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检等候室

（快点轮到我啊……！！）

从候诊室的沙发上，我死死盯着始终没叫到我名字的接待柜台。全然不顾依旧忙碌穿梭的护士，我用抖腿来表达焦躁。这期间各种名字交替着被叫到，每次，同样在候诊室的人们都轻易地从我身边擦过。从我坐在这里到现在，正好已经离开了15个人。时钟的长针已经转完了一圈。

一年一次，大多数社会人都无法逃避的健康检查。
几乎不去医院的我，唯独这一天也必须老实服从。这我明白。虽然明白……

（尿检之前快憋不住尿了！！！）

等待了一小时，我的膀胱终于发出了悲鸣。

＊

我们公司的健康检查，采取的是各自前往离办公室稍远的诊所接受检查的模式。总务部会统一为员工预约，费用也无需垫付，而且合作诊所干净整洁，比起其他公司，应该算是待遇比较好的系统吧。
但反过来说，美中不足的是检查时间指定不够灵活。无论业务多忙都必须中途离开，因此加班……也是常有的事。而且也不一定都是上午检查，下午组的人到头来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无法集中精力处理当天上午的工作。

而今天，我的预约时间是下午3点。
上午的工作草草结束后，我从西装换成松松垮垮的运动服，溜溜达达地来到了这家诊所。

“今天时间延误得相当严重……。会比当初的接待时间晚大约一小时，可以吗？”

刚到不久，接待处的办事员就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抱歉地说道。我不由得“啊——”地想起了今天剩下的任务。
环顾四周，明显比往年拥挤的候诊室，以及护士们匆匆跑动的背影。光是这个房间就弥漫着一种强烈到几乎能感受到的氛围，推测大概是发生了什么麻烦。

“啊，好的，没关系。”
“感谢您的配合。那么我们稍后会叫您，请坐着稍等。”

话虽如此，但也没有能拒绝的气氛，我下意识地连声答应了。嘛，如果发呆的时间也算在工作时间里的话，那也算赚了吧。甚至冒出这种悠闲想法的我，被催促着在候诊室最里面的沙发上孤零零地坐了下来。

“…………”

刚松一口气的同时，不，或许正是因为松了这口气吧。
全身猛地一颤，想起了某件事。

（听说有尿检，所以我一直憋着没上厕所……）

微微抬腰调整了一下坐姿，沙发的合成革和松垮的运动服发出“啾”的摩擦声。感觉肚子里“哗啦”一声水面摇晃，我皱起了眉头。

……其实从刚过中午那会儿开始，就相当有尿意了。但是，考虑到之后办完手续马上就有尿检，这个节骨眼去厕所也让我犹豫了。好不容易出来检查，要是正式检查时尿不出来还得再来一次，那可受不了。

（好想正常地去厕所啊……。憋得挺难受了……）

虽然已经憋了足够用于检查的尿量，但甚至感觉尿意比在公司时还要强烈。那是当然的。因为没吃午饭，就猛灌水来糊弄空腹感。一个成年男性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光靠喝水生活，这根本不可能吧。
结果喝水也填不饱肚子，但为了压制一时的饥饿感，一次又一次地灌水……一升的塑料瓶好像轻易就喝空了。

（……喝了那么多吗？）

瞬间，大约60%的思绪开始被尿意侵蚀。我把张开到肩宽的腿稍微向内收拢。
痒痒的，痒痒的，难以忍受的刺痛感环绕着胯下，无意识地膝盖开始小幅度抖动。突然无事可做的缘故吗，只有欲望鲜明地浮现出来，让人不得不更加在意。再次微微调整坐姿，试图分散下半身那种又痒又刺的感觉。

老实说，小腹已经相当憋屈了。

（要不先去厕所算了……？）
（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叫到。如果真的是一小时后，现在开始憋尿也来不及了吧。）
（嗯，可是憋到连挺直腰背都难受的程度了……）

但无论怎么烦恼，得出的最优解只有一个。我下定决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在被叫到之前忍着吧……）

……从我那可怜的决心开始，大约一小时后。

（要、要漏出来了——————！！！！）

依然在候诊室角落蜷着背的我。膀胱当然已经涨得快要裂开。

（真的不妙了，说好的一小时呢！！！）

下一个名字被叫到，第16位等待的人匆匆起身。从接待号来看，轮到我还需要些时间。
候诊室的人数非但没减少，后来的人还不断增加，堵得死死的。一开始明明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现在几十厘米开外却坐着一个胖大叔。这么近的距离有别人在，连随便动一下都不行，我只能拼命把尿意压在小腹深处。即便如此，尿意还是太强了。那当然了，中午喝了将近一升水啊！？早知道会这样当然不会喝水。啊啊真是的，好想揍中午的自己！！！

（尿尿~~尿尿~~~腿也忍不住动来动去……）
（怎么办，要不干脆去厕所算了？）

我偷偷地，将不轨的视线投向接待柜台。柜台正上方有几块指示牌，其中排列着男女的象形图和左箭头标志。肯定就在从这里走几步的地方吧。时间大概也就30秒左右。
啊啊，只要稍微打个招呼溜出去，马上就能哗——♡地解决了。

哆嗦哆嗦……♡

“呃、……”

（啊啊啊，光是想想就……）

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尿意、尿意、尿意。嘎吱，后槽牙咬紧。脑子里被紧迫感蒙上一层雾，思绪变得混乱。为了驱散这种浑浊，我微微抬起腰试图分散注意力。感觉所有神经都集中到了胯下，忍不住频繁地摩擦膝盖。

（但是都到这一步了真的就差一点了吧，这样导致尿检做不了就糟了……！）
（忍住啊，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吗！？连尿都憋不住的人怎么可能在工作中拔得头筹！！忍住，忍住忍住忍住！！）

啪地，用拳头捶了一下大腿。接着又捶了一拳、两拳，重新给小腹鼓劲。没错，我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丢脸。上厕所这种小事完全可以忍住。总之得想点别的……！

就这样让视线在空中游移时，忽然，感知到视野边缘晃动的人影。在我坐的方向正好成直角靠墙的位置。朝那边看去，目光停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是刚步入社会吗？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金发可爱脸的男孩，有些坐立不安地动着身体，紧紧咬着嘴唇，脚尖小幅度地上下拍打着。那意味着什么，就算别人不知道，我也明白。

（那孩子也想尿尿吧……）

举止都表露到那种程度了，他大概也快到极限了吧。嘛，我是大人了，所以还能忍到只是稍微摩擦一下大腿内侧的程度。
看着他烦恼地皱起的眉头，我不由得感到一阵难为情。处于同样状况下的自己，肯定也和他是一样的表情吧。

（加油吧，彼此都……）

“—— さーん，请到接待处来——”

接待处叫名字的声音响起。啊，又一个人要离开这里了。膀胱“咚”地反应了一下，脊背一阵战栗。
视野边缘人影站起，我又看过去。结果跑向接待处的，竟然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哈！？开什么玩笑混蛋原来是你啊！！！！）

亲眼目睹刚才还在同情的家伙比我先一步溜走，我不由得愕然。不可原谅。你还年轻应该更能忍才对吧！！！
他在接待处一拿到大概是尿检工具的东西，立刻就往左侧——厕所的方向冲去。在消失在死角前，看到他“呜……！”地呻吟着按住要害的样子。对此，我只能恨恨地目送。

（真好啊，那家伙现在……！）

肯定进了厕所正在尽情地尿尿吧。噗咻——地像从出口迸发出来一样，随心所欲地尿着吧。正在杯子里哗啦哗啦地装满尿吧。真好啊，我也一直想尿，憋得这么辛苦，真好啊，真好啊，我也想尿尿，尿尿，尿尿尿尿尿尿……。

哆嗦，哆嗦哆嗦……♡
激灵激灵激灵激灵♡♡♡

（不妙了——！！！）

预感尿道要被强制打开，我瞬间用双手捂住了膨胀处。心脏急剧地咚咚作响，全身汗毛倒竖。一股突然难以忍受的尖锐尿意贯穿了小腹。

“……さーん，下一位请~”

接待处的人呼唤着谁。
我“哈”地一声，慌忙把放在胯间的手拿开。对了这里是诊所，周围还有别人……！！

（糟了，被妄想牵着走了……！！！）

看来是太想尿尿以至于脑子都不正常了。似乎光是异常清晰的厕所想象就诱发了欲望。清醒点，还没轮到我。忍住，忍住忍住忍住……
因为不能随意动弹，只能通过慢慢地摩擦膝盖、抚摸大腿来逃离这种欲望。时而猛地将腰压向椅面，集中力量压迫胯下。规律地屏住呼吸，再放开。重复着。没事，能忍住。尿意的高峰正在平息。所以没事，能忍住。能挺住。如同自我告诫一般，我在心中反复默念。但身体比心诚实好几倍，膀胱又痛苦地收缩起来。我不由得仰头望天。

（尿尿，尿尿~~~！！！）

幼稚的词语几乎要脱口而出，如此紧迫的欲望。圆圆地抚摸着大腿，深深呼吸。
不行，一旦心态输了就完了。精神统一。闭上眼睛，深呼吸。别输给尿意。没事，不会输。不想输……，……，……，……尿尿！！！！！想尿尿！！！！

（要不干脆先去把尿检做了吧！？）
（不行，但是那种事……！）

那不就等于公然宣称“我憋不住尿了”吗。那种丢脸的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我的自尊心不允许。但不管我的意志如何，尿意毫不留情地涌来，感觉胯下有种讨厌的水压。把一度移开的手再次放回要害处，揉啊揉啊揉♡地细细揉捏，试图分散水压。
就在以为尿意已退去的下一秒，强烈的尿意再度袭来。尿道传来湿热濡湿的感觉，慌忙用手揉捏住胯间♡。心想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可一停止揉捏，前端又仿佛要张开似的，这次不得不更长时间地揉弄♡♡。虽说坐在边上，这样也不行吧。在人前摸胯间难道不算犯罪吗？但是停不下来。要是停下的话尊严就会被破坏。怎么能因为小便这种事玷污我的尊严。心中编排着无人聆听的种种借口，我已经每10秒、不，如今每5秒就要捏一次龟头了。

接着又忍耐了30分钟。

“呜……嗯、嗯、呃、～～～～哈啊、呃……”

偷偷揉捏龟头又停下，如此反复之间，我手上的排队号码已经到了能用单手数清的程度。

（差、差不多没事了，尿意稳住了……呃啊啊啊啊啊！！！）

仿佛膀胱里的东西被直接搅动般的猛烈排泄欲求。刚好空着的双手猛地紧紧握住了胯间。

“呃、～～～、哈、啊……呃！”

龟头正以异常的幅度颤抖着。不，是尿道口自己松开了。小便的出口开始准备了。明明连青筋都暴起地紧握着阴茎却毫无意义。啊、啊、糟了糟了糟了，不行，忍不住了，这样下去，已经……

（真的要漏出来了！！！！！！）

最糟糕的事态掠过脑海，就在它能被真实地想象成现实的瞬间。失控的尿意让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已经不再是逞强的时候了。顾及自尊之类的余裕，早就消失殆尽了。

（说、说出来吧……）

（就说让我先做尿检吧……）

明明再几个人就轮到了，是申请去厕所，还是在这里丧失尊严。哪个更痛苦根本无需考虑。

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承受羞耻，正要抬起腰的瞬间。

“——三号，让您久等了——”
“呃！！”

（就现在吗！！！）

期盼已久的我的名字，响彻大厅。这时机！！！明明等了这么久，却有种扑了个空的感觉。我几乎是反射性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冲向接待处。

“让您久等了。首先是尿检对吧，这个杯子是组装式的哦～”
“哈、是……”

递过来的是手掌大小的不透明塑料袋。感觉到里面装着的是折叠起来的验尿杯，脊背一阵颤抖。

“那边有洗手间请使用。之后请按照这张地图的指示前进～，将尿检工具交给工作人员～，……”
“是、是……”
“之后请在更衣室换衣服～，再按照地图指示前进～……”
“……～～～”

（差、差不多了，快点……呃！）

好长好长，说明好长！！！冗长又刻板的说明反而更催急了需求，不由得焦躁地大幅度跺起脚来。从觉得快轮到的瞬间开始，尿意的程度就以之前无法比拟的速度急剧上升。与拖沓冗长的说明相反，每秒都在加速的排泄冲动。龟头发热。一听到“尿检”这个词，胯间就颤抖。膀胱好痛。膀胱紧紧缩得受不了。跺脚变快了，把阴茎狠狠顶在柜台上了，不行了，在柜台前扭来扭去停不下来，啊、啊、不行，涌上来了，小便、冲到龟头了……呃、腰、扭起来了……呃，不顶住阴茎的话，啊、啊啊啊，真的不行了，真的已经，要漏出来了啦……！！！！

“那么请慢走”
“呃！！！！”

还没等那句话说完，我已经从原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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