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木同学的课后游戏

曾经人类相信大地是有尽头的。
在科学尚未发展的时代，那个万物都暧昧不明的时代，浪漫与敬畏曾充斥世间。
数个世纪过去，世界已被观测到每个角落，人类居住的大地是球体这件事已成为小学课堂上的常识，只要连接网络输入文字，几乎整个世界都能透过屏幕尽收眼底。
精确的观测与理解。
人类借此实现了巨大飞跃，而大部分的神秘与浪漫也随之在理性中烟消云散。
这一天。
人类久违地面对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巨大构造物，一如既往地寻求着答案，与某人交谈，翻开书本，致力于在互联网上搜集信息。
然而，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他们无限叠加着臆测与推测，而他们所寻求的答案，直到轨道卫星拍摄的照片送达才终于揭晓。
——椅子与少女。
身着水手服的少女，坐在一张带扶手的办公椅上，翘着包裹在黑色裤袜中的美腿，俯瞰着脚下。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无聊、烦躁与恶作剧般的神奇表情。

“还没来吗”

咲将视线落在左手腕佩戴的漆黑腕带上。
作为回应，Cognomove领会了主人的意图，根据视线入射角度，将通信接收状态投影到空中。
这技术本身与脚下的人们最近获得的AR技术并无二致，但其中投射出的信息量与精度却有着天壤之别。
它不仅包含实际的通信内容，还能释放数以万亿计的原子级尺寸自主式摄像头来收集影像，具备着字面意义上收集所有视觉信息的能力。
称之为万能终端也毫不为过的这个设备，拦截并解析了这个星球上约七十亿人类发出的所有通信，只筛选并显示主人所寻找的内容。
Cognomove显示的，只有“无目标”这一行字。

“哈……已经过去五分钟了，看来是没有接触我的意思呢”

咲倚靠在她心爱的椅背上。
承受着这具高达16,000米的超巨型身躯所拥有的庞大质量的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滚轮陷入了大地数百米。
以相当于这个星球居民整整一万倍的巨躯降临此星的少女，暂时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需要杀鸡儆猴呢”

经过几秒钟的沉思后，咲睁开眼睛，将坐着的椅子轻轻一转，俯瞰着前方延伸的灰色大地。
一座中等规模的地方城市。
仅仅是因咲特意转移过来而没有刻意摧毁，才得以幸存的渺小存在。
咲稍微降低了椅座高度，解开翘着的腿，将获得自由的右腿伸向城市，用长达2,200米的脚底覆盖了城市的南部。

“呵呵。尽情恐惧吧”

裤袜脚的尖端。
咲只用拇指戳向城市，瞬间压垮了数百栋杂居大楼。
接着，她划动腿部划出一道弧线，仅用脚趾就在大地上刻下了一个半圆。
在创造出宽度超过一百米的巨大断崖的过程中产生的骇人地鸣，轻易地淹没了数万人的悲鸣，并将沿途的一切都粉碎殆尽。
逃窜的人们，他们居住的房屋，遍布的道路、电线、水管、煤气管……
构成城市的一切，都在少女的脚趾下被压碎，化为混入沙土的尘埃。
咲的手指划过所产生的线条，在造成数千牺牲者的同时，与山脉的棱线汇合，将城市的南部变成了陆地上的孤岛。

“怎么样呢”

将视线转向Cognomove，屏幕已经更新，映出了惨状。
创造出的棕色线条。
在咲看来不过是那种程度的东西，但在地表人们的眼中，却是隆起数十米的小丘，其周围散落着无数残留着大楼痕迹的残骸。
即使是战时遭受轰炸，也很少会产生如此程度的痕迹。
而它绵延数公里，这更是超出了常识范围的事件。
周围的人们也不可能安然无恙，既有无数倒下不动的人，也有勉强能站起来但全身都在流血——程度虽有不同。
他们视线所及之处本应有一所大医院，但似乎不幸被手指经过卷入，如今只剩一座毫无痕迹的土丘。
偶尔听到的爆炸声，是粉碎的煤气管泄漏的气体被电线的火花点燃所致。
画面中也映出了哭喊着寻找母亲的孩子，但他们的重逢恐怕已无法实现。

“嗯~，感觉不错呢”

刚才仅用指尖就几乎摧毁了所有城市功能的右脚再次出现在空中。
黑色裤袜。
其尖端附着的瓦砾稀稀落落地掉下，压垮了城市的一个街区。
地表的人们都察觉到，刚刚发生的大规模破坏与大屠杀即将再次上演，他们或是带着受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逃跑，或是放弃希望当场瘫倒哭泣，也有一部分人任由愤怒驱使发出怒吼。
恐惧、哀叹、悲鸣、愤怒。
透过Cognomove欣赏着他们悲痛的祈祷与愿望的咲，对此嗤之以鼻，将屏幕显示切换到了生物数量的监控。
91,113。
屏幕上无机质显示的这个数值，是存在于咲所创造的空间内的人数。
是和咲一样从母亲腹中诞生并活到今天的人数。
数字每一秒都在减少，这无非是因为实时更新着因刚才的伤害而死亡的人数。

“这次就全部清除掉吧”

咚。
咲将裤袜脚紧紧压向地面。
那颇具女子风范的、相对较小的脚，理所当然地粉碎了轻松超过一千栋的建筑，将它们压成齑粉嵌入大地。
咲并未用太大力气，因此扬起的沙柱高度不足百米，但即便如此，被踩踏的空间内生物死绝的结果并无改变。
瞥了一眼仅此一击就减少了六千以上的生物数量，咲像刚才用手指那样，划着弧线将脚在大地上滑过。
将刚才勉强逃过一劫的车站及其周围聚集的公寓楼群一同抹去，并且毫不停留地踢散了办公楼街区。
全长超过两公里的巨大漆黑墙壁，平等地粉碎了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前一秒还以为是堆积物，下一秒就被脚底吞噬压碎。
仅仅在脚趾划出的线条内侧往返一次，陆上孤岛的面积就有一半以上变成了空地。

“剩下的是……两万多一点呢”

咲浮现的微笑冷酷到足以让看见的人冻结。
明明知道读取的数值意味着人命，明明特意亲眼目睹了那惨状，却依然能笑的，就是咲这个少女。
察觉到已无生还希望的人们，接连跪地，向无情的高中女生乞求饶恕，但即便这乞命之声能传到咲的耳中，她也不可能停下。
事实上，下一秒，随着咲轻轻滑动的右脚，他们便化为了血沫。

“呵呵，这样就归零了”

坐在椅子上就完成了十几万人屠杀的少女，抬起那作为凶器的右脚，再次搭在左腿上翘起腿。
与刚才唯一的不同，就是脚底沾上了泥土。
切换掉显示幸存者数量的屏幕，查看自己葬送的人数的统计结果，显示为148,522。这数字对于杀鸡儆猴的目的来说，似乎足够了。


＊＊＊


关于与外星人接触的国际条约。
这是一条常被半开玩笑地提及的条约，但实际需要它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尽管所有观测仪器都未能探测到其接近，但既然它以如此超乎寻常的姿态出现，也只能相信了。
从人造卫星传送来的照片推测，其身高达到16,000米，但外形与人类别无二致。身着熟悉的女学生制服，摇晃着银白色头发的少女，正一脸不悦地坐在椅子上。
应对方针之类根本不可能定下来。
条约规定各国应协调进行沟通，但并未制定具体的应对手册，应对的主导权和责任全权委托给了出现国。
然后，根据政府指示，用于收集信息的侦察机起飞，终于抵达当地、开始获取影像的瞬间。
——少女的屠杀开始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十秒的事情，但整个街市化为灰烬的景象实在太过不现实，甚至不愿去想那个连疏散指令都未曾发出的空间里的牺牲者数量。
这是先发制人的攻击。并且，是无情的平民屠杀。
对话绝无可能。
政府内部得出这个结论是理所当然的，随即命令待命的军队迅速开始攻击。
这本应是运用最新技术进行了高度加密的命令。
他们万万没想到，竟会被少女手腕上的小型终端拦截，并瞬间被破解。
正因如此，他们无法理解少女为何露出了与方才的冷酷笑容不同的、看似开心的笑容。
下一秒。在少女周围盘旋的侦察机，被如同挥手驱赶蚊子般随意的手势粉碎，成为了这场战斗中最初的阵亡者。


＊＊＊


Cognomove映出了政府下达的攻击命令。
对陆、海、空所有军种下达的该命令，实际上是无限度的饱和攻击。
确认了内容的咲，差点笑出来，因为她总算明白他们行动迟缓的原因，竟是因为社会仍以国家为单位在运营。
在正常的行星上，社会大多以星球为单位构成，面对异界存在出现时的应对也会迅速展开。
人类以国家为单位进行社会运营，那已经是好几个世纪前的事了。这里的发展似乎相当滞后，恐怕在技术层面上，甚至无法理解咲是进行了空间跳跃而来的吧。
真是可怜到令人觉得渺小又愚蠢的存在。

“好了”

咲以熟练的动作飒然起身，将一同传送过来的椅子送回了学校。
Cognomove并未做什么特别的事就完成了处理，椅子如同被剪辑掉的视频片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咲双脚稳稳踏在大地上。
在其重压之下，海拔约一千米的山脉被夷为平地。
对这个星球的居民而言，足以重绘地图的事件，被少女在无意识间完成，她俯瞰着失去了三成以上面积、濒临死亡的地方城市。
幸存者大约不到二十万。
其中最大的建筑是位于中心区域的高层综合大楼，与咲的脚趾相比，勉强胜过小指，但远逊于拇指。
太过渺小。
而在咲看来，连它都远远不及的周边建筑，更是如同沙粒般的存在。

“呵呵，你们不知道吧，告诉你们好了。你们的政府选择了与我为敌的道路。只不过杀了十几万人就恼羞成怒，真是蠢得像傻瓜一样呢”

咲迈着小步，缓缓绕着被遗弃的城市周围行走。
每一步都足以摧毁城市，两步就能将一切痕迹不留地彻底抹去。
传递到大地的震动，超过了载入史册的大地震，并且从四面八方每隔几秒就反复袭来多次。
木结构住宅在最初的震动中几乎全部倒塌，即使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持续数次后也无法保持形状。
咲仅仅是在行走，无需直接接触，城市便已走向灭亡。
被倒塌建筑压垮的人们，运气好的话能当场死亡，运气不好的则身体某部分被瓦砾压碎，永远痛苦挣扎。
能安然无恙的只有那些身处室外的人，但他们会被压缩到极限的高密度空气炸弹——由少女的脚底产生——炸飞小小的身躯，距离近的甚至会当场粉身碎骨。

"之前去游玩的那颗星球上的人很顺从呢。明明突然就杀了他们大约二十亿人，他们却还是提出要无条件投降。说愿意献出土地、财产、劳动力，所有的一切都交出来，只求能救救他们。很有自知之明，印象不错哦。"

咲起步行走后不到十秒。
曾经是城市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作为象征的高层复合大厦。
其余的一切无一幸免，吞噬了大量生命后堆积成瓦砾。
咲瞥了一眼确认，幸存者数量仅略超三千。
十秒前，那里本应有超过二十万人恐惧颤抖地存在着，但少女只是边闲聊边行走，就令其中九成以上丧命。
这就是咲与小人的差距。
一万倍体型差异所造就的差距，是如此绝对、如此压倒性、如此令人绝望。

"所以我把他们全杀光了。……心情真好呢，蹂躏顺从的弱者。你们一辈子都无法理解吧。"

因为你们是被蹂躏的一方嘛。
咲决定用行动代替这句话。
她以唯一残存的高楼为标记，朝着市中心用力踩踏下去。
这与之前缓慢踱步的能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扬起的沙尘高达咲的小腿，扩散开的冲击波化作数百米高的土石海啸，将半径三公里范围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堪比核攻击的一击。
不容许人类乃至任何生物生存的、压倒性的大规模破坏。
Cognomove上持续锐减的数字归零的瞬间，随着一声轻响，提示探索范围内的人已全部死亡。

"看吧，心情很好对吧。"

咲感觉到自己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毫无保留地施展这压倒性的力量。
只赋予咲一人的力量。只有咲能体会的优越感。只允许咲行使的权利。
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从体内涌起的酥麻感。
被这绝不讨厌的感觉所鼓舞，咲朝着下一个城镇进发。


＊＊＊


建于山间的小村落。
仅凭一条道路与附近城镇相连的这里，虽然住户不过数十家，但追溯历史却可达数百年之久。
将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村落整个无情踩碎的咲，看着数值从60瞬间归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她腕上所戴的Cognomove精度极高，即便只有一人躲藏在地下设施中也能探测到，并将其位置告知咲。
然后，身高一万六千米的超巨型身躯只需轻轻踩踏反应所在的地点，便能完成歼灭。
普通步行便堪比小型核弹头，若加上势头则堪比战略核武器的一击，被毫不犹豫地施加在区区一个平民身上。
因此，咲所实施的歼灭是名副其实的歼灭，不留一人、不容奇迹，将生命尽数收割。
踏碎了六座城市与无数村庄后，牺牲者已超过一千万。
轻轻回头望去，数个足迹清晰烙印在地表，其中一些相互重叠，让人联想到那里曾有城镇存在。

"那就是首都呢。"

咲前方约五十公里处。
人类步行需半日以上，而咲只需七步即可抵达的所在，确实比此前践踏过的城镇要大上一圈。
呈南北四十五公里、东西八十公里的长方形。
南部临海，部分区域凹陷，似乎形成了一个海湾。
人口一千一百万。
既是这个国家的首都，也是放眼整个世界也能位列前五的大都市。
确认了Cognomove扫描结果的咲，也浏览了末尾关于军队部署情况的记述。
根据首都中心地下指挥中心的信息，陆军装甲部队已在城市外围完成部署，此外，空军轰炸机编队似乎已在首都上空的云层中盘旋潜伏。
计划以陆军炮击吸引下方注意力，再利用轰炸机实施集中轰炸，瞄准头部将其击毁。
同时，似乎还计划将政府职能转移至部署在湾内的三支舰队中的一支，谋求海上撤离，由另外两支舰队负责断后。
目前正在进行装卸作业。再过三十分钟，这个国家的所有职能都将转移至海上，即使首都消失，国家也能得以维持。

"呵呵，被执政者抛弃了呢。真可怜。"

咲对其逃跑速度之快报以苦笑。
自己来到这里才不过十几分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决定放弃首都，并实际推进逃跑准备，也算本事了。
若此计划顺利，事发后一小时内政府职能便可撤离，在通常的战争状态下，这该是绰绰有余的有效手段吧。
侵入民用网络拾取一些帖子，发现其中混杂着对政府逃亡的愤怒与失望，但也有冷静的意见认为已经来不及了。

"在你们绝望的时候打扰真是不好意思，但能不能再绝望得深一点呢？那样更合我口味哦。"

坏心眼的女高中生向后退了一步，膝盖着地，接着双手也按向地面，摆出四肢着地的姿势。
虽然视线比站立时低了许多，但那些看起来仍如沙粒般的建筑，此刻依然只是沙粒。
即使隔着制服也能窥见其隆起的胸部，因重力恢复了原本的形状，向地表生物们展示着与83厘米美巨乳相称的威容。

"嗯——"

释放力量的瞬间，快感流遍全身。
明明知道会这样，却还是漏出了娇媚的声音，她已经放弃去在意了。
双手双脚传来的、突破地层破坏地基的舒畅触感。
被排开的土沙量远非此前制造足迹边缘时可比，单是四肢中的任何一部分，都足以匹敌一座城镇。
牺牲者计量表的加速增长，大概是因为卷入了那些在咲眼中都微小如尘的村庄和聚落吧。
结果，仅在咲化为十万倍巨躯、身高达到一百六十公里这短短数瞬之间，便已夺走了数十万生命。

"看好了。"

咲用下巴示意的地方，是大都市前方的一座小城。
那里只是一个以通往市中心交通便利为卖点的住宅区，公寓、集合住宅、独栋房屋等鳞次栉比。
而居住在那里的超过四十万人，仰望着遮蔽天空的水手服，如其所愿地在脸上映出浓重的绝望。
她此前就已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感，但如今看来，那竟显得微不足道。
欧派。
仅仅是那圆润柔软之物映入眼帘，他们全身便颤抖不已，泪水自然从眼中滑落。
巨大的东西本身就令人恐惧。
因极度恐惧和紧张而无法用力的身体。
如同在水中溺水般狼狈逃窜的人们，已无暇思考该逃往何方。
只是"留在此处必死无疑"的焦躁驱使着身体行动，但他们尚未接受一个事实：统治他们上空的那对巨乳，直径超过八十公里。
即使花上一小时逃窜，那对欧派依然会笼罩在他们头顶。

"永别了。"

简短问候后，咲将上半身压向地面。
制服面料的厚度与高楼的高度几乎相同。
但可悲的是，衣服内部也填满了同样的材质，而大楼却非如此。
其中存在着供人活动的空间，其构成大部分是空的。
即使咲的乳房不存在，仅仅是被水手服覆盖，恐怕结果也是一样。
将数万栋高楼和十几万户住宅在一击之下埋葬的巨乳，挤压着大地，柔软地扩散开来，侵略到城市的每个角落，将人们的生命、生活与历史连根压碎。
用眼角余光确认Cognomove投射的AR显示的受害情况，发现仍有数十名幸存者。心情稍有不快的咲将上半身轻轻左右摇晃的瞬间，那个数字便归零。
用双臂撑起将整座城市彻底压垮的欧派，只见先前自己足以从容躺卧的广阔土地已化作洼地。
残留在底部、如同微尘般的东西，大概就是城市的残骸吧。

"呵呵，好好看着了吧。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咲将坏心眼的视线投向首都中恐惧颤抖的人们。
她再次俯下上半身，随即伸出手，开始前进。
巨大的欧派如钟摆般摇晃，触碰到首都北部海拔四千米的国内最高峰，瞬间将其抹消得无影无踪。
对咲而言，那只是个仅四厘米高的三角形。
若不刻意调整，欧派无疑会从其上空掠过。
她故意碰撞并将其破坏，是为了让眼前迫近的大都市居民感到恐惧。
用欧派将自远古便存在于此、被人们奉为灵峰的存在如垃圾般驱散。
目睹那一瞬间的人们，再次认识到她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好小呢。大概跟洗脸毛巾差不多大吧？"

被咲嘲笑的那个大都市，勉强比洗脸毛巾大一些。
当然，将居住着超过一千万人的土地与毛巾相提并论，本就是件极其荒谬的事。
双手分别按在大都市东西两端稍靠前的位置，导致人口减少了近三十万，但看来在咲眼中只是普通大地的地方，似乎也有人居住。

"应该有军队在吧？在干什么呢？"

凝神望去，却不见任何像是来自军队的攻击。
勉强能看见的只有在湾内展开的海军舰艇，但全长不过两百到四百米左右的它们，看起来如同米粒。
咲原本还稍稍期待终于能遇到像样的抵抗。
她不解为何毫无反应，使用Cognomove接入他们的军事网络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处于陆军部队的射程之外。

"哈啊？搞不懂诶。"

现在自己明明就在他们正前方，字面意义上的眼前。
但是，他们主力兵器坦克的主炮最大射程仅有五千米。
无论是向东西延伸的手臂，还是移至上空的双乳，乃至其后广阔的腹部、腰部、腿部，全部都在射程之外。
能够勉强转为攻击的，只有极少部分长射程自行火炮和对空导弹，能实施的攻击量不到最初预计的三成。
因咲的巨大化而计划严重受挫的他们，正处于极度的混乱中。
同样，由于没有陆军的支援，空军也未发动攻击，海军则依旧忙于政府职能的转移。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想引起巨人的注意，所以不发动攻击。
得知这过于狼狈的状况，咲在内心深感愕然，深深叹了口气。

"到底能无能到什么地步……"
尽管已有数千万民众被活生生地碾碎，就在刚才，整座城市还在眼前被乳房彻底抹去。
可他们依然毫无作为。什么也做不了。

"真没办法呢。"

咲将重心倾向左臂保持平衡，右手悬空抬起，笼罩在大都市的上空。
全长十七公里的巨手。
从地表仰望，这过于熟悉的景象却显得如此陌生。
咲从五指中唯独选中食指，对准地面。
被那根巨大的、甚至能与山脉比拟的手指所指的人们，仅是如此便已魂飞魄散。
紧接着，那白皙可爱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刺向大都市，被盯上的露天穹顶及其周边区域被连根粉碎。
随之而来的撼动大地的剧烈震动席卷而过，冲击波将一切吹飞，在原地留下一个陨坑。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超越了万倍体型的咲踏步时产生的冲击，凿出一个直径五公里的巨坑，将大都市两成的面积彻底抹去，不留痕迹。

"好啦，这样…………。咦，死了三百万人？只是用指头戳了一下而已？"

咲看着Cognomove上显示的牺牲者人数，略感惊讶。
虽然料到他们很脆弱，但似乎还是高估了。
牺牲者计数仍在飞速攀升，已然堪比这颗星球上最大规模的世界大战。
受灾程度过于惨重，经济损失难以估量，但国家财政的崩溃已是毋庸置疑。

"哈……。算了，就这样吧。看，这样总该能攻击了吧？来试试为被女高中生指尖碾碎的三百万人报仇啊。"

深深刺入大地、直插云霄的纯白巨塔。
以当今人类的技术，连达到其一半高度的建筑都无法建造。
不仅如此，若无特殊装备，恐怕在抵达手指第二关节左右的高度时就会因无法呼吸而丧命。
终于，军队开始向那少女的手指发起攻击。
攻击大多集中在指尖第一关节稍低的位置，数百辆战车展开密集弹幕，漫天火光遮蔽了军队的视线。
但攻击目标庞大到足以被误认为地形，根本无需瞄准，只需将炮口对准大致方向就能命中。
那巨大目标既不躲也不藏。
炮弹、导弹、火箭弹。无需区分，只需依次倾泻。
毫无战略、仅凭数量的饱和攻击，对这位侵略者而言反而是最有效的手段。

"一闪一闪的……是吧？能不能再认真点啊。"

少女对这种最有效手段的评价仅此而已。
肉眼无法确认攻击，只能借助Cognomove进行现场监控才能感知。
他们的炮击连少女的一层表皮都无法穿透，仅仅以微弱到不足以构成刺激的力度轻抚表面。

"那么，空军差不多该出动了吧？"

她转动眼球，视线投向理应有机队存在的空域，只见白色云层背景中漂浮着极小的颗粒。
长度超过五十米的超大型轰炸机从机库投下超过三十吨的炸药，目标直指少女后颈；体型小两圈的战斗机也纷纷投下各自搭载的五至十吨空对地炸弹。
这些火力足以烧毁眼下首都的数个街区。
它们分毫不差地直击少女脖颈，微微拂动她颈后的银发，便完成了使命。
既没有他们期待中的出血，更别提让少女因冲击而昏迷。

"…………够了。抱有期待的我真是愚蠢。"

太过孱弱。
明明差距不过十万倍左右，但对这颗星球的人类而言，却已像是在对抗神明。
若是文明更发达些的星球，即便面对现在的咲，至少也能让她衣服破损、断掉几根头发作为抵抗。
而她本可嘲笑那微弱的抵抗，以数百万倍的力量施以惩罚取乐。
但今日选作游乐场的这里，却远低于预期。

"消失吧。"

仍在向指尖持续顽强攻击的陆军部队。
连刺激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他们，被她用整个手掌压碎。
只是轻轻将手按在地面上，但数以万计的士兵和数百辆战战斗车辆被深深压入地底，他们试图守护的街道连同数万栋建筑一同粉碎，遭受重创。
仅凭单手再次夺走数百万生命的少女，转而面向弹药耗尽、正在返航的空军编队，从背后轻轻吹了口气。
庞大的空气团块。以超高速逼近，接触的瞬间，战斗机群便如被巨棒击打般在空中爆散。
根本来不及回避，超过百架的大编队全部化为尘埃消失。

"剩下的就只有你们了。"

几乎瞬间就如宣言般抹去陆军和空军大部队的咲。
她此刻目光所向的，是在海湾内展开的三个海军舰队。
由二三十个几毫米大小的黑点组成的圆形阵列。其中一处部署着大型航母，若他们投入常规战争，大多数敌对国家恐怕会不战而降。
但遗憾的是，他们面对的并非国家，而是女高中生。
对于悠然横卧大地、身高一百六十公里的超巨型少女而言，世界最强级别的舰队不过是连尘埃都不如的渺小存在。

"那么，你们能做些什么呢？我可是能做到这种事的哦。"

咲将上半身微微前倾，将柔软的乳房压向那座已近乎毁灭的大都市。
透过水手服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咻"的触感，是压碎数千数万栋建筑时的感觉。而随后传来的，是乳房以其重量连地壳都压得扭曲下沉的酥麻感。
至于哪种刺激更强烈，根本无需比较。
对少女而言，压垮、抹去一座大都市，不过是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的琐事。

"看，做点什么啊。首都被乳房蹂躏了哦？死了几百万人，你们明白的吧？"

即便这样煽动，海军的反击却迟迟不来。
可悲的是，他们因咲稍稍移动身体引发的巨浪而动弹不得，小型舰艇甚至开始倾覆沉没。
航母虽避免了翻覆，但甲板上待命的机群已化为海上泡沫。
战斗力大损的他们好不容易重整态势，反击已是片刻之后。

"………………………………哈。真是无可救药的弱小。"

他们的反击集中在咲的胸前。
射向为遮掩乳沟而设的胸挡的炮弹和导弹，以暴雨般的密度倾泻而下，展现出与陆军空军截然不同的火力。
这等火力若是直击先前尚存的首都，足以将其彻底抹去。
然而，承受了直击的制服胸挡，却连一丝颤动都没有，依然完好如初。

"看。"

仿佛他们拼死、竭力、顽强的抵抗根本不存在一般，她伸出手，向漂浮在海面的一支舰队展示指甲。
探入海中的拇指。抵在拇指腹上的中指指甲，化作一面反射光泽的巨壁，耸立在舰队前方。
生物的本能以恶寒的形式预警危机。
无需任何人命令，他们便调转炮口对准眼前的巨壁，同时全力开始倒车。
————被女孩子弹额头。
驱使这支搭载上万水兵的大舰队撤退的，正是基于这样的未来预想。
与话语中感受到的可爱截然相反，那远超生物极限的庞然大物所散发的压倒性迫力，令他们震慑、恐惧，并下意识地流着泪逃窜。

"弹♪"

为回应这些小生物的绝望，少女如他们所料地松开手指，弹了出去。
那一击快得连咲自己的眼睛都只能看到残像。
远非海湾水深所能容纳，它划出数百米深的沟壑，卷起相应的泥沙与海水，将引以为傲的钢铁舰体的海军舰队悉数粉碎。
无论是覆有厚重装甲的战舰，还是轻装的驱逐舰，在咲看来都无甚区别。
被粉碎得无影无踪的他们，混入掀起的巨量海水中，被抛到数公里外的远海，消失不见。

"呵呵。你的同伴我也帮你解决了哦。"

用弹飞舰队的那只手，她捞起选作下一个牺牲品的舰队，连海水一同轻轻托起。
俯卧少女的视线高度。
被那双巨大到令大型航空母舰都显得渺小的眼眸凝视，他们因极度的恐惧而僵直，只能颤抖。
而部分舰艇勇敢地向眼眸发射了反舰导弹，但即便被直击，少女连眼都没眨一下。

"但反正也什么都做不了吧？……真可怜呢。"

咲慢慢合拢承载他们的手掌。
那本是足以让大舰队从容展开的广阔空间，但当它原本的主人——五指归来时，空间便被填满。
所以他们拼命地向袭来的肉色巨龙发射炮弹和导弹，并驱使舰队彷徨，寻找不存在的逃生之路。
然而，连陆军全力都无法造成一丝瘙痒的手指，他们又怎能击退？少女的手掌过于广阔，根本没有逃出范围的时间。
即便有时间，前方也只是数公里之下、将被重重摔落的海面。
无论做什么，或不做什么，他们的命运都不会改变。
哭喊着不要不要，他们在咲的手中化为齑粉，结束了生命。
当咲翻过手掌的瞬间，他们便与大量海水一同化作细小的垃圾，回归大海。

"那么……。首都功能的转移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已经没有消遣的玩具了呢。"

咲启动Cognomove，探查下方的情况。
千万人曾居住的大都市所在之处，只剩自己那熟悉的乳房。
按计划，应有一支海军舰队藏身其阴影中。
Cognomove显示的画面上，一支已放弃装载物资、紧急出航的舰队，正缓慢地挪动在咲的乳房正下方。
周围如深夜般黑暗，只因咲的巨躯将阳光尽数遮挡。

"哎呀，还浮着呢。真了不起嘛。…………以虫豸而言，呢。"

嘲笑。
渺小的他们甚至无法察觉女高中生投来的微笑。
只是一心一意地逃亡。
亲眼目睹首都被乳房压垮，倚仗的军队被随手扫荡，他们已然理解自己是何等渺小。
但是，即便如此。
不想死。不想被杀。
如果奇迹发生让他们得以逃往他国，如果能集结全世界的力量，或许就能击退这场载入人类史册的浩劫。
正因如此，所有舰艇都开足最大马力，在狂暴的海面上奋力前行。
而他们悲痛的愿望与祈祷，则通过监听了舰艇通信并轻易破解了密码的Cognomove，传达到了咲的耳中。

“好啊，既然你们希望，那我就与整个世界为敌吧。”

咲的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再次解放了她的力量。
这个早已在行星上无可匹敌的庞大存在，正向着更高次元升华。

仅仅是为了碾碎这些渺小生物的希望。


＊＊＊


遮蔽天空的存在突然消失了。
不仅所有观测设备都报告了目标丢失，连人们的肉眼也无法再捕捉到它的踪迹。
这与它出现时一样突兀，世界各国瞄准她的核导弹也因此失去目标，自动解除了发射状态。
那个夺走了估计超过两千万人生命的无情银发少女的消失。
所有人脑中的恐惧瞬间被困惑取代，而这份困惑又迅速转变为安心与狂喜。
即便将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自然灾害加在一起，也无疑比不上这场大规模的破坏。
如此巨大的灾厄终于结束了。
而他们，还这样活着。
人们用“奇迹”这个词来形容这一切，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我的胯下高兴个什么劲啊。真是愚蠢。”

通过Cognomove掌握了他们情况的咲，将意识转向了张开与肩同宽的双腿根部。
被黑色裤袜包裹的双腿，以及它们交汇的股间。
体现着女性柔软特质的它们，仅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缝隙。
在那缝隙中，孤零零地悬浮着一粒蓝色的砂子。
那微小到甚至无法用作美甲装饰物的东西，正是咲刚才还在把玩的行星。

“机会难得，就告诉他们好了。”

理解了咲意图的Cognomove开始了视频录制。
起始点是那颗蓝色行星，镜头逐渐拉远，行星随之变小，直到小到看不见的那一刻，咲的黑色裤袜才终于进入画面。
镜头继续拉远，掀起了裙摆的银发少女全身显现出来。
作为服务，咲在视频结尾处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她将这段视频以及根据他们技术水平调整过的观测数据，发送到了行星上所有的信息设备上，甚至通过黑客手段强制他们观看。
电视、电脑、智能手机。
存在于这颗渺小行星上的生物们，惊愕地接收着这位亲切而残酷的少女送来的信息，并再次意识到噩梦并未结束。

“这1毫米的砂粒就是行星呢。真厉害啊，100亿倍的差距。”

身高1600万公里的少女。
咲玩耍时经常使用这个尺寸。
这是咲自身勉强能够认知和处理的行星尺寸，然而对于他们而言，面对咲却无能为力，这是绝望的差距。
再次被推入噩梦的人们，慌忙重启了刚才停止的核导弹并发射，但要等多久才能击中咲的黑色裤袜呢。

“嗯哼，不过我可没打算等到那个时候哦。”

咲轻蔑地用鼻子哼笑了一声，对人类的这种徒劳抵抗不以为意，她轻轻放下掀起的裙摆，将他们的星球囚禁在了衣服内侧。
如果此时此地除了咲之外还有别人，也只会看到一位穿着制服的少女站在那里。
恐怕谁也想象不到，她的裙子里囚禁着一颗有人的行星吧。

“那么，要碾碎了哦。……这颗星，不怎么有趣呢。好好反省吧。”

在咲大腿用力的瞬间，柔软的双腿猛地一颤，丰腴的软肉满溢而出。
这是连弹道导弹都需要数十小时飞行时间的距离。
如此巨大的空间，瞬间就被软绵绵的肉肉填满了。
而那里，自然容不下一粒渺小的砂粒，咲只是来回摩擦了几次大腿，便将其痕迹彻底抹去。
为了保险起见，她用Cognomove仔细扫描了周围区域，在咲伸手可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生命反应。人类自不必说，连微生物都没有留下。

“总觉得有点不够尽兴呢……。再用掉2、3个好了♪”

1600万公里。
行星级少女舞动着她美丽的身躯，在宇宙中遨游。
宇宙很广阔。有人的行星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其中一定有能让咲感到愉悦的玩具。

他们所能做的，只剩下祈祷不要被咲发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