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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上缩小症后,我被当作“除臭虫”养在鞋里

縮小病を発症したら、靴の中で「消臭虫」として飼われることになりまし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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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缩小病因子、却被当作人类消耗品对待的缩小女孩,在女子高中生玲奈看来仿佛是别人的事。然而某天,她自己也突然缩小至8厘米,被同班同学纱耶当作“除臭虫”关进了室内鞋里。在饥饿中被迫舔舐脚垢的屈辱,在美咲的鞋内承受着严酷的压迫,又与另一名缩小女孩真奈身体交叠着互相安慰。精神逐渐磨损之际,连自己的位置也被新成员取代,甚至曾被温柔对待的明日香也命令她清扫脚底——玲奈就这样彻底沦为了物品。
■ 第一部分:女高中生间流行的缩小虫

放学后的学校街区,飘荡着春末的空气。四名少女并肩走着,制服裙摆在风中摇曳。她们走进车站前综合大楼里的"卡拉OK BOX 阳光",这是一家女高中生们常去的平价店,附带一小时畅饮的套餐很受欢迎。走廊里消毒液和甜腻糖浆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隔音门背后传来的低频振动从脚底渗透上来。
四套制服塞进包间的沙发后,房间刚好满员了。

"美咲——,要喝点什么吗?"
"可乐就好。还有今天真是糟透了,脚闷得好难受"
"啊——,是因为光脚穿乐福鞋吗?"
"对对。不直接光脚穿的话,除臭虫就没法直接舔了嘛。穿袜子什么的就没意义了呀"

笑声四溅。
美咲是个有着清晰单眼皮和长茶发的引人注目的少女,总是比班级潮流领先两周。去年秋天开始在女生间流行起来的、将缩小娘除臭虫放进鞋里使用的风潮,正是美咲最先带到学校的。她已经持续半年多,在自己的乐福鞋里放入缩小娘上下学。
在沙发上坐定后,美咲踩塌乐福鞋的后跟把鞋脱下。用指尖拈起的东西,被轻轻放在了桌上。

桌子中央,滚落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大约8厘米的缩小娘,真奈。沾满污垢的身体赤裸着被灰尘覆盖。皮肤上黏着白色皮屑,指尖已经肿胀。她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桌面的木纹,反射性地试图活动舌头。那个动作停不下来。仿佛已经忘记了除此之外的所有行为。

"哇,今天的缩小虫,脸色好糟糕"
"真的快坏掉了吧"
"但这孩子要4万日元吧?"
"嗯。在鞋店的除臭虫专区买的,有点小贵。但现在是时尚潮流没办法嘛。脚臭确实好多了,而且挺耐用的,应该算回本了吧"

玲奈探身窥视桌面。
玲奈是个黑发剪到肩下一点、有着灵动大眼给人深刻印象的少女,在四人中笑声最大,擅长调动气氛。初二秋天被告知基因检测显示带有缩小病因子,但玲奈一直以某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接受了这个事实。毫无现实感。缩小病仿佛是某个遥远世界的话题,她一直认为自己和这些被放进朋友鞋里的缩小娘们,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玲奈用食指戳了戳桌上的真奈。真奈的身体滚了一圈,试图再次爬起来,又被指尖弹开。

"喂玲奈酱,别这样啦。好可怜~"
"不就是个除臭虫嘛。太在意了"
"但是啊,毕竟原本是人类来着……"
"原本是啦。现在就是美咲鞋里的消耗品嘛。看,又想爬起来"

明日香皱起了眉头。
明日香是个戴着细框眼镜、黑发齐刘海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少女,在四人中成绩最好,连续两届担任班级委员。在其他人遇到困难时最先察觉、最先搭话是明日香的习性。

纱耶在沙发上抱着腿,窥视着桌面。
纱耶有着圆脸大眼,像是动画角色跳进现实般的面容,蓬松的刘海和淡粉色小包总是伴她身旁。表情变化剧烈,发现有趣的东西时会整个身子探过来。此刻,她也一边用目光追随着被玲奈弹开滚动的真奈,一边用手捂着嘴咯咯笑着。正因没有恶意,那种笑法显得格外毫无防备。

"但是啊,这么弹的话真的会死掉吧?"
"没关系吧。在美咲鞋里遭遇的更惨呢"
"确实。我也没有特意注意不去踩到真奈什么的"
"没有注意吗?"

美咲从饮料吧台回来,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为了除臭虫注意走路什么的不是很莫名其妙吗?倒不如说把体重压上去紧紧贴住,更能贴合脚底去除污垢嘛。而且你看,因为是光脚直接穿的,每走一步我脚趾缝里的污垢什么的也都能全部处理掉,效率很高呢"

真奈在桌上,依然滚倒着。
每次试图爬起都持续被指尖弹开的身体,只有舌头还在持续活动。她以空洞的眼神,毫无意义地持续舔舐着桌面木纹的凹凸。玲奈看了一会儿那样子,一边用吸管喝着可乐一边笑了。屏幕上播放着偶像的音乐视频,四人的笑声与之混合,被包间的墙壁吸收。
已经没有人再看真奈了。


■ 第二部分:缩小病的发病

五月连休结束后的第一周,玲奈度过了与往常无异的星期一。
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的休息时间,教室里飘荡着浮躁的空气。从窗户吹进的风鼓起窗帘,拖动桌子的声音和笑声混杂在一起。玲奈从座位上起身,正想走向聚集在窗边的纱耶她们时,脚底突然摇晃起来。与其说是眩晕,更像是身体轮廓正在融化的感觉。膝盖失去力量,视野被急速拉长。天花板远去,桌角变成巨大的墙壁,地板以猛烈的速度逼近。

只有水手服,以原本的大小落在了地板上。
布料"啪嗒"一声后,出现了寂静的一瞬。在衣服里,玲奈注视着自己的手掌。缩小到约8厘米的手,虽然每根手指的形状都完好,却像某种模型般缺乏真实感。水手服的白色布料像天幕一样在头顶展开,外面传来教室沉闷的声音。

"咦,玲奈酱?玲奈酱去哪了?"
"诶,刚才还在的呀"
〈咚咚咚〉
"啊……只有衣服掉在地上。喂这个,该不会是"

纱耶的声音,从布料外落下。
水手服的领口被掀开,光线照射进来。巨大的脸窥探进来。纱耶的圆眼在看到玲奈的瞬间睁大了。

"找到了找到了!玲奈酱缩小了嘛!哇啊,好小!"
"诶,假的吧,真的?"
"超级可爱……!可以抓起来吗?"
〈呀啊〉

手指落了下来。纱耶的食指和拇指捏起了玲奈的躯干。玲奈被举到空中,教室的景象一下子展开。成排的课桌、黑板、荧光灯,以及眼下延伸开去的遥远地板。因为高度可怕而不由得抓住了纱耶的手指,却被就这样举到了脸前。

"纱耶,放开!是我啊,我是玲奈!好难受,住手!"
"知道啦——。但是你看,这么小这么可爱嘛"
"不是可不可爱的问题,我是叫你放开啊!掉下去会死的!"
"不会掉啦,好好抓着呢所以没关系"

纱耶的声音轻快。
并非带着恶意的表情。那反而让玲奈更加恐惧。纱耶只是露出了像得到珍奇生物的孩子般的表情。圆眼闪闪发亮,嘴角绽开。玲奈明白了,这孩子是真的乐在其中。即使知道自己是玲奈,此刻此刻,得到玩具的喜悦仍然占了上风。
听到骚动,明日香跑了过来。她在眼镜后眯起眼睛,窥视纱耶手中,倒吸一口气。

"玲奈酱……原来带有缩小病因子啊……"
"明日香!救救我,纱耶不肯放开"
"纱耶,等一下,那是玲奈酱啊。好可怜,好好联系她父母还回去怎么样?"
"但是最先发现并获取的是我呀。按规则不就是我的东西了吗?"

明日香闭上了嘴。没有反驳的话语。发病的缩小娘,由在场者获取的瞬间所有权即告确定。学校的规则里,法律里,都是这么写的。明日香再次看向玲奈,然后微微抿紧了嘴唇。
就在这时,美咲走了过来。瞥了一眼状况,看到纱耶手中的玲奈,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缩小了呢,玲奈。嘿诶"
"美咲你也说点什么呀!"
"话说纱耶,你打算怎么办?吃掉?最近听说缩小娘对美容有好处哦,能摄取胶原蛋白什么的"
"啊,那个我听说过。还有拿到收购店的话能卖个两万或三万日元呢"
"两个选择都不错嘛"

玲奈在纱耶的手指中全身颤抖。
吃掉?美咲的声音在耳中回响。两万或三万日元,这个数字作为人类的价格被说出口。自己现在正被作为商品估价。这个事实,从缩小的身体内侧夺走了热量。
纱耶慢慢将玲奈举到脸的高度。巨大的嘴靠近过来。连嘴唇内侧的红色、整齐排列的白牙、深处活动的舌头表面的凹凸都看见了。纱耶呼出一口气。温暖潮湿的空气包裹了玲奈全身。

"稍微,试试看吧"
〈哈啊——〉
"住手!住手住手!不要吃!"
"开玩笑啦~,真可爱呢。咬下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不要啊啊!!"
〈咔嚓〉

牙齿碰到了。应该不是真的想咬吧,没有用力。只是上下牙齿围住躯干的触感,以及舌头表面接触腹部的触感。玲奈直接发出了不成声的尖叫,全身挣扎起来。
纱耶松开嘴笑了。

"糟糕,在里面扑腾呢。有点痒痒的"
"不吃吗?"
"还是算了。像美咲那样当除臭虫怎么样?"
"除臭虫不错哦。光脚穿的话能直接去除脚垢,比想象中方便呢"
"嘿诶。那就这样吧"

纱耶从鞋柜取出室内鞋,正好在预备铃响起之前。
室内鞋是白色帆布质地,内侧微微泛黄。纱耶脸颊微红,把手伸向袜子。在脱下一只脚的时候,她把视线转向侧面避免与任何人目光接触。脱下袜子的脚,白皙光滑,五根脚趾均匀排列。
玲奈试图逃跑。她用全身力气想从指缝间挣脱,却纹丝不动。

"待在这里面哦,玲奈酱"

被塞进了室内鞋的脚尖部分。狭窄,黑暗,有帆布质地的纤维气味。橡胶鞋底的凹凸抵着后背。下一刻,光线消失了。
脚进来了。
脚背部分像天花板一样压下来,脚趾缓缓在玲奈身体上移动。脚跟落下,鞋子被脚完全填满。无处可逃。玲奈被完全夹在脚底和鞋底之间,脸上紧贴着纱耶的脚趾底面。

有点硬。质感接近鞣制过的橡胶,不像是人类的脚。温度很高,只有那里微微散发着热量。鼻腔吸入带着咸味的空气。并非臭味。只是,活人体内那种有机的湿气和盐混合的气味。
上课前,班主任老师来了。
纱耶举手报告。玲奈同学缩小了,由我获取了,将作为除臭虫使用——纱耶用事务性的、但略带自豪的语气传达了这些内容。教师取出确认文件,让纱耶签名。手续就此完成。连五分钟都没用到。

第一节课开始了。
纱耶坐上椅子时,体重压在脚上,对玲奈身体的压力增加了。脚底被更深地按压,脸完全埋进脚趾根部。玲奈想侧过头,但没有空间。每次呼吸都让咸涩的空气进入肺部。上课时,纱耶时而翘脚,时而伸直腿。每一次都改变压力的方向,拖动玲奈的身体。

〈啾〉

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纱耶起身走到走廊。
行走带来的痛苦,与坐着时不在一个维度。每踏出一步,全身重量都集中在脚底,玲奈的身体被鞋底拍打。体重压上、离开、再压上。脸面反复被按在脚底,每次,橡胶般的脚底表面都堵住鼻子和嘴。走廊坚硬地板传来的震动,通过鞋底传遍全身。

“纱耶,体育馆今天从哪边绕过去来着?”
“从北边的连廊走。啊,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动。”
〈啾、啾〉
“可能有点痒呢。我用脚趾使劲夹一下好了。”

纱耶边走边往鞋尖用力。整个脚趾蜷缩起来,紧紧包裹住玲奈的身体。

“住手!好痛!纱耶,别夹了!”

声音无法传达。对纱耶而言,似乎只感觉到脚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并未认为那里会有话语。走向体育馆的走廊上,她正和旁边的美咲聊着今天的午饭。玲奈被脚趾夹住,直到抵达体育馆的几分钟里,几乎忘了如何呼吸。
体育课结束,该回教室了。
重新穿上室内鞋时,纱耶的脚比课前更湿润了。咸涩的量增加,脚底表面变得有些滑腻。玲奈的脸被挤在脚背和鞋内侧之间,形成那种用鼻尖蹭擦湿润表面的姿势。本能地想别开脸,但物理上没有可以别开的方向。

放学后,纱耶脱下室内鞋站在鞋柜前时,玲奈终于得以进入空气之中。
被手指捏起,举到纱耶面前。纱耶凝视着玲奈,然后微微歪了歪头。

“玲奈酱,一点污垢和汗都没舔掉呢。明明是除臭虫。”
“怎么可能舔啊!我才不是除臭虫!”
“可是玲奈酱今天没吃饭吧?缩小娘不是以脚垢和汗为唯一营养来源的吗?”
“……”
“不好好做的话会饿哦。或者说会死吧?”

纱耶这么说着,这次把玲奈放进了乐福鞋里。放学路上,玲奈也一直在乐福鞋中承受纱耶脚的重量。

夜晚,第二天,玲奈都没有进食。
并非拒绝进食。只是找不到允许自己将纱耶脚垢送入口中的话语。饥饿来得比预想更快。一天过去,口中已有干涸之感;第二天早晨,头脑昏沉,在室内鞋里支撑身体都变得困难。脱水开始了。即使脚底压下来,也生不出推回去的力气。

“玲奈酱,真的什么都没吃吗?从昨天开始就动得少了。”
“喂玲奈,好好工作啊。你是除臭虫吧。”
“脚闷着的感觉,一点都没好转呢。真奈就做得更好。”
“玲奈酱,你要是死了我会困扰的,不吃可不行哦。”

玲奈从室内鞋底听着纱耶的声音。
头脑无法运转。思考速度下降,试图想点什么也会中途断掉。眼前是纱耶脚底白色的表面。微微泛白的污垢附着其上,趾间积着薄膜般的垢。咸涩的气味钻入鼻腔。

玲奈闭上眼睛。然后,伸出舌头。
触到脚底表面的瞬间,咸味在舌头上扩散开。微弱的苦味,以及皮肤的温度。趾间的垢柔软,一沾上舌头便溶化了。虽算不上能识别为味道的东西,但身体深处将其作为营养接收了。饥饿稍稍退却了一些。
玲奈一边哭泣,一边继续舔舐。
舔完纱耶整个脚底时,头脑的迷雾略微散去。这反而令人痛苦。思考回归,意味着能清晰认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玲奈用舌头仔细刮取纱耶大脚趾根部积聚的白垢,同时在口中持续动着无法传达给任何人的话语。
上方传来纱耶的声音。

“啊,在动了。终于开始舔了呢。太好了。”

那声音温暖,仿佛发自内心地感到安心。玲奈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 Part. 3:缩小娘的消耗

数周过去。
玲奈的身体仍是8厘米未变,但精神正一点点被磨损。眼睛难以对焦。在纱耶的室内鞋中承受体重时,试图思考什么,思绪也会中途滑落。最初那阵子,求助的话语在脑中接连浮现。家人的事、自己原来的房间、笑的方式和唱歌的方式、喜欢的歌曲旋律。如今,在这些东西出现之前,意识就会倏地变白。活着的感觉,只有舌尖传来的咸涩在告诉她。

梅雨季结束后的第一周。
早班会前的时间,教室里杂谈声此起彼伏。美咲从自己座位上起身,来到纱耶桌边坐下。视线一瞬间落在纱耶脚边的室内鞋上。

“喂纱耶,最近脚汗好厉害。光靠真奈一个人忙不过来呢。玲奈借我一下好不好?就今天一天。”
“好啊。玲奈酱,今天去美咲那边哦。”
“诶,不,不要。什么叫借出!?为什么??”
“就今天一天嘛,加油哦。”

纱耶脱下室内鞋,从里面捏出玲奈。
和几周前不同了。那时候,每次被捏住都会挣扎。抓挠手指,发出声音,叫喊着放开。如今,在抵抗之前身体便动弹不得。被放在指腹上,递到美咲手中的瞬间,玲奈只是用眼睛追随着这个过程。
明日香站起身,看向这边。

“玲奈酱也在拒绝,还是别借比较好吧?”
“所有者都说借了,没问题啦。”
“话是这么说……玲奈酱,对不起。”
“明日香……”

明日香的目光一瞬间与玲奈交汇。她脸上带着抱歉的神情。但她的脚并未从原地挪动。明日香没有能跳出规则的话语。美咲已经打开自己的书包,取出了乐福鞋。

美咲的乐福鞋,外侧是保养过的黑色皮革,内侧则是另一回事。
在被放进去之前,玲奈试图用手指抓住鞋沿抵抗。但美咲的手指静静掰开玲奈的手,将她塞进了鞋尖深处。黑暗重新降临前,玲奈察觉到鞋底已有别的什么东西。
是真奈。
在乐福鞋底,真奈抱着膝盖蜷缩着。眼睛半睁,没有焦点。但或许是感觉到玲奈靠近,她动了动鼻子。嘴微微张开,又闭上。真奈的舌尖反射性地蹭过乐福鞋的内底。那是寻找污垢的动作。已是与意志无关、渗入身体的习惯。

“真奈,工作。今天你们俩一起把脚弄干净哦。”

美咲的赤脚伸了进来。
是与纱耶的脚不同的重量。脚背高度不同,脚趾长度不同,体重施加的角度不同。而且温度要高得多。整个脚底都湿漉漉的,初次接触就让玲奈的脸被汗水包裹。含带酸味的热气充满鞋内,每次呼吸都深入肺部深处。与纱耶脚的咸涩不同。这是接近发酵的、复杂的酸臭味。

真奈默默地开始动作。
有条不紊地舔舐美咲的脚底。从脚跟边缘开始,沿脚外侧上行,舌头像刮取般清理积聚在趾根的白垢。仿佛重复过无数次的路径已刻入身体,毫无犹豫。只是眼睛依然空洞,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感。

玲奈动弹不得。
气味、热量和压力同时压来。脚底就在脸上方,混杂着酸味的汗从那里滴落到玲奈额头。鞋内空气沉重,每次吸入都感觉喉咙深处灼烧。在默默工作的真奈身旁,玲奈只能躺着,浅浅呼吸。

美咲开始走动时,情况恶化了。
每一步体重都集中,两人一同被拍打到鞋底。玲奈的脸被压在脚底,酸臭的污垢进入鼻腔。真奈在行走的冲击中仍继续舔舐。摇晃着,被挤压着,却依然动着舌头。那份执念,已非人类所有。

上课约30分钟后,美咲的脚停下了。脚趾慢慢弯曲,做出探寻鞋内侧的动作。似乎在确认玲奈的位置。

“喂,玲奈。你没在工作吧。脚一点都没变干净啊。”
“……”
“听到了吗?要踩扁你哦?”
〈咕哩〉
“咕呃……!”

脚底慢慢旋转。
全部重量集中在一点,玲奈的身体被压向鞋底。真奈也同时被卷入,两人一同在脚底下方被压缩。压力集中在肋骨附近,无法呼气。玲奈试图出声,但空气无法从胸腔排出。近处传来真奈沉闷的呻吟。

〈咕哩、咕哩〉
“嘎啊……!要、要死了……!”
“好好工作的话就停下哦。怎么样?”

压力撤去。玲奈浅浅呼吸了几次。肋骨疼痛。真奈刚从压力中解放,便又开始舔舐。没有停止。那就是如今真奈的全部。
玲奈闭上眼睛,伸出舌头。触到脚底表面的瞬间,传来与纱耶的脚截然不同的味道。酸味强烈,污垢颗粒粗大,在舌上有粗糙的触感。如同煮烂之物的松散质感。每次将其放入口中处理,喉咙深处都会产生反射,但玲奈咽了下去。不咽下去,又会被踩扁。

与真奈并肩,继续舔舐美咲的脚底。
两人的舌头时而触到同一处。玲奈起初试图避开,但鞋内没有避让的余地。真奈的舌头蹭过玲奈的手背,玲奈的脸颊碰到真奈的额头。在彼此体温交融的距离下,两人持续处理着同一只脚底。
不知过了多久。美咲的脚停下,似乎迎来课堂间隙,身体放松了些。脚底压力稍减时,黑暗中有什么动了。

是真奈。
与其说是挪动,不如说是改变了朝向。真奈的身体叠在玲奈身上,脸靠近玲奈的脸。玲奈反射性想后退,但背部已贴着鞋底,无处可退。

“唔……”
〈唔唔……!〉
(真奈……!你、你在干什么……!?)

真奈的嘴唇触到玲奈的嘴,将其堵住。
那并非单纯的接触。真奈强行撬开玲奈的唇,将自己的舌头深深探入。美咲酸臭的汗与发酵般的污垢的浓烈味道,连同温热的唾液,毫不留情地灌入玲奈口腔。鞋内如同密闭桑拿,充满异常湿度,被美咲体温加热的空气带着粘性缠绕肌肤。鼻腔被浓稠填满的,是女高中生赤足一整天酝酿出的、令人窒息的腥臭恶气。

〈啾唔……!〉
“嗯啾……啊、嗯嗯……!”
在缺氧导致的头晕目眩中,玲奈试图扭动身体抵抗,但美咲从上覆盖下来的脚底那压倒性的重量和压力让她无法动弹。而且,玲奈察觉到了。真奈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竟寄宿着一丝微弱的热忱。本应只是机械性地持续舔舐脚垢的真奈的手,此刻却抚上了玲奈的大腿,直接触碰到了她那毫无防备的股间。

“嗯……啊、嗯嗯……! 呀、住、住手……真奈,你在做什么……!”
〈…啾 噗啾噗啾……〉
“咿……! 不、不要……真奈,在这种地方……!”

沾满脚垢、泡得发涨的真奈指尖,直接摩擦着玲奈湿润的私处。本应因恐惧和饥饿而完全麻痹的玲奈的神经,窜过一阵令人战栗的强烈而甜美的电流。对自己沦落为单纯的“除臭虫”这一物品的绝望。然而,在这强烈的恶臭和黑暗笼罩的鞋底,唯有坠入相同境遇的少女的体温和执拗的爱抚,正矛盾地唤醒玲奈那冰冷内心深处,作为“活生生的人”的鲜活感觉。对于身心都濒临崩溃的玲奈而言,真奈所带来的快感,正是自己仍是拥有感情的人类的唯一证明。
真奈手指的动作愈发激烈,玲奈的腰肢随之微微跳动。在快感难以忍受、两人的身体激烈摩擦,于乐福鞋底微微蠕动之时。

“……嗯? 怎么脚底有点痒痒的。这些家伙,在动什么啊”
〈咕噜 叽呜呜呜呜……!〉
“咕呃……!?”
“啊咕……!!”

从头顶上巨大的肉之天棚,传来了美咲似乎不悦的声音。紧接着,伴随着咚的一声沉重冲击,美咲施加了全身重量,脚趾猛地向内蜷缩到极限。
在无处可逃的鞋底,被巨大的肉制虎钳夹住的两人。美咲坚硬的脚趾关节,无情地挤压着玲奈的胸口和真奈的背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嘎吱,传来细小的骨骼摩擦声,空气被强制从肺部挤出。脚趾的弯曲使得鞋内空间更加狭窄,浓缩的酸臭汗液瀑布从头顶倾泻到脸上,连呼吸都无法进行。濒临压死的剧烈痛苦。然而,即便如此,真奈的手指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借着被挤压的压力,更加深入、粗暴地剜挖着玲奈的要害。

〈叽呜呜呜呜……!〉
“啊……啊啊、喘、喘不上气……要、要被压扁了……咿!”

氧气不足。被脚趾挤压的压倒性剧痛。令人窒息的强烈脚臭。以及,从下半身毫不留情涌上的、作为人类的浓烈快感。死亡的恐惧与情色的界限完全崩塌,在极限状态中,玲奈的思考超越了极限,变得一片浑浊。真奈也在被挤压的痛苦中,疯狂地吸吮着玲奈的舌头,腰肢激烈地颤抖。

“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嗯嗯……!!”

在美咲脚部强烈的压迫和充满致死量恶臭的黑暗中,两人超越了极限,同时迎来了高潮。小小的身体抽搐着,在乐福鞋底混合着汗水和爱液,玲奈和真奈流下了作为活人的炽热泪水,紧紧拥抱彼此。两人的身体被一并挤压的冲击传来,真奈离开了玲奈。很快又恢复了寻找脚垢的动作。玲奈背部贴着鞋底,仰望着代替天棚的脚掌。酸臭的气味充满了肺部。她想哭,但体内已没有能化作泪水的水分。

放学了。传来美咲脱鞋的动静,光线照了进来。被手指捏起,玲奈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梅雨刚过的傍晚空气,感觉难以置信地清新。

“给,还你。”

美咲把玲奈递给了纱耶。纱耶接过时,瞥了一眼玲奈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她取出室内鞋,把玲奈放进去,然后将赤脚伸了进来。
纱耶的压力较轻。纱耶的脚出汗量还不到美咲的一半。脚掌表面是那种类似乳胶的硬度,压在玲奈脸上,却没有酸味。只有咸味。是熟悉的咸味。

玲奈好一会儿一动不动。承受着纱耶脚的重量,吸入只有咸味的气息,玲奈今天第一次想起了呼吸的方法。纱耶的室内鞋里,唯独今天,感觉像是一个稍好一点的地方。这让她感到恐惧。


■ Part. 4: 玲奈的容身之处

那是暑假结束后第一个周末。卡拉OK包厢“阳光”的走廊里,挤满了沉浸于第二学期解放感的女高中生们。纱耶、美咲、明日香,还有绫香四人进入包厢,从饮料吧台各自拿着杯子入座。屏幕上播放的偶像音乐视频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青白。重低音从地板渗透上来,绫香拿起铃鼓,凑近遥控器查看。
绫香是今年春天分到同班的少女,晒黑的肌肤和洁白的牙齿令人印象深刻。她声音洪亮,说话节奏明快,拥有总能在别人话尾接上笑声的技巧。

“可以点这首吗?我超喜欢的。”
“好啊好啊,我知道这首。”
“绫香品味真好啊,兴趣太合拍了。”
“对吧—。啊,纱耶副歌一起唱吧,这里。”
〈咚、咚、咚〉

歌曲开始了。绫香拿着麦克风摇晃身体,间奏时拍拍美咲的肩膀耳语了什么。美咲噗嗤笑了。明日香也被逗笑了。纱耶转动手腕上的铃鼓,配合绫香唱起了副歌。四人的声音重叠,包厢的空气融为一体。

那笑声传到了鞋里。纱耶的室内鞋仍放在走廊的鞋柜里,玲奈就在其中。只有歌曲的重低音作为振动传来。声音遥远,听不清笑声的内容,但只知道是愉快的。这个房间的空气里,没有一丝缝隙是为玲奈准备的。绫香坐在玲奈曾经坐过的沙发位置。绫香点着玲奈曾经点过的歌。绫香发出玲奈曾经发出的笑声。
三曲过后,纱耶站了起来。
她来到鞋柜前,拿起室内鞋,抓住鞋尖部分倒了过来。玲奈掉落在手掌上。久违的外界空气和光线让她一瞬间目眩。

“玲奈也一起来嘛。我把美咲的真奈也拿出来,大家一起休息吧。”

纱耶的声音愉快地跳跃着。玲奈什么也没说。
两人被并排放在包厢的桌子上。真奈滚到玲奈旁边,一如既往地用失焦的眼神盯着桌面的木纹。舌头反射性地想要动作,又停住了。鞋子外面,没有可供舔舐的脚掌。
绫香探过身来。

“诶,这就是缩小娘?第一次好好看呢。真的好小啊。”
“是纱耶的除臭虫啦。这边这个是我的真奈。”
“哇,有点脏脏的。是脚垢吗?”
“那当然啦,一直放在鞋里的嘛。”

绫香拿起了湿毛巾。撕开桌上塑料包装,展开冒着热气的白色湿毛巾。她一手拿着毛巾,另一只手捏起了玲奈。

“稍微帮你擦干净点。”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住手,好痛!别这么粗鲁!”
“没事没事,就是帮你擦掉脏东西嘛。”
“好烫,好痛啊!住手!”
“等一下,再一会儿就好。”

湿毛巾的表面被按在脸上摩擦。温度很高,粗糙的纤维刮擦着皮肤。从头到脚,毫不留情地被擦拭。玲奈挣扎着,但无法抗衡绫香手指的力量。没有“被清洁”的感觉,只有一种像物品一样被擦拭的感觉。
湿毛巾被放下了。绫香伸手拿向桌上摆着的食品菜单上的莎莎酱小碟。她用勺子舀起酱料,厚厚地涂抹在玲奈的脸到胸口。冰冷、粘稠的触感覆盖了身体。番茄和香料的辛辣气味刺鼻。

“听说缩小娘对美容有好处?我听说能补充胶原蛋白。”
“诶,绫香你要吃吗?”
“我一直挺感兴趣的——”
“哇,真的假的?”

玲奈叫出声来。

“不要!别吃我!我是人类啊,不要啊!”

绫香的脸凑近了。嘴巴张开。能看到上下牙齿的洁白和整齐排列的形状。红色的唇缘向两侧伸展,露出内侧粘膜的颜色。舌头伸了出来。表面的凹凸、中央的沟壑、舌尖的纤细。它触碰到了玲奈的脚尖。
仿佛要确认莎莎酱的味道,舌头从玲奈的脚缓慢滑向腹部。粘滑感覆盖身体,唾液的温热渗入肌肤。下一刻,嘴唇包裹了玲奈的腰到胸口。上下嘴唇紧贴,内侧柔软的粘膜压迫着躯干。

〈舔〉
“别吃我!别咬我,求你了!谁来救救我!明日香!明日香救救我!”
〈啜、啜〉

舌头在躯干上滚动。口腔内的温度包裹了全身。在黑暗、潮湿、充满唾液和香料气味的空间里,玲奈持续意识到牙齿的存在。上颚的牙齿和下颚的牙齿,如果现在立刻咬合,自己的身体会变成怎样?这种恐惧占据了全部意识,让她说不出话来。
绫香张开嘴,将玲奈放在舌头上,环视房间笑了。

〈啵啊〉
“好——吃。”
“喂绫香!你真吃了?”
“没吃啦,只是舔了舔。看,还活着呢。”
“我心脏都要停了。那孩子是玲奈啊,以前的同班同学。”
“诶,是吗?完全不知道。对不起啦——”

笑声响起。玲奈被放回桌上,瘫倒在那里。唾液和香料粘在身上,呼吸紊乱。膝盖颤抖。想要出声,却发出了呜咽。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声音从喉咙漏出,难以置信那是自己的声音。
绫香已经拿起遥控器,在找下一首歌了。

“这首知道吗?超火的那个。”
“知道知道,这首副歌很棒呢。”
“对吧,一起唱吧。纱耶好像喜欢这首。”
“超喜欢!点进去点进去!”

桌上的玲奈,没有人再看一眼。歌曲切入,绫香站起来拿起麦克风。在前奏流淌的八秒间,绫香已经用身体打着拍子,和美咲交换了眼神。进入副歌时,绫香的声音与屏幕上的音源重叠,完美契合。音准、音量、换气的时机。这是玲奈唱过无数次的歌。

玲奈在桌上抱紧膝盖,仰望着屏幕。绫香在唱那首歌。比玲奈唱得好。纱耶摇着铃鼓哼唱歌词,明日香打着拍子,美咲在间奏时立刻对绫香说了什么逗她笑。四人营造的氛围是完整的。毫无缺漏。以与玲奈在时相同的温度、相同的笑声、相同的速度运转着。
玲奈这才第一次,清晰地理解了。自己是一种功能。是活跃气氛的功能。是在团体中提升情绪的角色功能。这个功能现在,正被绫香完美无缺地替代了。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玲奈这个人。
歌曲结束,四人鼓掌。

“绫香唱得真好——”
“谢谢。啊,对了对了。”

美咲发出像是想起了什么的声音。她叼着饮料吸管,视线落在桌边。是真奈所在的方向。

“美咲的鞋子里啊,玲奈和真奈不是曾经一起待过嘛。那时候两个人,做了很厉害的事哦。”
“诶,很厉害的事?”
“就是在脚底下啊,好像湿漉漉地动着。一开始还以为是啥,结果发现两个人粘在一起了呢。好像在接吻什么的。”
“诶……”
“在满是汗水和脚垢的鞋子里做那种事,有点恶心吧?”
笑声停止了。室内的温度发生了变化。美咲觉得有趣,但另外三人的脸上浮现出不同的表情。纱耶略带退避地看着玲奈。绫香则纯粹露出嫌恶的表情。

只有明日香沉默着。玲奈看向明日香的脸。镜片后的眼睛正注视着玲奈。那是从未见过的眼神。并非怜悯。其中混杂着困惑,以及深处隐约的厌恶之色。

明日香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怒吼。这反而让话语听起来格外冰冷。

“……玲奈,你在鞋子里做了那种事吗?”
“不是的,那是真奈做的,我讨厌那样……情况是,在鞋子里动不了……”
“但是,你做了吧。”
“我说了不是,听我说,明日香,听我解释”
“……就算变成了缩小娘,我也没想到你会做那么肮脏的事”

明日香说完,将视线转回显示器。
沉默持续了片刻。一曲终了,下一首歌的前奏开始播放时,明日香静静地站起身。她挪到沙发的边缘,将双脚搭在桌沿上。

“明日香,你在做什么?”
“等一下”

明日香将手伸向袜子。她一只一只地、仔细地脱下袜子。视线始终朝向显示器。脱下的袜子放在沙发角落,她将赤裸的双脚并排在桌面上。那是一双白皙、脚趾整齐的脚。脚背上浮现出纤细的骨骼棱线,只有脚跟微微泛红。
声音很平稳。甚至没有生气。这反而让话语听起来像是刺穿了什么。

“玲奈,真奈。把我的脚弄干净。”
“……明日香”
“这点事能做到吧。我的脚,今天有点在意气味。”

玲奈看着明日香的脸。镜片后的眼睛依然朝向显示器,没有看玲奈。那侧脸,是平时的明日香。是那个身为班委、留着整齐黑发、在别人遇到困难时最先察觉的明日香。
真奈已经开始行动了。她松开抱膝的身体,靠近明日香的脚底。那动作毫不犹豫。舌头触碰到表面,从脚跟边缘开始仔细地舔舐。和平时一样。无论是谁的脚,对真奈来说都无所谓。
玲奈动弹不得。明日香的脚趾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桌子的另一边,绫香在找下一首歌,美咲用吸管搅拌着玻璃杯,纱耶用手腕转着铃鼓。没有人在看玲奈。明日香也没有看。
玲奈跪下来,向前移动。当舌头贴上明日香脚底的瞬间,肥皂的余香以及底下淡淡的咸味在口中扩散开来。和美咲的脚不同,也和纱耶的脚不同。那是熟悉的体温。是修学旅行的夜晚,在同一床被褥边欢笑的那个人的、脚底的味道。
每动一下舌头,喉咙深处就有东西涌上来。也不是想哭。某种无法成声的东西在体内积聚,却没有出口。旁边的真奈默默地工作着。两人的舌头偶尔触碰到同一个地方。

明日香什么也没说。她微微动了动脚趾,用脚背一瞬间压住玲奈的头。那力量既不温柔,也不粗暴。仅此而已。
歌曲开始了。绫香拿起麦克风,纱耶打着拍子。笑声重叠在一起。玲奈将脸埋在桌面上明日香的脚底,闭上了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