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

听到了本应听不见的声音。

把落在海边的贝壳贴在耳边时，会听见海浪的声音。

斗真停下脚步，将右手按在右耳上。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还以为是之前恶作剧闹得太凶，才听到了怨骂声呢」


斗真把耳中回响的幻听之事告诉了枣，枣露出困扰的表情，随后


「你知道那种说法吗？把耳朵贴在地面的泥土上，就能听见地狱的声音」


出乎意料地，把话题引向了别的方向。


「地狱的声音？」


这是两人一同去的那片人迹罕至的海边。

租了车，靠着导航驶向大海，来到了薄雾笼罩的日间海滩。或许是受季节不对的影响，连往来的人和骑车的人都很少。


枣一边在海滩上走，一边继续说。


「是在小学生用的笔记本，或者参考书角落里那种讲小知识的栏目上写着的。大概是理科的笔记本或者参考书吧」

「理科笔记本上写地狱的故事吗。大概是几年级的时候？」

「连年级我都记不清了。总之是我小时候的事。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了」


哎，斗真附和道。斗真也知道，小时候的记忆大多靠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在小孩用的参考书里写地狱的故事，真的好吗。要是单纯的孩子，会受到打击的吧」

「嗯。而且偏偏是理科。说不定有孩子把地狱的故事当真了。我觉得那个小知识栏目真正想说的，应该是地下存在的地幔或者岩浆的事，但毕竟写的是地狱嘛。地狱这个词太刺眼，别的词根本进不了脑子」


斗真笑了，伸出右臂，轻轻抚摸枣的后脑勺。

摸完後腦勺，又将右手掌心按在枣的耳朵上。


「怎么样？有听到什么吗」

「海浪声？」

「对。类似海浪声的地狱之声」


枣停下脚步，对着按在耳上的右手听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什么也听不到」

「是吗。只有我能听见吗。果然是怨灵吧」

「怨灵？虽然不太明白，但就算听到了什么，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以前把耳朵贴在泥地上，也没听到地狱的声音。岩浆确实存在，说不定地狱也真的有，但那时我什么都没听到。这种事因人而异啦」


枣的道理，是钝感之人的道理。

这么说来，斗真要比枣更敏感一些。可一想到这点又莫名有些失落，便决定不再深究。


过午的海边很安静，让斗真安心。

热闹的地方虽开心，却也耗神。

只有美梦的地方，会让他想起过去的自己，总觉得待得不自在。

身旁这位枣，无论身处何地大概都一如既往吧。

因为他有着恰到好处的钝感，些许小事动摇不了他。

斗真觉得，若是在枣身上看不到那份坚强，自己或许也不会被他吸引。


「枣先生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呢」

「斗真你没资格说我」


枣耸了耸肩，淘气地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