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学園・學生會室
從高聳天花板的窗戶透入的陽光,照耀著一如往常平穩的放學後時光。
然而,那道光線所映照的學生會室桌上,卻已化為與平穩相去甚遠、堆積如山的文件。
「下一批是這疊,目高。來自意見箱的『關於校內舉辦投扇興大會的許可申請』,還有……」
學生會庶務・人吉善吉夾雜著嘆息遞出新的文件疊。
「嗯!投扇興嗎,風雅且甚好!傳統文化的體驗對學生的情操教育也應有深遠貢獻。准許了,不過場地確保與安全措施的準則,就由我親自來制定吧!」
黑神目高一如往常,以超人的速度揮動著鋼筆。
她神情開朗,泰然自若。正是那完美無比的學生會長姿態。
第九十八任學生會長・黑神目高。
她所設置的意見箱——通稱目高信箱,每天都會收到大量來自箱庭學園學生們的煩惱與諮詢。
目高對這些煩惱不分大小,從導致校舍半毀的暴力事件,到尋找走失寵物之類的瑣事,全都真誠、認真地面對並接納。
話雖如此,就算是以非人行動力著稱的黑神目高,也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以物理方式在校園中四處奔波。
既然投入意見箱的煩惱形式千差萬別,那麼像今天這樣,全體學生會成員都關在名為學生會室的密室裡,真正一步不動地與堆積如山的文件奮鬥的日子,當然也是存在的。
學生會室內,鋼筆劃過的聲響,與學生會會計・喜界島茂永撥弄算盤的聲音,單調地迴盪著。
然而,在平時喧鬧的學生會室裡,這種寂靜總讓人感到難以平靜。
學生會庶務・人吉善吉一邊整理文件,一邊悄悄瞥向目高。
(怎麼回事?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安靜地工作啊。尤其是目高,你平時明明是那種會主動挑起話題的類型,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只有被問到時才開口說話?)
平時總是以令人煩躁的高亢情緒支配空間的她,現在卻異常安靜。確實,提交的文件正以完美的速度處理著,但那姿勢,實在太過僵硬了。
「哈啊——!受不了了受不了!太沉悶了根本沒法集中!目高,稍微休息一下吧。」
善吉嘆了口氣,將寫到一半的文件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看到這副模樣,學生會書記・阿久根高貴皺起了眉頭。
「喂喂人吉君。可不能隨便亂說啊。難道在還沒好好完成目高交付的工作時,就想要休息嗎?」
阿久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觀察著目高。
既然是宣稱為了幫助陌生他人而誕生的目高,那麼對意見箱的煩惱諮詢半途而廢,為了私欲而休息之類的事,是絕對不可能允許的——他對此深信不疑。
然而——,
「嗯,休息嗎。說得對,對充分工作的人必須給予相應的回報。好,那就稍作休息吧。」
目高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推開椅子準備起身。
那一瞬間,阿久根和善吉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那個黑神目高,竟然在尚未處理的文件面前,對善吉那甚至可以說是撒嬌的提議,爽快地答應了。
平時總是會慷慨陳詞「別撒嬌了善吉!學生的心意可是分秒必爭的啊!」的她,此刻卻難以置信地通情達理,正要離開座位。
但是,聽到「休息」這個詞,比兩人先回過神來的喜界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翻找書包,取出了紅茶茶葉。
「那、那這個,大家要不要一起喝!?」
喜界島緊張得渾身僵硬,展示著茶葉。
善吉再次瞪圓了眼睛後,露出一副傻眼的表情,一邊用力搔著頭一邊問道。
「……那倒是挺好。不過,你居然會自掏腰包,免費請別人喝茶,這是吹的什麼風啊?難道明天要下槍雨了嗎?」
「沒問題!這是商店街抽獎的獎品,免費拿到的,所以我一分錢都沒花哦!只是,覺得太可惜了就好好收在壁櫥深處,不知不覺間保質期就過了那麼一點點而已啦!」
「喂。」
喜界島毫不愧疚地挺起胸膛。
人吉正想吐槽,卻被目高打斷了。
「沒關係吧善吉。保質期終究只是美味食用期限的參考標準而已。喜界島會計為我們沖泡的這份『真心』,才是最為寶貴的價值。」
深沉、充滿無盡慈愛的聲音。
目高這麼說著,將剛才半蹲姿勢僵硬的軀體,以毫米級的制動控制,緩緩沉回原本的椅子。
目高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喜界島親手遞來的、冒著熱氣的溫熱紅茶杯。
彷彿要切斷從指尖傳來的熱度一般,以極盡優美洗練的動作傾斜杯子,將琥珀色的液體送入喉中。
咕嚕一聲,喉嚨發出聲響。
溫熱的水分滑入體內的那一剎那——。
僅僅,零點幾毫米。
目高美麗的眉毛,彷彿嚐到了某種未知的劇毒一般,極其輕微地、痛苦地皺了一下。
但是,該說是幸運嗎。
其他成員也各自將杯子湊到嘴邊,注意力被過了保質期的紅茶那(意外地不壞的)風味所吸引,因此沒有人注意到目高臉上那一瞬間的異樣。
「呼……。原來如此,喜界島會計。這味道深厚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期限已過呢。」
目高放回杯子,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露出了微笑。
那凜然的聲音,一如往常,如同太陽本身。
「真的嗎?那再來一杯如何?請別客氣儘管喝。」
「嗯、嗯。感激不盡。」
略顯遲疑地,目高再次傾斜了被倒得滿滿的杯子。
然後,喝完紅茶的眾人,又回到了學生會的工作中。
幾十分鐘後,目高嘩啦嘩啦地翻點完文件疊,整理好邊角站起身。
「好,我去告知委託人委託已完成。離開一下。」
「哦。」
「好的,明白了。」
「辛苦了,黑神同學。」
目高離開學生會室後,首先前往意見箱委託人的所在之處,順利完成了報告。
在被淚流滿面感謝著的委託人目送下走出教室來到走廊後,目高為了完成一點「雜事」,朝著與學生會室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步伐,比平時更加安靜,沒有一絲搖晃。
不久,當目的地的場所——那繪有象形圖標的指示牌映入眼簾邊緣時,目高端正的側臉,微微綻放出一絲安心的神色,就在那一瞬間。
前方,傳來了不穩的腳步聲。
那是抱著三個大到完全看不見前方的巨大紙箱的女學生的腳步。那腳步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垮掉一般,正直直朝著目高走來。
「喂、那邊有人嗎?不好意思麻煩讓個路。我現在完全看不到前面啊!」
「這聲音是……鍋島三年級生嗎?」
聽到那似曾相識、帶著些許貓一般慵懶感的聲質和獨特關西口音,目高出聲問道。
「嗯?什麼啊黑神?正好你在呢。這些東西得搬到柔道場去,能幫個忙嗎?」
只要有人遇到困難就無法不伸出援手的目高,從柔道部部長・鍋島貓美那裡接過了兩個紙箱。
鍋島終於因為眼前視野開闊而綻開笑臉,引領目高前往柔道場。
目高僅僅一瞬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便跟上了鍋島。
「哎呀——,不好意思啊黑神!今年雖然有很多新生入部是好事啦。我可愛的後輩們,偏偏在這種不起眼的雜事時,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正愁沒人幫忙搬運新的道服和腰帶呢。」
「無需在意,鍋島三年級生。面對遇到困難的學生,更何況是支撐學園運動社團的柔道部主將,學生會豈能視而不見。這種程度的重量,對我而言如同搬運羽毛。」
一邊閒聊一邊並肩走著,目高他們終於到達了柔道場。
平時明明不算什麼的距離,不知為何感覺比平時更遠。
目高環視四周,視線邊緣捕捉到目標地點後,安心地放下紙箱正打算過去。
這時,
嗶,哐當!
目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回頭,發現不知何時已來到自動販賣機旁的鍋島正朝這邊走來,遞過來一罐黑咖啡。
「喏,黑神。幫忙的謝禮。別客氣收下吧。」
目高對這個提議,一瞬間,雖然極其短暫但明顯地退縮了。
「不、不用了……鍋島三年級生。我只是幫助了眼前遇到困難的學生而已,不值得收下這樣的謝禮……」
「嘛——,嘛——!別說得那麼死板嘛。又不是賄賂或者私下交易那種事。別像風紀委員會那樣擺出不通融的臉,坦率收下就好啦。來,一口氣幹了它,一口氣。」
鍋島不由分說,將冰得透心涼的罐裝咖啡塞到目高手裡。
以燦爛笑容遞出的罐裝咖啡。
面對如此純粹的好意,事後再喝之類的藉口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我收下了。鍋島三年級生。」
目高彷彿認命般拉開拉環,慢慢湊近嘴邊,將那液體灌入喉中。
與剛才的紅茶不同,深焙的苦味漸漸滲透至舌根,隨後追來的酸味,冰冷地衝過食道。
對這舒適地滲透開來的苦味,目高浮現出淡淡的微笑,同時用力握緊了一隻手。
按照鍋島所說,一口氣傾斜喝乾的目高。
是喉嚨相當渴了嗎,還是有不得不一口氣喝完的理由呢。
「呼——,多謝款待了鍋島三年級生。那麼,我就此告辭了。」
目高將最後一滴也飲盡後,將空了的鋼製罐子,如同紙屑般嘎吱一聲單手捏扁。
接著,以流暢無礙的動作揮動手臂,從指尖放開罐子。
被拋出的銀色圓柱體,劃出彷彿撕裂走廊空氣般美麗的拋物線,憑藉分毫不差的控制力被吸入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桶,發出乾澀的金屬聲響。
就這樣背對鍋島準備離開的目高。
那個背影,再次被聲音叫住。
「啊,稍等一下!」
在回頭的目高視線前方,鍋島不知何時又買好了,靈巧地抱著三罐新的罐裝咖啡。
「這個,因為黑神你照顧了我家的高貴,所以大家一起分了吧。給高貴和人吉……最近,學生會的會計也增加了對吧?」
在那惡作劇般貓一樣的眼瞳深處,確實存在著的親愛之情。
拒絕之類的,萬分之一都不被允許。
這是鍋島對全體學生會成員懷抱的「信賴」證明,也是為同伴著想的「作為前輩的情義」。若是退回,不僅會傷及她的尊嚴,甚至可能讓學生會與柔道部的友好關係產生裂痕。
「……啊啊,感謝你鍋島三年級生。阿久根書記也會高興吧。」
目高接過罐裝咖啡後,這次終於與鍋島告別離開了柔道場。
離開之際,瞥了一眼原本的目的地,但,
(………果然,不能帶著飲料進去啊……)
目高微微蹙眉,但立刻又恢復成平時凜然的表情,沿著走廊前進,返回了學生會室。
咔嚓。
“回来了。阿久根书记,各位,这些是锅岛三年级学生送来的慰问品。下次见面时记得道谢比较好”
黑神用平静的声音说着,将罐装咖啡一一递给大家,然后看向堆在桌上的文件。
“看来分配的业务已经完成了。那么,今天就到这里解散吧。回去路上小心”
黑神这么一说,三人便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
“那,明天见啦,黑神酱”
“我们先失礼了”
“再见,黑神同学”
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是喜界岛的脚步声,厚重的学生会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就在那一刻。
室内降临的寂静,对黑神而言是一种物理性的冲击。
“……呼……”
短促却深沉的深呼吸。
黑神调整好呼吸,努力保持着与平时无异——不,是比平时更加完美的优雅姿态站起身来。
走到寂静无人的走廊上,社团活动结束的学生的气息早已消失殆尽。
暮色已侵蚀到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在被寂静支配的校舍里,她拖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克制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黑神迈着毫不犹豫的步伐,来到了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本校舍外、陈旧不堪的设施——增改建时因为觉得特意拆除太麻烦而被搁置、再也没有人打理、其他学生完全不会靠近、甚至有些学生都不知道它存在的地方——那间独立的洗手间。
在把手伸向这间老朽厕所破旧的门把手之前,黑神先以锐利的目光向四周扫视了一遍。
她调动起非同寻常的视力,以及连微风拂过都能分辨的听力,连校舍另一侧飘来的微弱气流波动都加以分析,确认了厕所内外空无一人后,才缓缓走进去——
“嘶、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吱唔!!吱唔唔!!吱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与片刻之前凛然的态度判若两人,黑神披散着长而美丽的黑发,双手拼尽全力按住下半身。
跳着肉眼难辨的高速碎步来缓解尿意的模样,简直令人难以相信是那个豪言要接受全校学生烦恼和咨询的学生会长——如此难耐,又如此魅惑。
她本着应当成为学生榜样的意志,竭力不将异样表露在外,但黑神的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
从清晨到校到现在,已有十几个小时。
黑神一次都没有去过厕所。
绝非她不想去。
第二节下课后刚要起身,就被意见箱的紧急案件叫走。
第四节课后走到走廊上,又被好斗学生的决斗挑战缠住。
午休时分,终于想喘口气刚抬起腰,这回不知火又冲进来说“与别校联合会议的资料丢失了”。
简直是精确瞄准般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憋尿考验。
更别提不仅是喜界岛和锅岛,往来的人们个个都出于好意不断给她送饮料。
结果,超人身体里的超人肾脏以超快速度过滤出的水分,不断被送进一直找不到机会排出的膀胱,以加速度膨胀。
正因她向来保持着凛然的态度,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黑神的下腹部,已经隆起到了和怀孕四个月的孕妇不相上下的程度。
“哈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咯咯咯!!咯咯咯!
双腿颤抖得如同普通人刚跑完人生首个全程马拉松之后的模样,连正常站立都变得困难的黑神。
她毫无顾忌地宣泄着在其他学生面前拼命压抑的情绪,拼命设法让濒临极限的尿意平复下来。
面色苍白,眼中噙泪,整张脸都被冷汗浸透。
如此保持了几分钟后,尿意的浪潮终于稍稍缓和下来。黑神抱着胀满到再也装不下一毫升的膀胱,以碎步慢慢挪动前进。
走进单间后,连锁都顾不上锁,迅速褪下到此为止一直保持纯白的内裤,一口气坐了上去。
“哈啊啊!!”
哗——————————————!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
几乎与臀部撞击便座的同一瞬间,从黑神体内发射出的极粗尿线。积攒了一整个早上的水分凝块,此刻以超乎常理的势头射入坐式便器中。门开着,也没有做任何消音处理,但尿声丝毫不把这些琐事放在眼里地轰鸣到厕所之外。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咕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哈啊、哈啊…………哈啊啊……赶上了”
与气势汹涌的水声截然相反,黑神脸上浮现出融化了般的表情。
这即便是这样,作为学生会长的威严也早已荡然无存——但她的脸色突然一沉。
“糟了,水位在上升……!”
哗————!!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黑神膀胱中积存的尿液,不是能用普通的毫升单位来度的。
不断注入便器中的尿液,让水位正在上升。
膀胱的膨胀还没有要消停的趋势。就这样下去终究会溢出来吧。
黑神扭转身体,用左手转动冲水杆。
黑神的放尿前半战随着漩涡被冲入下水道消失了,然而与此相当份量的尿液依旧以不变的势头不断排出。
黑神一边继续放着水,一边做好随时再去转动冲水杆的准备。
呲咿咿咿咿!!!!
哗呜——————
咕噜噜——咕——
……滴答、滴答
十分钟后,黑神漫长漫长的放尿总算迎来了结束。
万幸的是,黑神的担忧不过是一次多虑——虽然险之又险,但在溢出之前膀胱总算排空了。
无与伦比的解脱感让黑神不禁打了个激灵,她仔细用卫生纸擦拭了身下,随后将纸丢入那池尿泊中。
转动冲水杆,巨量的尿液安然无恙地流入了下水道。
黑神重新整理好内裤、拨平整裙子,唰地一声甩动画一的制府,面色十足英气朗然、生机勃而出——侧着深邃满足散着动人心魂揩器─离这是最末完好oすること
完成少女不为人知的绝体绝命
完成少女の知られざる絶体絶命
请求作品第六部
箱庭学园学生会室。第九十八代学生会长·黑神目泷,以一如往常的凛然姿态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然而,由于接二连三的紧急事件以及同伴们出于好意的不断打扰,事实上从早上开始,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能去一次厕所了。
本次为目泷箱的二次创作。因未指定时间线,擅自设定为仍在以处理意见箱烦恼为主的极早期阶段,即喜界岛就任会计~云仙冥利等人来袭前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