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功课,就是看渚君……说白了,我——碇真嗣,就是渚薰的跟踪狂。
今天我也躲在通学路的阴影里,望着渚君叹了口气。真漂亮。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感想。
夕阳映照下他的头发仿佛溶进了晚霞里。染成橙色的发丝每一根都带着类似螺钿的、近乎融化的淡淡虹彩光泽。
不止头发,他浑身上下都充满魅力。
甜美温柔、却又自然的声调和语气。像大理石雕成般光滑而轮廓优美的脸颊。纤细白皙却透着男儿之气的脖颈。从下方衬衫里露出的、仿佛精雕细琢般的锁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比血更鲜艳、令人发寒的颜色的眼瞳。
在他那如利刃般闪耀的头发之间,
在那白得通透的肌肤上,那冰冷的红色映衬得让人直犯恶心地好看。
被那双眼睛注视时,我总后背发凉。绝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太美了,心和身体都快要坏掉了。
……总之是个漂亮的人。
虽说如此,我这么做也并不是因为恋上了渚君之类的。
他的完美无缺连人性都涵盖在内。这样温柔又有魅力的他我当然喜欢。只是,那是作为同班同学、作为一个人意义上的喜欢。
那么为何要跟在后面呢,我想,只不过是因为单纯想看着他。
如同造物般美丽的他,那完成度的举止无论做什么都精彩无比。哪怕现在他正独自走在无人小道上也是如此。
看着他,就仿佛在鉴赏某件精巧而珍贵的美术品。
和听喜欢的音乐一样,和看喜欢的画一样。
对我来说,对渚君的跟踪便是这个意思。
所以我对他半点龌龊心思都没有,虽说跟踪但也只在学校和通学时。总不至于闯进家里。
……虽然他家地址我是知道的。
真的,只是看着而已。
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这样就被允许。无论多温柔心胸多广的他,若知道我是跟踪狂想必就不会再理我了。
只有变成那样是我所厌恶的。虽说得啰嗦,我是把他当作朋友……作为人,而喜欢的。
我觉得他是值得尊敬的人。被那样出色的存在讨厌,我肯定承受不住。
所以,我一直绷着神经。
让它紧绷。
绝对不能被发现,全副神经都竖了起来。
————本是这么打算的。
简直,只能认为自己是变得不正常了。
那本是我这种人不可能有的事。
我一直只顾看别人脸色活着,所以自认为多少能读懂他人的行动和思考。
实际上,对那类直觉我甚至很有自信。
所以,在渚君轻轻深呼吸时本该悟出那动作的含义,立刻逃走才对。
他突然不自然地吸了口气,还没吐尽,脚跟刚一退步便猛地转过身。
视线交汇。
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存在般,目光精准缠上。不是转身后才看到我。在转身途中,他视野映出我的瞬间起,就直直盯着我眼睛了。
「呀,碇君」
像是转身前就准备好了般,一如往常完美而亲切的笑脸。那反而更撩起不安。
「真巧呢,你家是这边吗」
完全挑不出毛病的动作。声调。
真的和平时一样。简直像『回家路上偶然遇见同班同学』的模样。
————没被发现?
尝到一丝安心的同时,我动也没动。连对上的视线都移不开。
那双眼睛。
在令人冻结的冷与锐之中,孕着无法言说之物的,眼瞳。
被那双眼射穿,准备好的借口都烂乎乎腐掉了。
「那个,那个……」
心脏吵得要命,冷汗停不下。
得说点什么。
「……稍微,买点东西……这边的超市,今天……特卖」
最后几乎要消失的声音里好歹挤出这句,他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样啊」
点了点头。
那短促的话和动作,已足够让我紧绷稍缓。
哈,我不由漏出叹息,他这回露出担忧神色。
「累了?」
「嗯、嗯……」
不是谎话。
「……你是要去购物吧」
「嗯」
「我能一起去吗?」
「诶…?」
意料之外的发言,令我时间停了几秒。
「啊,还是打扰你了么。我也正巧有想买的……
想着你身体不好,最好别太独处。抱歉哪」
稍快了些,眼帘低垂着他这么说。
那模样看着有些遗憾,愿不是我的错觉。
「没、没那回事……!那个,这边超市我是第一次来……有认识的人陪帮大忙了……」
慌忙这么一说,他由衷欢喜般重新微笑。
「是么。太好了」
嘶,卸了肩力,静静眯眼笑了。
竟能有这样温暖的表情,我忘却眨眼看入了迷。
如冰雕般漂亮却透着危险气息的渚君也是人啊。连这种说不清的安心都衬得他更有魅力。
即便如此,果然还是该说
「那就这么定,快走吧。来,这边」
他握住我的手,指头如冰柱,在这夏夜黄昏里那触感绝称不上相称,鸡皮疙瘩止不住。
从那天起,不知为何渚君开始频繁对我搭话。基本总独处的他为何这样我虽疑惑,但这种事此刻根本无所谓。
一直远远看着的他竟在这么近的地方,偶尔恍惚得不敢信地开心。
无论多近看,他仍无半点缺点。
不如说,接触中他身为人的魅力显出来,我比之前更陷进去了。
他也会稍生气,也会消沉。那就像遥远天上出色的什么降到了将够得着的地方,每次都令我莫名心悸。
可即便如此,我看他的眼仍只是憧憬,
关系上也只是个朋友。不多,也不少。
◆
「那明天见,碇君。又明天」
「嗯,又明天」
成了习惯的,校门口分别的招呼。
又明天。每次这么说,想到明天还能见他就稍欢喜。
今天不知怎的,我没迈步,望着远去的他。
觉得怀念呢,想。不久之前还这样远远盯着,现在的我已能在他身旁。多幸福啊。
更贪心说,真想一直占着独享。但那种事绝不被允许。现在就够了吧,我劝自己。能当朋友,不就好了。
久违从远处看,渚君那人的暖意果然像沉了下去。只飘着锐利刺心的美,把校门涌出的人潮当无物般远去。
他嗒嗒直走,忽地停了。
像找什么般翻起包。
那细腕哗啦乱掏,我眨眼不眨地盯住。
目标似乎是手机,找到后他又走了。只是,那时掉了什么他似没察觉。
我慌忙跑去,捡起失物。
是把钥匙。
渚君的,家门钥匙。
意外地挂着可爱吊饰。小白兔小玩偶。他喜好么。
兔肚怪鼓,那曲线觉着些歪。
认识到这,我抬头想喊住渚君时,他已远得厉害。
见此,不知为何……脑里喊住他的选项,消了。追上去的选项也消了。
取而代之脑袋莫名冷静,多出多余回想。
记得,他进门总用信箱里备用的钥匙。一直看着所以知道。
这钥匙碰都不碰。不说的话,连掉了都不发觉吧……?
总之我出的结论是,攥着钥匙送渚君走。
知是不该。这和偷钥匙贼一样。可即便如此,钥匙仍有留手心的魔力。
那个,渚君家的,钥匙。
这么想时,这钥匙令掌心感到晕眩般甜麻的背德感。
想快回去,末了瞥眼渚君。
看着手机的他,细却实的肩。觉着轻摇了下。
那夜一宿没睡。
被窝里摆弄那钥匙,几乎天亮。
恍望烧红的晨空,我想着他。无云,如涂满血般的红空。
……自知想得乱。
缺眠的脑,和他色很像的白兔,带我思往怪向。
钥匙,快还。被发现就全完了。可就这么还……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到手了。
这钥匙,定是通梦般之地的票。去了那里会有我还不知的渚君吧,只这么想心跳就快。
想知渚君。全想知道。从头到尾,都想知道。
…………。
————要用,只今天。
我慢起身,开始打扮。
等到上课时间,我出了门。
渚君最确不在时,自是学校里。时间不多,今天这刻最好。
跟学校说了休息。
自夸怪,但原以为自己算老实优等生。旷一天该被许吧,没人我也脑补借口。
想着到了渚君家。
挺大宅,但早知似独居。
悄立玄关前。汗湿掌心,攥的钥匙如冰冷。像握渚君的手。
觉被那手招的错觉,朦胧意识里插了钥匙。
咔嗒,小硬声门开。
那时才觉,
知信箱有钥匙,何时都能这样趁空进。可为何没做,疑。
但马上抵近答案。
————这钥匙定只是契机。
迟早,会这样吧。
我就此,踏了进去。
那是不可思议的空间。
没有生活气息。不是比喻,而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无论哪家都会隐隐约约带着那户人家特有的气味,可这里没有。
脱了鞋,从玄关往像是客厅的房间探了探头。
最低限度的物件都整整齐齐地收拾好了。打扫也一丝不苟,但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着。简直像误闯进了玩偶之家。不过不知为何,一张大得莫名其妙的桌子上面,孤零零地搁着一个锌类营养补充剂的瓶子。看来剩得不多了。
……说起来,最近好几次看到有家具搬进这栋房子。是在重新布置吗?
但看上去又完全没有那种迹象。
从客厅望向连在一起的厨房。黯淡发亮的水槽也好,连一点油垢都没有的灶台周围也好,都只飘着一股违和感。
不过,要是想想这是渚君的家,或许也没那么奇怪。
从他身上本来就感觉不到什么人情味。
我一间一间地窥探过去。大致转了一圈,全都是这副模样。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弥漫着不像盛夏白昼的微微寒意。
————忽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响动。
哗啦哗啦,像是摩擦的声响。
那声音在冰冷的寂静里,异常清晰地回荡开来。
难道,已经回来了?
不可能,还没到十二点呢。……没事,冷静点。
可是,再待下去确实也不妥。
回去吧。
这么想着,走到通往玄关的走廊时,我觉出一丝异样。
和方才截然不同,有什么彻底变了。
——————?
什么?哪里不一样?
…………思索了几秒,我察觉到那违和感的真身。
是暗。不是什么拉着窗帘的事,几乎是漆黑一片。
“为什么……!?”
冷汗顺着后颈滑下。刚才的声音,是有人从外面拉上了防雨门。
哗啦哗啦,又听见了。从远处,隔了一会儿,近旁的窗户也传来。
这是渚君家,拉防雨门这种事,一点也不像渚君会干的吧。
是回来了……!!
得走!得逃!!
为什么要拉防雨门,首先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就回来了。
已经没余裕去想这些了。
在漆黑的走廊里跑,好几次撞到墙。那种事根本顾不上。总之,得趁渚君拉防雨门的工夫离开这儿。
要是渚君从玄关进来,就撞个正着。
真到那步,可就没法搪塞了。
他会对擅自闯进家的我说什么?会用怎样的眼神看我?
想都不愿想。为了不落到那步,我拼命跑。
“太好了,赶上了……!”
总算在渚君进来前到了玄关。
我顺着跑来的势头,伸手就要搭上玄关的门。
指尖快要碰到门把的那一刻————
————咔嗒。
眼前的锁,转了。
“啊,…………”
渚君要进来了。没赶上。
我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拒绝和责难,真想在门开前死掉。
然而。
渚君并没有进来。
不仅如此,他的脚步声还远去了。
虽不明所以……但还好,总之现在马上出去就来得及!
“咦?…咦!?”
可是,门打不开。
哗啦哗啦地使劲晃把手,也纹丝不动。
“怎、对了…钥匙…!”
刚才,渚君不是开锁,是锁门。
反应过来,拧锁想打开。
咔嗒一声硬响——没响。
——————转不动。
“骗人……为什么,诶?啊,咦?”
为什么从里面都打不开锁!?
已经慌了神。完全搞不清怎么回事。
再怎么使劲拧,也一点不动弹。
————难道,被关起来了……?
门不行,就打算开窗拉开防雨门。
打不开。
讨厌的颤栗顺着脊背窜上来。怎么想都是被关住了,彻底地,毫无怀疑余地。而他,已经察觉到有入侵者。
即便如此,我连沉浸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这房子某处传来像是开门的声响。脚步声在靠近。
安静而规律的步子。错不了,是渚君。
“怎么办,怎么办……!!”
没空发抖,得在他走到这条走廊前藏起来……!
我慌忙但尽量放轻脚步,藏进紧挨玄关的客厅。
在那儿等着他的脚步声过去。
总得在这儿把他糊弄过去,错身离开这房子。应该还没断定留在这儿的是我。只要别照面就有办法。对,肯定是这样……。
大概,渚君进来时有什么后门之类的。得找出来。
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心脏跳得太响,生怕这声音暴露位置。
别过来,求你了别过来!
十指交握祈愿。虽从没正经信过神,可已经没别的能依靠了。
压不住的颤抖喘息从唇间漏出。本该紧握的手指也哆嗦个不停。
不过祈祷似乎灵验了,远处传来一声门响后,渚君的脚步声便听不见了。
黑暗里,再度填满泥沼般的静谧。我鞭策发软的腿,出了客厅。
话说回来,该往哪走……
若还有没找到的后门,那只能在走廊尽头的门后了。只有那儿还没踏进过。
也没时间了。我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后,又有几间房。
唯独一间,房门开着。不知为何,觉得那门有些眼熟。
温暖的夏日光从那儿漏出来。
那间房绝不可能是什么出口,一眼便知。只是,在这冰冷昏暗的家里,那光格外撩人安心。
肯定,是开着窗。最坏从那儿出去就行。
这么给自己找理由的我,像被冷冷燃着的诱蛾灯迷住的飞虫,晃晃悠悠踏进了那间房。
——————?
“……咦?”
进屋时,我呆住,僵在了原地。
“…………”
太不敢相信,故意眨了好几下眼。理所当然,眼前光景没变。
即便如此,若说这是看错或幻觉,我倒还更信些。
因为那儿,是我的房间。
家具摆法、小物种类,乃至制服的挂法,分毫不差地是我的房间。
前天揉团扔掉的纸巾还在垃圾桶里。昨天心不在焉,回来随手丢下的书包也原样在那。若不是我的房间,这到底算什么?
不过窗外景色和看惯的略有不同,我这才勉强想起,这里是渚君家。
更搞不懂了。为什么这儿,会有这种地方?
就那时。呆立的我身后,吱——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没什么稀奇,是门关上的响动。
只是,既然不是我关的,那声响便挑动、搅乱我的恐惧。
全身的血像从脚底嗖地抽空了。
僵着不听使唤的身体好歹转向门,我看见的是————
“欢迎,————‘シンジ君’”
———是满脸堆笑的渚君。
“然后,欢迎来到我的房间”
渚君背抵着门往后退,缓缓关上门。
咔嗒,不知为何像落了锁。
“渚、渚君!?……你从什么时候,就在那儿……”
或许该说更多借口和道歉,但彻底动摇的我脱口的只有疑问。
“在你进房前就在了。就这样,在门后边”
“……”
“关了防雨门和玄关的锁后,就在这儿等着哟。……等你”
他微微一笑。挂着那张我每天见的漂亮笑脸。
捉摸不透那表情的用意。比至今经历的任何都——可怕。
渚君用轻快的声音说。
“乖乖来了呢,好开心。我是想,尽可能让你凭自己意愿来的”
“……?”
“我昨天,给你放了张票吧?————到这儿的单程票”
听他这么说,想起口袋里那把钥匙。
“诶,诶……?”
“我就想,这样シンジ君绝对会来。我也赶紧回来了呀。
这房间做得不错吧。凑齐这些可费劲了。不过,能排遣见不到时的寂寞嘛。还挺中意的”
“……什么?什么意思……渚、”
“就这么回事哟,”
对慌乱的我,他如影子般缓缓靠近,就此————
“……シンジ君”
—————抱了过来。
隔着衬衫感受到他的体温,皮肤起了鸡皮疙瘩。浸透身体的冷意深处,渗着黏糊糊的温吞暖意。
他使劲压上体重,两人一起跌进我正后方那张床上。
“喂、你干什么,放开!”
“为什么?你喜欢我的吧?”
“……为什么,会……”
“抬头,看上面”
“诶,……”
仰头望天花板的我不禁瞪大眼,一瞬忘了呼吸。
天花板上满满都是我、我、我————我的照片。
在教室打瞌睡的我,和妈妈逛街的我,在床上摆弄小小银色什么的我。
“这种,叫跟踪狂吧”
虽这么说,渚君毫不愧疚,把脸埋进我颈窝。被吐息舔过的肩猛地一跳。
“一直看着,你什么事我都清楚。在你看我之前,我就在看你”
“渚君…!?这、这不对劲…!”
“……你要说这种话?这种事”
渚君浮着的、舒心而眼熟的笑。那笑在我眼前,像黏糊糊化开、崩坏般,讨厌地滑溜变质。
细眯的眼、描弧的唇、连颊上扬的嘴角。像要说爱怜似的,稍稍蹙起的眉。和方才截然相反的笑。呋,他漏出分不清是笑还是叹的气音。
冷汗直冒般自然,恶心般鲜活。最要命的,是只管叫人毛骨悚然。像生指甲挠扯心脏的不快与恐惧。
他毫不变脸不眨眼,臂上渐渐加力。仿佛听见我肋骨吱嘎响。
“你看着我……也是因为喜欢吧?所以,这样对你也开心吧?”
“……,”
“就想这样吧?……被我,来”
“咿゙、……呜”
“啊,真好……想过你抱起来肯定舒服,比想的还要好得多…”
我只能摇头。被他薄胸紧紧压着,肺张不开。浅呼吸反复,头渐渐发浑。
觉得就这样,要被他抱碎了。
“不对……闷、放开……啊゙、”
“……那可不行”
说着,他抬起头————
“シンジ君,……”
“嗯、嗯……!?”
――――吻了上来。
如同浅色蔷薇花瓣般柔软、细腻而湿润的、没有温度的唇。
那鲜明到令人清醒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梦。不是白昼的噩梦。
在合拢嘴唇之前,舌头便探了进来。
舔过上颚的柔软舌头,带着水一般的冰凉。脊背震颤碎裂,腹底阵阵刺痛发麻。
我已经再也忍耐不住,下意识地做出了拒绝的举动。
滋溜一声,响起细小的声响。
「咿、啊……对、对不起……」
「……咬了我呢,新司君……」
真是坏孩子呀,真拿你没办法。
这样说着,用手背拭去嘴角垂落的一缕鲜红,渚君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漂亮。
他浮现出的那抹,仿佛要挖进人心柔软之处的笑容,让我浑身发抖。人类竟能露出如此扭曲的表情,在我至今的人生里从未见过。什么啊,究竟是什么。是怎样的感情塑造了那副表情。想必哪怕花上一辈子,我也无法理解。
即便如此,我却无法将视线从那本应长久难以直视的笑容上移开。
沾着血的他的唇,被通红的舌头舔过。那究竟是为了舔掉残血,还是单纯的舔舐,我无从知晓。
被那光景惊得回过神来,我试图将他推开。
然而却被轻易地压制住。
「没用的哦,新司君……就算你能推开我,没有我手里的钥匙,也出不了这间房」
「……怎么可能,…」
「乖乖听话的话,很快就放你出去」
「……唔,」
「做得到吧?」
「……」
无法点头,却也摇不了头。见我如此,他似乎是当作同意与理解,满意地
「这就对啦,乖孩子」
笑了。
伴着啵的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慢条斯理地舔着嘴唇。而后不知为何,用右手无名指在那上面描了一下。黏滑的手指像涂抹着什么一般,在唇上滑动。
「挺不错的,很适合你。……和我,是一对呢」
这莫名话语的含义,在我看到离开我嘴唇的他的无名指时明白了。指腹上,黏糊糊地沾着鲜红的血。
正发怵的我下意识想缩身躲避,在此之前,他又一次覆上嘴唇。
血的味道,沙砾般在口腔中蔓延。
舌尖与舌尖一瞬相触,那触感让身体弹跳。好不容易在口腔里躲闪挣扎,终究还是被他的舌缠住。
鲜活的、铁锈味。冷透却让人感到炽热的,那条舌。
绝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本该如此。
「嗯、哦…诶……啊……」
黏滑的舌互相摩擦,惊人刺激从舌直窜脑髓。触到舌尖的、灼热蠕动的伤口,不同于唾液、沉重的液体。明明该是并不算深的伤,却仿佛是我咬断他的舌将他杀了一般,天花板开始天旋地转。
虽对他人的血味泛起轻微恶心与眩晕,我的掌心却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呼、……唔…嗯……、」
注意到渚君的唇间也漏出声,我微微睁开眼。
拼命贪求着我的他,不知为何却难过而痛苦地垂着眼。但那也只是刹那。察觉我的视线后,他只在眼里浮起那扭曲的笑,瞪视着我。
戏弄老鼠至死时的猫也不会有这般眼神吧。感受着令身体阵阵发寒的东西,我想着「被吃掉了」。
黏滑地,他的唾液淌了进来。
「嗯、嗯——!…嗯、咕……诶唔、」
在我口中无处可去的它,缓缓沉向体内深处。咕噜,喉头鸣响。
黏附食道内侧的血味。自喉头窜入鼻腔的血腥。这种事,和直接口对口灌血喝没两样。
诉说着剧烈恶心与颤抖的身体以腹部为起点咯咯摇晃,但抱着我的手臂纹丝不动。
只是,在那附近他似乎暂且满足了,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唇。
「哈啊、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呋、呋呋…嗯……明白的吧?――――」
他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连那如返溅血光刃物般细眯的眼眸都微微润泽带着忧艳。
以这般容貌反复粗重呼吸的渚君,让我觉得美得毛骨悚然。
「―――因为喜欢啊」
这话令呼吸一滞。
看着他的这双眼睛、听着他声音的这双耳朵、感受他气息的这寸肌肤。仿佛被腐蚀般发烫、灼烧、溃烂、消融。那疯狂的热意丝丝缕缕渗进身体内侧。
「渚君,喜欢我……?」
「对呀。你也是吧?」
「……是喜欢过……但是,不是想做这种事……」
我,只要能看着你就好了。
「呋嗯,这样啊……」
草草应声,他抬起抱着我的手臂,拧过。
「哇啊、」
被摔落到床上趴伏。
「……因为喜欢你……一直想做这种事啊」
「做什么……」
「不明白吗?」
如此说着,他把手搭上我的皮带。
「――――你呢,现在起要被我上了哦」
那声音饱含将至融化般的甜与重,黏糊糊缠上我的鼓膜。
「不、不要……!!那种事,」
「哎呀,要反抗吗―――乖孩子?」
那句话,让身体动弹不得。
他继续道。
「说起来,来喜欢的人家里,我以为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打算呢」
「可、可我以为渚君现在不在……而且……!」
「嘿,我不在时……来我这儿看什么了?找什么了?哈哈」
「不是那样的……!」
「……嘛,怎样都无所谓啦。……放心,会好好对你的」
他浮着看痴了的笑颜,剥去了我下半身所有布料。
冰冷手指爬过腰际的违和感,让心脏咚地一跳。
他一度撑起身,摸索床下。而后取出装满透明液体的容器。
「什么,那个……」
「啊,没用过吧?是润滑液哦。本来你屋里没有,不过我备下了。
用这个好好地、仔细地……帮你扩开」
「呀、啊…!」
沾满液体的渚君的手指,缓缓侵入体内。
不曾感受过的违和与厌恶。尤其,他冰冷手指那毫无生气的感觉,让身体内侧痉挛。
「嗯、!」
「新司君放松,夹这么紧没法松开的哦?」
「停下,那种地方……脏、啊……」
要么停下那动作,要么若继续至少想听他否认这话。但他只愉悦微笑着动指。像撑开般,咕噜咕噜搅弄。
内脏被四方撑开、压迫的知觉。我被允许的,只有紧闭双眼等待一切结束。
◆◆◆◆◆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感觉轻松过了十几分却不确定。
我和渚君都几乎不说话,听得见的只有讨厌的水声。哪怕想移开意识,被手指搅弄的感觉却只填满脑袋。
「好厉害,已经能进三根手指了……呋呋」
「啊、唔……咿」
「怎么,舒服?」
渚君由衷开心地笑。怎么可能舒服,绝对没有……是被摸着内脏啊,只是刺激强罢了。
仅此而已……。
正如此在心里反刍时。
「咿嘻…!」
他毫无预兆抽去手指。内侧被擦刮的触感,让上扬的声漏出。
身后咔嗒咔嗒响过,渚君像抱紧般覆压上来。在床上朝他撅着臀蜷着的我,整个陷进那臂弯。恰好渚君的头来到我耳畔的姿势。
「……要进了哦,新司君」
那低语令背脊一颤。
并非不懂那话意,更甚者那渚君,竟用这般黏热濡湿的声,至今难信。
「不、不要……!…啊゙、咕…」
下意识想逃,他用环着我的臂收紧般抱来。
「都到这步了,以为逃得掉吗」
「放开,求你了……呜゙、唔……」
「……不行哦,那种事」
渚君略显悲伤地偏了下脸后,径直顶进了我里面。
咔嚓咔嚓,似听见肉被撑开的声。
「咿゙、啊……!!」
「……疼?」
只因被执拗玩弄过倒不怎么疼,但绝非手指可比的压迫感。比那更恐怖的,是那冰凉。像被非人之物侵犯。根本没心思回话,我将意识只向揪床单集中。
「看来不疼呢…动了」
「啊、啊!……咿、呜咕」
「啊,好厉害…!你的里面,又热又软…嗯…像要化掉……」
渚君动着腰,用真要化掉的声出神低语。
「说、什么……嗯、呼…」
「你也不算讨厌吧?…、…漏这么多声」
「咕、因为难受…才……呜、啊…」
「嘿,难受就好?」
「嘻、咕……哦咕、啊啊…」
渚君更使劲臂膀,加快动作。被抱到骨碎的胸,像坏掉般鼓跳。
腰被粗暴撞打每次都漏呻吟嫌恶,我咬唇憋声。
「……嗯、…」
「不行呀,让我听你的声」
我缓缓摇头,示拒。
「呋嗯……反正,试试这样吧」
「唔咕、!?……、…!!」
渚君伸臂,竟严严实实捂住我的嘴与鼻。
「新司君,平时自己来时…嗯、…都这样屏息做的吧。我知道哦」
「……嗯、……!」
「肚子,一抽一抽的…难受吧,呋呋。
我也试过,挺不错的呢……这个。脑袋轻飘飘,能变得很舒服哦。到死线前都这样对你吧。
期待吧。一个人可做不来,这种」
「……!」
拼命挣扎,本就手脚折拢蜷着没大意义。倒因那无用抵抗,我身剩氧气急失。
「新司君,舒服哦…新司君…嗯」
「……、…」
脑袋发糊,恐惧厌恶如蒙雾淡去。取而代之,唯被挖内侧的觉与胸苦蚀脑。
磨处如燃。热或冷、苦或舒、厌或否。已不太分明。
求气的抽搐喉,漏着不成声的咕咕。
终连苦也消,竟感身浮。
滋地麻去的缺氧晕快,与顶撞的烈冲。
会死。如此想。
被白细臂绞杀,或被崩裂狂动顶杀,亦或缺氧杀。总之,这般下去我要被渚君杀。
可早已,连那都无所谓了。
「…、…!……」
「啊哈…真嗣君,腰在动哦?…嗯、…哼…已经听不见了吗。也是顾不上这些了呢」
「…哼…………」
「呼…呜……啊…呵呵,夹得好紧…
啊真好,那副简直拼命又痛苦的表情。不知道在看哪里的眼睛。纯真的你也能露出这种表情呢。让人发抖呢…干脆,就这样杀掉你好不好…哼、」
「……、……」
「……哼、真嗣君……已经…要出来了…会出很多的,射给你哦…!」
渚君更加用力地绞紧了我的胳膊。本应已什么都感知不到的我的脑袋,却异常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冰冷。
「真嗣君、真嗣君……――――哼!」
滋咕,以至今未有的深度顶入腰肢之后,渚君微微颤抖起来。腹中那似热似冷的某种东西朦胧蔓延开来的感觉,我用空洞的意识承受着。身体一抽一抽地弹跳。
「……嗯…真嗣君,知道吗?…现在正射在里面哦,你的里面…
因为忍了大约一星期呢,那可是相当多吧…」
「…………」
「呵呵,差不多真要死掉了呢。……来,」
手倏地松开,抽搐着的我的喉咙里灌进了空气。
「……咳呼!!…哈啊!啊゙…哈啊ッ……!」
「怎样?看到天堂了吧?」
意识变得清晰的瞬间,痛苦与厌恶感才终于被我的身体想起。我连上下起伏的肩膀都顾不上按住,只是瞪着他。
「……哼…哈啊…是地狱啊,这种…!」
「说得出来呢,明明反应得很诚实」
「诶……」
「看呀」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小腹。
为什么,我……被那样对待了…………却勃起了?
「……那么,继续吧」
对正因近乎绝望的感受而僵住的我说道,渚君依旧开心地这样搭话。
「等、等等啊,不是已经结束了嘛……!」
「你在说什么呀,都这样了」
我的双腿之间,伸来了他白皙的手指。本该是轻轻一碰的冰冷触感,让我不由得漏出声来。
「啊…」
被手指轻轻包住,缓缓上下撸动。
「这种状态下结束的话,你会难受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十足「是为了你哦」意味的腔调。那让我讨厌得无可救药,我拼命忍住几乎要被情热夺走的理智,再次狠狠瞪向他。
「不、用了……别再…嗯、」
「……」
虽说没能发出如自己意图般有力的声音,但即便如此,对他而言我这台词与表情似乎也出乎意料。
他皱起那形状好看的眉,眸光黯淡下来。
「……还挺倔强呢,真嗣君」
「……」
我维持着那副表情沉默不语,他便伸出手,从床边桌上取了什么过来。
――――是剪刀。
「咿……!」
看着利刃反射性地惊叫的我,他满意地打量着,却说
「不是的哦真嗣君。不可怕的,看」
然后,把剪刀塞进了我手里。
「诶…?」
一手握着剪刀完全不明所以的我,他微微一笑
「真讨厌的话,就用这个杀了我逃走就好」
这样说道。那是无限接近所谓「慈爱」的某种声音。
「哈…?诶?哪、…怎么…」
「没什么怎么,就这样呀。等我不动了,抢过钥匙逃掉就行了」
不顾更加摸不着头脑的我,渚君将脖子凑近我握着的剪刀。直到刃尖即将刺入肌肤的前一刻,都贴得极近。
「哪、你在干什么啊!?」
「来,试试看。浅伤的话我还会追你,所以别犹豫哦。
要是被你杀掉,我就……」
「可、做不到的,那种事……!」
不明就里间,脱口而出这话并甩开了剪刀。但这对我似乎是个错误。看到那情形的他,眼瞳透出奇异的神色,微微摇曳的模样让我看了个分明。
「……说得也是呢,真嗣君……」
「……?」
「啊啊,果然是这样吧!」
「唔、呜噗!??」
他欣喜万分地声音雀跃的瞬间,那漂亮的手指猛地捅进了我嘴里。滋溜滋溜地,探到了深处。
「嗯゙、…呜!」
「来真嗣君,咬着抵抗试试。不这样的话会难受哦」
「嗯哼、嗯哼、哦゙诶…咕」
涌起内脏翻涌般的恶心,不由得咬住了他的手指。明明该咬得相当用力,可他的手指仍不停。
「啊哈,是轻咬吗?能更用力的吧?像刚才咬我舌头那样。咬断我也不生气哦?为什么不咬呢……
来。这是扁桃,这是悬雍垂…这样,用手指……呵呵,好软呢。好暖……」
「呜咕、哦゙诶……咳呼、呋呜…啊」
喉咙深处被手指执拗地抚弄摩擦,眼前发晕泪珠扑簌簌滚落。嘴角垂下的涎水也止不住。
即便如此也没法再用力咬了。牙齿已经相当陷进手指里。再施力的话,他纤细的手指会怎样可说不准。
无论如何,刻意咬断手指这种事做不到。
我除了拼命忍着恶心外别无他法。
手指动作加快。
「啊゙、啊!诶、呜゙」
「呐真嗣君。被这样对待却仍无法真心拒绝我……要告诉你为什么吗」
压在身下、将喉咙搅得一塌糊涂的人,竟用难以想象的温柔嗓音。像哄孩子般的口吻,他低语道。
「是因为你喜欢我呀」
――――怎么会,不可能有那种事。都被做到这步了,喜欢什么的……
我以泪眼模糊的视野拼命重新瞪向他。对此他连表情都未变,只是看着。
「真有精神呢,真嗣君。再往深处弄弄吧」
「嗯咕…啊゙、啊!」
「真嗣君好可爱呢。到头来,你能对我做的抵抗就这种程度而已。……真的,你很可爱」
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却烦人地反复抚着我的头,却不停下这拷问般的折磨。柔软口腔里,他的手指越发让人觉得冷硬。
积在深处的唾液碍事,我喉头一滚咽了下去。
「那…喉咙柔软的肉一瞬顶起紧紧绞住手指…总觉得发抖呢…
来,你哪里舒服呢。
舌下被刮蹭?……像这样捅进脸颊边?……还是说果然,是根部?」
咚咚,中指稍用力敲了下舌根。同一时刻袭来的剧烈呕吐感让胸口抽搐。连自己也清楚,极限将近。
「嗯、嗯、嗯……哼゙!」
「很能忍呢。难受吧,痛苦吧。没关系的,不必忍的。
―――说起来,你今天早餐和往常一样是黄油吐司吧。
……啊不过,面包消化得快……怎样呢?」
这话让全身瞬间起满鸡皮疙瘩。他眯眼垂向我心口一带的视线,仿佛连胃里都被看穿舔遍,吓得我浑身发抖。
「别゙、…!…哦゙、………啊、」
「差不多了吧?」
到极限了。―――不行了,真要吐了。
……正这么想时,手指抽了出去。获得自由的嘴剧痛般吸入空气。
「虽舍不得就到这吧。真嗣君。
这边好像更想被碰呢」
「哈…哼…咳呼…呜、诶诶……、啊!!」
连喘口气都不被允许,他再次将手伸向我的双腿之间。
「比刚才更大了呢…喉咙,那么舒服?」
「啊、啊……咳呼、呜…哈啊、」
对他窃笑的话语,我已没力气否认。身体使不上劲,只想专心平复下来。
可他连这都不许。被我的唾液弄得滑溜溜的手指每上下一次,吐息就重新泛起热度。
「屏住呼吸、喉咙深处被玩弄也舒服起来呢。你还真有点怪癖。呵呵……
下次更乱来地、更难受地抱你吧。说不定比难受更因太舒服而死掉哦?」
「不要,别再…哼难受的事、别做…!」
「不要」
他微笑着猛地攥紧我的腰。
就在这时,内侧忽然传来某种冰冷东西流淌的违和感。
「嗯、……哪、什么…?」
微微抬头看向下半身。只见自己里面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正稠稠地淌到了床单上。
「咿……呜、呜゙…」
见此,我又被恶心袭倒。那是什么。那种东西被射进身体里了吗。精液竟是这么浓的颜色、这么稠糊吗。
与其说液体不如说像果冻之类,与床单纯白的对比简直辣眼睛。那熟悉的腥味似掠过鼻尖,总之已经恶心透顶。
捂着嘴别过脸的我,渚君不知为何满意地看着。
「哈哈,真的浓得哗哗往外冒呢。……不过不行啊,漏出来可不好」
攥着的腰被拉拢。穴口,被渚君那物贴了上去。
「现在,给你堵上」
「不要、停下、救…啊、啊゙啊!!」
肉被拨开的感觉怎么也习惯不了,又发出惨叫般的声音。
他的动作狂暴,根本不像刚射过那么多。肚子难受。被异物搅着,内脏像在翻滚。
「不、不要了…嗯、饶了我、救我…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渚…唔咕、」
「哭着就这么爽?明明喜欢难受嘛。
说到底,想让我饶什么,想让我怎么救你?…哼、
不过,那样超带感……好吧,把『饶了我、救我』说个一千遍左右就停下也可以哦。来,好好求我呀」
听罢我的嘴,拼命开始重复那句话。满脑子都是想让他停下。
「饶、饶了我、救我……渚君、啊…饶…゙哼、呜啊゙啊!!」
被格外用力一顶话语卡住。他如染上热病的寒意笑颜愈发深邃。
「呵呵,咬字啦。来,从开头重来」
「那、那种……啊、嗯嗯!」
「嘛,就算好好说也不会停的啦。……你可真是无可救药地可爱呢,只能死抓这种一眼假的谎话」
「呜呜、唔咕……咿、啊…」
「……真嗣君…」
注视着啜泣的我,渚君的动作微微放缓了些。
「呐,为什么想让我停?被喜欢的人抱着,很幸福吧?」
「不、喜欢…」
「诶?」
「啊゙呜、……咕」
渚君顶到最深后,将一直碾弄的腰停在了那里。
「……说我讨厌什么的。明明那么跟在后面。明明那么热切地看着我」
「因、因为……被做成这样还喜欢得起来才怪…啊、不可能…你若…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种人…!」
渚君稍稍退身,拔出了拧在我腹里的那物。
气喘吁吁否定着自己的我,渚君怎么想不得而知。只是,那赤红瞳眸,像是凝望着无垠暗夜之海的颜色。
「那,真嗣君是讨厌我?」
「那、那是当然的……!我才不喜欢渚君什么的,最讨……」
话还没说完,脸就被两只手用力抓住。正前方,近在咫尺的,是渚君的脸。
「……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好可怕。
他用大大睁开的漆黑眼眸注视着我,脸上挂着近乎笑容的表情。露出这副神情的,是渚君。
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
连冰凉的手指深深陷进脸颊的触感,都已超出意识的范畴。并非因为太过漂亮或缺乏人情味,只是纯粹地,对眼前的存在感到恐惧。
「……不过啊,无论你有多讨厌我……说到底那种事根本微不足道」
「……咦,」
「因为呢,你会一次又一次地喜欢上我。无论被怎么对待、变得多讨厌……
绝对会再次,喜欢上我的」
「怎么可能……」
「有的哦,我明白的。……呐,」
他的声音像风停的夜晚一般,毫无起伏。
「你很爱我的脸吧?」
声音和眼眸都让人读不出任何情绪,渚君却摆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笑容的表情。那是任谁都会移不开视线、任谁都会为之吸引的,那个笑容。几乎与之无限接近……
或者说,他平时常露出的令人舒服的笑,或许原本就是这种近似赝品的东西。
「这头发、身体、声音、语气、举止。你都很喜欢吧?」
「……那、那个,」
「从头顶到脚尖,从里到外……你就是中意这样的我吧?理所当然的,你一直都是被我这么对待过来的呀」
映在他眼里的我,只是微微发抖、忘了呼吸。他继续说道。
「看着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对我只对你温柔这件事怎么想?像我这样的存在,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露出几分人性,你又是什么感受?
……受不了了吧?」
「……!」
「我呢,想变成你喜欢的我,要多少有多少。……不,不对。是你,无论我是怎样的你都会喜欢。一次又一次,喜欢上。
……对,哪怕是被我杀了也一样…!」
「啊、啊啊……!!」
仿佛要撕开我的肚子一般,他又动了起来。
——会被杀掉。
明明感觉到这点的脑袋被压倒性的恐惧冻住,身体里却翻涌着满溢无处可去的燥热与快感。
我直到那时才第一次发觉,从一开始感受到的这破坏性而激烈的知觉,竟是快感。
「唔咕、咿、咿……怎、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喜欢你…!」
嘴还能照自己的想法动。若不严辞否认,那接受着来自讨厌之人的快感的脑袋,简直要变得不正常了。
「还在说这种话,得把坏孩子的嘴堵上呢……」
我的双手是自由的,却没想去拦住伸向嘴边的白色手指。即便被冰凉的指尖玩弄嘴唇,也只能呆望着那手指。
「来,做你喜欢的事吧。给你比刚才痛苦得多的事。
想怎么被对待?喉咙被搅得一塌糊涂把里面全翻出来?抽搐吐泡地窒息到死?还是说,把你那握起来手感似乎不错脖子勒到淤血为止……」
我甚至错觉自己在被测试人类恐惧的上限。刚才已经那么痛苦了,若比那还过分真的会死掉……!!
「咿、不要……别、别杀我,啊、不想死……不想死…!不要、不要…!嗯、呜…!」
「呼呼!真任性呢,你……嗯、…!
那就这样吧,一直喊我的名字试试。那样的话,期间你的嘴和呼吸我都放你自由」
「知道了,我会喊、会喊的……!呜咕、别这么用力…!啊啊」
「我可没答应过那种事。……哈啊、…来,不听话的话就堵上了哦」
他手指在嘴边轻巧一动,催着我。
那期间腰也被不停顶撞,肌肤摩擦的声响和咕噗咕噗的讨厌水声不绝于耳。
「呜、呜呜……渚、渚……」
「……不对哦,真嗣君。你明白的吧?」
「…………薰、君…!」
「对,没错真嗣君…!!」
「啊、呜……」
感觉到他在我体内变得更大,厌恶感再次袭遍身体。即便如此,我只能照他说的做。
「薰君、薰君……啊、啊…!」
「呋呋,哈哈……啊哈哈哈!!
真可爱啊,这么拼命喊我的名字。
害怕了么?我怎么可能真杀你。因为喜欢你,因为珍惜你……会好好,疼爱你的。……好好疼爱疼爱,把你弄坏给你看呢…!」
每喊一次名字,都明显是在煽他。碾压般的腰动渐渐加快。可即便这样,我连说不要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摇着头,哭出来。
「呜啊、薰君、薰君…薰君…!咿咕、嗯、嗯…啊啊!」
「真嗣君…!来,别光抓着床单。手寂寞的话,该抱紧我才对」
「不、不要……啊!」
不小心,漏出了不被允许的话。其实,我是想说别开玩笑了。一边喊名字一边抱上去,简直像在跟恋人做一样。讨厌的人,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
「呋嗯,还有力气瞪人啊……连名字也不喊了,是惩罚呢」
「咦……咕哈!?呜、咕……」
薰君的手掌,紧紧扼住了我的脖子。呼吸声被磨擦得含糊不清。因窒息睁大眼睛挣扎,压上体重骑来的他纹丝不动。
燃烧的喉咙里,冰柱般的手指陷进去。
「来真嗣君,就像刚才说的,给你最难受最痛苦的事。
就那样张着嘴哦……」
「咿、什、什么……」
「从外面掐住的喉咙,从内侧用手指撑开试试吧。会有多恶心多难熬?……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
想起刚才痛苦的身体从芯里绷紧。喘不过气,并不只是因为脖子被勒。
「嗯、……刚才缩紧了点…哈哈,光想象就有感觉了?来,马上给你……」
「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对不起、对不起…!什么都做、照你说的做!!……薰、薰君…!」
被恐惧推着背,我已抛开一切抱住了他的脖子。哗啦啦淌下的泪,是因屈辱还是恐惧,又或是更别的什么。
———一定,全是。
他松开我的脖子,轻轻环住背。像对待易碎品般的动作。
碰着的胳膊、贴上的胸、蹭着的腹,都冰凉。依旧无机质地冷透。即便如此,这仿佛要被热度熔掉的身体已不再拒绝他的冷。甚至觉得被吸走热的感觉舒服。
因身体紧贴,他的动作也似缓了些,我皱着眉,悄无声息地闭上眼。
「对嘛乖孩子。就这样,喊我的名字,依赖我,哭着就好。很简单吧……嗯、…」
「薰君…!咕呜、啊…啊、…薰君、薰君…啊、啊…!嗯!」
是被强迫的,不得不照做,没办法……
脑中反复这声音渐渐远去。
被剧烈摇晃,眼前发晕。头和身体,除薰君给的东西外已什么都无法认知。感到某种登顶般的东西涌来,胳膊不由用力。
「声音变高了。……嗯、…已经到极限了。明明是第一次,就这么舒服了啊,真嗣君…」
薰君的喘息也急促起来,注意到这点的我脊背窜上不祥的预感。
「薰、君……!」
「我也……到极限了」
「不、不要…!!」
在我有所行动前,薰君的胳膊猛地将我搂紧。温柔抱住不过一瞬,随即被勒死般死死抱住。
「停、啊、啊…!拔出去、拔出去啊!别射、那种不要!!」
「不行呢,你不是也不肯放开我嘛。
……而且,说那种话太过分了。想把你里面灌满浓浓黏黏的,这一周我忍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很辛苦的哦?那之前我可是每天想着你自慰呢,呋呋…!」
「咿………」
捕到他在耳边漏出的、卡在喉咙里般异常低沉的咯咯笑声,耳朵发烫。
「来,射了哦真嗣君…、一滴不剩全射给你,好好接住啊…!
……啊、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被乱七八糟地紧抱、格外深地撬开深处,我的身体猛地弹起。身体深处像有什么炸开、脑袋一瞬空白的感觉。
里面薰君的脉动和某种注入,厌恶般清晰地感觉到。甚至像听见重液撞上肠壁的啪嗒声。
「哈哈…还在射…!真嗣君里面,可能洗不掉我的味道了…」
像把精液顶进深处般,边射边缓缓摆腰。
「不、不要…、被射进去了……呜咕、呜呃…咿咕…呜噗、」
想起刚才精液的样子,想着内脏正被那东西弄脏,厌恶得眼前发黑。
滑溜溜地,终于抽离时我的身体还在小声痉挛。
「哈啊、哈啊……呜吸、呜……哈啊…」
「舒服得不得了哦,真嗣君……呐,你呢?」
「………、…」
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只想着呼吸补足全身缺氧。脑袋还朦胧着。
「肯定舒服吧。因为,你看……」
薰君边说边将他抽离时分开的腹,重新贴回我的腹。
就这么蹭着滑下身体时,传来黏滑的怪异触感。
相贴处,泥啧泥啧的恶心声音停不下。
不由自主把望向不知哪边的视线移了过去。
「看到了吧?你也同样舒服过的证据。呋呋,果然比我稀呢。也难怪,前天刚自慰过嘛,你」
「……!」
比他嘴里的词更不堪的,是明明没被碰前面却去了的事实。
在我身上蹭动的薰君故意缓缓抽身时,看见白色黏液拉着丝发出黏声落于你我之间。同样质感的自我厌恶黏糊糊侵蚀思考。
像要甩开般,轻推开薰君肩。他神色不动,望着从身下爬出摇摇晃晃站起的我。
「要去哪」
「……回去。已经,结束了……」
「回去做什么」
「……洗澡,然后……」
「然后?」
薰君的语气,像少女问明日天气般,不自然地轻飘飘。
没说下去,拼命避开舔舐后背的黏腻视线,整理衣服。
从他那边,传来了“哔”的一声电子音。
“要回去的话,先看下这个再走吧。有好东西哦。”
“什么……?”
转头一看,电视居然开着电源。刚才的电子音似乎就是它发出的。画面依旧是雪花噪点,什么影像也映不出来。
他按了几下遥控器的按钮,屏幕在短短几秒内飞速切换了好几次,终于显示出似乎是正题的东西。
“什、什么这是……!?”
“是刚刚之前的你哦。呵呵,太好了。拍得很清楚呢。”
画面里动着的,确实是我。
…………是我,我这样想着。
“是你呀,真嗣君。再好好看看嘛——”
像是读透了我的心思,薰君黏腻地重复道。
———那是,我。
黏着薰君,用谄媚般的嗓音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被他紧紧抱住,剧烈地摇晃着,那是……
“……,…”
表情明明没变,不知为何眼泪却哗哗地涌出来停不住。
啊,原来是这样啊,被做了那样的事。做了那样的事。一想到这,仿佛是为了拒绝生出某种情感,眼泪反倒接连不断地往下掉。
“明白吗,真嗣君……我这手里可有这段影像哦。你被我抱着,舒服得不得了、一味开心着的你,呐。”
薰君将视线从画面移向我。有一瞬间他表情似乎黯淡了些,是错觉吗,等我发现时,他又用那招牌般美丽的笑容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再这里多待一会儿吗?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呢……”
根本没换什么话题,是威胁。
意思是,要是不想这段被乱用,就还待在这儿。在这奇怪的房间里,和对我做了过分之事的人独处。
这种话,他竟说得轻描淡写。
我松开正要扣上衬衫第三颗纽扣的手。
薰君开口了。
“……想回去吗?”
那微微放低声调的话让我垂下眼。我不知道回以什么反应才能让他满意。
他“砰”地拍了下床。
“过来。”
那声音,只能说是温柔。
照他说的,我在他面前坐下。看似纯白的床单微微有些湿。
他揽过一直发抖的我的肩,静静地凝视我的眼睛。用手指轻轻拭去泪。
“……我喜欢你哦,真嗣君。”
“……”
“你呢,喜欢我吗?”
“……”
到了嘴边的话,堵在胸口出不来。
即便如此,既然已经望进他的眼,便也不打算做什么像样的抵抗了。
那眼眸仍如饥饿的野兽,却又迫切地索求着什么。—————而其中映出的我,也有着完全相同的眼眸。
对我的沉默,薰君落下薄冰般的微笑。然后,呼地漏出冷淡的声音。
“说,你喜欢我。”
再次伸向颈侧的臂膀,令心脏如要碎裂般狂跳。仿佛要让他知晓这般,我无言地靠了过去。
为我而设的你的房间
僕の為の君の部屋。
这是关于跟踪狂真嗣君和笑容满面的帅哥薰君的故事……已经完全不是角色崩坏那种程度了……
正如标签所示,这是令人难受的强制爱情节,而且整体上真嗣君给人一种很可怜的感觉……对不起……
虽然有轻微的流血描写,虽然不会呕吐,但有一些会让人联想到呕吐的对话,请注意。
因为没多想,看来薰嗣俩人是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