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畔的副歌

六月初旬，宣告梅雨到来的阴云笼罩着〇〇中学的游泳池。

这天是游泳课开始前的泳池清扫日。我们三年级一班全体换上泳衣，用甲板刷反复刷洗池底和池边的污垢。我也一边和朋友谈笑，一边咯吱咯吱地擦洗着池边的地面。

在离我们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一名女学生正默默地独自干活，不和任何人说话。

她的名字是井上同学。她是今年四月从市外转来的转校生，特征是身高略高于女生平均水平，以及一头短发。但是，与外表相反，她非常文静，几乎没见过她在教室里和谁说话。

此刻，井上同学正微微红着脸，低着头。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大概就能隐约猜到原因了。

“喂，井上同学的泳衣，是不是有点不妙？”
“哇～，太羞耻了吧～”
“居然能穿那种～”

同学们窃笑着，一边看向井上同学一边说闲话。或许是听到了那些声音，她的脸染上了更深的红色。

这所学校女生的指定泳衣，是所谓的分体式泳衣。下半身是类似紧身裤的形状，长度足以覆盖整个大腿。

然而，井上同学穿着的却是连体式的旧款学校泳衣，下半身部分被剪裁成倒三角形，整个大腿都暴露在外。一定是直接穿着从前中学用的泳衣吧。

在这所中学里，穿着如此老旧且暴露的泳衣的，只有井上同学一个人，她显然与周围格格不入。周围无心的视线和话语，正一点点侵蚀着井上同学的心，这显而易见。她似乎想通过埋头干活来忘却羞耻心，但脸依然通红。

我内心觉得她很可怜，但也没有勇气上前搭话，只能静静地注视着她的样子。

幸运的是，针对井上同学的闲言碎语很快就听不见了。同学们都对她失去了兴趣，现在要么在干活，要么在和朋友聊天。对于同学们来说，大概对一个没说过话的转校生没什么兴趣吧。




我注意到异常，是在清扫开始大约十分钟后。

井上同学的手停了下来。她紧紧握着甲板刷，同时反复摩擦着大腿。

（怎么了…）

我好奇地看着，井上同学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了清扫。

但是，还没到一分钟，她又开始做出摩擦大腿的动作。而且，额头上渗出汗水，紧闭着眼睛，紧紧握着甲板刷。

那明显不同于羞耻心，更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的样子。

“哈…”

不知道是叹息还是深呼吸，井上同学大大地吐了口气，随后立刻重新开始清扫。她的双腿紧紧并拢，移动甲板刷的动作也明显变得笨拙。

大约三分钟后，井上同学的手再次停下。她一边将大腿向内弯曲，一边在原地小幅度地踏步。

她的脸朝向泳池出入口附近的墙壁。她视线的前方，墙上挂着一只钟。

“呼…”

她再次大大地吐了口气，重新开始清扫。但是，这次只过了大约二十秒手就停下了，又开始踏步。

然后大约十秒后，踏步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接着，井上同学的左手按住了大腿根部那个难为情的部位，随即又松开了。与其说是“按住”，不如说更像是“触碰”。那是不到一秒钟的、非常不经意的动作。

但是，这个动作比任何其他东西都更明确地向我传达了她所处的状况。




那景象，就像在反复播放同一段影像。

持续仅数秒或数十秒的清扫作业。闭眼忍耐的样子。一边摩擦大腿一边踏步。用求助般的眼神凝视时钟的动作。

在这些重复的动作中，偶尔会加上用手按压的动作。

在不知第几次的踏步开始后不久，班上的女生团体终于注意到了井上同学的异常。

“哇～那是什么～”
“那个，绝对是在忍耐吧”
“像小学生一样…”

听到她们声音的瞬间，井上同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慌忙重新开始清扫。能看到她的耳朵变得通红。

不到十秒，移动甲板刷的手停了下来。又开始踏步。再次听到周围的闲言碎语。

井上同学拼命想保持平静，停下了脚步的动作，但仅仅几秒钟就忍耐不住，踏步又重新开始了。

她的左手伸向那个部位。就在要按下去之前，她勉强克制住了。左手回到了甲板刷上。

但大约二十秒后，她忍耐不住，左手再次伸了出去。左手停在大腿前侧。经过几秒钟的犹豫，她的理性终于败给了生理需求，开始了悲痛的防卫反应。

“哇…她按前面了…”
“太不妙了吧…”
“哇～我真是受不了了…”

在同学们的注视下，井上同学持续按压那个部位大约五秒钟。

按压期间，她的表情扭曲得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那是出于羞耻心，还是难以忍受的身体痛苦，抑或两者兼有，我不得而知。

（好可怜…）

我同情井上同学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简单的疑问：为什么她要忍耐到这种地步呢？

（跟老师说就好了啊…）

或许，井上同学性格非常认真，认为直到下课都不能离开泳池。又或者，她羞于向老师传达自己的生理需求，怎么也说不出口。

之后，我又多次看到她的手伸向那个部位。她似乎拼命地克制自己，尽可能缩短按压的时间。有时能忍耐几分钟，有时只能忍耐几秒钟不碰，然后只按压裆部几秒钟。这样的动作反复多次，每次都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井上同学无法向任何人求助，独自一人在生理需求和羞耻心的夹缝中挣扎。

课程进入后半段，小雨开始落在泳池上时，她的苦战变得更加激烈了。

“嗯…唔…嗯啊…”

反复踏步的她口中，漏出了苦闷的声音。额头浮现汗珠，脸上始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的左手，再次开始了防卫反应。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深深按进泳衣的裆部布料，用力到布料凹陷。她已经顾不上周围的视线了。能窥见她想平息体内狂乱本能的拼命劲头。

用力按压左手的动作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手松开后，井上同学将身体弯成く字形，拼命扭动身体。双手颤抖着紧紧握住甲板刷。那看起来像是拼命抵抗、不想去按压羞耻部位的样子。

“唔唔…嗯啊…嗯嗯！ 嗯嗯…”

但是，强烈的生理需求不由分说地将手带向裆部。按住了又松开，拼命抵抗，然后又按住…

“呜咕…唔唔…咕呜呜…”

她悲痛的声音被雨声掩盖。井上同学的眼中开始渗出泪水。

从那之后，同样的景象再次重复。苦闷的呻吟。激烈的踏步。扭动身体的抵抗。以及左手用力按压那个部位的样子。这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每一次重复，按压的时间逐渐变长，相反，其间抵抗的时间则越来越短。

“喂，那家伙，是不是不妙啊？”
“该不会要漏出来了吧？”

不仅是女生，连男生也开始盯着井上同学说闲话，而她则持续用左手按压着裆部长达一分钟。好不容易松开了手，但不到五秒，按压的动作又开始了。

之后，井上同学又有几次将手从裆部移开。但是，仅仅几秒钟后，手就又回到了裆部。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将左手吸向那个地方。




“嗯咕…唔…嗯叽…！”

井上同学的口中溢出既像呻吟又像喘息的声音。眼角泛着泪光。看样子已经无法将手从裆部移开了。这绝望的时间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后，终于，“终结”降临了。

哐当一声，甲板刷倒下了。井上同学双手用力按压着裆部，同时激烈地反复踏步。

几分钟后，踏步停止，紧接着，难以言喻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漏出。

“嗯叽叽叽！”

她咬紧牙关，拼命扭动身体。在地狱般的痛苦中，她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的最后抵抗。然后，

“啊…啊啊…”

混杂着绝望与放弃的、过于悲怆的声音发出了。接着，可以看到学校泳衣的裆部布料开始因湿润而变色。

（啊…）

我倒吸一口凉气。

滴答，滴答，滴答…

既不是雨水也不是汗水的液体，从她的手中滴落。几秒钟后，一道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

（井上同学…漏出来了…）

我心里想着不该看，却无法将视线从那景象上移开。

井上同学依然按压着裆部，继续踏步，但几十秒后，她将手从裆部移开，捡起了甲板刷。

地狱般的痛苦，终于结束了。

井上同学眼中噙着泪水，开始擦洗池边。仿佛要抹去羞耻的痕迹，仿佛要让羞耻的失败不曾发生，她拼命地、默默地、持续移动着手。

“那家伙，是不是漏了？”
“诶，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突然变大的雨势，打湿了地面和泳衣，失败的痕迹几乎消失无踪。

在泳池边发生的这起“事件”，似乎只有离井上同学最近的我注意到了。监督这场的老师坐在泳池另一边的椅子上，无聊地打着哈欠。

本来，老师应该采取某些措施，比如带井上同学去保健室。但是，失败的痕迹被水冲刷得看不见了，加上她本人拼命想隐藏这个事实，她的失败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放置”了。

从那之后大约二十分钟，她一直让羞耻的液体弄湿着裆部，默默地继续清扫。

即使从地狱般的痛苦中解放出来，井上同学的表情也并未明朗。她不时停下清扫的手，反复摩擦大腿或触碰裆部。

我想，一定是湿掉的泳衣触感让她不舒服吧。




雨停了，阳光照亮了泳池边。湿掉的泳衣已经开始变干。二十分钟前的“事件”仿佛从未发生过。

“好——，清扫结束！大家集合！”

老师吹响哨子，学生们一齐在泳池边列队。老师开始讲解下周开始的游泳课。就在那之后。

“嗯啊…唔…嗯嗯…”

几十分钟前听到的同样的苦闷声音，从我左边传来。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的瞬间，我哑口无言。

（诶…）

那里，是双手按压着裆部，扭动着身体的井上同学。

看到这一幕，我意识到了。地狱般的痛苦，根本就没有结束。
那时，井上同学一定直到最后都绝不放弃，努力将泄漏的量控制在最小限度。她所漏出的液体量，肯定只是在她膀胱中肆虐的液体中极少的一部分。

井上同学如今仍在与难以忍受的生理需求抗争着……

有人带着担忧的表情，有人则窃笑着，注视着井上同学。

“嗯！嗯嗯！嗯啊！”

按住又放开，按住又放开，如此反复。渐渐地，按住的时间变长，最终手再也无法离开。

身体弯成く字形。激烈的跺脚。颤抖的肩膀。又是同样景象的重复。

“已经……到极限了……”

在听到那细若游丝的声音后，大约2分钟，她依然坚持着。但是，终于，真正的极限来临了，第二次的失禁开始了。

“啊……不要……别出来……”

泳衣湿了，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然后，

咻——————！

比第一次明显更多的液体，顺着她的腿流下，在地面上扩散开来。任何人看了都明白，这是明显的失禁。

“呀——！”
“哇，好脏！”
“不敢相信……”

周围的几个人骚动起来，喧哗声转眼间就扩散到了整个游泳池。

井上同学哭泣着，双腿剧烈颤抖，仍在拼命抵抗。水流停止后，她依然紧咬着牙，继续按着胯下。

“喂——！别吵了！喂，谁把井上带到保健室去！”

老师的声音响彻游泳池。我支撑着快要崩溃哭泣的井上同学，开始向保健室走去。

即使走着，井上同学仍然用手按着胯下。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在保健室之前，有一个必须去的地方。

走了大约20米，井上同学停下脚步，开始激烈地跺脚。

“啊……啊……啊啊啊！”

发出悲痛的哭喊声的同时，井上同学蹲了下去。

噗咻，噗咻——————！

第三次失禁开始了。激烈的水声持续了几秒钟。温热的液体猛烈地冲击地面，溅起的液体也落到了我的脚上。

咻……

井上同学用尽全身心的力量，止住了涌出的水流。然后，立刻站起来，继续走。

明明放弃全部排出来会更轻松，但即便如此，无论失禁多少次她都不放弃，继续朝着厕所走去。

在游泳池出入口附近，她再次蹲了下去。

噗咻——————！

第四次失禁。短暂的水声。飞溅的液体再次落到了我的脚上。她立刻站起来，按着胯下重新开始迈步。

她，还在试图走。尽管已经释放了大量液体，脸上混杂着汗水和泪水，她依然朝着厕所前进。

“唔……嗯嗯……”
“加油……马上就快到厕所了……”

走出游泳池，前往紧邻的厕所。就在还差几米的地方，她又停下了脚步。

噗咻！

站着，响起短暂的水声，液体顺着腿流下。那是第五次失禁。

仅仅几米的距离，井上同学多次停下脚步，榨取最后的力量走着。然后，终于到达了那个地方，猛地拉开门，冲进了隔间。

井上同学甚至忘了锁门，就跨坐在日式马桶上。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她猛地将泳衣的胯部布料向侧面扯开。然后，就在门关上的瞬间，

噗咻——————————————————！！！

迄今为止最猛烈、最长的一声，传到了隔间外面。大约10秒后，那势头减弱，最终声音完全停止了。

地狱般的痛苦，终于，这下真的，结束了。




我用淋浴冲洗了抽泣的井上同学的身体后，把她带到了保健室。那天，井上同学早退了，但第二天，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来上学了。

“听说一班的转校生，在打扫游泳池时尿裤子了哦。”
“真的！？真的假的！？”
“太丢脸了吧……居然还能来学校……”

游泳池边发生的事，很快在三年级学生中传开了。许多学生一边看着井上同学，一边窃窃私语地说着坏话。

但是，那也在几天内就消失了。在大家忙于学习和社团活动的校园生活中，沉默寡言的转校生的失败转眼间就被遗忘了。

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依然没有缺席，持续来上学。周围的漠不关心，或许在给她带来孤独感的同时，也成了一种救赎。

井上同学直到毕业，一直作为一名文静的学生度过校园生活，也几乎不试图与同学交往。尽管如此，似乎唯独对我稍微敞开了心扉。在毕业前的几个月里，我们偶尔会交谈，渐渐变得要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