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主人会抚摸我,也会给我食物,只要渐渐忘掉失去的东西,就能什么都不害怕地活下去。
开始
那是大学三年级刚开始时的事。原本从高中就约定好,等二十岁时要和当时还是男朋友的主人一起住,可学校太忙,连联系都偷懒了。也没有余力去注意车子。然后某一天,果然被突然冲出来的车撞了。大家都已经放弃了。我也放弃了。虽然暂时稳定了下来,但医生告诉我,如果就这样放着,撑不过一个月。还说如果四肢截肢,或许能活下来,但说实话,我不相信。不过如果真的能那样活下去,说不定我的梦想就能变成现实,我也这么想了。
我,是个拥有扭曲性癖的人。有意义的压力也好,无意义的压力也好,真正的烦恼和虚假的烦恼也好,全都讨厌得想逃开。而那逃避的终点,就是成为像人犬一样的宠物,被长久饲养的妄想。就这样不断妄想下去,我被那种无论如何都渴望被贬为人犬的欲望支配了。
和主人在一起时,有时间的话也会体验人犬游戏。即便如此,我也隐隐一直觉得会就这样被继续饲养下去。没能对主人说出口,而随着越来越忙,这份欲望也愈演愈烈。
于是,我试着和主人商量。我说,如果我必须四肢截肢,希望主人能饲养我。请解放我。普通人即使遇到这种事,也会继续保持作为人的尊严,但我想放下它。请给这样的我,一个与这份罪孽相称的惩罚——为了满足自己的性癖和欲望,竟把这种别人也可能遭遇的真正的悲剧扭曲利用,如此罪孽深深的我。
我大概会一生感谢主人吧。主人,欣然答应了。这种事,似乎也是主人的梦想。我,真是个幸福的人。
变身
之后事情进展得很快。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为了解放我,我必须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人际关系、过去、未来,以及一切。所以,必须让人看到我的死。我们伪造出我拒绝手术后一周便死去的假象,用安眠药让我深深睡去,再用我的身体举行了葬礼。最后在进入火葬之前,主人动用了某种关系把我藏起来,把假的骨灰交给了我的家人和熟人。就这样,我成了从世界上死去的人。也获得了自由,却失去了作为人的保障以及一切。只能祈祷除我以外没有人会遇到这种事。对不起,我竟为了欲望利用了如此致命的漏洞。
那之后,我请一位不会多问的黑医切除了已经坏死的前臂和小腿。
康复训练
为了恢复身体,首先安排康复训练的时间吧,这是主人和我决定的。康复训练是在主人和我的新家里进行的。那原本就是我们打算一起住的房子。最初还想着按比例分担,所以我也存了钱,但最终变成这样,所以几乎都是主人付的。为了弥补没能一起度过的时间,这段时期我和主人说了很多话。因为我想,一旦成为人犬,很多时候就不想说话,也不能说话了。
在床上吃饭时,是主人喂我的。上厕所时,因为我还没能完全成为狗,所以是主人帮我,不过主人外出时,我也经常穿着尿布。那也没办法。
第一天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左右,终于恢复到可以进行训练和调教的程度了。主人准备好了能减轻前肢和后肢冲击的护具,先给我戴上了那个。第一天要做的事,是练习走路、练习吃饭、练习上厕所,以及习惯新的睡床。
首先,我被要求在跑步机上做了三十分钟的步行训练。感觉非常解放。因为是第一天,所以只有三十分钟,但基本目标是两小时,最终目标是一天能完成四小时的步行训练。不过,毕竟是第一天,即使只有三十分钟,也累得够呛。虽然比四肢还在时更轻,但全身都要做不习惯的动作,所以还是很吃力。
第一天的步行训练结束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已经到中午了。于是,主人拿来的不是饭,而是饲料。虽然是有营养也有味道的粥,但看到它被盛在狗碗里,显然不是人的食物,我便以很不成样子的状态兴奋地吃了。
从这时起,我开始称主人为主人。因为已经远远脱离照护的范畴,进入了被饲养的关系。
作为狗的第一次上厕所,也是在这个时候进行的。主人似乎想了各种办法,首先准备了大型犬用的厕所,让我在那里解决。我是人,所以用语言马上就能理解该在哪里做,但我是狗,所以只能使用狗的厕所。没有四肢的人,也有保有做人尊严的方式,可我已经是假人类——人犬,所以就要像狗一样去做。
到了下午,主人又指示我进入步行训练。我哭了出来,但即使在哭的时候,也冷静地想着,啊,我被解放了。放空脑袋勉强忍耐着,一小时过去了,不久就到了傍晚。
主人给了我晚上的饲料。是能像狗一样简单吃下的面包和汤,还有牛奶。很屈辱,但那让我很舒服。
从床上下来后的第一天睡床,是主人准备的笼子。因为还是第一天,所以给我铺了尿布和垫子,但主人告诉我,目标是让我习惯没有垫子的笼子。疲劳很严重,但兴奋也很严重,所以我和主人都觉得大概睡不着,可第二天也有同样的训练,必须睡觉,于是主人把水和安眠药一起放进了笼子里。当然不想用,但第一天的兴奋和对笼子的不习惯让我真的睡不着,最后还是用了安眠药。像狗一样趴着吃药,也让我发狂般地满足了欲望,但吃下后马上起效,确实睡着了。
每天
从那之后的生活,既有规律,又很解放。主人有事时,我通常在笼子里懒散地过一天。笼子里放着饲料和水,笼子下面设置了狗的厕所,这样就可以过完一天。有时也会被放出笼子,在家里懒散地待着。多亏了步行训练,我已经习惯了在家里走,只是不能伸到适合人类高度的地方。真的,感觉像成了狗,实际上也已经成了人犬。
想处理性欲的时候很多,但其实因为主人会为我做各种事,所以看家时几乎不会自己去做。
主人没事时,通常就是训练日。早上起来做几个小时的步行训练,吃饲料,再步行训练,再到饲料时间,然后睡觉。有需要时,就用语言、视线或手势申请休息或上厕所,然后去做。主人有时也会拒绝,我也有快要漏出来或者真的漏出来的时候。
漏出来的时候会有惩罚。但惩罚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我和主人所期望的,所以那到底能不能真的叫惩罚,我也不知道。对虚假的我来说,确实很相称。
最开始做得最多的惩罚,是口枷。一小时、四小时、二十四小时戴口枷等等,这也是让我不再使用语言的调教。然后,渐渐地也加上了按摩棒。
我开始喜欢在笼子里一直戴着口枷,被按摩棒无止境地折磨。主人也明白,所以渐渐地,即使不是惩罚,也会这样对我做。在我心里,这被称为奖励,变成了只要看心情就会给我的事。
乡愁
有一天,我突然被乡愁袭中。哪怕一次也好,我想看看过去待过的地方,想和曾经是家人的人再说说话,我哭着闹着。以我所做的决定来说,这当然是绝不可能的。一开始,主人想用惩罚或奖励转移我的注意力。最初这也很有效。但不行。那份乡愁一天比一天强烈,几乎要让我发疯。
于是,主人提出了建议。开车去过去的地方看看。我高兴地答应了。
最初开车去了大学。虽然我自己看不见,也不太能到外面去,但能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下车走几步,意外地让我很开心。回到车里后,主人像觉得我很可怜似的抚摸我,我也快要迷上主人的抚摸了。
然后主人带着我去了各种地方,在不同的时间。甚至能在半夜下车,在过去去过的步道上用自己的四肢慢慢走。只要注意外套之类的东西,甚至还能坐在副驾驶座上。
和家人联系是不可能的,但主人以已故男友的身份姑且保持着联系,虽然不算亲近,但也会交换一些信息。所以能告诉我他们的近况,这样一来,乡愁也减少了很多。
今天
今天,是主人有事不在的日子。昨天,我想把我和主人至今为止的事写成文字,便向主人撒娇请求,主人就把用于记录和编辑的麦克风和电脑放进了笼子里。作为交换,从今天起一个月内,除了吃饲料的时候,我要一直戴着口枷,而且用按摩棒进行的调教也会加强。真期待。我现在,非常幸福。走到这一步,触碰了罪孽深重的事,但现在已无可奈何,只觉得被解放了。对不起。请不要想着把我救出去。主人是不会向我投来怒气或无理要求的好人,所以今后我也打算被永远饲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