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续上回剧情)
就在裕也于大阪寻找枫的间隙,她仿佛瞅准了时机般移居东京,一边潜伏一边瞒着父母推进着“手续”。
之后,为了“计划”的最后收尾,枫前往了裕也租住的房间。
对于本应行踪不明的她突然来访,裕也感到惊讶。
面对询问发生何事的裕也,枫告知了更令人震惊的事实。
“嗯。我决定从这里去大学上学了。”
枫从包里取出展示的,是与裕也同所大学但不同院系的全新学生证。
“诶!?这、这是怎么回事??”
“唔呼呼。就是这么回事,请多关照啦,裕也学长。”
自我成长的尽头 Different Story
15 过去与再向前一步
【(4)真相】“其实呢,‘第一志愿’我是故意落榜的。”
今年冬天,再次挑战的大学入学考试。
枫按照父母的要求,在国公立大学前期日程中报考了本地的国立大学,但并未合格。
以她的成绩来看这是意外的结果,但这其实是她故意让自己没考上的缘故。
而在后期日程中,她表面上申请了邻县一所难度相对较低的公立大学,实际上却秘密报考了裕也所就读的大学。
这个事实,为了绝对不让枫的父母察觉,不仅对亲戚朋友和本地熟人,就连补习班相关人员以及以白井律师为首的此事件相关人士也都严格保密,了解全貌的仅限于枫本人,以及作为“共犯”参与伪造工作的好友坂上亚由美等极少数人。
而在某种意义上最大的利害关系人,也是这个“计划”起因的元凶——裕也,也被作为计划最大的担忧因素而加以警惕。
于是,在按计划通过后期日程考试后,枫将其完全隐藏,对父母则假装要去当初作为保底而准备的关西地区的私立大学办理入学准备,离开了家。
接着,她伪装在大阪地下迷宫遇难而失踪,之后辗转于在大阪的友人家等处,准备必要的文件等,悄悄返回东京,办理了“真正目标”的入学手续。
这一系列行动,是在坂上等人的协助下,从去年就开始精心策划并准备的。
至于大学入学所需的各种费用,则利用了去年“那起事件”时,大家为营救枫而协力筹集的资金。
而最后的收尾,就是闯入裕也的房间,从那里一起上学,顺水推舟地将一切全部变成既成事实,这真是个极其方便且完美的计划。
“和大家一起策划的时候就决定了,考虑到之后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你知道呢。如果你参与进来并且暴露了的话,之后可能会发生最坏的情况。”
这次枫的“失踪事件”和“闯入同居风波”。
如果裕也本人参与了这些事,或者他知道些什么却保持沉默,那么在枫的父母看来,这无异于裕也又一次不知悔改地非法“夺走”了枫。
一旦这种事情被发现,双方的裂痕将变得无法挽回,关系的修复也将不再可能。枫的父母为了拆散她和裕也,恐怕会不惜采取任何强硬手段。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想的,凭我自己的心意做的。我来这里也全都是我的原因。裕也你没有任何错,算是我擅自把你卷进来的受害者吧。”
这是通过如此设定情境,来展示她坚定的决心和觉悟,并进一步以既成事实逼迫父母的作战。
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巧妙的策略,它击中了枫的父母希望她并非只是按预定计划行动的存在,而是拥有自己意志并凭自己意志行动的心理。
而且,同时还有着完全切断优柔寡断的裕之后路的附带效果(不过,裕也本人似乎尚未意识到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事态的严重性”)。
“嗯嗯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完全搞不懂。”
到底要怎么做才会变成这样的展开,裕也起初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听着听着,枫她们所图谋的事情本身逐渐清晰起来。
最初,对于自己被排除在外,裕也感到些许不满,但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倒也勉强可以理解。
然而,这种既要躲过相关人士的目光,又要利用对方心理的大规模且近乎作弊的解决方案,远远超出了裕也的想象范围。
对于自己被当作非战力对待,他并非没有想法,但更甚于此的是,他甚至对能想出并执行这种计划的一群人感到恐惧。
“……那帮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谁知道呢?连我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对此,枫也表示同意。
即使是策划了这次计划的她,原本也以为会以一个更简单、规模更小的作战告终,完全没料到会演变成如此夸张且可怕的谍报战。
她们一定曾经作为传说中的战士,为了世界和平或者别的什么,每周都在战斗吧。
“话虽如此,真没想到枫会做这种事。该怎么说呢,完全出乎意料啊。”
同时,对裕也来说,枫竟然能采取这样的行动,老实说也出乎他的预料。
她虽然也有调皮的一面,但基本上性格温和、文静、认真。
而且,说到底,枫是……
“哼~,果然裕也你也觉得,机器人不会不听主人的话擅自行动吧?”
“诶!?……不、不不不,不是那样的。”
裕也慌了。其实,有一点点被说中了。
说到底,枫是“自我成长型多用途女性仿生人”。是为没有孩子的夫妇开发的,用于体验育儿等活动的仿生人。
所以,说不定枫被设计成无法违抗父母,尽管只有一点点,但裕也确实有过这样的不安,这点无法否认。
被看穿心思而慌张的裕也的样子,让枫噗嗤一声,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没想到我这个机器人,居然会违逆作为主人的爸爸妈妈,对吧?”
无论制造得多么精巧到与人类难以区分,枫终究是仿生人,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被制造和驱动的机械装置机器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样的她,不仅违抗作为所有者的父母,还欺骗他们来到这里,从她的“制造目的”来看,或许对他人而言是难以骤然相信的故事。
但是,对裕也来说情况不同。他与枫作为青梅竹马,从懂事起就一直在一起,不仅完全没有察觉枫是仿生人,甚至发展成了仿佛普通人类般的恋人这种亲密关系。事到如今,即使突然被告知“其实是仿生人”,心情也无法改变。
结果就是,即使在知道枫是仿生人的现在,他不仅想维持之前的关系,甚至还想发展成更深层次的男女关系。
对于这样的裕也来说,他一直愿意相信枫并非只是受人操控的人偶,而是能凭自己意志行动的。
毕竟,只要平时正常相处,根本看不出枫和人类有什么不同,这就更让他如此认为了。
“哈哈……这种地方,果然枫就是枫啊。和普通的机器人不同,或者说,和那种只会按程序行动的普通机器人总觉得不一样呢。”
“哎呀,我应该也是靠程序运作的哦。虽然不太了解详情。”
枫轻而易举地粉碎了裕也的这种愿望。
“我是无法违抗程序的,倒不如说,没被程序设定的事情,我连想都不会想、考虑都不会考虑吧。我也是仿生人,只能做程序里设定的事情哦。”
在这一点上,枫和其他仿生人并无不同。即使表现出像人类一样复杂的行动和反应,那终究也只是程序在那样运行而已。
实际上,裕也很清楚,枫的电子大脑内置硬盘里,储存着数量庞大的、用于驱动枫如此运作的程序。
“啊,那倒可能是这样,但是枫……”
“嗯,因为是自我成长型嘛。好像是什么自我学习型程序之类的。”
枫是模拟人类的“成长型仿生人”。
虽然没有使用生物部件,全身乃至大脑全部是工业制品,是用通用部件制造的完全机器人,但她被设计成能像人类一样成长。
而且,枫的模拟人格部分,也具备一种机制,无需人类每次添加新程序,就能根据学习到的数据和经验自我优化、改进和进化。
也就是说,枫绝对遵从程序,也确实按照程序运作,但她利用至今积累的记忆数据、学习数据和成长数据,一点点地自行修改和重写着自己的程序。
这样构建起来的,就是延续至今的“枫式”性格和行动,以及那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的言语举止等枫的动作和反应。
只不过,自我成长型仿生人正因为能够如此灵活地自行重写程序,必然也使得程序和数据的删除、添加和变更变得容易。加之,为了配合成长,需要允许外部访问以进行更新和修正,因此对外部的入侵和操作难免显得脆弱。
“而且我是作为自律型仿生人被制造出来的哦。虽然是机器人没错,但程序也并非设定成什么都听人的话。”
说到底,机器人被认为服从并顺从于人类,仅仅是因为被那样编程的结果。
枫看起来有时会违抗人类,是因为枫的程序并非设定为无条件服从人类,而并非枫自身能够违抗程序。
即便如此,从外表上看,枫确实不像只是个服从人类的玩偶。
“是啊。就算枫只是按程序行动,那也没什么不好嘛。反而,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要编什么样的程序,才能让枫像人类一样拥有复杂的感情和行动。枫的程序我以前也大致看过一些。”
“呃,那个,你都看了哪些地方呢?”
“嗯……看了枫的操作系统相关部分,还有记忆等数据处理相关和控制相关部分,另外大概有哪些文件和程序之类的也看了,枫的人格程序是由什么样的文件构成的……等等……你没生气吧?”
不经意看向枫的脸,感觉她似乎微微鼓起了脸颊。
“没有啊。所以,就那么想看我的程序吗?”
“嗯,枫的心情啊感情啊,是怎么形成的,我超级在意的。枫是用哪个程序思考的,枫感受到各种情绪时又是哪个程序在运作……啊,但、但是,程序的内容看了也不明白是什么,实际的、枫在想什么、感受到什么之类的数据,我基本上没看哦。”
“‘基本上’就是说还是看了一点嘛。”
咯噔
(糟、糟了……说漏嘴了!)
这下失言闯祸了。
当然,裕也看枫的“脑子里”的东西并非故意。
枫体内内置的HDD等存储装置中的内容,我已经查看过许多次了,但那些查看行为,要么是为了恢复她的记忆数据,要么是为了进行系统修复或更新作业,总之每一次都是出于某种必要。
……而在那些时候,我偶然发现了似乎是枫的思维内容的数据群,身为喜欢她的男生,裕也自然会对心仪女孩的想法感到好奇,于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忍不住偷看了。
而且据说,枫的思维数据在格式上只是普通的文字数据,所以光是查看就能轻易理解其中的内容。
“太过分了……居然擅自窥探我的内心(……虽然我自己都不觉得有这种东西存在)。就算我只是个机器人,这也太过分了……呜咽。”
“啊,不,其实也没看多少啦。我有注意不去看那些重要的、关键的部分。”
实际上,裕也自己也觉得这确实不太妥当,所以很快就停止了窥探那些与作业无关的部分,结果就是,他并没有看到、也完全没有触及枫那些类似“内心深处”的深层部分。
在恢复枫的记忆时,他当然会检查记忆数据,但对于同一再现数据中包含的枫的心情、情感,以及那些或许可以称之为“心灵”(?)的数据或程序内容,他都非常小心,绝不查看,也绝不进行任何修改。
即使是裕也,这点考虑还是有的。
(……嗯,其实也有点害怕看到枫脑子里东西的缘故啦。)
但是,即便裕也以自己的方式注意了,枫是否因此就能接受,则是另一回事。
刚才看起来快要哭出来的枫,此刻表情一变,明显闹起别扭,气鼓鼓地嘟起了脸颊。
对于性格温和的她来说,这算是相当罕见的、极其新鲜的表情。
“总觉得好狡猾。我看不到裕也君的,却只有我能被看到脑子里的事情,这不公平吗?我也想看看裕也君在想什么之类的事情。”
“别乱说啊。”
话说回来,如果利用最新的神经技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从人类大脑中读取思维内容和内心情感,但这种方法似乎尚未在公众层面确立。
“嗯~,那就算了吧。那作为补偿,你要答应让我留在这里,我就原谅你。”
“你这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不行,今天、就今天,你别想蒙混过关。我也是下了决心的!”
违背父母,离家出走,强行来到裕也家。
对枫来说,这可不是从清水舞台跳下去那么简单,而是需要跳下尼亚加拉瀑布般的勇气的决定。
没错。
这次事件中,没有退路的并不只有裕也。
枫也同样背水一战。
“越是认真乖巧的孩子,钻起牛角尖来就越容易做出惊人的举动,处理不当的话多半会倒大霉,你可要小心啊。”
关于枫的事,大学朋友山崎还是小李好像说过这样的话,裕也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当时,自己一笑置之,现在看来似乎太轻率了。
说起来,坂上他们好像也给过类似的忠告。
(啊,他们说的,原来就是指这种情况啊……!)
现在才意识到,已经太迟了。
“来吧,裕也君,好好负起责任来!”
“枫、枫,冷静点,冷静下来!”
“这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裕也君,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事,所以要负起责任,让我成为裕也君的东西!”
“不,这么一来,感觉好像我要变成枫的东西了……”
“你说什么!?”
“啊,所以说冷静点……”
“我,我已经被裕也君彻底变成伤痕累累的二手机器人了!你要怎么负责!好好负起责……嘎哔咦咦咦!?哔哔哔……,哔——————!”
就在枫几乎要扑上来揪住裕也的时候,突然从她身上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
同时,她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就像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表情也僵住了。
………哔哔哔…哔,哔,哔哔呜呜呜……嗯……
体内传来仿佛机器停止运转的声音,枫停止了机能,当场瘫倒下去。
“什、什么?怎么了,枫?……总、总之,我……得救了?……不对,到底怎么了,枫!?啊……”
一看,刚才给枫接上的充电线缆脱落了。
“唉~,你看吧,都怪你乱动,插头都掉了。”
看来是在逼近裕也的过程中,不小心移动超出了线缆长度的极限吧。
“枫……不行了,这完全是断电关机了。”
枫已经完全停止了。
来这里之前,枫的电池就已经快耗尽了,而充电才刚刚开始,几乎,或者说根本没充进去。
原本安卓在充电时动作就会变得不稳定,有误操作的危险,在这种状态下插头脱落,大概导致了电压骤降和电池耗尽,从而死机了吧。
于是枫体内内置的安全装置启动,自动切断了主电源。
一旦电源关闭,枫就只是一个玩偶了。
裕也将一动不动的枫轻轻放在沙发上躺好,松开了她上衣的领口,露出胸口。
打开伪装成皮肤的盖子,从皮肤下现出合成树脂制成的圆形按钮。
正如表面印刷的电源标志所示,那是枫的主电源开关。
裕也本想按下电源按钮启动枫,但在触碰到按钮时停下了手。
“不,看起来还没充多少电,还是先这样继续充电比较好。”
那样充电会更快些,而且那本来就是推荐的做法。
最重要的是,对裕也来说,这样能方便地争取时间。
刚才被枫突然逼问,穷于应对,此刻他不由得对枫是那种一旦电源关闭就会停止的安卓这一点,产生了一丝感激。
“不过,枫居然会说这种话……这绝对是被谁灌输了什么吧。”
一瞬间,趁现在逃跑的念头掠过脑海,但被他甩开了。
那样做不仅会伤害枫、让她失望,还会被相关人士围殴,最轻也是被卷进草席扔进东京湾。
最坏的情况下,可能被灌进水泥沉入大阪南港。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枫的心意我明白了,可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看着眼前停止活动的她,裕也思考着。
从小时候起,总是和他一起玩耍、一起欢笑的枫。
经常给他做汉堡肉的枫。
高中入学前向他告白并得到OK答复的枫。
第一次接吻时害羞的枫。
向他表明决心接受他的枫。
被“加藤”抛弃,在废品店的柜台作为二手成人用品展示销售的枫。
初次见到枫的裸体时产生的卑劣欲望。
显示枫是工业产品的髋关节接缝和条形码。
直到亲眼见到实物前都无法相信的、枫是机器人的事实。
所有记录都被初始化的枫。
操作系统被重写,记忆数据被格式化,变成了纯粹玩偶的枫。
为了至少留下她的身体,而将她变成自己女仆机器人的枫。
擅自将她据为己有的事情暴露,作为赃物(盗窃受害品)被警方没收的枫。
在科学警察研究所接受鉴定处理,在眼前被拆解破坏的枫。
暂时发还时,以七零八落的零件状态归来的枫。
记忆数据再现作业中反复经历的挫折与绝望。
取回记忆、“归来”的枫。
终于如约结合时,幸福哭泣的枫。
从那以后多次结合,互相确认心意的枫。
在检验工厂接受运行检查的枫。
为了保护裕也而被倒塌的资材压坏、损坏的枫。
修理后,被装在纸箱里打包送来的枫。
被看到体内机械而感到害羞的枫。
特别用性爱机器人操作系统启动的枫。
虽被事件的幽灵困扰却仍不放弃、持续抗争的枫。
回老家的那天,发誓一定会来接她而分别的枫。
然后现在,眼前的枫。
穿着衣服看时,其精巧程度让人无法分辨与人类的区别。
衣服下隐藏着的是醒目丰满的双胸、白皙炫目而水润的肌肤,以及由完美计算出的曲线美构成的身体轮廓。
她的肢体柔软,触感和抱起来的感觉和人类别无二致,不仅如此,还配备了精巧再现的仿生性器官,其外观乃至使用感都与人类女性难以区分。
人工的髋关节接缝和作为工业产品证明的下腹部的条形码,虽然在初次见到时曾为枫是机器人而惊愕动摇,但现在也已经自然地接受,不再感到任何违和感。
这样看着枫,与她共度的时光和回忆,宛如走马灯般,接连不断地在脑海中无尽浮现。
“是啊,根本不用想。我的心意早就决定了。”
这么一想,立刻就想见到枫的心情骤然强烈起来。
就连等待充电完成的这短短时间,只是看着电源关闭、停止活动的枫,也逐渐变得难以忍受。
(……最低限度的充电应该完成了吧。)
终于,裕也无法再忍耐,启动了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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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接续上次,是认真、乖巧且合乎常理的发展。
不过,逐渐出现了各种朝着那个方向发展的苗头,所以嘛,只是时间问题了吧(笑)。
那么,为了打破局面,她终于采取了直接行动,这一点已经明朗,
他能否承受住她的攻势呢。
话说回来,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迷失了“原本的目的”,让人有点担心呢。
由于各种事情,投稿节奏已经比预定晚了大约四个月,季节感完全错乱,还请见谅。
那么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