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该死……还没好吗……”

在寂静无声的电车内，水野(みずの)悠翔(はると)小声嘟囔着。

电车已经停了大约十五分钟。

今天可是和既是同班同学又是单恋对象的小松(こまつ)纱良(さら)第一次假日约会啊。

目的地是纱良说过感兴趣的水族馆。经过一番猛烈的攻势邀请她一起去，结果她虽然像往常一样说着“喂，真是的，你好烦啊——”，但还是笑着答应了。
能走到这一步，自己究竟努力争取了多久啊。真怀念当初被她随便应付的那个春天。

虽然尿床被发现时，曾沮丧地觉得人生绝望了，但总觉得和纱良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
为了在今天约会时，洗刷掉“尿床的家伙”这个丢人印象，他本打算帅气地主导约会，让她迷上自己，正干劲十足呢。

没想到电车居然延误了。
明明就差一站了。
好像是在某个车站发生了人身事故，据说暂时停运。
纱良应该也还没到吧，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发条消息。

《小松同学，对不起！因为人身事故电车停了，我可能会迟到……真的对不起！》
《嗯，知道啦》

回复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该不会，你已经到了？！》
《还没。在电车里》
《我坐的是差一站就到的那班，该不会是同一趟电车吧？》
《不知道。我在最前面的车厢》

尽管如此，消息还是立刻回复了过来。
而且，虽然文字内容很冷淡，但悠翔明白。

“总之，先去前面…看看吧”

刚才那条，是纱良式的表达方式，意思是她在前面车厢，所以过来吧。
纱良很少会坦率地说出来。
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这样很麻烦，但对悠翔来说，正因为喜欢纱良，连这种地方都觉得可爱。

“………小松同学，不在，啊…”

虽然来到了最前面的车厢，但乘客很少，并没有纱良的身影。

《到前面车厢了，但没看到小松同学。。好像不是同一趟电车》
《确实，没看到小狗狗呢》

本来就觉得应该不是同一趟电车。
因为不能让公主殿下久等，他特意提早了一点出门。
如果纱良是那种会比约定时间早到的女孩，电车延误就会让她等，但既然纱良也还在电车上，那她坐的应该是比这班晚几趟的车次。
总之，不用担心让她等待，松了一口气。

但是，可是。

“明明就差一站了…”

即便如此，对悠翔来说，这次延误还有另一个让他焦急的原因。

“………唔…”

（厕所……想去…）

其实，因为太兴奋了，光顾着琢磨要怎么主导约会，出门时忘了上厕所。
电车一停，悠翔想起这件事，突然就意识到了尿意。
虽然还没到极限，但从刚才起他就坐立不安，双腿不停地互相摩擦。

『通知各位乘客』

听到广播的瞬间他松了口气，但那并非发车的信号，而是通知还要再过一会儿才能恢复运行的广播。

“不是吧…”

越是想着去不了厕所，尿意就越是强烈。
从小就是这样。
一旦感觉到尿意，就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经常失禁。
所以，本来都会在失禁之前去厕所的，偏偏今天忘了。

不知为何感到不安，他一边注意不被周围人发现，一边隔着衣服轻轻揉了揉那里。

（还、还好。还…）

虽然这么想着，但尿意逐渐强烈起来。从广播到现在，过了多久呢？

（糟了……有点……难受……）

感觉坐下就站不起来了，他倚靠着车门，反复扭动腰部，跺着脚。

（啊——，该死，想尿尿…尿尿…尿尿……）

渐渐地，悠翔的动作越来越大。在门前多次弯腰，慌乱地来回走动，拼命忍耐着。

『让各位久等了。即将恢复运行。受人身事故影响，本次列车预计延误约30分钟。各位乘客…』

终于要动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

滋咻

“唔！！！”

一瞬间漏出来一点。
慌忙地用力夹紧大腿。
内裤上传来湿冷感逐渐扩散开的感觉。

（糟糕……漏了一点………不、不过，既然开始动了……那到了车站就去厕所…）

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些念头，但仿佛内裤的湿冷感成了导火索，强烈的尿意浪潮袭来。明明在电车上没喝过水。到了这个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下腹部的沉重感。

用双手紧紧夹住大腿根部的话，似乎听到了窃笑声，他慌忙松开手。
但是，立刻又按住了。

（不、不行啊。手、手一松开，好像就要出来了，好可怕）

“啊……唔……”

因为今天早上心情好，咕咚咕咚喝了好多麦茶。因为，忘了上厕所。

“唔……啊，要漏出来了…”

他无意识地嘟囔着。

（不要啊。接下来还要和小松同学约会呢，尿裤子，不要啊）

因为害怕漏出来的焦虑，他松开皮带，一只手伸进裤子里，直接紧紧地握住了小鸡鸡。
已经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了。
不漏出来才是第一要务。

“唔……啊…啊…要漏出来了…”

电车的摇晃，感觉像是晃动着膀胱里的尿液。
明明就差一站了。
电车却还没到达。

（难受。难受，难受。尿尿，尿尿！该死，为什么总是这么憋不住啊。为什么，忘了上厕所…啊……糟了，真的，要漏了）

全身都在发抖。
膀胱沉重得像是要炸开。
感觉尿液在强行撬开尿道。
用指尖像是要捏碎小鸡鸡一样用力紧握着。
再从衣服外面拼命按压着。
一味地忍耐。

“呼——，呼——，嗯嗯”

悠翔像幼儿一样按着胯下，泪眼汪汪地反复呼吸。已经完全顾不上周围的人了。站着也很痛苦，他倚靠在车门上，几乎半蹲着，双腿不住地颤抖。

“啊，啊，车站，车、车站…”

电车终于驶入了目的地的站台。
然而，看到下车的阶梯从眼前经过并远去，他感到了绝望。

噗咻呜呜

“唔！？！！！”

又漏了一大片。
尿液从紧握着的小鸡鸡里自己喷了出来。
他不禁低头看去。
双腿在剧烈颤抖。
下腹部，好痛。

电车停下了。
但是，门没有开。
因为位置调整什么的，电车稍微向后移动了一点。

“啊，啊，快点！厕所，快点，快点，尿尿，要漏出来了！”

悠翔不由得喊出了声。
终于，门开了。

滋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不、不行了！要漏出来了！！啊，出来了…！等等，不要尿裤子啊！！”

门一开就冲出去的悠翔，出于对约会前尿裤子的恐惧，反射性地拉下裤子前面，把紧握着的东西猛地拽了出来。

噗咻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滋呜呜呜呜呜呜呜
哗啦哗啦哗啦

无法止住喷出的尿液。
在站台上持续放尿。
虽然站台边缘没什么人。

“啊，啊，我，不是……这个…”

他嘴里说着连借口都算不上的毫无意义的话，但放尿却停不下来。
裤子快要滑落，他只能用双手紧紧抓住裤子。
憋得太久、仅存一点硬挺的它，喷出的尿液仿佛要射向远方，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后落在沥青地面上。

噗咻啊啊啊啊
哗啦哗啦哗啦

同样从最前面车厢下来的女性们虽然一瞬间惊呆了，但看着在不可能的地方持续放尿的悠翔，窃笑着离开了。

“那孩子憋得超厉害呢”
“他一直按着那里，念叨着要漏了要漏了呢”
“话说，看到了吗？小鸡鸡好小”
“而且，是不是有点勃起啊？”

听到传来的笑声，脸变得滚烫，呼吸更加急促，但一旦开始的东西却无法停止。

滋呜呜呜呜呜呜
哗啦哗啦哗啦

“哈……哈……啊…嗯啊啊啊……”

不管这里是哪里，不管自己正在做多么羞耻的事，随着下腹部越来越轻松，他不禁发出了叹息。

“…………唔！？！”

忽然，注意到视野边缘出现的人影，他转过头看去。
她不应该在那里才对。
她应该坐的是晚几班的电车才对。
约会的对象就在那里。


✳︎



“……不回消息了”

纱良在停着的电车里坐着，带着闹别扭般的表情盯着手机。
是不是因为总是拿身高开玩笑，说了“小狗狗”终于惹他生气了？

“………嚣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纱良的喉咙深处微微收紧了一下。
因为是那个悠翔，应该很少生气才对，今天难得的约会，不应该有那种气氛才对。虽然这么想。
消息通知响了，她一惊，看向手机。

“什么啊，广告…”

她又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窗外。
离目的地车站只剩一点距离了。
不管怎么说，被悠翔倾注好意还是很开心的，今天也很期待，所以难得地提早出门了。
一瞬间以为可能是同一趟电车，但悠翔没有出现。他说过就差一站，所以大概是这班电车后面的一班吧。
如果他生气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生气吧。
但是，稍微对他温柔一点好了。
如果说一起吃限定款的草莓企鹅芭菲，他会开心吗。
虽然有点不爽，但买一对的纪念品送给他好了。

正呆呆地想着悠翔的事，广播响起，电车启动了。
车站就在眼前吗，立刻就到达了站台。

想着他一定是坐下一班电车来，纱良在下车的地方等着悠翔。
因为悠翔也说他在最前面的车厢。
不是在检票口，而是在这里等他的话，他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呢。
还是说，他已经换车厢了，会错过呢。
正这样想着，在最前面车厢和第二车厢附近来回走动时，下一班电车驶入了站台。

在最前面车厢的最前面，发现了悠翔的身影。

“啊……”

悠翔低着头。
果然，可能有点不高兴了。纱良从第二车厢附近的位置朝最前面车厢走去的同时，门开了。

看到悠翔猛地冲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不、不行了！要漏出来了！！啊，出来了…！等等，不要尿裤子啊！！”

伴随着这样的叫喊声。

“………诶？”

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大约5米开外。

一瞬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悠翔，正在车站的站台上，尿尿。
他抓着快要掉下来的裤子，明显露出了小鸡鸡。从那里喷出的水流划出弧线，在站台上扩散出一片水洼。

一定是实在忍不住了吧。他满脸通红，浑身颤抖着，在原本不可能的地方解决了问题。

“那孩子憋得超厉害呢”
「刚才，你一直按着那里念叨着要漏了要漏了呢」
「话说，看到了吗？小◯◯好小」
「而且，是不是稍微有点勃起？」

仿佛在回顾悠翔一般，窃笑着离去的女性们。
胸口深处猛地一紧。

那声音大概也传到了悠翔耳中吧。伴随着悠翔羞耻的呼吸，小小的那◯◯◯一跳一跳地弹动，尿液四散飞溅。

意料之外的电车延误。
一定是在拼命忍耐再忍耐吧。
但没能赶上厕所。
眼看就要失禁。
不想弄脏裤子。
实在忍不住。
刚走下站台。
就开始小便了。

「哇，真的假的，糟了」

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笑着，从电车门口探出头来的男人们。
纱良有些生气，为了遮挡他们的视线，也为了多少能成为一点屏障，她走近了悠翔。

但是。
该，怎么开口才好呢。
不，可以开口吗。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哈……啊…嗯啊啊啊……」

只是凝视着悠翔——他羞耻地、却又似乎很舒服地喘息着，紧张逐渐缓解般慢慢低下头，继续尿着的小小那东西。


✳︎


不知为何，纱良在站台上。
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这边。

「啊……啊……小松同……不是…这，是…」

太过羞耻，脸热得像要爆炸。
视野渐渐模糊起来。

淅沥沥沥沥沥
啪嗒啪嗒啪嗒

即便如此，还是停不下来小便。
明明纱良在看着。
依然僵立不动。

滴沥沥沥沥……滴沥
啪嗒啪嗒……啪嗒…

「不，不是……这个…呃……」

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借口。

纱良的手倏地伸了过来。

会被打吧。
虽然这么想，但那只轻轻“啪”地碰在脸颊上的手，却抚摸了几下，然后离开了。

「嗯……把那里和鼻涕，擦一下」

看着脸颊微红递来纸巾的纱良，悠翔意识到自己还暴露着那◯◯。

「……唔…」

他慌忙用纸巾擦拭着还在滴滴答答垂着少许尿液的那东西，塞回裤子里。
整理好脱开的皮带时，注意到拉链部分已经扩散开一大片污渍。羞耻让他下意识地把T恤下摆往下拉了拉。

眼前是一滩水渍。

（……唔……全部，都被看到了……）

在站台上小便的样子。
自卑的那◯◯。
弄出来的水渍。
裤子上的污渍。
全部。

太过羞耻而低着头时，纸巾被按到了鼻子上。

「好好，擤一下鼻涕」
「啊，呜……嗯」

用纸巾擦掉鼻涕，把揉成一团的垃圾放进口袋。即便如此，鼻涕好像又要流出来，他吸了吸鼻子。
不敢看纱良的脸。
怎么看，这都是活该被蔑视的失态。
虽非本意，但确实在车站站台站着小便了。
而且，既不是朝着铁轨方向，也不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完全就是在站台上。
心想，这下完了。

「…………走吧」
「……………诶？」

突然被纱良强硬地拉住手，悠翔被拖着走了起来。

「啊，呃，那个，小松同学」

他战战兢兢地对默默走着的纱良开口。

「去向站务员道歉，请他们打扫吧」
「……唔……嗯，嗯…」

虽然不知道纱良在想什么，看到那副样子作何感想，但总觉得她的声音很温柔。

去往乘务员室的路，以及纱良向站务员说明的期间，手都一直牵着。

照理说，能牵着手应该很高兴才对。
但悠翔不知为何，有种像等待宣判死刑的囚犯般的心情。不安，以及忍耐过度后残留的、一种奇怪的刺痒感，让他无意识地捏弄着那◯◯。

站务员虽然对在站台上小便一事很是无语，但也没特别说什么，悠翔他们便出了检票口。
原本计划从这里乘巴士去水族馆，但眼下这种状况，暴露了那么不堪的样子，怎么可能还有约会。

「………去厕所…吗？」
「唔……啊，不，不，没关……刚才，全都…出来了…」

被纱良指出，悠翔才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地摆弄那◯◯，慌忙松开了手。
太过羞耻，只能低着头。

「真是的，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啊？走吧」
「………诶？」

对纱良这意想不到的话，悠翔不由得一脸呆愣地看着她。

「不是说好要陪我（エスコート）的吗？」

那也就是说。

「和我………约会……吗？」
「因为………门票浪费了可惜嘛…」

纱良的耳朵红了。
那是她在掩饰害羞的迹象。

「你…不鄙视……我吗…？」

不安无法消除，不由得问了出来。

「…………并没有……鄙视」

纱良撅起嘴，一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样子。

「喂，巴士快来了。别哭哭啼啼的，好好陪我（エスコート）」

纱良双手捧着悠翔的脸说道，悠翔的脸色眼看着明亮起来。

「啊，啊，嗯！我，一定好好陪小松同学（エスコート）！交给我吧！」

明明犯了那样的失态，羞耻得想消失。仅仅因为纱良愿意继续约会，心情瞬间就轻松了。

「对了，我还请你吃限定的草莓企鹅芭菲，还给你买这——么大的海豹玩偶！」
「……噗，啊哈哈，才不要那么大的玩偶啦」

看到立刻恢复精神的悠翔，纱良笑了，悠翔更是情绪高涨，干劲十足地想要雪耻、挽回名誉。

然而，到了水族馆就被反复戏弄“小便没问题吗？”，海豚表演时被水溅到就被问“没尿裤子吧？”，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还不知为何被摸来摸去。
羞耻得大叫“吵死了！”，但果然并不觉得讨厌，大概是因为即使暴露了那么丢人的样子，也没有被鄙视的那种安心感吧。

距离关系更进一步，只差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