替代,只有你才能做到。”

……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如果真的存在连已成为我上位替代的百合园机器人也无法做到、只有我才能完成的事情。
那一定,是件很可惜的事吧。他是想这么说吗。

突然,口袋里的移动终端响起了桃信的通知。我像被拉回来似的看向屏幕,发信人是歌原部长。
打开消息,里面只写着一条异常平淡的报告。

“……老师,百合园机器人好像在崔尼蒂失控了。我必须去一趟。”
“说起来,圣娅你来之前,工程部寄来了一个包裹。是超急件。”

说着,老师打开了玄关处的大纸箱。
从中现身的,是纯白。还有闪耀着金色的关节部位……

那形如翅膀的机体上,刻着宣告其正式名称的文字——
“Gravity Shift Flightpack ( GSF)”。

“‘百合园专用 重力控制式飞行背包’。有这个的话,到崔尼蒂就能一飞冲天了吧。”
“真是送来了个相当方便的工具啊。”

这简直可以说是被算计了吧。
看来那位部长比我想象的要精明,不仅精通机械,甚至洞悉人心。

我走出培养皿,背起GSF。虽然大致读了一遍说明书,但没有时间进行训练飞行,看来没法像平时开车那样轻松上手。

“路上小心。注意别受伤。”
“谢谢你的关心,老师。你也别太勉强自己。”

将手指轻轻放在颈环型控制单元上,伴随着轻快的轨道音……在仰望的天空中,形成了酷似极光的翅膀。
这样获得翅膀后,我惊讶地感到自己仿佛离那两人更近了些。当然,这是性能远非她们能比的家伙。

正想着这些,我的身体已悄然飘向空中。
背对着刺眼的太阳,我努力调整姿势,逐渐加速。

“百合园专用机,看我来驾驭你。”

尚未看见的解决线索。
但提着与片刻前不同的自己,此刻,我正以百合园圣娅的身份回归崔尼蒂。





“圣娅同学。”
“什么事?”

我一边望着被揉成一团的未花团长和美香同学,一边向身旁伫立的她搭话。
她从袖中取出机关枪似的东西,同时回应道。那枪口似乎正对准着未花团长。

“对于刚才美香同学为何用枪指着您,您有什么头绪吗?”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没有转向这边,依旧用我听惯的声音回答道:

“哎呀,不过请放心。一两发子弹的话,对成长后的我来说不算什么大伤害。”

咔嚓咔嚓,子弹装入那挺机关枪的声音响起。
我立刻抓住了那枪管。

“渚,能放开吗?这样下去美香可能会受伤。”
“您,不是圣娅同学吧。”

她低声说完,缓缓放下枪口转向这边。
当我第一次清楚地捕捉到从白颈长尾山雀中窥视的那个存在时,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我所认识的百合园圣娅。

多么愚蠢啊。
直到发生美香同学用枪指着圣娅同学这种事态,我都没能察觉到圣娅同学已被冒牌货替换。

“圣园美香,与桐藤渚。既然已被两位目标识破身份,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蒙蔽我双眼的,是那日的绝望与焦躁。
那个听从我的话,甚至拥有能与美香同学抗衡的强健体魄的存在,完美契合了我心中不安的起伏。我将眼前的不协调感,包裹在我所期望的百合园圣娅的幻影中隐藏了起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把圣娅同学带到哪里去了?”
“……了解。”

它低声嘀咕了什么,接着转向这边开口。
然后高声宣告:

“我是百合园机器人G-SF ( グレート・セクシーフォックシス)。伪装成茶会诱使松懈,将崔尼蒂综合学园推向毁灭的超恐怖主义安卓。”

话音刚落,假圣娅同学的裙子和袖口中伴随着轰鸣喷出了火焰。
虽然好像听到了很蠢的命名但现在大概不是在意那个的时候!

“此刻正是向可悲愚钝的茶会部 ( ティーパーティー)施以魔王铁锤之时!”
“茶会部!?”

转眼间,名为百合园机器人的存在升上了天空。
到达钟楼般高度后开始悬停,手臂变形组装成了大型枪械。

“电磁炮开始充能。完成后将发射,将崔尼蒂综合学园化为焦土。”

闪着光芒的枪口,对准了这片大地。
我立刻通过无线电发送通信,召唤出隐藏在茶会部宿舍地下的L118牵引式榴弹炮到地面。

“喂快看后面啊未花团长!圣娅酱用火箭飞上天啦!”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透过瞄准镜锁定目标,却意识到因某个障碍而无法射击。

“这样直接开火的话,白颈长尾山雀她们会受伤的……!”

百合园机器人身边缠着的白颈长尾山雀在空中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但这样下去充能即将完成,昔日的“通功古圣堂”惨剧将在崔尼蒂重演。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视线离开瞄准镜,仰望天空的那一瞬间。
一道光芒朝这边飞来。

飞翔在空中的金色身影,那个我非常熟悉的人从我身旁掠过。
迫降的她,就那样华丽地翻滚着,保持速度撞上外墙停了下来。

“……嘛,虽然是专用机但毕竟是第一次驾驶。也就这样吧。”
“难道说,圣娅同学!”

拍去尘土站起身望向这边的,是与那个机器人相同外表的少女。
恐怕,一定是,真正的圣娅同学。

“有两个圣娅酱啊!拜托你看看那边啦!”
“救——命——啊!”

面对眼前的圣娅同学……关于那个机器人究竟是什么,那套机械飞行装备又是什么,我有很多想问的。
但是,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话。

“太好了,圣娅同学。您平安无事。”
“……让你担心了呢。”

她微笑着叹了口气,转身仰望天空。

“有很多想解释的,但没时间了。我发出信号后,渚,能开炮吗?”
“明白了,交给我吧。”

她再次朝着那无边无际的耀眼蓝天飞去。
那小小的背影不知为何感觉比几天前更可靠了,稍稍抚去了我心中的担忧。





将无线电交给渚后再次上升,同时抬头望着持续能量充能的百合园机器人。

刚回崔尼蒂就遇到这种状况。不过,我已经有了打倒它的计划。
如果其性能如我所知,一般的攻击应该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总之需要强大的火力,而我身边正有象征着这一点的[[emphasismark:野丫头 > ﹅]]。

锁定目标后急速俯冲,朝她伸出手。

“美香,抓住我!”

听到声音的她,不知为何设法扯开了缠斗的未花,抓住了我的手。

于是两人,飞向了天空。

“呜哇哇……话说圣娅酱那个是什么!要怎么办啊!”
“冷静点。要击落那家伙,需要你那超凡的力量。”

抱着美香提升高度,终于与百合园机器人对峙。漂浮在苍天中的两抹金色,反射着阳光,照亮了那片空域。

“来了呢,圣娅。”
“当然来了。而且,与我对战也是你预设的程序吧?”
如果部长值得信赖,那么她应该也预见到了对方会变成这样。
但那枪口窥见的光芒是真实的,一旦发射便会引发惨剧,这是不言自明的。

『体弱的那位百合园,能追得上我吗?』

仿佛挑衅般如此宣告的百合园机器人开始加速。
我设法躲开它散布的副臂机枪,自己也拼命加速试图咬住不放。以常规加速看来是追不上它的后背了。

“怎么办啊圣娅酱,这样下去......!”

作战方案早已决定。
在这台机体完成之前,我都没有向制作者透露关于她们的情报。这会成为它的破绽。

将推进器开到最大,加速到无法控制航向改变的速度。那台聪明的机器人会瞬间计算出双方的速度,为了避撞而改变方向吧。

就在机器人与我错身而过的瞬间,我打了个响指。

『......原来如此』
“那个白颊诱引装置真是厉害。不过,仅限于我不在场的情况!”

瞬间,覆盖着机器人的白颊鸟群离开它,转而投向我。
与此同时,我向渚发出信号,失去了弹性装甲的机器人被她的精准榴弹接连命中爆炸。虽未至摧毁,但失去平衡的它开始减速下落。

那种状态下,应该能确保最大火力命中。

“之后就交给你决定了,美咲!”

从地面笔直向上。朝着那家伙......我保持着加速将她抛了出去。

她虽然慌乱但仍用羽翼控制姿态,朝着目标直线突进,我目送着她的背影。

“虽然已经乱七八糟完全搞不懂了,总之你这个冒充圣娅酱的冒牌货!”

加速与重力。再加上圣园美咲压倒性的力量,这一击无论何种装甲都将悉数粉碎。
这是我们茶会集结力量所造就的白昼流星。

“觉悟吧——!”


午后的三一,其蓝天上升起了友情的烟花。





“哟。需要救护吗?”
“多谢接住。所幸没有中弹。”

我失去平衡即将迫降,被美禰接住。
说不定她其实也满是担心吧。虽然从言行上感觉不到。

“唔唔,就没人来接我吗?”

贯穿了百合园机器人的美咲,就这样顺从重力在地面砸出了一个人形坑洞。现在她正设法爬出来,呈大字躺倒在地。

“你不需要吧。倒不如说,该怎么向道路维修工人解释这个‘愉快’的坠落痕迹呢。”
“......这种带刺的感觉,果然是圣娅酱呢。”

她叹了口气,拉起我的手慢慢起身。

“美咲同学!圣娅同学!”

跑过来的渚,脸上依然挂着和几天前一样的担忧表情。
但那种觉得烦闷的心情,却仿佛被一种类似亲近感的奇妙情绪溶解、冲淡了。

“不愧是精准的命中。得救了。”
“那个,说到底那到底是......?”

渚的一句话让美咲和美禰团长也点头赞同。
说来也是理所当然,我有责任解释那个肆意妄为的机器人。

完全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但正因为抵达这个结局前经历了许多事情,总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三言两语说清。

“好了,我们慢慢聊吧。活动了一下喉咙也渴了,不如像茶会那样开个茶会一边喝一边聊?”

我这么说着移开视线,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倒塌化作瓦砾堆的茶会会场。
看来暂时得另找地方住宿了。当然,那里绝对不是美咲的房间这一点得事先声明。

“我已经累瘫了。自动贩卖机就行,买点饮料去长椅上聊吧。”
“我,对瓶装红茶有点......还是喝水好了。”

美咲所指的方向,是幸免于难的自贩机。
我依言站到前面,摸索口袋。

这时忽然想起。
刚才被打爆的百合园机器人,我把所有能用的现金都投进去了。

虽然得到了比金钱更重要的领悟,并不后悔。但眼前这台机器,连投币的钱都凑不出来,这确实是个问题。

“圣娅酱,不买吗?”
“运动后不补充水分的话,有引发脱水症状的风险哦。”

虽非本意,不过嘛,凭我们的交情。稍微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抱歉渚。能借我点钱吗?”

考虑到钱包状况,很难向美咲开口。
这么想着向渚搭话,她却为了买饮料而取出的长钱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渚?”
“圣娅同学,要借钱?”

她那端正的脸庞眼看着变得苍白。
确实向他人借钱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但至于露出那种表情吗?

我疑惑地将视线转向别处,连美咲也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圣娅酱居然会借钱,难道说”

难道说?

“这个圣娅同学也是冒牌货!真人到底在哪里!”
“这次又是什么圣娅酱!?地底人圣娅!?外星人圣娅!?”

半疯狂般闹腾的两人。原来如此,刚才的表情是这个意思啊。

“哎呀,这下麻烦了呢。”
“......不过,大家的关系并没有恶化,我就放心了。请用这个。”

从美禰那里接过运动饮料。
似乎是救护骑士团随身携带的东西,真是帮大忙了。

暂时把喋喋不休的她们放在一边,我再次启动了G-SF。视野立刻急速上升,眼前展开一片晴朗的蓝天。

“是我太着急了吗”

我意识到,自那天起一直郁积的不安,其根源在于被突然找回的青春所扰乱,过度恐惧了终将到来的终结。
但我仍是高中生,今后我将走向未知的未来。比起遥远的未来,更应珍惜手中的现在,答案自会显现——贤者们曾如此教导。

脚下展开的麻烦事也好,遥远未来才会到来的抉择也罢,都无需急于一时。

改变姿态,奔向漫无目的的空中。
终于,说出了在伊甸条约事变平息、赤空动乱结束那时就该说的话。

“让你久等了,我的青春”

预知也好金钱也罢遗产也好,失去这一切的我。
终于,拿到了只有我能描绘的透明画布。





『我回来了』
“辛苦了”

滚着小滚轮进入部室,连接旁边放置的人形,切换回自己的身体。

“完美的工作呢,佳。你有演戏的才能。”
“再也不想扯上关系了。”

用终于回归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白石歌原看着运行数据笑了,显得非常满意,真让人来气。

“既然有之前访问千年时百合园圣娅的数据,做到那种程度很简单。但把以破坏为前提、说明中未提及的产品卖出去,您可真是恶劣的技术人员呢。”
“我竭尽全力制作了百合园机器人。结果被发现是冒牌货,之后只是为她们提供了必要的售后支持罢了。”

她搬出一堆歪理,但实际上我对她的伦理观或百合园圣娅的未来之类毫无兴趣。
就此打住,进入正题吧。

“怎么样,有采集到可用的数据吗?”
“当然有啦。嘛,虽然不能立刻见效......但总有一天会达到的。像你这样,足以以假乱真的人形躯体。”

我之所以搭乘“百合园机器人G-SF”这种荒唐的机器人,是为了让她推进对我和爱丽丝这类义体的研究。
但这次的机器人终究也需要充电,味觉等也不过是传感器模拟的伪物。这副身体依然充满未知。

“如此执着地追求......是为了之前在报告书上看到的那三人吗?”
“......”

消失在钢铁大陆的三姐妹。她们在战斗之中,履行了各自的职责。

但我也一样,本应是再也不会醒来的存在。如今却这样用双脚站立......我觉得这样的奇迹,再来一次也无妨。仅此而已。

她们的身体以及除此以外的素体都已化为乌有,已经没有其他容器了。如果那三人以电子形式复活,她们肯定会吵着要身体,这比明火还清楚。

“......好了。而且,就算我们的身体出了异常,也不能跑去医院吧。有备用的总没坏处。”

实际上我们是独一无二的机体,连自身的构造也不甚清楚。这算是一种先行投资吧。

“那倒也是。方便的话下周开始新的——”
“......嗯?”

忽然感觉到人的气息。这是......

“佳?想和你商量一下设计的事。”
“不必太急。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

迅速转身从后门离开房间躲起来。可不想再被卷入更多麻烦事了。

“哦呀?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啦,材料费也很充......”

“哦呀,材料费很充足是吗?”

从隐蔽处窥视,不知何时白石歌原身后多了一个蓝色人影。那人笑容可掬地将手搭在她肩上。

“呀、优香,有什么事吗。握力非常强呢。”
“听说做了个和三一要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混进去了呢。”

真是彻底暴露了啊。冷汗直流的白石歌原完全不敢回头。

“刚才老师那边出现了奇怪的经费支出,据说是定制了百合园圣娅风格的迷你变形机器人。追问之下她哭着全交代了哦。”
“嗯,是我太贪心了!”

什么时候从老师那里接了这种订单。被金钱蒙蔽双眼追逐两只兔子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望着一边发出放弃般的大笑一边被拖走的她,我回到重归寂静的部室。

如果歌原真的被关进那个反省室,恐怕要很久才能出来,不过就慢慢等吧。
我不会像她 ( 圣娅)那样急于求成。

忽然,地上一张记录媒体映入眼帘。是从百合园机器人紧急脱出时,顺便带出来的影像数据。
插入连接到主监视器的输出设备,画面中映出的是茶会的两人,以及百合园机器人G-SF。

“遗产之类,不过是徒然拥有多余闲暇与金钱之人的游戏。幸存者自不必说,连遗物也不会如你所愿。”

正因为比他人多得了些钱财,才去考虑多余的事。
时间无法用金钱购买,却为了已拥有的金钱而消耗时间的恶性循环。或许通过这次的动乱得以斩断,亦或不然。

黑入白石歌原的缓存信息,连接网购网站。
不看价格就下单了五人份的苹果茶叶和戚风蛋糕,然后转身离开部室。

可怜被恶魔带走的她的遗产,索性这样被我使用,才算派上了正经用场吧。

监视器上,持续播放着百合园机器人与茶会谈笑的场景。飘散的苹果香气,轻柔融化的奶油......闭上眼睛,透过五感传感器传来的甜美记忆复苏了。

“爱丽丝一定也会喜欢的。”
购买点心、与朋友围坐分享的记忆。这便是您所能获得满足的遗产。

或许此时此刻,真实的景象也正如此。



『星娅的遗产 百合园机器人 G-SF』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