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的巴士里

巴士里从早上就很热闹。

窗外还残留着薄云。但天气预报说午前会放晴。驶上高速公路的观光巴士，车身微微摇晃着，正驶向郊外的自然公园。

“老师，接下来唱什么歌？”

“老师，我跟你说，昨天呀，我做了晴天娃娃！”

“老师，快看！我的便当是恐龙图案的！”

隔着过道，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穿着浅蓝色围裙的带队工作人员们，对每个声音都一一回应。调整安全带。拧紧水壶盖子。确认是否吃了晕车药。捡起掉落的手帕。

春名梨沙也在其中。
三十二岁。
开始在民营的学童保育机构工作，今年是第五年了。

孩子们都叫她“梨沙老师”。

梨沙坐在后排座位靠中间的位置。周围聚集着从年长儿童到小学低年级的孩子们。远足日的孩子们，声音总是比平时大一点，也比平时更爱撒娇一点。

“梨沙老师，我们来玩词语接龙吧！”

“刚才不是玩过了吗？”

“再玩一次！”

“好吧，最后一次哦。”

梨沙笑着回答。
那笑容很自然。
她喜欢和孩子们相处。无论是哭泣的孩子展露笑容的瞬间，还是原本做不到的事情变得能做到的瞬间，梨沙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开心。

但是，那天的梨沙，身体深处一直怀着一丝小小的不适。

早上，在集合地点匆忙办理登记手续，结果错过了上厕所。

上巴士前，也许想去的话还是能去的。但是，在应对迟到的家长和孩子期间，出发时间就到了。

距离下次休息还有一个小时。
她觉得这点时间应该没问题。

因为自己是大人。

因为是老师。

自己的事情，自己总能想办法解决。
她这样想着。

“梨沙老师，接下来轮到老师了！”

“啊，嗯。那个……苹、苹果”

“果！大猩猩！”（注：日语中“苹果”的尾音是“ご”，与“大猩猩”的首音相同）

“喇叭！”

“叭……熊猫！”（注：日语中“喇叭”的尾音是“ぱ”，与“熊猫”的首音相同）

孩子们笑了起来。

梨沙也笑了。

然而，巴士越过路面接缝轻微颠簸的瞬间，她的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
下腹部比刚才更明显地感到沉重。

梨沙将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忍住想翘腿的冲动，将双膝并拢。轻轻按住围裙的下摆，端正了坐姿。

还没关系。

还能忍。

距离休息应该只剩一点时间了。

车厢前方，主任高村拿着麦克风。

“大家，马上就要进入高速公路了。在巴士里请不要站起来哦。”

“好——！”

只有回答声充满活力。

实际上，到处都有孩子们探出身子想看看窗外。

梨沙对过道边的孩子说。

“悠斗君，坐下。危险哦。”

“诶——，但是我想看卡车”

“坐着看吧。”

她边说边稍微探出身子时，下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压迫感。

梨沙屏住了呼吸。

仅仅一瞬间，全身都僵住了。

“老师？”

旁边的女孩歪着头。

“没事。刚才有点颠簸。”

梨沙笑着掩饰了过去。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笑容有点僵硬。

巴士进入了高速公路。
速度提升，车内的声音变了。轮胎摩擦路面的低沉声音持续着，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
孩子们开始讨论起零食。

梨沙看了看手表。

距离计划休息的服务区，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二十分钟。
只看数字的话，很短。

但是，身体的感觉却并非如此。

膀胱很胀。
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都没有舒服的姿势。感觉只要稍微放松力气就很危险。只有身体中心异常地发热，背上冒出了冷汗。

梨沙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

吸气。

呼气。

没事的。

二十分钟的话，没问题。

刚想到这里，前方传来了声音。

“老师，我难受。”

前面三排的座位上，一个男孩脸色发青。

附近的工作人员慌忙取出呕吐袋。高村立刻站了起来。

“梨沙老师，能帮忙照看一下后面的孩子们吗？”

“好的。”

她反射性地回答。
那是工作的声音。
自己身体的事，被暂时搁置了一瞬。
后座上，注意到骚动的孩子们开始喧闹起来。

“有人吐了吗？”

“我想看！”

“不用看。大家面朝前坐好。”

梨沙用稍强一些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声音，孩子们不情愿地重新坐好。

梨沙将半个身子探到过道，环顾整个车厢。仅仅这样做，腹部就又感到了压力。她收紧膝盖内侧，脚下用力站稳。

现在不行。

现在不是说自己事情的时候。

她这样想着。

不久，感到不舒服的男孩平静了下来。巴士里也一点点恢复了往常的喧闹。

就在这时。

坐在梨沙正前方座位上的小女孩，回过头来。

“梨沙老师……”

声音很小。

“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梨沙的回答迟了一瞬。

因为那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此刻对自己说的一样。

“大概能忍多久？”

女孩摇了摇头。

眼里噙着泪水。

“快要憋不住了。”

梨沙立刻叫了高村。

“高村老师，结衣想上厕所。非常急。”

高村皱起眉头。

“到服务区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能忍住吗？”

梨沙看了看女孩的脸。

小手紧紧抓着裙子。

双脚不安分地动着。

那样子比语言更说明问题。

“我觉得不行。”

梨沙回答道。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高村和司机商量后，决定驶入下一个停车区。虽然是计划外的停车，但既然载着孩子，也没办法。

巴士减速了。

那摇晃也传到了梨沙的身体里。

她把手搭在座椅靠背上。

现在站起来的话很危险。

她这样想。

但是，必须陪结衣去。

巴士停下后，梨沙牵着结衣的手下了车。

外面的空气有点凉。

停车区的厕所，离巴士停靠的地方有点距离。结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紧紧握着梨沙的手。

“老师，来得及吗？”

“来得及的。没事。”

梨沙说道。

仿佛也是在对自己说。

来到厕所入口，幸好儿童隔间是空的。梨沙让结衣进去，拿着行李在外面等着。

门的那边传来结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赶上了。

梨沙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同时，一股强烈的羡慕刺痛了她的心。

真好，她不禁这样想。

为自己对孩子产生这样的感情而感到讨厌。

但是，无法抑制。

梨沙的身体，已经明确地接近极限了。现在立刻进旁边的隔间就好。那样就解决了。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但是，外面高村在照看其他孩子。

巴士已经比计划晚了。

因为是计划外停车，不能停太久。

梨沙看了看手表。

结衣出来后，必须立刻返回。
她这样想着。
也有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身为大人的自己也在憋着厕所的心情。

自己的厕所，可以等到下一个服务区。

还有十分钟或十五分钟。

到原定的休息地点已经很近了。
梨沙这样判断。

结衣从隔间出来了。

脸色完全明朗了。

“老师，赶上了。”

“太好了呢。”

梨沙笑了。

在那笑容背后，身体已经笑不出来了。
回巴士的路上，梨沙差点停住脚步一次。
即使现在，去说“请让我也去一下”就好了。
她这样想。

但是，结衣拉住了梨沙的手。

“老师，快点回去吧。大家都在等呢。”

这句话让梨沙说不出口了。

巴士再次启动。

结衣一回到座位，就小声向旁边的孩子报告“赶上了”。孩子们仿佛已经忘记了计划外的停车，又喧闹起来。
只有梨沙，什么也没解决。
反而，情况更糟了。

比刚才明显更难忍耐。

回到座位的瞬间，身体似乎安心了，力气稍微松懈了一点。
梨沙慌忙挺直了背脊。
但为时已晚。

**滋——**

漏出了一点点。

她屏住了呼吸。

内裤上，温热的湿意扩散开来。
脸上的血色褪去。

还只是一点点。
从外面还看不出来。

她试图这样想。
但是，那“一点点”对梨沙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分界线。
已经无法完全忍耐住了。
身体率先开始告知极限。

梨沙并拢膝盖，紧紧抓住围裙的下摆。

孩子们又开始唱歌了。

“梨沙老师也唱！”

“嗯，我唱。”

一发出声音，身体的力气就好像要松懈。
即便如此，梨沙还是小声唱着。
因为这是工作。
因为是老师。
因为不能让孩子们感到不安。

但是，声音中途好几次中断了。

到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十五分钟。

广播里是这么说的。

那十五分钟，对梨沙来说无比漫长。

巴士中途遇到了堵车。
车身停下，稍微移动，又停下。
每次，梨沙的身体都被摇晃着。

下腹部紧绷发胀，已经没有余地了。想动动腿。想扭动身体。但是，周围都是孩子。也有孩子正看着自己。

“老师，你困了吗？”

“不。没事。”

“你的脸，好白哦。”

“只是有点晕车而已。”

是谎言。

梨沙并没有晕车。
只是，非常想去厕所。
已经到了可以明确说出这句话的状态。
但是，那句话说不出口。

如果告诉高村，也许能想办法解决。

但是梨沙，说不出口。

明明是大人的。

明明是老师的。

刚才，为了孩子就能立刻说出来。
一到自己的事，喉咙就像被堵住了。

又漏了一点。
这次，比刚才持续得久一点。
梨沙握紧了座椅边缘。

指甲嵌了进去。

她没有出声。

发不出声。

她知道不仅内裤，连裙子内侧都湿了。
只要还坐着就能隐藏。
只要不站起来就不会被发现。

这样想的瞬间，她理解了自己被逼到了何种地步。

服务区的建筑，出现在窗外。

蓝色的指示牌。白色的箭头。大大的厕所标志。

看到那个的瞬间，梨沙胸中紧绷的东西一下子松弛了。

“到了！”

“去厕所！”

“可以买零食吗？”

孩子们一齐喧闹起来。
车内一下子变得明亮热闹。
梨沙也混在那声音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得救了。

终于能去了。

终于要结束了。

她这样想。

那份安心，坏了事。

驶入停车场的巴士，没有立刻停下。前方的大型车辆正在缓慢地倒车调整。司机每次踩刹车，车身就猛地一顿，然后又缓缓前进。

**晃——**

**嘎吱——**

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次，梨沙下腹部的深处，都传来一阵令人讨厌的、**揪紧**的力道。

已经接近极限了。

这和刚才那种“正在忍耐”的感觉不同。

不仅仅是膀胱发胀难受。

身体内侧，有一股力量仿佛随时要自行寻找出口。明明想要压住，却被反推回来。明明想要止住，却有一种水从指缝间一点点渗出的、不安定的感觉。

梨沙握紧了座椅边缘。
变得苍白的指尖，深深陷入座椅表面。

她并拢双膝，脚尖朝内。双手按住浅蓝色围裙的下摆，紧紧拉到大腿上。

没关系的。

巴士停下后，马上就能去。

只差一点了。

真的只差一点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瞬间，下腹深处忽然一轻。

梨沙屏住了呼吸。

湿意……缓缓蔓延。

内裤上扩散开温热的湿气。

只有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瞬间。

但是，确实漏出来了。

梨沙的背脊猛地挺直。

脸上的血色褪去。

现在……出来了。

仅仅是想到这一点，耳内深处就嗡嗡作响。

车内孩子们的说话声变得遥远。

没人注意到。

没人看见。

她这样告诉自己。

还坐着。

还藏在围裙下面。

从外面应该还看不出来。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残留在内裤内侧的温热。

那感觉正一点点开始变冷。

那种感觉，比什么都更清晰。

梨沙咬住了嘴唇。

糟了。

真的糟了。

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巴士还没有停下。

前方司机转动方向盘。

车身斜向摇晃。

咕——，腹部深处受到压迫。

梨沙不由得漏出一丝细微的喘息。

“……唔。”

坐在旁边的女孩抬头看向梨沙。

“老师？”

梨沙立刻挤出笑容。

“没事。马上就到站了哦。”

声音发出来了。

但是，听起来却不像自己的声音。

单薄、干涩，还带着些许颤抖。

巴士终于驶入了停车位。

刹车启动。

吱——，轮胎发出声响。

车身最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阵摇晃，对梨沙来说是决定性的。

噗咝……

又漏了。

这次，比刚才时间更长。

梨沙反射性地夹紧双膝。

大腿用力，双手从围裙上方按住。

停下。

求求你。

就现在停下。

她在脑中这样呐喊着。

但是，身体已经不太听从梨沙的命令了。

一直过度使用的肌肉，正细细地、不住地颤抖。想用力支撑时腹部就会使上劲，而那力量反过来又加剧了尿意。放松力量会漏。用力也感觉快要漏出来。

不知该如何是好。

前方高村站了起来。

“大家，不要慌。按照老师的指示下车。”

孩子们哐当哐当地想要站起来。

背包的金属扣发出声响。

水壶撞到座椅。

鞋子啪嗒啪嗒地踩着地板。

那些平常远足时的声音，对梨沙来说异常遥远。

梨沙也必须站起来。

确认后排座位，检查有没有遗忘物品，让孩子们按顺序下车。

那是自己的职责。

但是，仅仅把腰抬起一点，腹部深处就猛地一缩。

湿、湿……

湿气再次扩散。

梨沙把腰落回座椅，像是要坐回去一样。

站不起来。

站起来的话，就彻底完了。

她明白了这一点。

“梨沙老师，后面拜托你可以吗？”

高村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平时工作联络时的声音。

梨沙想要回答。

好的。

只要说出这一句话就好。

但是，张开嘴的瞬间，身体内部剧烈地翻涌起来。

咚。

下腹深处强烈地搏动了一下。

接着，袭来一种被紧紧绞住的感觉。

梨沙闭上了眼睛。

不行。

不行。

现在不行。

孩子们都在。

其他老师也在。

这里是巴士里面。

厕所就在眼前。

明明只差一点了。

明明只差一点了。

但是，那“只差一点”，已经无法传达到身体了。

噗嗤，传来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感觉。

下一秒，温热感一口气扩散开来。

滋、咻——！

梨沙坐在座椅上，失禁了。

最初她拼命想止住。

夹紧膝盖。

大腿用力。

攥紧围裙。

弓起背。

屏住呼吸。

但是，一旦开始的流动，已经无法停止。

不是缓缓渗出，而是明确的水流，从内侧，被挤压出来。

内裤湿了，裙子内侧湿了，连接触到座椅的部分，温热感都在蔓延。

梨沙低下了头。

无法抬起脸。

可能有人在看。

可能还没人注意到。

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恐惧。

耳内深处，心脏咚咚狂跳。

孩子们的声音很遥远。

“背包拿了吗？”

“老师，我帽子忘了！”

“想快点下车！”

明快的声音。

平常的声音。

在那之中，只有梨沙，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温热的感觉，一点点扩散，不久变得沉重。

衣服粘在皮肤上。

座椅下方，湿透的布料啪嗒紧贴着。

梨沙因为这触感，肩膀微微颤抖。

结束了。

没赶上。

只有这句话，在脑海中不停盘旋。

“梨沙老师？”

高村的声音，这次很近。

已经来到梨沙身边。

梨沙想要回答。

但是，喉咙哽住发不出声音。

只有嘴唇在动。

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

不对。

对不起。

都不对。

全都，已经太迟了。

终于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快要消失。

“……对不起。”

仅凭这一句话，高村就察觉了。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车内的声音消失了。

实际上，孩子们还在喧闹。前方，工作人员正在做下车准备。引擎的低沉声音也持续着。

即便如此，对梨沙来说，只有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高村立刻调整好表情。

“大家，先下车吧。梨沙老师好像有点不舒服，等会儿再过来。”

“梨沙老师不来吗？”

“没事。只是稍微休息一下。”

高村的声音很平静。
那份平静，让梨沙感到痛苦。

被发现了。

被知道了。

而且，还被帮忙隐瞒。

这个事实，紧紧揪住了她的胸口深处。

孩子们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依次向前走去。

脚步声，啪嗒、啪嗒，流过通道。

背包撞到座椅，发出啪嗒的声响。

有人在笑。

有人说“快点去厕所”。

听到那句话，梨沙咬住了嘴唇。

自己，已经没能在去之前赶上了。

直到孩子们全部下车，梨沙都无法动弹。

一动，座椅上的痕迹就会显露。

站起来，裙子的湿处就会被人看见。

连是否蔓延到脚边，都害怕去确认。

但是，即使一动不动地坐着，也无法当作没发生。

湿透的衣服粘在皮肤上。

残留在座椅上的温热，正一点点变冷。

连那逐渐变冷的感觉，都清晰得令人厌恶。

孩子们下车后，车内突然安静下来。

刚才还弥漫的嘈杂热气散去，只剩下引擎低沉的震动。

嗡——的声音。

空调的风。

从外面传来的人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高村站在通道，侧过身子，像是要挡住梨沙的视线。

“这个，围在腰上。”

说着，递过来一件备用的工作人员夹克。

梨沙想要接过。

手指在颤抖。

手心里，还残留着紧攥围裙的触感。布的褶皱，仿佛嵌进了手指般疼痛。

“真的，对不起。”

梨沙又道歉了。

“对不起……我……”

没能说完。

失败了。

漏出来了。

没赶上。

这些，哪一句都说不出口。

高村摇了摇头。

“现在先别说了。先遮起来。没事，孩子们不会发现的。”

没事。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梨沙几乎要哭出来。

并不是没事。

即使孩子们不知道，高村已经知道了。
司机可能也察觉了。

座椅上留下了痕迹。
衣服湿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体记住了这一切。

梨沙把夹克围在腰上。

手边笨拙。

打不好结。

布料好几次松开，指尖徒劳地空转。

高村默默地帮忙。

那份温柔，让她感激，又痛苦。

“能站起来吗？”

梨沙微微点了点头。

手撑在座椅靠背上，慢慢抬起腰。

那一瞬间，传来湿透的裙子从皮肤上“啪”地剥离般的不快感。

梨沙脸上一热。

仅仅是站起来，就让她再次确认了现实。
明明应该被夹克遮住了，却感觉没能完全遮掩。

她努力不去看座椅。

但是，越是不去看，就越意识到那里有痕迹。

梨沙垂着视线，走到了通道上。

脚步沉重。

膝盖发软。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走下巴士的台阶，外面的空气触碰到皮肤。

一阵凉意。

湿衣服的冰冷感突然变得清晰。
服务区的厕所，就在眼前。
蓝色的指示牌。
白色的箭头。
进出的人流。

洗完手笑着走出来的孩子们。

梨沙看着他们，用力咬住了嘴唇。

真的，只差一点了。

建筑物已经能看见了。

巴士也开进了停车场。

孩子们也正要下车。

仅仅几分钟。

也许，连一分钟都没有。

那“只差一点”，没能赶上。

梨沙，攥紧了夹克的下摆。

湿衣服的触感。

握住座椅边缘时手指的疼痛。

最初湿意缓缓漏出瞬间的温热。

高村说“后面拜托你可以吗”时的绝望。

全部，都化作零散的碎片沉入身体深处。

这一天的事，一定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