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于鸟笼的精灵

斯伊鲁贝恩的街道，今天也因众多玩家的聚集而热闹非凡。
五彩斑斓的妖精们在广场上空穿梭往来，在建筑物之间灵巧地飞翔。
莉法正独自一人在这样的广场上悠闲漫步。
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本打算先在街上逛逛，之后如果兴致来了，就去郊外狩猎些怪物。
虽说登录了ALO，但也并非每次都有什么宏大的目标。

"那么……今天去哪儿好呢"

就在莉法这样低声自语，准备打开简易地图的时候——

"啊，那个！"

身后传来了呼唤声。

"嗯？"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装备尚未齐整的森林精灵女性玩家。
腰间挂着一把廉价的单手剑。　　防具看起来也只是在初始装备基础上稍加改造的程度。
大概是刚开始玩ALO不久吧。

"是……莉法小姐吧？"

"是我，怎么？"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莉法略感惊讶。

"太好了……。那个，可以稍微和你聊聊吗？"

"可以啊？"

女性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

"莉法小姐，你最近知道这附近有些专门猎杀新手的人吗？"

"猎杀新手？"

莉法的表情变了。

"传闻倒是听说过。"

最近这段时间，据说斯伊鲁贝恩周边存在一个专门针对新手的玩家团体。
她曾在酒馆里听到过这样的传闻。
在野外进行PK本身，也是ALO的一种玩法。　　与敌对种族的战斗并不罕见，也有许多乐于进行PVP的玩家。
莉法自己，也并非厌恶战斗。
倒不如说，如果是实力相近的对手，她甚至还很欢迎。
但是，如果特意只挑选新手，并且多人包围攻击，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是传说几个人专门袭击新手那件事吧？"

"是的……"

女性的表情阴沉下来。

"我……昨天也被袭击了。"

"诶？"

莉法的眉头蹙了起来。

"我和朋友两个人去了森林。本来是想稍微提升一下等级。"

"在那里被袭击了？"

"嗯。突然就被五个人左右包围了……"

"五个人？"

"是的。"

女性点头。
莉法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恶劣的趣味。"

女性继续说道。

"还不止这些。"

"他们还做了什么吗？"

"他们让我们交出道具。"

"道具？"

"嗯。我朋友用好不容易攒下的钱买的装备……"

女性懊悔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说，如果不交出来，以后每次见到我们都会攻击。"

"……这是在威胁？"

莉法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向运营方举报了吗？"

"举报了。"

"那，之后交给运营方处理不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女性的表情。
很阴暗。
大概是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吧。

"……还有其他受害者吗？"

"有的。"

"遭受过袭击的人。"

"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位。"

女性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听说其中有些人，之后就不再登录了。"

"…………"

莉法沉默了。
因为被单方面地欺负捉弄，就厌恶起好不容易才开始玩的游戏本身。
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那些家伙，总在同一个区域活动吗？"

"那个……"

女性打开了窗口。

"有传言说他们有个据点。"

"据点？"

"是的。在西边森林深处，不是有个旧洞窟吗？"

莉法也想起来了。
那是以前用于小型任务的洞窟。
现在已经很少有玩家光顾了。

"是那里？"

"对。最近，有人说看到他们频繁进出那里。"

"哦……"

莉法放大了地图。
离城镇并不算太远。

"莉法小姐？"

"怎么了？"

"……你不会打算去吧？"
莉法抬起了头。

"……我只是去稍微查看一下情况。"

女性慌忙说道。

"太危险了！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我知道的。"

莉法苦笑道。

"只是去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把那当作据点而已。"

虽然这么说，但莉法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回答有些勉强。
如果真的撞见他们袭击新手的场面，她可没信心能默默离开。

"暂时不要靠近那片区域。也告诉你朋友。"

"好的。"

"如果发生什么事，立刻报告给运营方。好吗？"

"明白了。"

女性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恢复了一丝丝安心的神色。
莉法看到后，展开了背上的翅膀。

"那，我去去就回。"

"所以请小心点！"

"我知道啦！"

脚蹬地面。
身体轻盈地浮起。
眼前，是广阔的阿尔普海姆的天空。
若是平时，光是看到这个，心情就会轻松起来。
但今天，有点不同。

"猎杀新手，是吧……"

凝视着地图上标示出的洞窟。

"如果真是那群家伙，得让他们吃点苦头才行。"

加快速度。
绿色的身影，朝着西边的黄昏天空飞去。

－－－－－－－－－－－－－－－－－

抵达目标森林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莉法降低高度，在森林上空缓缓前行。

"应该就在这附近……"

查看地图。
附近就有显示洞窟的地形标记。

"……是那里呢。"

莉法降落在附近的树枝上。
确认四周。
没有其他玩家的身影。

"比想象中普通嘛……"

她从树枝跳下，走到洞窟入口。
深处隐约能看到青白色的光芒。

"魔法灯……？"

莉法眯起眼睛。
如果是一个无人使用的洞窟，根本不需要照明。
里面有人。

"是这儿，没错吧。"

她慢慢向里走去。
莉法一边前进，一边观察四周。
地上散落着几件道具。
就在这时——

"住手！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深处传来了声音。

"！"

是年轻男性的声音。
紧接着，是好几个人的笑声。

"那至少把装备留下啊。"

"不行！要是连这个都被拿走——"

"既然是新手，再买不就好了？"

"……！"

莉法心中仅存的那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真的在这么做……！"

她开始奔跑。
向着洞窟深处。
不久，她到达了一个宽阔的空洞。
那里有五名玩家。
其中四人，正包围着一名玩家。
被包围的男子，明显是个新手。
武器和防具都是些廉价货。
站在他面前的火精灵，正把玩着他刚交出的道具。

"还给我！"

"所以说，有本事就来拿回去啊。"

"怎么这样……！"

"弱小的家伙就是活该，不是吗？"

笑声响起。
莉法深深吸了口气。
胸中最后一点犹豫也随之消失。

"……真是差劲透了。"

"嗯？"

男人们回过头来。
莉法迈步走进空洞。

"适可而止吧。"

"你谁啊？"

"把他身上拿走的东西，全部还回去。"

其中一个男人嗤笑一声。

"什么啊。正义使者吗？"

"我可没那个意思。"

莉法拔出了腰间的剑。
金属音在洞窟中回响。

"只是看着就让人非常不爽。"

那名新手男性抬起头。
睁大了眼睛。

"……莉法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们的表情微变。

"莉法？"
"喂，是那个森林精灵？"
"真的假的。"

莉法将剑扛在肩上。

"知道我的话，那就好说了。"

"你一个人来的？"

"是又怎样？"

男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怎样？"
"没什么。"

其中一人拔出了武器。

"只是觉得果然和传闻一样。"

"传闻？"

"说你正义感很强的传闻啊。"

莉法的眉毛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你说呢？"

男人笑了。

"既然难得来了。就陪我们玩玩吧。"

另外三人也拔出了武器。

"莉法小姐！"
"没事的。"

莉法简短地回应道。
她扫视着男人们。
四人。　　深处还有一人。　　总共五人。

"你退到后面去。"

"但是！"
"照做就是。"

将剑指向正前方。　　莉法的翅膀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对付这种程度，我还是有办法的。"

"口气不小嘛。"

"只是陈述事实。"

男人踏步向前。
同时，莉法也蹬地而起。

"太慢了！"

侧身闪过正面劈来的剑刃。
错身而过的瞬间挥剑反击。

"咕!?"

HP条大幅减少。
第二人从侧面逼近。
莉法展开了翅膀。
身体猛地浮起。
剑刃从脚下掠过。

"什！"
"得手了！"

她在空中扭转身体，顺势挥剑斩下。

"这家伙……！"
"怎么了？"

莉法一落地，便立刻重新架起剑。

"难道你们只打得过新手对手吗？"
"别太得意了！"

第三人释放了魔法。
火焰袭来。
莉法向侧方飞去。
火焰直接命中了背后的岩壁。

"好险！"

她就势切入对方怀中。

"哇啊！"

男人被向后击飞。
莉法轻轻吐了口气。

"还剩两个。"

她抬起视线。
空洞深处那最后一个男人，还没有动作。
他依旧靠着墙壁，看着这边。

"……？"

莉法皱起眉头。
她的目光和那个男人对上了。

"果然厉害啊。"

"什么？"
"和传闻中一样。"

男人慢慢离开了墙壁。

"果然，正面战斗的话，看来赢不了呢。"

"那你要投降吗？"
"怎么可能。"

男人的笑容加深了。

"倒不如说我松了口气。"

"有什么好——"

就在那一瞬间。
脚边，淡光闪烁了一下。

"诶？"

她反射性地低头看去。
岩石地面。
那里，浮现出了一个之前不曾存在的巨大纹样。

"这、这是什么……"

魔法阵。
以莉法所站的位置为中心，正在扩散开来。

"难道说……"

男人笑了。

"欢迎，莉法。"

魔法阵的光芒变得强烈。

"我们等你很久了。"

莉法立刻猛蹬地面。
展开翅膀。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
身体深处，窜过一种奇异的触感。

"——！？"

动作停止了。
莉法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飞不起来。
翅膀确实展开了。　　明明如此，身体却无法离开地面。

"怎、怎么回事……！"

她再次尝试飞行。
失败了。
下一瞬间，青白色的光芒从魔法阵中喷涌而出。

"呀！"

强烈的冲击贯穿全身。
握剑的右手，力量瞬间松懈。
莉法慌忙重新握紧。

"状态异常……!?"

视野边缘，显示着一个小小的图标。
麻痹。

"这种……！"

莉法试图跑出魔法阵范围。
双腿却急剧变得沉重。

"呃……！"

第三步时，膝盖一软。
她立刻将剑刺入地面，以此为支撑勉强撑起身体。

"这麻痹……怎么回事！"

这不是普通的麻痹。
如果是PVP中常用的状态异常，莉法也经历过很多次。　　虽然动作会变迟钝，但从未像这样单方面地完全剥夺身体自由。
麻痹感一直蔓延到指尖。
光是握紧剑柄就已竭尽全力。

"喂喂。真的动不了了啊。"

男人们中的一个笑了。

"那不是当然的吗。那东西，本来就不是对玩家用的道具啊。"

莉法抬起头。
“……你说什么？”

里面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

“原本是用来捕捉大型NPC的任务道具。”

“NPC……？”

“对。就是那种能把活动目标定住一段时间的玩意儿。跟普通对人用的麻痹可不是一个级别。”

男人饶有兴致地笑了。

“不过，可没想过要用在玩家身上。”

“这种东西……从哪儿……”

莉法往剑上注入力量。
就差一点了。
实际上，参与战斗的四个人HP都大幅减少了。如果没有陷阱，本来就能赢的。

“居然……用这种卑鄙手段……！”

“卑鄙？”

男人耸了耸肩。

“说什么呢。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正经比剑啊。”

“……！”

“谁会觉得自己能正面战胜有名的莉法小姐啊。”

周围响起了笑声。

“哎呀呀，可真够强的。”

“差点就团灭了呢。”

“不是说离了新手就打不赢仗吗？”

“确实被这么说来着。”

“唔……！”

莉法咬紧了嘴唇。

“还没……结束呢。”

她试图以剑为支撑站起来。
往腿上用力。

“呃……！”

腰部稍微抬起了一点。

“哦？”

男人们饶有兴致地看着。

“厉害啊。还能动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莉法咬紧了牙关。

“这点程度……！”

左脚向前迈出。
但是，脚尖几乎没有了感觉。
身体倾斜了。

“啊……！”

这次终于没能撑住。
剑脱手而出。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滚落在岩石地面上。

“……啧！”

她立刻伸手去够剑。
然而，手指无法动弹。

“动啊……！”

她在下达命令。
明明是自己的手，却像变成了别人的一样，不听使唤。

“给我动起来啊……！”

“没用的。”

男人的靴子进入了视线。
下一秒，剑被踢开了。

“啊！”

剑在岩石地面上滑行，滚到了莉法够不到的地方。

“还给我！”

“才不要。”

“那是，我的……！”

她想站起来。
但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双臂。
无法支撑身体，只得用手撑在原地。

“……！”

“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呢，莉法。”

男人蹲下身，窥视着她。
莉法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不是当然的吗……！”

“以为对上我们就能轻松取胜？”

“至少……没有这种东西的话，你们早就完蛋了！”

“那倒是。”

出乎意料，男人爽快地承认了。

“所以才用了陷阱嘛。”

男人笑了。

“对付强者，自有强者的抓捕方法。”

“……抓捕方法？”

“没错。”

“你……在说什么？”

没有回答。
莉法皱起了眉头。
有点不对劲。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杀掉自己，有必要用这种陷阱吗？
如果只是单纯PK，攻击现在麻痹状态的自己就好了。
然而，谁都没有把武器对准她。

“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抓我……？”

“终于察觉到了？”

“……！”

“难道说……”

莉法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些话，等醒了再慢慢说吧。”

“什么……”

视野摇晃起来。

“诶……？”

莉法眨了眨眼。
头部突然变得沉重。
不仅仅是麻痹。
视野边缘，又多了一个异常状态的图标。

“睡眠……？”

“看来追加效果要来了呢。”

“等等……！”

莉法摇了摇头。

“怎么会……！”

不能睡着。
在这里失去意识的话，真的不知道会被做什么。
必须逃走。
她试图打开菜单。
但手臂动不了。

“打开啊……！”

什么都没发生。

“拜托了……！”

视野模糊起来。
男人们的身影变成了双重。

“喂，还在抵抗呢。”

“光有毅力倒是挺厉害。”

“吵……死了……！”

她用尽全力瞪视着。

“绝对……要记住啊……”

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从这里出去以后……你们所有人……”

“那也得能出去才行啊。”

“……！”

手臂完全失去了力气。
身体缓缓地向侧面倒下。

“混……蛋……”

岩石地面越来越近。
最后看到的，是俯视着自己、发出笑声的男人们。

“……绝对……”

没能把话说完。
视野暗了下来。
然后。
莉法的意识，完全中断了。

－－－－－－－－－－－－－－－－－

当莉法再次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嗯……”

睁开眼睑。
模糊的视野中，映出了灰色的天花板。

“这里是……”

她试图起身。
但是，几乎动弹不得。

“呃……！”

即使手臂用力，也只是手肘微微颤抖。
腿也一样。
感觉比刚才恢复了一些。指尖也能稍微动一动。
即便如此，也远不到能站起来的程度。

“还……残留着麻痹效果啊……”

莉法皱起眉头。
看向视野角落。
异常状态的图标，依然没有消失。

“真是的，太恶劣了……”

她小声啐道。

然后，她看向自己的身体。
“……诶？”

一瞬间，她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
不是平时的装备。
以绿色为基调、莉法长久以来一直使用的装备消失了。
取而代之穿在身上的，是一件眼生的服装。
那是由多层鲜艳布料重叠而成、令人联想到舞娘的华丽装饰性装备。手臂上有装饰品。腰部缠着层层叠叠的薄布，一动就会发出细小的金属饰品声响。

“……这是什么啊。”

莉法的声音低沉下来。
她试图呼出装备窗口。
但是，仍然无法随心所欲地操作。

“擅自摆弄别人的虚拟形象……！”

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恶趣味。”

她狠狠地皱起了脸。

“让人穿成这样，到底想干什么。”

她确认周围的情况。
看来，是和刚才不同的房间。
石砌的墙壁。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
莉法被安置在房间中央摆放的椅子上。

“不妙啊……”

不知道麻痹效果还要多久才会解除。
没有敌人的踪影。
莉法把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至少站起来的话……”

身体向前倾。

“呃……！”

腿部用力。
膝盖颤抖。
即便如此，腰部还是一点点抬起来了。

“好……！”

能站起来。
就在她这么想的瞬间。
门外传来了声音。

“哟，醒了啊。”

“……！”

门开了。
刚才洞穴里的男人们走了进来。

“醒得挺快嘛。”

“……是你们。”

莉法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
然而，腿上使不出力。
又跌坐了回去。

“啧……”

“说了还不行啦。”

男人笑了。

“这可是针对大型NPC的麻痹哦？哪有那么简单就解除的道理。”

“啰嗦。”

莉法瞪了男人一眼。

“比起那个，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很合身吧？”

“一点都不。”

“擅自改别人的装备，品味真的差劲。”

“别这么生气嘛。”

“当然会生气啊！”

男人们笑了。

“放心啦。你的装备好好地保管着呢。”

“那就现在立刻还给我。”

“那可不行。”

“……我就知道。”

莉法环顾四周。

“然后呢？”

莉法强硬地说道。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到底想怎么样？”

“在解释那个之前，”

领头的男人向后看去。

“先准备一下吧。”

一个男人从物品储存处拿出了什么。
是捆好的粗绳子。

“……哈？”

莉法的眼睛眯了起来。

“等等。”

“干嘛？”

“那个，是要用来干什么的？”

男人笑了。

“当然是给你用的啦。”

“开什么玩笑！”

莉法再次试图站起来。

“呃……！”

她拼命往尚存麻痹的腿上用力。
这次总算是站了起来。但是，连站稳重心都显得勉强。
立刻，一个男人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控制住了她。

“别碰我！”

她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然而，麻痹的手臂无法正常活动。

“放开我！”

“别乱动嘛。”

“谁要……！”

莉法拼命晃动肩膀。
她挣扎着试图摆脱男人的手。但身体几乎使不上力，引以为傲的敏捷荡然无存。

“唔……！”

莉法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要不是麻痹的话，这种家伙们，现在早就全被她打趴下了——。

“趁现在吧。”

“麻痹效果过了的话，这女人可不好对付。”

“我知道啦。”

“那就快点搞定。”

“喂！”

男人们靠近过来。

“住手！”

她试图后退躲开。
但是，被向后推倒在椅子上，甚至无法离开那里。

“老实点。”

“怎么可能老实！”

毫不容情的绳索甩出，开始将莉法的手臂和身体牢牢固定在椅子上，使其无法离开椅背。
粗糙的麻绳毫不留情地缠绕在她被反剪到背后的上臂。
嘎吱……嘎吱吱……！

“呃……！”

粗糙的绳索纤维深深勒入皮肤，使她的身体与椅背坚固地贴合在一起。
仿佛连呼吸时胸部扩张的余地都要夺去般，从胸部下方到腹部，一道道绳圈被层层收紧。
莉法拼命试图抽回手臂。
但以尚存麻痹的身体，根本无法使出足够的力量来对抗绳索的收紧。

“够了……！”

她扭动身体，试图向反方向移动。
但是，立刻被另一个男人用力按住了肩膀，瓦解了抵抗的支点。

“那就……试试这个……！”

这次她试图动腿。
大腿肌肉用力，膝盖移动了几厘米。

“嘿，还挺顽强嘛。”

男人们的手快速动作，连脚边也被固定住，让她更无法逃脱。
从柔韧的大腿，到膝盖、脚踝，绳索毫无间隙地层层缠绕，与椅子腿紧密地结合，被紧紧束缚。
扭动肩膀。
抽动手臂。
移动双脚。
无论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每次移动身体，都只是徒劳地回响着嘎吱……嘎吱……的绳索摩擦声，反而让绳索更深地勒进肌肤，彻底封死了行动。
在麻痹的身体里，力量无法随心所欲地使出。
全身所有的自由都被粗大的绳束剥夺，被塑造成了完美的束缚状态。
不久，完成工作的男人们退开了。

“好了。”

“都说了住手了吧！”

莉法立刻往手臂上用力。

“这种东西……！”

她整个身体前倾，挣扎着想解开束缚。
椅子只是轻微地吱呀作响。

“给我解开！”

“才不要。”

“你这……！”

莉法瞪着男人。
男人们显然很享受的样子。

“真想不到是刚才把我们揍得七荤八素的那个家伙。”

“等麻痹解除了，我就再做一遍给你看！”

“怕怕怕怕。”

“趁现在还能笑就笑吧！”

“所以才要用绳子嘛。”

“……！”

莉法想要反驳，却闭上了嘴。
然后，她看向自己的手臂。
看样子很难轻易逃脱。
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放弃。
麻痹状态总会解除。
力量恢复的话，或许就能做些什么。
莉法调整了一下呼吸。

“……喂”

她看向男人们。

“这次可要好好说明一下了”

“说明什么？”

“为什么特意要活捉我？”

莉法眯起了眼睛。

“你们不是单纯为了猎杀新手吧？”

领头的男人歪了歪嘴角。

“挺机灵嘛”

“把我引进洞穴，连NPC用的陷阱都准备好了。费这么大劲抓我，总该有理由吧？”

“啊”

男人走到莉法面前。

“确实有”

“……是什么”

“因为你很有价值啊”

莉法皱了皱眉。

“价值？”

“精灵族的莉法。剑术高超。很有名。外表也很出众”

“那又怎样？”

男人笑了。

“能卖个好价钱”

“…………”

一瞬间。
莉法愣住了。

“……哈？”

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才，你说什么？”

“我说能卖个好价钱”

莉法盯着男人。
理解话语含义的瞬间，莉法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也消失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对于莉法的问题，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看向了他的一名同伙。

“给她看看”

“明白”

男人操作了一下窗口。
莉法面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画面。

“……这是什么”

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页面。
黑色背景。 排列着的，既不是武器也不是防具。
而是玩家的虚拟形象。
名字。 种族。 简要履历。
旁边列着一串数字。
但是，单位并不是尤鲁特。

“日元……？”

莉法的声音变小了。
男人笑了。

“是地下拍卖会”

“地……地下拍卖会？”

“就是交易那些明面上不能处理的东西的地方。稀有物品、改造数据、赃物。然后——”

男人指了指莉法。

“还有玩家”

“…………”

一瞬间，莉法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

“说过了吧。就是把你卖掉”

“这种事，怎么可能……”

“一般来说是不行”

领头的男人打断了她。

“但是，我们有一些特殊手段”

莉法把视线移回屏幕。
那里排列着的虚拟形象中，甚至有些已经标着“已成交”。
这不是玩笑。
至少，这帮家伙是认真的。

“……你们疯了吗？”

声音微微颤抖。

“游戏里的角色用现金卖？你们以为做了这种事还能安然无恙？”

“所以我们才不在明面上做”

“要是被举报给运营方，你们就完了！”

“那也得他们能举报才行”

“……你说什么？”

男人咧嘴笑了。
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一股寒意窜上莉法的脊背。
她反射性地想抽回手臂。
绳索阻止了她的动作。

“呃……！”

不行。
麻痹残留的影响下，根本无法正常发力。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停止挣扎。

“放开我！”

椅子微微摇晃。

“这种事，我绝对——！”

“哎呀呀”

男人们笑了。

“突然变得这么拼命了呢”

“那当然！”

莉法提高了声音。

“谁会愿意被你们这种人卖掉啊！”

“这可由不得你决定”

“别开玩笑了！”

莉法拼命想抽回手臂。
麻痹感正在一点点减弱。
力量比刚才恢复了一些。
但依然无法挣脱。

“……还早着呢”

莉法调整着呼吸。

“还没结束”

只要登出游戏就行了。她这样想着。
只要从ALO里退出去，至少可以脱离现在的状况。
莉法调动起仅存的体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系统——”

“果然要这么做吗”

“诶？”

领头的男人咧嘴一笑，歪了歪嘴，抬起了手。

“拦住她”

“呜！”

一个男人手持布片靠近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莉法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僵硬。

“等一下……！”

“打算用语音指令登出对吧？那只要让你发不出声音就行了”

“等等……别过来！”

她拼命想扭开头，但被束缚着且残留麻痹的身体，仅仅移动几厘米脖子已是极限。
靠近的男人抓住莉法的下巴，固定住了她的嘴。

“住手！用了那个的话——嗯咕！？”

反抗的话语，被强行塞入的物体中途打断了。

男人将一块厚布往里塞。

“嗯……！唔咕……！嗯咕……！”

舌头被推向喉咙深处，牙齿内侧被布塞得严严实实。即使试图通过震动喉咙发声，声带传来的声音也只会被布吸收，变成呻吟。

“……！？嗯嗯——！唔咕……！”

男人毫不迟疑地取出了第二条细长的丝绸般的布条。
他将布条横向穿过因填充物而大张着的莉法的口腔，让她用臼齿深深咬住，然后绕到后脑勺。
嘎吱……！
布条被无情地勒紧，在后脑勺处紧紧打了个结。
下颌的活动被完全剥夺，既无法闭上嘴，也无法吐出塞入的布。口腔和牙齿被牢牢固定住的压迫感，让莉法的眼角因屈辱和剧烈的恶心而扭曲。

“好了，最后一步。会有点憋气，忍着点吧？”

“……！？嗯咕……！！”

男人最后展开的，是一块似乎透气性很差的厚重紫色丝绸布。
它不仅完全覆盖了莉法的嘴部，甚至把鼻子以上部分也严严实实地蒙住了。
嘎吱……！布条在后脑勺被用力收紧。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嗯呜……！！”

厚丝绸紧密地贴合在脸的下半部分，头部后方打上了牢固的结扣。
每次呼吸，透气性差的顺滑布料都会紧紧吸附在鼻孔和嘴唇的轮廓上，憋闷感急剧上升。
喉咙发出的声音完全被隔绝在外。唯一泄漏出来的，只有浸湿了覆鼻厚布、使其微微波动的鼻息声。

“这样一来，语音指令就用不了了”

“……！嗯嗯！唔唔唔……！”

被夺走紧急登出手段的莉法，用她那唯一暴露在外的锐利眼神——被布蒙到鼻梁的脸上——狠狠瞪着男人们。
那目光中翻腾着绝望和绝不饶恕的熊熊怒火。

“最后，是这个”

领头男人取出了另一件物品。
是一个黑色的项圈。
几乎没有装饰。 只在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石头。
莉法眯起了眼睛。

“……？”

“没见过吧”

那是当然。

“因为这不是正规物品”

莉法的动作停止了。
男人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使用的改造道具之一”

“……嗯！？”

“装备期间，会屏蔽登出处理。无论是从菜单操作，还是使用语音指令，都一样”

莉法瞪大了眼睛。
理解其含义的瞬间，一种不同于先前的恐惧涌上心头。
既然是游戏，最坏情况下登出就行了。

但是。连这都要被剥夺。

“嗯嗯！”

莉法激烈地摇着头。
摇晃着椅子。

“嗯！嗯嗯！”

“我知道你不愿意”

男人靠近了。
莉法拼命扭动身体。
逃不掉。
手臂。腿脚。依然无法充分活动。

“嗯——！”

黑色的项圈被戴上了。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
红色石头亮了起来。
同时，莉法的视野里出现了警告信息。
——系统错误。
——登出功能不可用。

“……！”

莉法凝视着那条信息。
又一次。
同样的文字。
登出功能不可用。
这句话突然带着现实感扑面而来。

“这下就完成了”

男人满意地说道。

“既逃不掉，也登出不了”

莉法缓缓抬起头。
看着男人们。
不仅仅是刚才的愤怒了。
虽然微弱，但恐惧已清晰浮现。

“别摆出那种表情嘛”

领头的男人笑了。

“从今天起，你可是拍卖会的压轴商品”

“……呃”

“精灵族的知名剑士，莉法”

男人操作着悬浮的拍卖画面。
打开了新的商品页面。
图像栏还空着。
但下方已经输入了名字。

LEAFA

“会卖个好价钱的”

“……嗯嗯！”

莉法再次用尽全力试图拉动手臂。
绳索绷紧了。
挣不脱。
但她没有停止。
没打算在这种地方放弃。
一定还有办法。
绝对还有。
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莉法一时间还是无法将目光从眼前浮现的自己名字上移开。

－－－－－－－－－－－－－－－－－

哐当。
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嗯”

莉法抬起了头。
从昏暗的车篷外，传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看来是辆马车。

“嗯——……！”

她手臂用力。
嘎吱。
绳索摩擦发出干燥的声音。
仅此而已。

“……呃”

莉法皱起了眉。
被带出洞穴时，束缚变得更加严密了。
不只是手臂。
为了防止她活动身体逃跑，好几道绳索封锁了莉法的动作。
而且嘴上有严实实实的堵嘴物。
颈上是黑色的项圈。
而最重要的是。

“…………”

莉法将意识转向视野边缘。
麻痹状态的异常图标。
刚才还亮得刺眼的图标，已经变得相当暗淡了。
她动了动手指。
能动。
脚上也使了使劲。
感觉正在恢复。

“……！”

莉法的眼中恢复了光芒。
麻痹状态开始解除了。
那么，就还没结束。

“嗯……！”

这次她带着明确的意志拉动手臂。
嘎吱。
绳索绷紧。
嘎吱、嘎吱，连续发出细小的声响。
活动肩膀。
扭动手臂。
试图将身体向前倾。

“嗯嗯……！”

和刚才不同。
力量确实能发出来了。
莉法暂时停下了动作。
调整呼吸。
光靠着急蛮干可不行。
一点点尝试。
嘎吱。
嘎吱。
衣物的布料与绳索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

“……呃”

莉法眉心紧皱。
不行。
只要在某个地方用力，绳索就会牵连到其他部位也绷紧。
还以为会有点松动，结果几乎没有余量。

“嗯——！”

莉法用肩膀喘着气。
原以为只要麻痹解除就能有办法。
实际上，现在比起刚才能动多了。
但是。还是逃不掉。

“…………”

还没完。
如果绳索不行，还有其他方法。
登出。
只要先离开这里就好。
莉法将意识转向菜单。
通常，可以从那里选择登出操作。
显示。
选择项目。
登出。
——系统错误。

“……！”

出现了红色的警告。
——登出功能不可用。
莉法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
在洞穴里也看到过同样的提示。
尽管如此，她还是幻想着麻痹解除后或许会有什么改变。
再来一次。
登出。
――SYSTEM ERROR.

黑色项圈中央的红石，仅仅亮了一瞬。
莉法的视线转向那里。

「…………」

就是这个。
那个男人说过。
这不是正规道具。
是用来妨碍登出处理的非法改造道具。
那么，摘掉就行。

「嗯……！」

莉法动了动脖子。
抬起肩膀。
指尖也渐渐恢复了自由。
她试图伸手触碰项圈。
但是。

「呃……！」

手臂在中途停住了。
绳子绷紧。
嘎吱。
距离脖子，只差一点。
仅仅几厘米。
莉法伸出手指。

「唔嗯……！」

够不到。
再试一次。
不行。

「……呃、唔唔！」

无论尝试多少次，总是在差一点的地方手指够不到。
明明出口就在眼前。
手却伸不过去。
这种感觉，让心底开始焦躁起来。
马车不会停下。
拍卖会。
刚才那些男人的话复苏了。

『因为可是今天拍卖会的压轴啊』

「…………」

莉法摇了摇头。
那种事，怎么可能允许。
再一次，把力量注入绳索。

「唔嗯！」

嘎吱嘎吱。
莉法的呼吸逐渐加快。

「唔……嗯嗯……！」

不该是这样的。
麻痹几乎已经消退。
身体可以动了。
力量也恢复了。
尽管如此。
莉法胸中，涌起了明确的焦躁。

－－－－－－－－－－－－－－－－－

不久，马车的速度减慢了。

「……？」

莉法停止了动作。
外面传来了声音。

「到了」
「从后面进去」
「客人已经来了吗？」
「相当多。毕竟今天的压轴可是货真价实」

莉法的表情僵住了。

「……！」

马车完全停止。
紧接着，后方的门打开了。
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

「唔……」

眯起眼睛。

「哦，看起来挺精神嘛」

站着的是见过的男人。莉法瞪了过去。

「嗯嗯！」

「看来麻痹也解除了」

男人看了看莉法周围。

「你是不是挣扎得挺厉害啊？」

确认了绳子的位置，他笑了。

「嘛，只要没挣脱就没问题」

「……！」

莉法再次试图拉动手臂。
嘎吱！咯吱咯吱……

「好啦好啦。知道你很有活力了」

男人们走进马车。
莉法扭动身体。

「唔——！」

「说了别乱动」

在行动受限的状态下，莉法被从马车里抬了出来。

「…………！」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石砌的宅邸。
从外面看，不过是普通的豪宅。
但是，入口处站着多名玩家。
所有人都隐藏着脸。
她被抬了进去。

擦肩而过的玩家们的对话传入耳中。

「今天真的有莉法出现吗？」
「好像是真货」
「精灵族的？」
「对对」
「你觉得会拍到多高？」

莉法的脸绷紧了。

「……呃」

视线聚集过来。

「是那个吗？」
「诶……真的是莉法耶」
「唔……！」

莉法更加用力地挣扎。
嘎吱。

「嗯嗯！」

「喂，别乱动」

被制止了。
莉法不甘心地垂下目光。
不久，到达了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开了。

「……！」

看到门后的景象，莉法停止了动作。
巨大的金色鸟笼。
用来囚禁一个人，实在过于庞大。
中央是底座。
而它的对面，是厚重的幕布。

「今天就是你的舞台了」

「……！」

莉法激烈地摇头。

「唔——！」

「就算你拒绝也没用哦」

鸟笼的门打开了。

「已经决定要出货了」

莉法被抬了进去。
门关上了。
哐当。
上了锁。
那声音，异常响亮地回荡着。

「…………」

男人们离去。

「……唔——！」

够不到项圈。
这次她扭动身体。
不行。
拉动手臂。
不行。
无论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莉法的呼吸变快。

「唔……嗯嗯……！」

再次尝试登出。
――SYSTEM ERROR.
又一次。
――SYSTEM ERROR.
红色的文字。

「…………！」

莉法闭上了眼睛。
无法登出。
绳子也解不开。
项圈也够不到。
鸟笼也出不去。
飞不起来。

「……唔」

莉法将力量注入手臂。
嘎吱。

「唔——……！」

嘎吱嘎吱。
绳子发出声响。
即便如此也没有松动。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被送上拍卖会吗。
那样的想法无法从脑海中抹去。
从幕布对面传来了声音。
嘈杂的，许多人的说话声。
然后。

『那么各位，久等了』

「……！」

莉法抬起了脸。
经过扩音的男子声音。

『现在开始今天的特别拍卖会』

响起欢呼声。
莉法的心脏剧烈跳动。

「唔……！」

『而今天的最后——』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着。

『我们为大家准备了期待已久的特别拍品』

「…………！」

莉法凝视着幕布。
这已经不是"不祥的预感"这种程度了。
在说谁。
她早已明白。

『在精灵领地也无人不晓其名——』

「嗯嗯！」

莉法用力摇晃身体。
鸟笼微微作响。
哐当。

『现在，就为大家介绍今天的压轴——著名剑士！』

「……！」

莉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明确的焦躁。
从幕布对面传来掌声。
必须逃走。
就现在。
下次那幕布拉开的时候，就再也——。
莉法如同咬紧牙关般在下颌用力，再一次试图拉动手臂。
嘎吱。
绳子，依然纹丝不动。

－－－－－－－－－－－－－－－－－

『那么——』

主持人的声音，在宽敞的会场中回荡。

『终于到了今天的特别拍品！』

欢呼与掌声响起。

『首先，请允许我向各位说明，今天的压轴是多么有价值的一件拍品』

「……！」

莉法眉头一跳。
"一件"这个词，最令她厌恶。

『种族为精灵。除了高超的飞行技术，剑术、魔法均为顶级！在司伊鲁班周边，不知道她名字的人恐怕才是少数吧！』

又一阵欢呼。

『即使面对多名玩家也绝不退让，那份实力！而且这次——』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独自一人，差点就将我们的捕获部队逼入绝境！』

「……！」

这次甚至夹杂了笑声。
莉法将力量注入手臂。
绳子嘎吱作响。

「嗯嗯！」

嘎吱，嘎吱。
没用。
即使明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想要挣扎。

『强大！美丽！而最最重要的是——』

这时，幕布开始向左右拉开。

「……！」

光芒照射进来。
莉法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性格极其倔强！』

幕布完全拉开。
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后，会场渐渐映入眼帘。

「…………」

好大。
比想象的还要大。
半圆形排列的座位。 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隐藏身份的玩家。
面具。 兜帽。 甚至有人连外貌都做了加工。
所有人都在看着莉法。

「……呃」

身体僵硬了。
台上中央。金色的鸟笼。
其中，是换上了舞娘服装的自己。
无处可逃。

『请看！』

主持人提高声音。

『精灵族的著名剑士——莉法！』

掌声。
欢呼。
甚至听到了口哨声。

「唔唔——！」

莉法任由怒火驱动，用力扭动身体。
鸟笼哐当作响。

『哦呀』

主持人笑了。

『看来本人似乎对这种待遇不太满意呢』

「……呃！」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直到昨天还能在阿尔普海姆天空中自由翱翔的妖精——』

主持人指了指鸟笼。

『今天就到了鸟笼里面嘛！』

「唔——！」

莉法狠狠瞪向主持人。

『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些吧』

「……？」

主持人打开鸟笼的门，走了进来。
莉法警惕地想缩回身体。

「唔！」

「别瞪得那么厉害嘛」

主持人笑着走近。

「今天的主角可是你呢」

「嗯嗯！」

她把脸别开。
但主持人轻轻托起莉法的下巴，让她面向观众席。

「……呃！」

『看，各位。千真万确是她本人！』

会场一阵骚动。

「是真货」
「真亏你们能抓住啊」

这样的声音传来。
莉法试图甩开主持人的手而扭动脖子。

「唔！」

「哦呀」

主持人松开了手。

『精力也十分充沛！ 听说直到刚才都在激烈地试图逃脱——』

主持人笑着。

『遗憾的是，至今未能成功』

「…………！」

『但是，各位中或许也有人这样想吧』

主持人转向观众席。

『"这种东西，只要登出不就结束了吗？"』

「……！」

莉法也抬起了脸。
主持人再次看向这边。

『那就实际尝试给大家看看吧』

「诶……」

然后，他伸手碰了碰莉法嘴边的布。
解除操作。
道具消失了。

「——噗哈！」

莉法深深吸了口气。
久违地能够自由活动嘴巴。

「喂！你们这些家伙——！」

『请吧』

「诶？」

『请试着登出一下，莉法小姐』

「…………」

莉法闭上了嘴。
怒斥的事之后再说。
她立刻将意识转向菜单。
窗口打开了。

「……！」

能动了。
因为麻痹消失了，现在可以操作。
莉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登出项目。

「登出！」

确认。
――SYSTEM ERROR.

「……呃」

红色警告。
――LOGOUT FUNCTION UNAVAILABLE.
明明知道的。
尽管如此。

「再来一次！」

登出。
――SYSTEM ERROR.

「……可恶……！」

看向项圈。
中央的红石闪烁了一下。
主持人没有错过这一幕。

『大家看到了吗！』

观众席响起骚动。

『这个项圈，就是本次商品得以成立的关键机关』

主持人继续说道。

『正规游戏系统中不存在的特殊改造道具。它会妨碍佩戴者的登出请求，强制将其留在ALO内』

「那种东西，完全违反规定了吧！」

『当然』

「……哈？」

对方过于爽快地承认，反倒让莉法一时语塞。
主持人还在笑。

『所以，才无法在台面上销售啊』

「……呃！」

『而且，能够解除这项圈的，只有拥有专用管理权限的人』

主持人指向莉法的脖颈。
『也就是说，在中标后获得管理权限的人同意之前——』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说。

『这只妖精，是无法擅自从各位眼前消失的』

「…………」
莉法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种事情……”

声音稍微变小了。
莉法试图抽回手臂。
咯吱。

“谁要听你们说什么……！”

『太棒了』

“棒什么啊！”

『这种倔强的性格，也是莉法小姐的一大魅力呢』

“别开玩笑了！”

观众席再次沸腾起来。

『那么，说明应该足够了吧』

咔嚓。

“等一下！”

莉法提高了声音。

『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

“这种事情我绝不认可！”

『精灵族的著名剑士，莉法！』

『现在开始竞价！』

钟声响起。

铛——
下一秒。
“五十万！”
“……诶？”
“七十！”
“八十万！”
“一百万！”
会场四处响起报价声。
莉法呆住了。

“…………”

这不是玩笑。
是真的。
正在给她的身体定价。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等等……”

金额在不断攀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三百二十万！”

“等一下啊！”

莉法试图把身体靠向鸟笼的栏杆。
绳子绷紧了。

“这根本无效吧！”

『三百二十万日元！还有更高的吗！』

莉法对着观众席喊道。

“这根本就是犯罪啊！”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竞价没有停止。
反而随着金额攀升，会场的气氛更加狂热。
『四百万日元！』
“四百五十万！”
『四百五十万日元！』
“五百万！”
会场一片哗然。

“…………五百万？”

莉法自己喃喃道。
这是现实的金额。
不是游戏内的货币。
为了得到她的虚拟形象，竟然有人愿意支付现实世界的五百万日元。
她无法理解。
也不想理解。
『五百万日元！那么，还有更高的吗！』
短暂的沉默。
莉法屏住了呼吸。
这就结束了吗？
不。
以被拍下的意义上来说，确实要结束了。
但是，还没有——
“六百万。”
一个沉静的女声响起。
“……！”
会场骚动起来。
连主持人都沉默了一瞬。
『六、六百万日元！』
莉法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观众席后方。
坐着一位女性玩家。
深紫色的长裙。
长长的银色头发。
没有华丽的装备。
甚至没有遮挡面容。
她姿态从容地翘着腿，看着鸟笼中的莉法。

“……你。”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女性露出了微笑。

『六百万日元！还有其他人吗！』
“六百二十万！”
另一个男人喊道。
但是。
“七百万。”
女性立刻回应道。
会场一片惊呼。
『七、七百万日元！』
“…………”
男人沉默了。
『七百万日元！还有人吗！？』
没有人举手。
『那么——』

“我都说了等一下啊！”

主持人举起了木槌。

“这种事情我不承认！”
铛！
『成交！』

会场里响起掌声。
『精灵族名剑士莉法，以七百万日元成交！』
莉法一动不动。
不。
是无法动弹。
只有视线，还停留在观众席那位女性身上。
女性缓缓站起。
优雅地鼓着掌。
然后。
再次对莉法露出了微笑。

－－－－－－－－－－－－－－－－－

“怎么会……”

莉法从鸟笼里环视着观众席。
有人吗？谁都行。
难道没人察觉到这种异常吗？

“等一下啊！”

她放声大喊。

“这是犯罪吧！谁去联系一下运营方啊！”

回应她的却是笑声。

“求你们了！”

莉法的声音变了。
不是怒吼。
是真的在求救。

“谁来……救救我！”

那句话在会场中回响。
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下来。
但是。

『哎呀』

主持人笑了。
『变得相当迫切了呢』

​“求你了！这个，真的……唔！”

​主持人回到了悬吊的鸟笼边。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个厚重而光泽鲜红的球形口枷。
看到它的瞬间，莉法的表情因紧张而僵硬了。

​“等等……！”

​主持人向前逼近了一步。

​“那个……已经不需要了吧！”

​莉法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反抗。
​咯吱……！
​粗绳相互摩擦，深深勒进身体。但被牢牢捆绑的身体纹丝不动。

​“不要！”

​她出于厌恶拼命想把脸别开。

​“好不容易……才能说话了……唔！”

​然而，被剥夺了自由的头部轻易就被抓住，根本无处可逃。
下颌被钳住，在她张口想要尖叫的瞬间，一个巨大的树脂球体堵住去路般被塞了进来。

​“唔嗯……！？ 嗯唔……唔！？”

​口腔被强行撑开到极限，舌头的自由被完全剥夺。
由于球形口枷的压迫感，她既无法将其咽到喉咙深处，也无法将其吐出。

​“——嗯……唔！ 嗯唔唔……唔！”

​因为无法闭嘴，甚至无法吞咽急速分泌出的唾液。
沿着光滑的球形口枷表面，溢出的透明涎液拉成丝线，从嘴角滴落。
​滴滴答答，屈辱的痕迹落在舞娘服装的胸口和深陷肌肤的数重绳索上。

​“……唔，嗯……！ 呼唔……呼唔……！”

「——唔！」

莉法瞪大了眼睛。

「唔嗯！」

她在抗议。
但是，这次却无法成言。

『这样就能安静下来了』

莉法不甘心地怒视着对方。
就在刚才。
自己还在这个会场里求救。
明明如此。
现在却连那个声音都无法传达出去了。

『那么，现在就将拍品交付给得标者』

「……！」

鸟笼的门打开了。
观众席后方的女性，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她的步伐不急不躁。
仿佛只是来接收一件高级艺术品。

「…………」

莉法瞪着那位女性。
女性在鸟笼前停下脚步。

「近看果然是莉法呢。」

「唔！」

「别这么生气嘛。」

「唔嗯！」

「我一直都想要你呢。」

莉法的眉头蹙起。
“想要”。
这种说法让她厌恶。
女性从主持人那里接过一个像是小型钥匙的物品。

「这是项圈的管理权限。」

「谢谢。」

「登出限制、位置信息，以及转移权限都可以通过这个管理。」

「很方便呢。」

「……！」

莉法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玩笑。
难道自己的一切，都要由这个女人来决定吗？

「嗯——唔！」

她用力挣扎。
咯吱。
绳子发出响声。

「哎呀。」

女性略显惊讶地眯起眼睛。

「真是有精神呢。」

『这一点也是得到保证的哦。』

主持人笑道。

『麻痹效果完全消失后，她也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试图逃脱呢。』

「是吗？」

女性的视线回到莉法身上。

「……唔。」

「但你还是没能逃掉呢。」

「唔嗯！」

莉法更加用力地扭动身体。
鸟笼轻微摇晃。
咔嚓。
即便如此，什么也没有改变。
女性接过了连接在项圈上的、用于转移的锁链。
咔嚓，一声轻响。

「……？」

莉法垂下目光。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黑色的项圈上。

「那么，我们走吧。」

「……！」

女性开始迈步。
锁链绷紧了。
哗啦。

「唔！」

莉法的身体被向前牵引。
她下意识地站稳脚跟。

「嗯——唔！」

如果跟着这个女人走，就真的会被从这里带走。
但在束缚状态下，根本无法有效抵抗。

「唔嗯！」

「没关系的。只是到马车那边而已。」

莉法继续反抗。
尽管如此，还是被一点点地带出鸟笼。
穿过刚才还在围观她的人群。

「真的买下来了啊。」
「七百万呢。」
「真厉害啊。」

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唔。」

莉法差点低下头。
但她立刻抬起了脸。
不想让这些家伙看到自己示弱的表情。
她挺起胸膛，怒视着女性。

「嗯唔……！ 唔唔……！」

「看来还没放弃呢。」

女性说道。

「我越来越中意你了。」

莉法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

从建筑后门出来时，外面已经是夜晚了。
ALO的夜空中漂浮着无数星辰。

「…………」

莉法停下了脚步。

「……唔。」

莉法试图用力拉扯项圈。
哗啦。
从项圈延伸出的锁链，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

光是听到这声音就让人火大。
莉法面向前方。
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
并非之前洞穴男人们使用的那种，而是以白色为主调、宽敞而豪华的马车。

莉法摇了摇头。

「唔嗯！」

「不想上车吗？」

「唔！」
女主人露出了困扰的微笑。

「但是，也不能把你留在这里哦。」

「唔嗯——！」

莉法向后拉扯身体。
绳索发出摩擦声。
咯吱。
锁链绷紧了。

「……唔！」

莉法多次扭动身体。

「唔……！ 唔嗯！」

咯吱。
咯吱咯吱。
绳索摩擦着。
她双脚用力站稳。
但无法阻止自己跟着女主人前进。

「嗯——唔！」

就在这时。

「啊，对了。」

女主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

锁链松缓下来。
莉法警惕地抬起头。
女主人重新审视着莉法的模样。
那身被拍卖会擅自更换的、华丽的舞娘风格服装。

「果然，这身打扮不太合适呢。」

「…………」

只有这一点，莉法倒是同意。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选过这样的服装。

「应该有更适合你的打扮，对吧？」

「……？」

女主人打开了窗口。
操作着什么。
那一瞬间。
莉法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不熟悉的显示。
——OWNER MANAGEMENT.

「……！」

黑色项圈中央的红色宝石泛起了微弱的光芒。

「唔!?」

莉法的虚拟形象被光芒包裹。
舞娘服装消失了。
取而代之出现的——

「…………！」

是绿色基调的、熟悉的装备。
平时的自己。
无数次以这个姿态在ALO的天空中飞翔。
挥舞过剑刃。
与同伴欢笑过。
对莉法来说，这是最熟悉的模样。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袖子。

「……唔。」

仅仅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
她感到了些许安心。
从陌生的样子，变回了平时的自己。
她是这样感觉的。

「果然。」

女主人满意地微笑着。

「这身打扮最适合了。」

「唔…………」

「难得得到了真正的你呢。」

「……！」

这句话。
让刚才感受到的那一丝安心，瞬间消失了。

「唔嗯！」

莉法气愤地摇头扭动身体。
咯吱。
绳子发出响声。
自己的装备。
自己的虚拟形象。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
却连穿什么，都不能由自己决定。
这一点，比刚才的舞娘服装更让她不快。
莉法看着自己绿色的袖子。
什么都没有改变。
是平时的莉法。
但是此刻。
就连这副模样，也是女主人选择的。
“很合身呢”

“……！”

莉法抬起头，用力瞪视着。

“别这么生气”

女主人愉悦地微笑着。

“连这副表情也很像你”

“唔——！”

莉法抗拒般地向后退缩。
但女主人毫不在意的样子。

“来吧”

又一次轻轻拉动锁链。

“这次真的该走了”

“……！”

莉法用力站稳。
一动不动。
不想去。
但被束缚的身体无法充分抵抗。
最终，一步。
又一步。
逐渐接近马车。

“唔……！”

车门打开了。
内部是为了装载货物而设计的宽敞空间。
莉法的表情变了。

“唔…………！”

不要。一旦进入这里。
连自己会被带往何处都不知道了。

“唔！唔唔！”

拼命抵抗。
双脚用力站稳。
身体向后缩。
嘎吱。
哗啦。
但最终还是被移进了马车。

“……！”

被迫坐在地板上。
墙边堆放着许多箱子和行李。
就在旁边。
简直就像自己也被添作了其中一件。

“嗯……”

莉法愕然环视四周。
然后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样子。
女主人在车门外望向这边。

“路途很长，你可以稍作休息”

“唔唔！”

“抵达之后，我会让你看看你的房间”

“……！”

房间。
这个词只带来不祥的预感。

“那么，稍后再见”

“唔——！”

莉法试图将身体向前移动。
嘎吱。

“唔唔——！”

车门关闭了。

“——！”

砰。
视野变暗。
接着是锁门声。
咔嚓。

“…………”

莉法凝视着车门片刻。
不久。

“唔……！”

再次向手臂注入力量。
嘎吱。
她并不打算放弃。
“唔——……！”

嘎吱嘎吱。
绳子纹丝不动。
尝试再次登出。
——SYSTEM ERROR.

“……！”

浮现红色文字。
莉法闭上了眼睛。
明明知道。
却还是忍不住尝试。
登出。
——SYSTEM ERROR.
装备变更。
——ACCESS DENIED.

莉法缓缓睁开眼睛。
“唔……！”

再次移动身体。
嘎吱。
还有机会。
还没有结束。
试图这样相信。
就在这时。
马车动了。

“……！”

车轮开始转动。
速度逐渐加快。

“唔……！”

莉法慌忙向后望去。
从小窗户可以看到拍卖场的建筑。
它。
正逐渐远去。
只有马车，不顾莉法的意愿继续前行。
嘎啦嘎啦。
嘎啦嘎啦。
那声音逐渐变得规律。
莉法一直望着窗外的天空直到最后。
想要飞翔。
明明只有这个愿望。
今夜的她连这都不被允许。
马车持续驶向黑暗的彼方。
载着已落槌的妖精。
唯有莉法自己不知道它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