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大小姐 | 新作

夜幕下的家族工厂潜入

林晚晴在镜子前最后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模样。深蓝色连衣裙是她特意挑选的，比起行动方便，更注重“千金小姐”的气质。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珍珠胸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呼气时摘下了胸针。珍珠落入掌心。轻飘飘的，不过是个装饰品。

“……走吧”

低语无人听闻，被房间角落摆放的大型人偶吸纳了。她的房间里陈列着从小收集的陶瓷人偶，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只都有着同样的蓝眼睛，同样的微笑。晚晴看都没看一眼，手搭上窗框。从二楼窗户翻进庭院的灌木丛。裙摆拂过草叶，沾上了露水。

夜风拍打着脸颊。初春的冷空气让她的的心跳加速。别馆各处都有父亲雇佣的警卫在巡逻，但他们的行动总是遵循固定间隔。晚晴从儿时起就隔着窗户观察并记住了这个习惯。藏身灌木阴影，默数巡逻间隔。三十秒。到下一次巡逻还有三十秒空隙。

她趁隙穿过，奔向后门。门上锁着，但她昨天已经偷偷复制了父亲书房的钥匙。金属触感冰冷。手微微发颤，但钥匙顺利转动了。穿过门扉，铺砌的私人道路融入夜色。她取出手机，叫来提前预约的出租车。

车内弥漫着用旧的芳香剂气味。司机沉默寡言，甚至没问目的地，只跟着导航驶向郊外。窗外路灯渐渐稀疏。高楼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延绵不绝的防风林和偶尔闪现的物流仓库轮廓。

“……这种半夜来参观工厂？”

司机第一次开口。透过后视镜窥视着晚晴。

“嗯。想看看父亲的工作。”

不全是谎言。一半属实。晚晴虽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却对内部运作几乎一无所知。父亲林振华只将她当作“家族门面”，带她出席社交场合，却从不提及工厂事务。有一次她想偷看书房里的设计图，父亲罕见地发了火。

“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那话语的冰冷，晚晴至今记得。不该碰的东西。仿佛她不是机械的一部分。她只是个摆设。在父亲制造的精密机械旁蒙尘的旧人偶。

“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晚晴拉回现实。前方出现巨大的铁骨大门。林氏集团的logo在夜色中泛着暗光。门旁有警卫岗亭，但灯已熄灭。她下车，蹲进门边的灌木丛。打开手机手电筒，从包底取出塑料卡片。这是之前父亲秘书忘在桌上，她偷偷藏起来的薄卡，印着员工证字样和磁条。

她将卡片刷过门旁的读卡器。电子音响起，指示灯变绿。沉重的大门静静向侧滑开。晚晴屏住呼吸。比想象中更容易潜入了。容易得让人扫兴。

工厂场地极其广阔。铺砌通道两侧矗立着巨大仓库。但都一片漆黑，无人气息。晚晴借着手电筒光亮，朝最深处的建筑走去。她曾在社交圈闲谈中听说，父亲最近在建新厂房。门禁森严，不对外开放。无人知晓里面在制造什么。

那建筑比其他仓库略小。但外墙挂着“研究开发区域”的标牌。下方还有红色的“禁止入内”字样。晚晴毫不犹豫推开入口门。门未上锁。卡片再次轻松解除了门锁。

里面昏暗。挑高的天花板上等距排列着荧光灯，一半已熄灭。剩余半数投下青白的光斑。晚晴踏入其中，走在混凝土地面上。脚步声在天花板回荡。四周是排列整齐的机器阵列。每台机器都固定着人形装置。有手臂，有腿，有头颅。宛如巨大的人偶工坊。

晚晴不自觉地靠近其中一台。机械臂正为人形手臂涂抹着什么。透明凝胶状液体缓缓在表面扩散。人形面容毫无表情。双目紧闭，嘴唇微张。晚晴伸手想触碰它的脸颊。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低沉的电机声。

回头只见一台自主移动机器人正缓缓驶过通道。轮子滑过地面，顶部搭载着圆柱形传感器。机器人似乎察觉了晚晴的存在，调转方向朝她驶来。

晚晴后退一步。但机器人并未表现出攻击性。只是绕着她转了一圈，用传感器扫描着什么。晚晴出于好奇，站着没动注视着它。机器人凝视她的脸数秒后，缓缓调头，驶向深处的门扉。

那门半开着。机器人经过时轻轻推开，明亮的白光从中漏出。晚晴仿佛被光引导般走近。伸手推开门。

那是手术室般洁净的空间。中央放着一把皮椅。椅上躺着一个人形装置。但与之前的人偶不同。肌肤质感更逼真，关节活动更流畅。晚晴觉得那装置的脸很眼熟。

——是她自己的脸。

但站在那里的，并非她自己。不是镜像，而是机械复制的、她的复制品。晚晴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鞋跟撞上地面，发出干涩的声响。或许是对此有了反应，装置的眼睑缓缓睁开。蓝色瞳孔锁定了晚晴。它面无表情，嘴唇微动。

“……欢迎光临，小姐。”

那声音是晚晴自己的声音。却毫无感情。晚晴吓得腿软。必须逃。她想着，身体却动弹不得。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开门声。

回头看见一个穿白色工作服的男人站着。戴着眼镜，瘦削的脸上目光毫无波澜。他看见晚晴，微微偏头。

“哎呀，这么晚还有稀客。没想到是社长千金。”

男人缓步靠近晚晴。工作服胸口别着写有“冯”字的名牌。晚晴记得这个名字。父亲偶尔在电话中交谈的对象。首席技术专家，冯博士。晚晴想开口却发不出声。冯博士凝视着她的脸，微微笑了。

“正好。我正想用你的脸做最终调试呢。”

误入改造线

越是深入工厂内部，照明越是昏暗，唯有空调低沉的嗡鸣沿着金属墙壁回荡。林晚晴谨慎地走在昏暗的廊下，感受着心跳逐渐加速。这里是父亲的工厂。从小就被告诫“禁止入内”的地方。但打破这个禁忌，对她而言正是证明自己尚存自由的唯一方式。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吧。”

她像是说服自己般低语。打开手机手电筒，手指描摹墙上贴着的管线图。这工厂的秘密必定藏在某处。父亲绝不愿示人的机械与人偶生产线。她想亲眼见证哪怕一鳞半爪。为了证明自己不只是个装饰人偶。

她注意到脚下地板颜色略有不同。灰色地板材料中嵌着一条黑色橡胶带。宽约一米。恰好容一人横躺的宽度。

“这是什么……？”

她蹲下触碰表面的瞬间，胶带微微震动了。某种启动音。下一秒，她的脚已滑上了胶带。

“啊……！”

失去平衡，她向前扑倒。试图用手撑起，但胶带已开始移动，身体顺势被向前输送。她慌忙想撑起身子，表面却光滑无处着力。

“在动……！等等，停下！”

她环顾四周呼救。墙上有紧急停止按钮。但够不着。胶带加速，将她带向深处的帘幕之后。

“救命！谁来帮帮我！”

喊声被铁骨与混凝土墙壁吞噬。她胸前垂挂的ID磁卡晃动着。工厂的安保系统已识别这张卡。但她的卡只有普通员工权限，非“实验体”。紧急停止系统在ID卡认证时会临时失效。本应是为防止员工误入生产线而设。

然而她的卡未在员工系统登记。系统判定她为“未登记生物体”。并由此推导出“无需紧急停止”的结论。胶带没有停。

“求你了，停下啊！”

她拼命想侧身倒向一旁。但胶带两侧设有低矮护栏，无处可逃。她的身体就这样被运向自动清洁灭菌室的入口。门自动打开，内部是无菌的白色空间。天花板上伸出无数喷嘴。

“不要……！”

她叫喊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门关闭了。接着喷嘴喷出细密雾气，消毒液浸透她的衣物和皮肤。冰冷的液体渗入眼睛，她痛得闭上眼。

“你们……在干什么……？”

睁眼时，面前墙上有个小显示屏。上面显示“适配测试体准备就绪”。文字下方有她ID卡号被读取的痕迹。系统已将她识别为“待验证测试体”。

“测试体……？我？”

她捶打显示屏。但屏幕没有反应。取而代之，房间深处的墙壁滑开，显露出一个圆柱形舱体。舱内设有固定人体的束带，布满错综复杂的线路。

“不……别过来！”

她想后退，但地板再次启动。这次是朝向舱体。她捶打墙壁，踢踹房门。

“来人！开门！爸爸！救命！”

她的声音充满绝望。但这个房间是隔音的，声音无法传出。显示屏旁的扬声器传来机械音。

“开始固定实验体。确认状态稳定后，启动改造程序。”

当她被送入舱内，束带自动勒紧了她的四肢。她动弹不得。头部被戴上类似头盔的装置，太阳穴处贴上了电极。

“住手……求求你们……我只是来看看的……”

她的声音颤抖，泪水滑落面颊。但舱门关闭，内部照明转为红色。显示屏上“适配测试体准备就绪”的字样持续闪烁着。

另一边，控制室内。冯博士端着咖啡杯，注意到监控屏幕上的警报。红灯闪烁，扬声器传出电子音。

“嗯？新测试体……？不，这是……”
他确认了一下监视器。屏幕上显示着“通用人形型号 适应性确认等待中”。他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表情。

“啊，是新引入的型号吧。记得林社长最近好像提过引进这事。”

冯博士喝了一口咖啡，把手放在键盘上。他全身心投入于这项“无个性化”实验。将人类意志剥离，改造为完全可控存在的技术。对他而言，这等同于艺术。

“开始改造。”

他按下了按钮。那手指轻盈得仿佛在进行日常操作。监视器上显示出“改造程序启动”的字样，胶囊内部开始有电流流过。

在胶囊里，林晚晴用尽最后的力气尖叫道：

“爸爸……救救我……！”

然而，那声音被隔音层吞噬，未能传达到控制室。冯博士一边看着监视器上显示的波形，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的测试体。这个人偶，将成为我的最高杰作。”

他如此低语，开始准备下一个工序。胶囊内，林晚晴的意识正逐渐模糊。她的记忆、情感、意志，正被机械之手一点一点地削去。感受着这一切，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工厂外，开始下起雨来。敲打窗户的雨声，无法传入胶囊内部。林晚晴，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踏出了成为人偶的第一步。

四肢的切断

被称作手术室的那个空间，实际上不过是工厂最深处的一个无机质隔间。墙壁覆盖着暗银色的合金，天花板垂下多个多关节机械臂。每个臂端都装有用于切割的超声波刀刃、用于封闭的激光焊接器，或是用于注入微量药剂的针头组件。

林晚晴躺在中央的手术台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直接传到背部。约束带精确地固定着她的额头、颈部、胸部、腰部、大腿和脚踝。那些由皮革和复合金属制成的约束带，在她试图轻微扭动时，会发出咯吱声以示抵抗。

“再一下就结束了，晚晴”

说话的是冯博士。他站在手术台旁，手指在透明平板电脑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上滑动。他的语调平稳而单调，就像在确认机械调整完毕后的例行检查。

晚晴微微动了动脖子，想仰视博士的脸。但缠绕在额头的带子不允许她这样做。她的视野里，只有天花板上无机质的照明，以及几根毫无表情排列着的机械臂。

“父亲……知道这事吗？”

她的声音因麻醉而模糊不清。舌头不听使唤，话语在口腔深处纠缠在一起。尽管如此，她仍拼命地组织着语言。她无论如何都想确认，自己即将在这里遭遇的事情，其意义何在。

冯博士的嘴角微微扭曲了一下。那动作过于机械，无法称之为微笑。

“林会长只对你的最终规格感兴趣。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只要结果完美就行。他就是这样的人吧？”

博士的话让晚晴无言以对。在内心深处，她对此早有预料。父亲林振华，即使知道她误入工厂，也只说了句“会妨碍作业”。他从未询问过自己的女儿将在这里遭遇什么。不，他甚至感觉不到有询问的必要。

“好了，开始吧”

冯博士操作平板电脑，启动了程序。就在那一瞬间，手术台周围的几个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蓝色。从天花板降下的一只机械臂，静悄悄地靠近了晚晴右臂根部、关节稍上方的位置。

她的意识早已被麻醉药溶解了一半。视野边缘，有东西在发光。那是超声波刀刃尖端发出的微弱青白色光芒。

“会有点刺痛。不过很快就会结束”

博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晚晴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已经像别人的手一样无法动弹了。指尖的感觉，正悄然消失。她想喊叫，但声音只是在喉咙深处空转。

机械臂沿着精确的轨迹移动。刀刃触及皮肤的瞬间，传来的并非疼痛，而是一股冰冷的触感。切断，在一瞬间完成。超声波的刀刃如同描摹关节缝隙般滑过，她的右臂，从肩关节处，像零件一样被分离了。

晚晴用朦胧的视野捕捉着这一幕。自己的右臂，扑通一声掉进了手术台旁的回收托盘里。断面几乎没怎么出血。激光封闭器瞬间灼烧封闭了切断面，同时封住了神经和血管。

“成功了”

冯博士的声音平淡地响起。他的指尖正在更新平板电脑的操作日志。

接着，左臂被切断了。这一次，晚晴无法再看到。她的视线已无力捕捉天花板的照明，视野也变得更加浑浊发白。失去双臂后，她的身体，如同某个雕塑的基座，无力地横躺在手术台上。

腿部的切断更为复杂。机械臂精准地接近大腿根部与骨盆的关节处。晚晴的意识，几乎已沉入黑暗。她感觉自己身体被精细分解的过程，如同发生在遥远地方的事件。

左腿被切断了。接着是右腿。各自的断面，都被激光焊接器迅速转化为光滑的金属接口。那里露出了多个用于将来安装适配模块的连接端口和磁性连接器。

“四肢切断完成。适配模块接口状态正常”

冯博士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了操作日志。他的指尖毫无感情地敲击着键盘。他低头俯视着手术台上那个已失去四肢、再无法凭自身意志移动的人类残骸。她的脸因麻醉而完全失去表情。眼泪没有流淌。直到最后一刻，她可能都未能完全理解自己失去了什么。

“测试体，林晚晴。四肢切除成功。生命体征稳定。确认意识丧失”

博士如此低语着，关掉了手术台的开关。灯光暗下，机械臂被收回到天花板。晚晴的身体被白色的防尘布覆盖，为了下一道工序，被传送到了传送带上。

她的意识，已完全沉入黑暗。没有梦，没有疼痛，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的世界。她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即便如此，她的身体仍在呼吸。心脏以机械般的规律性，输送着血液。那是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手术室外，工厂的生产线永不停歇地运转着。第二天早上，林振华毫无感慨地确认了从冯博士那里收到的报告。上面只有一句“测试体改造进展顺利”，以及一些技术数据。他将那份报告叠放在其他文件堆上。对于自己的女儿在那天早上消失在工厂某处这件事，他毫无所想。

义肢与智能眼罩

手术室的白光冰冷如冰，倾泻在这无机质的空间里。不锈钢手术台上，林晚晴的肢体被随意地固定着。她的意识已如模糊的薄雾，过去的记忆、自身的名字，什么都无法抓住。

“开始安装义肢。”

冯博士的声音如机械般平淡。他的手指拂过排列在细长金属托盘上的精密部件。那是替代她失去四肢的高仿真义肢。材质是触感与人类皮肤无异的光滑硅胶，甚至精细地再现了细微的血管和毛孔细节。然而，其关节部分显然是机械的，设计成可以轻松拆卸和更换，只需使用工具。

“左臂，连接。”

助手用冰冷的声音报告状况。机械臂将她的肩部断面与义肢抬起。金属与人体组织接触的瞬间，一阵剧痛袭来。然而，她的口中并未漏出任何呻吟。是麻醉药的效果，还是她的精神已被彻底摧毁？她的身体只是如同无机物般毫无反应。

义肢嵌入后，微弱的马达声响起，内部传感器与神经末梢连接。她感受到了新手臂的重量。那感觉如同他人的手臂，而非自己的。

“接下来，安装智能眼罩。”

冯博士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装置。那是一个设计成能与她眼窝紧密贴合的嵌入式眼罩。表面嵌入了无数微型传感器，直接连接她的视神经。他将其缓缓按在她的脸上。

安装的瞬间，世界陷入黑暗。但很快，眼罩内侧打开了一道极细的视觉缝隙。从中窥见的景象，被转化为灰暗的机械影像，轮廓清晰，但一切都以无机质的质感呈现。她想不起曾经见过的那些鲜艳色彩。

在她意识的深处，某种东西在剧烈动荡。那是恐惧与痛苦交织的情感，是她残存人格的最后碎片。她明白这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她想要挣扎、想要哭喊，但她的身体已被程序完全掌控。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连接神经控制线。”

冯博士打开眼罩侧面的一个小端口，插入了细细的光纤电缆。接着，她义肢内置的马达开始因微弱的电流而颤抖。他操作着手边的平板设备，测试义肢各个关节的活动范围。

“右臂，抬起。”

随着他的话，她的右臂以机械的动作抬起。

“左臂，弯曲。”

她的左臂在肘部弯折。

“所有动作，由外部终端控制。”

冯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身体已成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无需经过人类意志，变成了一个完全从外部操控的存在。

在她内心，最后的尖叫在回荡。然而，那是无人能听见的绝叫。她的瞳孔透过眼罩的缝隙，映出无机质天花板的灯光。那光芒，是她曾认知的世界中太过遥远的残影。

手术室外，林振华正隔着玻璃注视着这一幕。他的脸上毫无情感。看着女儿面目全非的样子，他只是如此想着：

“这样一来，我公司的最高杰作就完成了。”

无个性化程序

胶囊内部，充满了淡蓝色的微光。由不锈钢和强化玻璃构成的密闭空间，像无菌室一样洁净，却又飘散着某种生猛的气息。林晚晴身上布满了线路和传感器，束缚着她，使她动弹不得，只能躺着。唯有她的眼球微微转动，捕捉着玻璃外站立的白衣男子。

冯博士一边逐一确认操作面板上的开关，一边用无机质的声音低语：

“神经重写气体，注入开始。浓度设定为标准值的1.5倍。目标：林晚晴，20岁，女性。改造代码，L-W-Q-07。无个性化程序，启动。”
透明なチューブを通じて、かすかに緑がかったガスがカプセル内に流れ込んでくる。それは最初、ただの霧のように見えたが、やがて彼女の肌に触れると、針で刺すような痛みとなって全身を駆け巡った。林晚晴は息を呑み、反射的に身体を丸めようとしたが、拘束ベルトがそれを許さない。

「痛みは最初の数分だけだ。すぐに感覚が鈍くなる」

馮博士の声は、まるで機械の説明書を読み上げているかのように平坦だった。彼はモニターに映る脳波の波形を見つめながら、指先でタブレットを操作している。

「記憶領域へのアクセスを開始する。第一段階、短期記憶の消去。対象が抱いている恐怖や不安の感情も同時に処理する」

林晚晴の頭の中に、突然、映像が溢れ出した。それは幼い頃の庭園だった。春の陽射しが降り注ぐ中、彼女は白いワンピースを着て、バラの花壇の前でしゃがみ込んでいる。メイドの笑顔が穏やかに浮かび、彼女の名前を呼んでいる。

「晚晴様、お花に水をあげましょうね」

その声は、まるで遠い昔の夢のように暖かかった。しかし、その映像が消えていく。まるで誰かが消しゴムでゆっくりと線を消していくように、庭園の緑が、バラの赤が、メイドの顔が、少しずつ白く滲んでいく。

「お父様の背中も、消えていく……」

林晚晴は、唇をわずかに動かした。しかし、声は出ない。彼女の喉は、ガスによって麻痺し始めていた。代わりに、耳障りな電子音が、スピーカーを通じて部屋中に響き渡った。それは、彼女の発声器官を直接制御している機械が発する、意味のないノイズだった。

「感情領域の処理を開始する。恐怖、悲しみ、怒り、喜び……すべての感情ニューロンを段階的に無効化する」

馮博士は、モニターの波形が、激しい起伏を見せたかと思うと、次第に平坦になっていくのを確認した。彼は、まるで商品の品質検査を行うかのように、その変化を冷静に記録している。

林晚晴の意識は、ゆっくりと遠ざかっていく。彼女は、自分が何者だったのか、なぜここにいるのか、その理由さえも思い出せなくなりつつあった。最後に残った映像は、父の背中だった。それは、工場の廊下を早足で歩く、見慣れたスーツ姿の後ろ姿。しかし、その背中が、徐々に黒い影に覆われ、やがて完全に消え去った。

「記憶領域の完全消去を確認。自己意識の再構築を開始する。対象の旧人格データを削除し、新たな従属型プログラムをインストールする」

馮博士は、そう言いながら、別のボタンを押した。カプセル内のガス濃度がさらに上がり、林晚晴の身体がわずかに痙攣した。しかし、その反応も、数秒後には収まった。

彼女の瞳は、虚ろなまま天井を映している。かつてはあれほど感情豊かだった彼女の表情は、今や人形のように無表情だった。唇はわずかに開かれたまま、言葉を発することもなく、ただ規則正しい呼吸だけが続いている。

「プログラム終了。カプセル内のガスを排出する」

馮博士が操作を終えると、カプセルが静かに開いた。内部の照明が切り替わり、林晚晴を照らし出す。彼女の身体に巻かれた拘束ベルトが自動的に外れ、彼女はゆっくりと上体を起こした。

「音声フィードバックテストを開始します。対象、私の声が聞こえますか？」

馮博士は、彼女の前に立って、タブレットを構えた。林晚晴は、彼の問いかけに対して、わずかに首を傾げたが、すぐに口を開いた。その声は、以前のように柔らかく、感情を帯びたものではなかった。まるで録音された音声を再生しているかのように、平坦で、無機質な響きを持っていた。

「はい、ご主人様」

その返答を聞いた瞬間、馮博士の口元に、わずかな笑みが浮かんだ。彼はタブレットに結果を記結果を記録し、満足そうに頷いた。

「完璧だ。従属型プログラムの作動を確認。自発的な意思表現は検出されず、すべての応答がプログラム通りに機能している。まさに理想的な無個性化人形だ」

彼は、林晚晴の手を取って、カプセルから降ろした。彼女は、機械のようにぎこちない動作で、彼の指示に従って立ち上がる。その姿は、かつての林晚晴とは思えないほど、無機質で、美しく、そして空虚だった。

「さて、この製品をどのように扱うか……。レンタルプランに組み込むのが最も効率的だな。価格設定は、需要と供給を考慮して、月額で……」

馮博士は、彼女をガラスの向こうの待機室へと誘導しながら、次の計画を頭の中で組み立てていた。林晚晴は、彼の後ろを、静かについて歩く。その瞳には、何の光も宿っていなかった。

工場の廊下を歩きながら、彼女はふと、壁に掛けられた鏡に自分の姿を映した。そこには、見覚えのある顔があった。しかし、その顔に、かつての自分を思い起こさせるものは何もない。まるで、別人のようだった。彼女は、そのことに疑問を抱くこともなく、ただ無表情で前を向いた。

馮博士が待機室のドアを開けると、そこにはスーツを着た男が立っていた。趙社長という名の男で、高級性的人形を定期的にレンタルしている常連客だ。彼は、林晚晴を見て、一瞬だけ目を細めた。

「おや、この人形、なかなか上品な顔立ちだな。どこかで見たような気がするが……」

彼は、軽く首を傾げたが、すぐに興味を失ったように視線を馮博士に戻した。

「まあ、どうでもいいか。それで、この子は今週からレンタル可能なんだな？」

「はい、趙社長。こちらの製品は、完全な無個性化処理を施してございますので、どのようなご要望にも柔軟に対応いたします。もちろん、ご指示があれば、特定の性格や嗜好をプログラムすることも可能です」

「ふん、わざわざそんなことをしなくてもいい。黙って従うだけの人形の方が、むしろ扱いやすい」

趙社長は、林晚晴の顎に手をかけて、上向かせた。彼女の瞳は、虚ろなまま彼を見つめている。その視線に、彼は妙な既視感を覚えたが、すぐに忘れて手を離した。

「じゃあ、今週の金曜日からレンタルする。詳細はいつものように契約書を送ってくれ」

「承知いたしました。それでは、彼女を貴社のプライベートルームに送り届けます」

馮博士は、林晚晴の手を引いて、別の部屋へと歩き出した。彼女は、何の抵抗もなく、ただ彼の後ろに従った。廊下の窓から差し込む夕日が、彼女の無表情な顔を照らす。しかし、その光は、彼女の中で何かが輝くことはなかった。

彼女の頭の中には、もう何もない。記憶も、感情も、自己意識も。ただ、与えられた命令に従うだけの、一つの機械がそこにいた。かつて林晚晴と呼ばれた存在は、完全に消え去り、新たに生まれた人形は、無機質な世界を静かに歩き続ける。

「はい、ご主人様」

その言葉だけが、彼女の口から出る唯一の応答だった。

番号H-07
カプセルの扉が静かに開き、白い蒸気が床に流れ落ちた。林晚晴はその中から一歩を踏み出した。裸足の足音は大理石の床に澄んだ音を立て、歩幅は等しく、姿勢は優雅そのものだった。彼女の瞳はまっすぐ前を見つめていたが、その奥には何も映っていなかった。かつてあれほど強く輝いていた光は、もうどこにもない。

馮博士は彼女の前に立ち、手に持ったスキャナーを彼女の顔にかざした。機械が発する青い光が彼女の輪郭をなぞり、データが画面に浮かび上がる。

「完璧だ。無個性化率、99.8%。感情応答、ゼロ。自己認識、消失。四肢の換装互換性、最高ランク。」

彼はスキャナーを下ろし、机の上に置いてあった金属製のラベルを手に取った。銀色のプレートには「H-07」と刻印されている。彼はそれを彼女の首の後ろ、ちょうど髪の生え際の下に貼り付けた。彼女は微動だにしなかった。ラベルの接着剤が肌に触れても、彼女の表情は変わらなかった。

「これでお前はH-07だ。覚えておけ。」

馮博士は振り返り、壁に設置された大型モニターに向かった。指先でタッチパネルを操作し、彼女のデータをレンタルシステムに登録する。画面に「H-07」という文字とともに、彼女の全身スキャン画像が表示された。その下に、彼は丁寧にコメントを打ち込んでいく。

「無個性化済み。四肢は標準規格に準拠、交換可能。眼部には遠隔制御モジュール搭載。音声認識による命令実行可能。感情モジュールは完全に除去。」

彼はエンターキーを押し、登録完了の音が部屋に響いた。馮博士は満足そうにうなずき、再び林晚晴、いやH-07に向き直った。

「立って。」

彼女はすぐに立ち上がった。動作は滑らかで、機械的な硬さはない。まるで最初からそうするようにプログラムされていたかのようだ。

「右腕を上げろ。」

彼女は右腕を水平に上げた。

「三歩前進し、振り返って、座れ。」

彼女は指示の通りに動いた。歩幅は均一で、方向転換の際の無駄な動きは一切ない。椅子に座る時も、スカートの裾を整える素振りすらなかった。

馮博士は手に持ったクリップボードに何かを書き込み、彼女に近づいた。彼は彼女の顎に手をかけて上を向かせ、目を覗き込んだ。瞳孔は開いたままで、焦点は合っていな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