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觉醒于尿液之前 ～还剩一年～

我有些在意一个女生。
这种事，就算嘴巴裂开也说不出口。会被当作奇怪的意思遭到嘲笑、被当成傻瓜，说不定还会被瞧不起。
但是，既然已经开始在意了，就觉得对这份心情撒谎也没用，无可奈何。只是，绝对还是不要对任何人说什么，藏在心里比较好。

说起来，感觉和女生这种存在变得疏远，是这几年的事。
我的班级据说关系很好。即便如此，女生在想些什么，我还是完全搞不懂。她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故作成熟，时而团结一致把某人当眼中钉，时而拉拢老师来正当化自己的行为。身高也是女生更高，头脑转得也比我们快好几倍。兴趣不合，对话也进行得不顺利。正因为如此，我开始和女生保持距离。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如水楼莉 ( じょすいろうり)，却在我身边。
因为，体育课按身高排队时，我们总是排在最前面。男生中最矮的是我，女生中最矮的是她。
做准备运动时，最前面的人会先作为基准散开，所以由我来测量和她的距离。当我试图保持一个伸开手也碰不到她的距离时，就会和她四目相对。长长的睫毛摇曳着。然后她微微张开小嘴，露出笑容。那样的事，不可能不意识到。虽然只是觉得“又对视了呢”，或者“今天也很可爱”之类的，并没有深入思考什么，但强烈地感觉到她和别的女生不一样。
想想看，我们有点相似。一边做准备运动，一边用余光看她。身高差不多，体格也总觉得有点像。除了她之外的同班同学，胸部都开始发育了，她却几乎看不出变化。尽管如此，当我瞥见那虽微小却确实存在的隆起时，还是感到非常抱歉。但是，不同之处也就仅此而已了。

“小太。”
准备运动结束后，有人叫我。
“嗯？”
“在发呆吗？老师说和旁边的人两人一组练习，让去拿球。我去拿吗？”
“啊……”
不小心走神了。
“那我去拿，楼莉你在这里等一下。”
“嗯。”
对对，能自然地直呼其名的也只有她。我们班互相称呼外号或名字，所以大家都叫我小太，她也都被大家叫做楼莉。顺势，我也被允许叫她楼莉了。但是，就算被告知可以那样叫，直呼其他女生的名字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只有楼莉是特别的。

我去拿筐里的球。同学们都一窝蜂地去拿，所以要稍微排队等一下。回头一看，楼莉正双脚平贴地面蹲着等待。
好不容易轮到我了，球却都堆在筐底。想去拿，但我的个子不够，怎么也够不着。
“哎呀，嗯……”
踮起脚尖，把筐的边缘抵在肚子上，拼命伸手……用指尖把球咕噜咕噜地拨过来……
“小太，能拿到吗——？”
感觉班上有人在笑。有点懊恼，就较起劲来。个子小，感觉被嘲笑了。就差一点就能拿到了，没问题的……这么想着。
“哇”
虽然这么想，我的身体却失去了平衡，就那么一头栽进了筐里。世界颠倒过来，眼前看到了星星。疼痛迟来一步，然后，难堪和羞耻感涌了上来。
“布引君，没事吧？”
老师把我扶了起来。轻轻一拉，我的身体就被从筐里提了出来，颠倒的世界恢复了原样。看到了楼莉担忧的脸和同学们的笑脸，然后，钝痛逐渐取代了轻微的刺痛，慢慢蔓延到手心……一看，有点出血了。
“受伤了呢。保健委员，能带布引君去保健室吗？”
“……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制止了要过来的保健委员，决定一个人去保健室。因为刚才就是他笑话我，只会让我更凄惨。
“小太，流血了……对不起，要是我去拿球的话……”
“……不，那样的话受伤的可能就是楼莉了，这样就好。”
我感激地接受了楼莉的关心，迅速离开了那里。

去了保健室，让保健老师有点夸张地贴上纱布，再缠上几圈胶带，就这样结束了。不是什么大伤，但今天的体育课就此变成旁听了。
“哈……”
叹了口气，坐在操场边上。眺望着上篮球课的同学们。如果个子不小就不会这样了，但篮球果然身高矮了不利，也许没参加是好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楼莉。她也个子小，身材娇小，看起来动作轻快。虽然举着双手蹦蹦跳跳，但果然好像接不到传球。头发轻轻飘动着。那样子非常滑稽，同时又像回旋镖一样刺中了我的胸口。
“要是能长大就好了”
那样的话，也许能稍微有点自信，也许就不会受伤了。而且，能变得更有男子气概……我这么想着。

比赛结束后，楼莉好像在和老师说什么。然后，一个人离开队伍，跑向别的地方。
“……又来了”
我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她小跑着进了操场旁边的建筑物。那是厕所。楼莉经常，尽管在上课，也中途离席去厕所。我觉得课间去不就好了，但好像有时候即使刚去过也会忍不住。
“真够呛啊……连这种地方都相似什么的”
刺啦，我自己说着，心里也难受起来。不由得仰望天空。初夏的太阳，灿烂地照耀着。白云像棉花糖一样巨大。
“马上就是林间学校……了啊”
过了一会儿，楼莉从厕所出来了。然后，好像发现了旁听的我，轻轻地挥了挥手。是舒畅了吗，清爽的笑容很耀眼。
“……”
楼莉，不会不安吗？像那样频繁去厕所的孩子，在林间学校那种不能马上去厕所的地方，能行吗？我希望没事就好。但是……不安无论如何都一直残留着。

我，是的——在意着楼莉上厕所的事。

◇

我，布引小太 ( ぬのびきしょうた)，坐立不安。
讨厌这种感觉。感觉像是胸口内侧被逗猫棒之类的东西轻轻搔弄。痒痒的，静不下来。原因我知道。是不安。脑海里接二连三地浮现出不好的妄想。
下节课前能好好腾出时间吗，一边看着钟，一边想象着到下节课为止的行动。因为要去音乐教室，把铅笔收进笔盒，放进包里，在那途中……想去厕所。
但是，如果这节课哪怕延长一分钟……一想到这些，就静不下来。希望课早点结束就好了。并不是现在立刻想去厕所，但如果下节课前去不了厕所，音乐课上可能会心神不宁，这很可怕。
再过几分钟就要打铃了。那种感觉真讨厌。明明希望早点结束，又害怕下课了就必须行动。心怦怦直跳。光是心情急切就很不舒服。真想现在就一把将铅笔扔进笔盒。

“……！”
铃响了。老师宣布下课。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好了，必须按预想的行动。
“下节课是音乐吧。得快点。”
旁边的座位楼莉说道，我一边把笔盒塞进装着音乐课所需工具的包里，一边听着。
“……是啊，我先走了。”
我迅速拿起包走到走廊。其他同学也正走向音乐教室。一旦行动起来，小腹下面就痒痒的，刺痛。被这种感觉催促着，途中，我走进了男厕所。拜托了，千万别有人……心里祈祷着，然后……往里看。
只见五个小便器排成一排，最前面的那个正有人用着。
“……！”
安全，我稍微松了口气。匆匆走到最里面的小便器，然后稍微侧着身子方便。
——谁都别来，别来。
赶紧排尿。小腹底部那种不舒服的痒痒感流走了。最先用的那个孩子好像结束了，哗啦冲了水出去了。交替着，另一个孩子进来了。虽然已经相当近了，但我还是把身体更靠近便器一点。
——快，快……
着急，想快点结束。新进来的孩子，站在五个小便器的正中间。很近，但是，还算安全……刚这么想，就听到嘈杂的声音。无法确认，但大概有三个人以上进了厕所。
快点，快点……我用力排完……立刻收好。这时，一个人站到我旁边立刻开始了。我像逃跑一样离开了厕所。勉强安全。
洗手，心怦怦跳，舒畅的感觉和成就感充满了胸膛。
……走出去，呼，吐了口气。
厕所也赶上了，下节课应该也能赶上。和想的一样，顺利太好了。
在学校期间，我总是这样。

旁边有人的时候，我——无法方便。

懂事以来，我一直对小便器这种东西感到棘手。因为会心神不宁，感到不安。
如果有一个空着的还勉强可以，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用中间的小便器。因为讨厌有人从后面经过，所以总是用最里面的。
今天，如果最里面的没空着的话……如果小便器都满了，我想我可能就做不到了。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但是，就在很近的地方有人……要排出来实在受不了。话虽如此，如果去用隔间，明显会被嘲笑是在大便，所以那也不行。
我只是想安心地方便而已，在学校却不被允许。
然而……即将到来的林间学校会怎么样呢？如果房间里有厕所还好，如果是共用的厕所呢？如果大家同时使用，岂不是没有空闲时间？

“啊，小太。”
走出厕所，正好看到楼莉要进女厕所。是离开教室时耽搁了吗。
“你离开教室的速度超快，我还想怎么了呢，原来是去厕所了。憋得那么厉害吗？”
楼莉微微笑着。有点来气。
“才不是憋着呢。只是赶时间。”
“这样啊。因为太快了吓我一跳。”
这么说着，楼莉瞥了一眼厕所里面。好像在观察情况。
“嗯……排着队呢……能赶上吗”
楼莉的眉毛垂成了八字。
“男生真好啊，很快就能搞定。那，等会儿见。”
心里又有点堵，另一种违和感涌上心头。楼莉并没有说错什么，但我的心无法坦然接受。
走向音乐教室的途中，我试图甩开那团烦闷，却怎么也做不到。就像被蛛网缠住了一样，总觉得脸上一直粘着某种不适感。
楼莉说男生能很快解决是好事，但我觉得她并不理解这意味着必须使用小便池。
在我看来，女生厕所全是隔间，不用在意周围就能解决，真让人羡慕。

结果，即使到了音乐教室，我也没能释怀。我总觉得肯定是女生那边更好，但她们或许正相反地想着我们这边吧。
上课前一刻，我看到楼莉红着脸匆匆赶来。大概是去了厕所，然后急忙赶过来的吧。她刚才还在厕所里呢……这么一想，我不由自主地朝她下半身看去。

这团烦闷，或许迟早又会变成焦躁不安。但在那之前，我肯定还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同时……一想到林间学校，心情就沉重起来。

我一直、一直在意着厕所的事。而且，在这种情绪中……我感觉到一丝微小的热度。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觉得它迟早会爆发，变成某种东西。

——所以今天，我也继续焦躁不安着。

◇

林间学校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与同学们共度两天三夜的非日常体验。离开熟悉的地方，进行定向活动和娱乐！本该是让人心跳加速的活动才对，但看着旁边正“呃呃”地把胃里的东西吐进呕吐袋的川崎君，我一下子变得忧郁起来。
巴士迎风疾驰。高速公路畅通，天气也很清爽……尽管如此，耳边还是传来不太想听到的声音。看着被老师拍着背、瘫软无力地喝水的他，我也觉得胃里有点翻腾。
虽说这是林间学校，但并非一切都那么愉快。巴士上的移动时间有点无聊。关系好的小团体聚在一起打牌什么的，但我被排除在外，坐在靠前的位置。本来要是能和川崎君说说话就好了，可他上车后就一直萎靡不振，光是看着就够惊心动魄的，一点也谈不上愉快的交谈。
望向窗外，陌生的风景不断增多。陌生的地名、陌生的山峦、陌生的天空……原以为天空在哪里看都一样，看来也并非如此。

就这样，焦躁感渐渐袭来。虽然想着别来，但一旦意识到就停不下来了。虽然不急，但我还是觉得差不多该去趟厕所了。
“差不多要到服务区了。我们会上厕所休息，大家请去一下吧。”
这时传来了老师的声音。时机正好，但不止我们这辆巴士，其他班级的巴士也会同时到达。这样一来大家同时去厕所的话……会不会变得非常拥挤呢？
焦躁感变强了。怎么办才好？但在这里，不去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只能稍等一会儿再进去。
巴士“嘎”地减速并向左转弯。川崎君发出“呃呃”的呻吟声。
到达服务区后，大家排着长队径直走向厕所。我走到厕所附近，决定在那里等待。看这情形，厕所里面肯定挤满了人。
隐约飘来酱油烧焦的焦香。虽然不允许买零食吃，只能忍着，但服务区这种欢快的气氛我很喜欢。等上几分钟，大家应该就会从厕所出来了。在那之前，只在这里感受一下服务区的氛围也不错。
“啊，是楼莉。”
……看向女厕所那边，发现了楼莉的身影。她比其他女孩个子矮，扎起的头发也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女厕所那边队伍都排到外面了。虽然前进速度挺快，但女生不能立刻上厕所，也挺辛苦的吧。
“……咦？”
心里“咚”地一跳。虽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有点不安。
又来了。
一想到女生不能立刻上厕所，不知为何心里就闹腾起来。虽然不明白原因，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看到楼莉在队伍里轻轻跺着脚，感觉怪怪的。
“楼莉，是在忍着吗？”
换作是我，想上厕所时却要排队等待，也会觉得难受吧。队伍在前进，但还能看到楼莉的背影。跺脚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光是看着就让我心神不宁。即使从旁观者的角度，也能看出她在忍耐。一想到她忍得这么辛苦，就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就在这时，真的，就在那一瞬间……楼莉的右手，伸向了下半身。
因为她背对着我，看不太清楚，但即便如此，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手，紧紧地按住了那里。
“……！”
心里“咯噔”一下，胸口深处有种莫名的瘙痒感。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惊讶于她竟然按那种地方……此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成形的烦闷。

楼莉按住那里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她依旧坐立不安……队伍继续前进，她渐渐从视野中消失……而之后，则是我完全未知的世界。
我坦率地觉得，真不容易啊。楼莉是个频繁去厕所的孩子，这次林间学校她可能会很辛苦。
“……虽然我没资格说别人。”
我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便走进了厕所。因为是大型服务区，总有人在，但宽敞的空间里有许多小便池和隔间……同学的目光也少，看准时机就是现在，我闪身进了隔间。然后掀开西式马桶的坐垫，开始解决。肯定没被发现。在隔间里可以堂堂正正地解决。问题只是不太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进去，但这里和学校不同，空间宽敞，偷偷进行的话不容易被发现。
解决完问题，慢慢推开隔间的门。没有同校的团体在，现在出去应该不用担心被嘲笑。

洗完手走到外面，看到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地返回巴士。我也回到巴士上，那里几乎都是男生。女生们也稀稀拉拉地陆续回来，但好像花了相当多时间。
一想到全都是隔间，每次都必须那样解决，就能想象到会花不少时间吧。虽然在我看来是值得羡慕的事。
几分钟后，女生们回来了。楼莉也在其中。和我目光相遇时，她嘴角一松，露出了微笑。引擎启动了。凉爽的风从上方吹来。那份凉意触及肌肤，让我意识到身体之前一直在发热。终于要离开这里前往目的地了……或许是因为上过厕所了，我稍微有了一点余裕。
眼前那种雾蒙蒙的感觉一扫而空，我开始对林间学校期待起来。

◇

巴士轻快地行驶着，平安无事地抵达了住宿设施。
第一个念头是空气真清新。下车后深吸第一口气就真切感受到了，同时适度的凉爽也让人心情舒畅。总觉得湿度有点高，很安静，而且能听到很多生物的声音。有种来到了完全不同地方的感觉。
大家陆续从巴士上下来，异口同声地说空气真好啊，看来这种感觉是可以共享的。
简单的集会之后，进行了住宿设施内部的说明。
浴室在这里，室内体育馆在这里，食堂在这里……馆长逐一说明了这些地方。感觉是位很和蔼的大叔。
但是，我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那就是，厕所是共用的。
不像酒店那样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在我们所住房间所在的走廊里，有一个长长的盥洗台，旁边分别是男厕所和女厕所。
“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然后好好排泄。大便也不要害羞哦。”
馆长这么一说，当然引起了哄堂大笑。但是，我笑不出来。

我们很快按小组分开，被带往各自的房间。放下行李后，自由时间就打牌度过了。
其间，我溜出去看了一下厕所。小便池五个，隔间三个……我觉得有点少。现在还好，但早上或者高峰期的时候，可能就用不上了。
对厕所的烦恼增加了，不知怎的，焦躁的心情又来了。或许得控制一下水分摄入，多加注意才行。
“咦？”
在走廊里的是楼莉。在这陌生的空间里看到熟悉的面孔，感觉很新鲜。
“怎么了，在这种地方？”
“嗯——，算是，探险吧？”
楼莉似乎是一个人走着。“探险”这个词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男生的楼层也有女厕所呢。”
“诶？”
“嗯，你看，男生和女生的楼层是分开的吧？女生楼层全是女厕所，但男生楼层明明没有女生，却也有女厕所呢——”
按楼莉的说法，女生房间所在的楼层，男厕所似乎都改成了女厕所。
“那也就是说，也有小便池？”
“真是的，为什么问这种事？……不过确实，小苏她们也说过类似的话……”
楼莉含糊其辞，脸红了。看来在说明男厕所也可以当女厕所使用时，大家看到小便池引起了一点骚动。
“这边果然没那样做呢。”
“那样做”，指的是没有把女厕所改成男厕所。要是能那样做该多好。那样的话，就能在“只有隔间”这个正当理由下使用了……
“不过，就算只是暂时的，被男生使用也挺讨厌的，所以没办法吧。”
“是这样吗？”
“当然讨厌啦，女厕所里面……不想被看到嘛。”
楼莉“嗯——”地鼓起脸颊。原来是这样的啊，我想。不过，站在相反的立场想想……女生看到小便池就哇哇叫，总觉得也挺讨厌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既然女生那边增加了厕所，男生这边也该同样处理才对。我又没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小太。”
“嗯？”
“明天的徒步，真让人期待呢。”
“……嗯。”
楼莉说着，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她到底为什么来这儿呢？真的是探险吗？我搞不懂。

之后是室内的娱乐活动。今天移动很辛苦，所以日程安排比较轻松。
洗澡时间到了，去大浴场。既然是洗澡，裸体是理所当然的，但在同学们面前脱衣服，总觉得需要很大的勇气。
不过，爱出风头的藤泽率先说着傻话跳了进去，所以我稍微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就不再觉得难为情了。

到了晚上，老师说明天要早起所以早点睡，但我们怎么也睡不着。
老师来的时候我们就装睡，但总有人一直在说话。
有几个人被发现了，直接被带到走廊……去反省了。
一边想着“这群笨蛋在干嘛啊……”，我坠入了梦乡。

朦胧中，浮现出美味的晚餐的记忆……以及对明天徒步的不安，我把这两者都强行压了下去。
就这样，当我回过神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

真是个绝佳的远足好天气。
天空万里无云，既不炎热也不寒冷，正是略带凉爽的宜人气候。
我们换上运动服，在外面排好队。接下来要在山中的远足路线上分组进行定向活动。虽然只是按规定路线集体行走，但却是这次的大型活动。
从早上起床到吃完早餐，我一直心神不宁。当然是因为厕所的事。如果知道厕所在哪里，能估算出什么时候可以去还好，但不知道的话就焦虑得不行。
早餐我特意少喝了水，也好好上过厕所了，应该没问题吧，可就在出发前……突然，下半身内侧仿佛有火花迸溅时，已经错过了时机。连男厕所都排起了队，想“以防万一”去一趟似乎也不可能了。
“小太，我们不在一个组呢。”
排队时，楼莉说道。其实想在一起，但分组是按同性别的。
“不过，我们组在楼莉你们组之后出发，应该离得不远吧？”
“这样啊……稍微安心了点。”
“安心？”
“因为我们步幅差不多，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垫底了吧。”
“……？你该不会是说，这样就不用当最后一名了？”
“啊，被发现了。”
楼莉恶作剧般地笑了。感觉被捉弄了，有点不甘心……但是。
“乔丹。有你在附近，我就有底气了。”
“嗯，嗯。”
楼莉这么说，让我胸口莫名一热。
“一起走到终点吧。”
接过这个小小的约定，我们出发了。

一开始是陡峭的上坡路。
全是台阶，很难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开始就这么累……但觉得不能在这里就垮掉。
大家也都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爬完坡，之后便是一段平缓的路。走了几分钟后，大家终于有余力开口说话了。
“啊，好可爱。”
“真的呢。”
前方走着的女生小组传来声音。楼莉就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呢？走了一会儿，看到开着小小的紫色花朵。换作我可能就注意不到。
“哦，蜥蜴！”
同组的藤泽发现了。一条尾巴闪着蓝光的蜥蜴，哧溜一下钻进了岩石缝隙。这个我也立刻注意到了。
楼莉她们女生组就在前面不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似乎在愉快地聊着什么。楼莉看起来也加入了谈话。而我们男生组这边，只是各自偶尔说点什么。因为没有回应的人，所以算不上对话。
我不由得觉得，男生和女生真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啊。

“喂，对了，你们知道吗？昨晚，萨加明说的……”
藤泽压低声音开始说。萨加明是同班男生的名字。他那略带神秘感的语气，让我们自然而然地切换到了倾听模式。
“……女生啊，听说已经毛茸茸的了。”
“毛……？”
同组的滨君反应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那里的毛啦。”
大家都压低了声音。明明女生就在前面走着，聊这种话题……感觉不太好吧。
“你怎么知道的？”
“萨加明昨天去女生房间的时候……好像看到掉在地上的了。”
“真是那里的毛？”
“因为听说卷卷曲曲的嘛。”
“可疑啊……”
窃窃私语，对话继续。气氛尴尬，我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走在前面的女生们对身后这样的对话毫无察觉，依然轻快地走着。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那就是那里的毛？”
“那还用说，跟自己的一对比不就知道了？”
“自己的？”
“啊，滨君，你还没长吧？”
“废话……喂，藤泽，你难道……”
“……呵。”
嘻嘻哈哈，围绕着毛的话题兴奋起来。虽然我没在意，但原来……已经有人长出来了啊。昨天洗澡时没注意，也没想看……原来如此。
我还一根都没长。我以为这是正常的，大家也都一样。那是长大的标志，而我们依然还很稚嫩。但是，藤泽和萨加明都……这样的话，或许我们正开始发生变化。
“……啧。”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前方楼莉的下半身，那微微摇晃的小屁股。怎么回事呢？感觉楼莉应该还没长。一方面因为她和我身高差不多……但我也希望她不要那么快长大。
“希望你别丢下我啊。”
我小声自言自语。
没人听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只是……我希望楼莉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然后……我开始想象楼莉那里。一种不安的情绪：如果她长毛了怎么办？虽然没办法确认，但非常在意。
……糟了。
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到那里。内裤里变得难受。明明不行，却越来越硬。而且，不管我愿不愿意，从短裤外面都能明显看出来，勃起了。
为了不被发现，我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口袋。藤泽他们愚蠢的谈话还在继续。我……微微低着头，心里不停地默念“快冷静下来”。尽管如此，楼莉的身影却一直浮现在脑海中。

希望你别丢下我。
希望永远保持这样。
但是，也许事与愿违。
黏糊糊的情感，就这样在我心中蔓延开来。它让身体微微发热，喉咙发干。
就这样带着干渴的身体，我们一边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边走着。
当抵达阳光洒落的广场时，我们已经饿得不行了。铺开野餐垫，在那里吃的便当和茶水，感觉是至今为止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
身体里仿佛被填满，我感受到了这样的感觉。

◇

吃完饭稍作休息，其他小组开始陆续出发。
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楼莉她们组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决定先去趟厕所。虽然也出了汗，几乎没什么尿意，但考虑到接下来的路程，觉得还是去一下比较好。
广场边上有个木制厕所。楼莉啪嗒啪嗒地小跑着从我身边经过，我看到她排到了女厕所队伍的最后面。我打算瞥一眼女生们排队的地方，然后进男厕所，结果从女生队伍那里，男厕所入口一览无余。
“哇……”
看到这情景，我不由得叫出声。而且，小便池只有两个。
已经进去的男生也排了很多，我后面的人也陆续赶来。
从女生们站的地方，能清清楚楚看到正在小便池前尿尿的男生身影，而且即使不看，小便池之间的距离也很近。
女生们似乎尽量不看，但问题不在这里。
“……啧。”
只有一个隔间。但是，在这种地方进隔间……肯定会被说什么，而且声音女生们也能听到。那样……我……受不了。
咚，心脏猛地一跳。没事的，我告诉自己。没事的，再一遍。没有尿意。水分几乎都通过汗水排掉了。所以，来这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这么想着。
我直接转身，放弃了上厕所。然后回到小组那里。
“真快啊，不愧是男生。”
这时，楼莉和她小组的女生们从厕所回来了。她们也计划和我们差不多同时出发。快倒不是因为男生，只是觉得女生们总是要排长队，真不容易。

楼莉她们组和我们组，和离开住宿设施时一样，几乎是同时出发。
结果我终究没上厕所。我固执地认为，即使在那里上不了，到住宿设施之前也肯定不会想上的。
行程也只剩一半左右了，平时也有过憋几个小时的时候。
但是……我意识到，那都是因为随时能去厕所的安心感。

走了没几分钟，下半身传来一阵刺痛。
我想尿尿了。
……糟了，我心想，但这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没办法。
就这样，伴随着焦躁的心情，胸口开始怦怦直跳。尿意一点点涌上来，在我体内越来越强烈。
虽然是平坦的路，但开始缓缓下坡，每下一个台阶，膀胱就随着颠簸一下，咚、咚地摇晃。这逐渐造成了负担。
“……呼，呼……”
漏出了声音。比起喘息声，我们组和前面女生组的话都变少了。因为疲劳在累积，而且不集中精神的话感觉会失去平衡。
正因如此，无法分散注意力，我满脑子都被“想尿尿”的念头占据。回过神来，已经膨胀成“想快点尿出来”的心情了。
事到如今，后悔刚才没去厕所。从早上开始就喝了很多水，现在开始发威了。啊，想尿尿……好想尿尿。但是，没有厕所，也不知道现在走在什么地方。老师不在附近，旁边走的是同班男生……楼莉她们女生就在很近的地方。就算说想尿尿也解决不了问题。
陡峭的下坡结束，变成平缓的道路时，好像也追上了其他小组，行走速度慢了下来。前面似乎有点堵。这让人格外焦躁。想快点前进，却有时因为前面走不动而停下。好想快点去厕所，好想尿尿啊！这太痛苦了。

“……小太，你没事吧？”
楼莉说道。她的脸看起来红红的，很疲惫，但说实话这都无所谓。她刚才去了厕所，不可能理解我的痛苦。但是……。
“我没事。”
我撒了谎。跟楼莉说想尿尿有什么用？但是，极限正一点点逼近。
“话说，男生们真厉害啊。我们差不多快不行了。”
楼莉同组的苏同学说道。连一向精力充沛的她，也显露出些许疲惫。
“你们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吧？反正前面也堵着，在这里稍微歇会儿吧。”
“诶……没、没事的！”
对于藤泽的提议，我反射性地说道。开什么玩笑，不能在这种地方停下，我想快点去厕所。
“对啊，快点走吧！”
这时，不知为何楼莉也说了同样的话。她脸通红，看起来自己都快倒下了。
“不，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就这么定了。稍微休——息一下。”
萨加明说道。于是我们，还有楼莉她们组，稍微靠边放下了行李。苏同学和藤泽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呜……”
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太过刺激，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小腹下方……那里仿佛晃荡了一下，感觉湿湿热热的。
“啊……”
我伸手探进口袋。紧紧握住，那个……差点就要漏出来了。根部隐隐作痛，但感觉多少能分散些注意力。

“……”
楼莉正看着我。刚才的动作……稍微有点显眼，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楼莉？”
“……抱歉，有点累了”
楼莉说完，摇摇晃晃地偏离道路，往灌木丛深处走去。
“稍微休息一下”
“诶，那个……”
楼莉从我们面前消失了。但谁都没有阻止。大家各自找地方待着，藤泽他们则坐在灌木丛稍外侧的岩石上。
“喂，这样真的好吗……”
但没人回应。大家似乎比想象中更疲惫，各自找地方坐下或倚靠着……就这样休息着。

这时，又一阵刺痛袭来。
“呜哇……”
我小声惊呼，紧紧按住根部。但是，已经快憋不住了……就像水龙头阀门快要打开一样。
——要漏出来了。
等我意识到时，忍耐已接近极限。前端渗出……一滴……渗了出来。
“……！”
我朝灌木丛走去。没人叫住我。对了，大家都在随心所欲地休息。所以，我也去自己喜欢的地方……吧！不断往深处走去。不知不觉脚步加快了。口袋里紧握的手更加用力。再等一下，我在心里默念。滋、滋哇，快要出来了。快点，再往里，更深处……没人能发现的地方……在那里，必须得……！

不知不觉小跑起来，我朝着灌木丛深处、更深处跑去。
拨开便于奔跑的地方，身体催促着快些、再快些……然后……！
“要……出来……了……！”
就在忍耐达到极限，准备拉下运动裤时……！
“啊——”
我猛地停住，急刹车。

咻呜呜呜呜……！

传来了水流声。
那声音并非来自我，而是来自……我的眼前，和我同色的运动裤，以及白皙丰满、看起来柔软的……肌肤。它，就在那里。
摇曳的长发，扎成两束的发型，那熟悉的背影是……我一直……。
“楼莉……”

咻咿咿咿咿咿……！
她正蹲在灌木丛深处。而她的脚下，一滩水渍正扩散开来……水花溅在她面前。那猛烈的势头……那是，那是……
“啊，啊啊……”
我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动弹不得。
而且，目光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那白皙的肌肤……不是平时看到的脚或那种地方……而是被裙子或裤子遮住的……臀部。
楼莉，在外面，在这种地方露出臀部……在小便。

“……！”
大脑理解了这一点，血液一下子冲了上来。
看到了不得了的地方这个事实。明明是女孩子，又不是在厕所，却脱下裤子……小……小便……？

咻呜呜呜呜！
这声音，完全不像我平时发出的声音。
猛烈地，溅起大片水花，粗壮的水流砸向地面。
和我截然不同的，那是……女孩子的小便……！
咚，仿佛脑袋被敲了一下的感觉。我从没见过那种景象。完全无法理解是从哪里、以什么方式出来的。但是，小便的水流和声音确实就在眼前发出，楼莉的臀部清晰可见……那么，前面，前面是……？
“啊，呜哇……啊啊……”
动弹不得。楼莉的小便戛然而止。
哈啊……传来一声似乎夹杂着快感的叹息。水渍在泥土上扩散开来。
接着，楼莉从口袋里取出纸巾。然后就这样半蹲着……把手伸向胯下……噗，轻轻按在那里……。
在擦拭。
女孩子小便之后……即使不是大便……也会擦吗……为什么……？擦哪里……？
“呼……”
楼莉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等等，我现在……在做什么？

我向后退。
想看，但是，看了不行，理性还在运作。但是，本能……或许是，还想看更多。是的，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真想从正面……窥视小便出来的地方！
当大脑、理性感知到这一点时，我下意识地逃跑了。

“不行，都说不行了……！”
身体发热。大脑快要融化。好可怕。那种事，做了不行，从后面看到了也不行，我对自己感到恐惧。幸好脚还能动。我跑回原来的地方。拼命甩开脑海中浮现的楼莉的臀部。否定追逐而来的罪恶感。
我，我……不是那样的，也没打算看……所以，不对……是的，我想这样认为！

咚。
“啊……”
就在这时，伴随着疼痛，下半身的……我的，忍耐……即将达到极限。
因为冲击而忘记了，我也已经，快要漏出来了！
“啊……已经……在这里……！”
我把运动裤稍稍拉下一点。但是，这样不行……必须，我把内裤连同外裤一口气褪到脚边，对准草丛……释放了。

噗咻啊啊啊啊啊！
小便喷射而出。
千钧一发。
“哈啊……啊，呼啊……”
咻呜呜，划出一道抛物线。憋着的小便倾泻而出。虽然方向有点偏但无所谓了。赶上了，没有漏出来……光是这一点，我……就已经……
“呼呜呜呜……”
满足了。

“哇，翔太，你在干什么！”
“诶，呀……布引君？”
然而。
我瞪大了眼睛。眼前是苏酱和藤泽……还有佐上君，以及不同班的男生，女生……好几个人，正站在灌木丛对面。
而我，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小便……。
“哇，哇哇哇哇……！”
意识到后我向后退。但是，正在小便，脚边又有运动裤，没法顺利后退。
“别，别看……！”
虽然拼命喊，但根本没人会听。
“翔太在这种地方撒尿啊！”
“笑死我了！”
他们的声音传来。女生的尖叫声响起。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完全暴露的下半身。
“讨，讨厌！小太君，都看见了……！”
“话说，翔太，小鸡鸡好小啊！”
我的，我的……那个，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被看得清清楚楚！不仅是男生，连女生也……！
“住手……别看……！”
我用手遮挡，但小便停不下来，而且，展示出来的正是我自己……！
心脏怦怦直跳。疼痛从内部扩散开来。
“求你们了，所以……！”
“喂喂，快看啊翔太，像小孩子一样把下面全脱了在尿尿呢！”
“是因为太小了不那样就尿不出来吧？”
“说起来，布引上厕所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呢。”
“男生真是太差劲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语化作尖锐的长矛刺来。胸口痛得要命，好想逃走，可是……小便，停不下来……！
“诶……小太？”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背脊一阵发凉……的感觉。
“楼，楼莉？”
淅沥沥……小便没有停止。但是，那个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楼莉站在身后。然后……我，被看到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噫……啊，啊啊！”
我慌忙拉起脚边的内裤和运动裤。被看到了！从后面，看到我在小便！
用力往上拉，想遮住，但是我的……前端……还在，咻地……流出……。
“哇哇……！”
……弄湿了运动裤前面。还没完全尿完的小便，还残留在……那里面。
“翔太，好脏”
有人看到后笑了。被指指点点。被说漏出来了。内裤里微微渗出一点，内部变得温热。
然后……我……虽然不想看……但还是回过头……那里，是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楼莉。
“小太……没忍住吗？”

“哇啊啊啊……！”
我发出了悲鸣。
脸上快要喷火。要是有洞真想钻进去。但是，那根本不可能，我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快要融化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目光，投向了楼莉，和她的下半身。
刚才还在灌木丛深处小便的楼莉。发出猛烈的小便声，溅起激烈的水流，然后……用纸巾擦拭胯下的，那个楼莉……！
大脑一片混乱。被兴奋、羞耻，还有……莫名的悸动袭击，我……噗嗤一下，像断电了一样，失去了那之后的记忆。

◇

从出生以来一直一直，我们都会肚子饿，夜晚就会困。那是非常自然的事，我觉得那就是活着。所以，每天，大概在固定的时间吃饭，钻进被窝。就这样，我活着。但是，每天重复的事情中，也有自己无法控制的事。那就是，去上厕所。
每天必定，我会很多很多次想要小便。那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和吃饭、睡觉相比，却非常羞耻。不仅如此。我害怕被看到。旁边有人，或者被看到正在小便，都让我不安得不得了。尽管如此，却无法控制，不像食欲不振可以少吃一顿那样被允许。
小便必定一天会想很多次。不管附近有没有人，是不是独自一人，都没关系。所以我想，要是能让我在喜欢的时候小便就好了，但那不被允许。必须在厕所，而且……不脱下裤子就做不到。
所以，必须去厕所，而且通常不会在人前进行。尽管如此，男生……嘛，无所谓吧，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在人前小便也变得稀松平常。
明明不该给人看，却必须在人前进行。这样的矛盾。我明明很讨厌……！

啊，真羡慕女孩子。
羡慕她们被允许在单间进行。
羡慕她们被告知在人前进行是不正常的。
如果我生为女孩子，就不会遭遇这种事了吧。如果能去厕所，进单间小便，中途就不需要小便了。
……真的是这样吗。
因为，楼莉……本来应该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的，却被我发现了。
因为本该在单间进行的行为，她却在外面做了，所以……被我看到了……。
是的，明明是女孩子，却在外面上厕所，脱下裤子……用和我不同的方式，小便。
那是，每天每天重复的行为……所以并不奇怪，却总是隐秘进行的行为……。
“……？”
每天，楼莉也在小便。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却莫名地刺痛了我的心。
咕噜，喉咙响了一声。
我每天都要把它掏出来小便……楼莉也是每天，好几次脱下裤子，在小便……就像那样，在泥土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溅起水花……然后结束后，每次都用纸擦拭……！

「——！」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在住宿设施里了。

那之后，我成了大家嘲笑的对象……头脑一片混乱的状态下，我走完了剩下的行程。被男生们戏弄，被女生们用冷漠的目光看待，但渐渐地，气氛也变成了“真可怜啊”的感觉。

“别在意啦。”

回到住宿设施后，萨嘎敏对我说道。

“就是就是，没办法嘛。”

藤泽也这样附和着，但我只觉得越来越凄惨。楼莉对那件事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都说不出来。除了必要的事情，甚至连话都说不了。

我换掉了弄脏的内裤和运动裤。因为有换衣服的理由，所以能进男厕所的单间。在那里堂堂正正地小便的时候，眼泪也同时涌了出来。

吃饭，篝火晚会，然后洗澡……快乐的时光在并不快乐中流逝。胸口像在流血一样阵阵作痛。

然后……最糟糕的是，在男厕所里，我变得无法小便了。

如果旁边没有人，如果后面没有人经过，那样还勉强可以，但只要同一个空间里有其他人，我就害怕小便了。

即使想小便，在森林里被大家看着嘲笑的事也会掠过脑海。但尿意无法抑制。忍着羞耻，我只用过一次单间。感觉外面传来了窃笑声，之后就再也做不到了。

害怕厕所。
害怕尿意来临。
但是……想到厕所的同时，不知为何浮现出楼莉的背影，这让我非常害怕。

……但是，尿意终究会来。
夜深了，在大家准备睡觉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扔枕头玩耍的同学，朝厕所走去。

几乎所有人都进了房间，走廊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虫鸣大合唱。窗外能看到太多的月亮和星星，反而让人觉得有点诡异，但冰凉的空气很舒服。

“嗯……？”

走在安静的走廊去厕所，那里有个人影。可能是先来的客人……如果男厕所里有人，我自己进去也会很困难。正想着“真讨厌啊……”的时候……那是。

“啊，小太。”

是楼莉。

……因为不是看惯了的平常的轮廓，所以没注意到。是因为睡前吗，她放下了头发。总觉得，飘来一股轻柔的香气。是洗发水的香味。

明明是男生房间的走廊，为什么楼莉会在这里呢。虽然不明白，但更重要的是，一遇到她，就忍不住……想起多余的事情。现在，这让我很尴尬。

“……今天辛苦了，别太勉强自己哦。”

她用夹杂着温柔的声音这样说道。什么都不说也很奇怪，我想她是在关心我。但是，稍微有点，那句话让我不快。

“勉强，是什么意思？”

我的话语里混入了小小的尖刺。

“那个……小太，你看起来很消沉。”

“你觉得我有理由不消沉吗？”

“啊……”

楼莉明显变得尴尬起来。我并不是想对楼莉撒气，但不由得脸热了起来。同时，那股热意，仿佛从上到下逐渐扩散到全身。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想让你打起精神来。”

“你根本就不懂我的心情……”

声音在颤抖。明明知道原因在自己，我却在对楼莉生气。因为我想做的时候她就在那里做，所以我做不到……才落得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做的地步。

“……我懂的，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很痛苦吧。”

尽管如此，楼莉却这样说。

懂，懂什么呢。楼莉没有被看到所以没关系吧。我可是被大家看到了……！

“……是很痛苦。休息时间能去厕所的楼莉是不会懂的吧？”

“休息时间……小太，你没能去厕所吗？”

“男厕所，完全暴露在外面，所以没法用……所以，才不得不忍着……”

“完全暴露，但是，男生不都是没有单间的吗，那不是正常的……”

“我讨厌的就是那是正常的啊……所以我在那里做不到。”

光是回想起来就感到懊悔。好像只有男生没有人权一样。

“……但是，我也……”

“……我也？”

“啊，嗯，没什么。”

楼莉说漏了嘴。

“……“

“……“

然后彼此沉默。心跳声逐渐变大。回想起她所做的事。休息时间明明去了厕所，却一个人离开去小便的楼莉。而且，还是那么多，那么有力……那个理由是。

“呐。”

楼莉开口了。月亮被云遮住了吗，感觉她的脸上蒙上了一丝阴影。

“……小太，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做呢？”

“那是”

“因为那种地方，离大家太近了……没想过，去更远一点的地方……之类的吗？”

——那是因为，楼莉在那里。

那种事，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虽然这么想着。

“是有原因的。”

“原因……”

我编织着话语。楼莉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我有点不爽。但是，再说下去的话，好像会说漏嘴。

“我，要去厕所了。”

“……小太？ 有什么烦恼吗？”

“够了，别再妨碍我了！”

就这样，我强行从楼莉身边挤了过去。但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说道。

“……又？”

——糟，了。

“又，我，妨碍了小太……吗？”

“……！”

脚动不了了。指尖在颤抖。脸在发热。距离近到能听到旁边楼莉的呼吸。但是，我看不到楼莉的脸。

“小太，难道说，但是”

……说错话了。但是，已经开始洒落的沙子收不回来了。

“我的……看到了吗？”

反射性地，咕噜，喉咙响了。那无疑是我的身体在表示肯定。

“……看到了呢。”

无法逃避。

在那刀刃般的话语下，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因为楼莉，先……做了……对不起。”

所以，我想，只能道歉了。

听到了一声叹息。

“……“

“……！”

然后时间再次流动。彼此试探着该如何是好的时间。冰冷的走廊。虫鸣声。从某个房间隐约传来的同学的声音……。

“这样啊……被小太看到了啊……但是”

是我的错呢，楼莉继续说道。

我后退一步，看到了楼莉的脸。

楼莉垂下眉毛，同时脸红了……一副非常困扰的、复杂的表情。

“因为那个我才在大家面前……但是，楼莉没有错……因为，看到的是我，所以……”

“嗯，是偶然……对吧。是这样呢。”

楼莉点了点头好几次。我也跟着，是啊，点了点头。为了让彼此接受，为了让事情就这样平息下来。然后……连耳朵都通红的楼莉，眼眸中映出了我。

“……小太”

“……是！”

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这次的事情……因为我让小太痛苦了呢，对不起。但是，看到我的事……希望你能忘记。因为太羞耻了，我受不了。”

楼莉就这样，像恳求一样对我说。心情还没整理好，但觉得只能这样了。所以，我点了点头。楼莉坦率地接受了。

楼莉都这么说了，我也必须做个了断。

“我才该说对不起，看到了你……还有，说了是楼莉的错，对不起。我会努力忘记的。”

“嗯”

楼莉是整理好了心情，还是转换了心情，呼，地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脸依旧红着，长长的睫毛在颤动。

“对不起，你本来是要去厕所的吧。”

被楼莉一说，尿意又回来了。我想起了自己在这里的理由。对了。

“嗯……那我去一下……楼莉，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同时，询问楼莉在这一层的原因。睡觉前在男生房间的走廊走，有点奇怪。

“我也想去厕所……”

楼莉说道。确实这一层也有女厕所。

“但是，去离房间更近的地方不就好了吗……？”

“……男生……我想是不会明白我的痛苦的。”

楼莉小声说道。那句话让我在意。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也有她的烦恼……？

“对不起，自言自语……别在意。”

“楼莉”

不可能不在意。因为那句话听起来，非常，痛苦。

“女生的话，我想也不会明白我的痛苦——”

所以，我也同样回应道。在那后面……加上了话语。

“——但是，彼此理解……我想是可以的。”

说完，我离开了那里。

就像我痛苦一样，楼莉也有她的痛苦。

就像我无法在厕所正常小便一样，楼莉也一定因为频繁去厕所而有什么困扰。

……是一样的，一定，我，和楼莉，都是。

在没有人的厕所里小便。

哗，地抛物线落入小便器。

想着要是总能这样平静地做到就好了。

但是，楼莉也一定……有什么问题吧。

楼莉小便的样子在脑海中复苏。

和我完全不同的抛物线浮现在眼前。

从和我不同的地方小便的楼莉。

那样的她的烦恼……或许我也能理解。

想要理解的心情在心中盘旋。

深深扎根的东西，在我体内迸发。

热意，逐渐涌上。

我，对楼莉的……小便的事情，在意着。

即使被要求忘记，那也不可能。已经无法控制地，被它吸引了。

膨胀着，在手中……带着热度。

在小便全部排出后，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大，更硬了。

--------------------

后续收录在同人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