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吱呀……吱呀……
假日里,街道上挤满了想要忘却平日疲惫、外出游玩的人们,一片喧闹。
那声音在这嘈杂中并不起眼,但若在近处留心,应该也能注意到——大概就是这种程度的声音。
然而,这种声音在假日的繁华街区里,却是极不寻常的类型。
猛然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女。
她穿着衬衫,外搭一件酷飒的机车皮衣,从活泼的短裤下伸出的双腿,包裹在看似仿皮材质的紧身裤里。从皮衣袖口露出的双手,戴着同样仿皮质感的手套。脖子上是一条黑色底、带有银色金属饰件的项圈,在皮衣为主打的摇滚风搭配中,成了一种时髦的点缀。
这身打扮与她仍残留着少女面庞的脸蛋虽有些反差,却奇妙地相得益彰,走在这繁华街头倒也显得自然。
注意到异响的路人大多只是瞥她一眼,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点微不足道的异常,况且原因不过是别人——没有谁会有闲到去盯着素不相识的路人看个没完。
就这样,她从他们的意识中被排挤出去。
然而,对于“好事者”来说,这种异常却比他们自己的事情更有趣。
吱呀……吱呀……
咯吱……咯吱吱……
那橡胶摩擦的声音,充满了挑逗特定人群的情趣。
那些曾在游戏、影像或创作中无数次接触“那个”,甚至心生向往的人,便会仔细打量那异响的源头——少女。
最引人注目的“仿皮风”紧身裤,以及手套的光泽,细看之下,光泽是相同的。再定睛一看,从外套领口露出的脖颈也覆盖着同样的黑色,其尽头则是带着硬质金属的项圈……
毫不避讳地朝她望去,若仔细端详她的表情,便能看见她努力装出平静的同时,脸颊却像抹了胭脂,双眸也水汽氤氲。
她仿佛在强忍着羞怯,让人感觉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不由得心头一紧。
于是,“好事者”们有的将她的身姿与表情烙印在眼中,抿嘴轻笑;有的自己也红了脸,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像是追寻着什么,少女迈着如同被热病侵袭般的脚步,走在繁华街区。
无论好奇的目光“是有是无”,她都必须穿过这条繁华街道。
因为这对她——「橘花菜 (たちばな かな)」——而言,是唯一能从她身上这件衣服中获得解脱的方法。
「………」
我像瞭望员一样,凝神注视着眼前展开的文字海洋,反复确认了无数遍。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万一写下的文章里出现了漏洞,就会受到“补习”的惩罚,春假就岌岌可危了。
光是这样倒也罢了。
如果补习也不行,就会拿不到学分。
题目只有两道。
但如果不掌握讲课内容,就无法解答。而且,不允许携带任何参考资料。
即便把塞在脑海里的关键词写成句子抄在答卷上,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
此时此刻,根本无法确认。
只是,这门课是想加入的研究小组的教授的课。这个学分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但是,时间已经无情地……
“好,时间到。请放下笔。”
我正要用压住试卷的左手去看手表上的时间,与此同时,考官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紧接着响起的,是仿佛对这世界绝望般的呻吟声,以及因压力暂时得到解放而发出的叹息。
我垂下眼帘,呼出一口气,像是要释放因负荷过重而发热的脑力。
后排传来的试卷与我的答案卷叠在一起,被递到前方,此刻我心中所想的,只剩接下来的那份属于我的快乐。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满分,但及格应该没问题。
我有这份自信,所以心情有些飘飘然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橘同学?……能耽误你一下吗?”
考试结束,我正要回去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我。
“嗯?有什么事吗?”
我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回头一看,是一个身材娇小、散发着某种阴沉气场的女学生,她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挂着一丝浅笑。
我记得她上的一些课和我重合度挺高的……是叫秋水 ( あきみず)同学吧。虽然说过话,但应该还没熟络到那种程度……
“我有个有趣的东西哦。”
“诶?啊、嗯……”
我这样应着声,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莫名的胆怯,退缩了一下。
她操作着智能手机,将屏幕转向我,露出一丝更深的笑意。
“干……什么?!”
映入我眼帘的,竟是我在考试中低头确认桌下资料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根本没有作弊。是合成?可这也太逼真了……
“我呢,想把这张照片散播出去哦。”
“这……这肯定是合成的吧。”
“是合成的没错。但是呢,在这所学校里,有多少人看得出来是合成的呢?‘证据’和嫌疑人的辩解,哪一个更可信呢?”
听到这话,我瞬间感到血液倒流。
要是这东西被考试负责人,尤其是教授看到的话,我可能就进不了研讨班了……
甚至更糟,这学期的学分可能会作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你也没得罪我啊。只是呢,我特别喜欢陷害别人。再加上橘同学你的性格和长相太合我胃口了。所以我就忍不住想看看橘同学为难的表情呀。”
她嘀咕了一句“感觉有点像小学男生呢”,然后不合时宜地腼腆一笑。
“你笑什么啊?”
“诶?因为橘同学急得要死的样子超可爱啊。哎呀,果然还是打印出来,假装‘这个掉地上了’给教授看吧。要是能欣赏到之后橘同学的表情,我大概好一阵子都别无所求了。”
“别、别这样!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怀着悲痛的心情向一个并不熟络的学生乞求原谅。
什么羞耻和面子都不顾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凭我这二十年左右的人生经验,怎么可能冷静应对。
“真的吗?那我能提一个要求吗?啊,你帮我办件事的话,我就把所有数据都删掉哦。”
“就一个?”
“对。不过要细说的话,算三次吧?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你真的……会删掉?”
“当然。要不这样,我可以把房间里的电脑和U盘里的隐藏文件全给你看,当着你的面删掉。把所有电子设备的主板当面放进微波炉加热,再用钻头打孔也行。”
既然她愿意做到这个份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是伪造的照片,但一旦散播出去,必然会在不小的范围内产生毫无根据的谣言。而我又没有证明它是伪造的手段,嫌疑永远无法洗清。
但秋水同学说,只要我答应她的要求,她就销毁伪造照片。
虽然感觉像是被从一座没爬过的山上赶下来一样令人不爽,但只要结果上不出问题,也算便宜了。
再说,一个学生的一次请求,能有多大点事。
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的话。
这个判断,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那好,就一个。我什么都听你一次。”
“OK。那就在这个上面签字吧。”
她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标题写着“誓约书”。
……怎么搞得这么正式。
而且文字密密麻麻又很长,感觉像手机合约似的。
啊,秋水同学的名字叫「响子 ( きょうこ)」啊……
我急于照她说的做以求脱身,根本没怎么读内容就签了字。
“谢啦。那现在就来我家吧。”
“这么突然?”
“橘同学你一个人住,没关系吧?太喜欢独处我觉得也不太好哦?”
“唉……知道了。”
我只好听她的话,被她带往秋水同学的家。
秋水同学说了句“就是这里”,便走进了那栋“家”。
配备了声纹认证、虹膜识别等最新安保系统,与学生身份极不相称的高档塔楼公寓。
那就是秋水同学的家。
和我住的学生公寓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嚯,好厉害。”
因为太过不现实,走进这高级公寓后,我嘴里也只能冒出这种俗套的感叹。
秋水同学的家似乎在这栋楼的相当高的楼层,电梯显示器上的数字不断攀升:4、5、6……18、19……
走出电梯,我追着矮小的秋水同学的身影,侧目望向窗外那至少几十米高的景象。
公寓走廊被灯光照亮,行走毫无不便之处。但窗外,冬日天黑得早,暮色渐沉。刚才还一片明亮,仿佛都是假的。
或许是因为地势高,城市的灯光没那么明显,反而让人感觉更加昏暗。
“到了哦。”
秋水刚停下脚步的瞬间,行云流水般地推开了门。
没有开灯的室内,简直像是一头伺机吞噬我的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走入那巨口中的秋水,便如同地狱的引路人。
我受秋水引导,被带入了一间大约十五叠的客厅。
“在谈正事之前,能先洗个澡吗?”
“呃、嗯?”
“毛巾放在浴室门口了。记得仔细洗干净哦。”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要谈的事比较特殊嘛。希望你能先净身再听我说。”
“可是……”
“放心,我不会偷橘子的衣服啊内衣什么的。不过呢,洗完澡出来能只裹一条毛巾吗?”
“诶、诶诶?!”
“因为必须保持洁净嘛,抱歉啦。希望你能事先把身体的每个角落都洗干净。”
秋水说完,不容我分说,便打开了旁边那扇像是浴室的门。
“什么?难道……你是认真的?女女之间?”
谈事之前先净身。
这个举动所蕴含的意义。
我隐约意识到了那层含义,想起了从前和男朋友做过的事。
“呵呵,着急了的橘子果然好可爱。真想一口吃掉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最后留下一句“请慢慢洗”,秋水便转身背对着慌乱的我,消失在了浴室门外。
浴室门口的篮子里,不自然地放着两条崭新的浴巾,还有一双纯白的拖鞋像是等待着使用者。篮子里附着一张印着字的便条,写着“请用这个”。
一条是擦身体用的,另一条是用来裹住?身体的吧?
刻意放了两条,意思大概就是这样了。
接下来到底会变成怎样啊……
明明只是要听一个女学生讲一件事,心脏却像全力跑完步后一样狂跳不止。
不,这很正常。
能住在这样房子里的女学生,绝对不可能只是普通得只为了那点事。
秋水和像我这样的普通学生完全不同。
这样的她蓄势待发,甚至还让我写了誓约书,却只有一个愿望……
我不明白……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如果自己多少有点过错,就能提升歉意。如果对方有错而想向我示诚,那我就该从容地做出接受道歉的姿态。
可是现在两者都不是。不上不下的状态。
我没做什么,对方也不是来道歉的。
就算想下定决心,也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根本无从决定。
如果是要和对方发生关系,那还能做好心理准备。可连那都不是。
我好歹也有过一次经验,所以也不算完全不懂。不过与其说是经验,不如说是年轻气盛犯下的错。
刚上大学时随便交了个男友,结果草率地交代了第一次。
我确实有过那样的经历。
不过也就那一次,之后直到今天都没再做。
理由很简单——和男友分了。看到他对便利店店员颐指气使的样子,瞬间就冷淡了。外表是很好看,但也只有外表好,没有其他优点。
为什么我会允许那种人碰我呢?虽然他对我是挺温柔,但说到底也就只有那一点罢了。我那时第一次独自生活,想排解寂寞所以找了男友,这固然也有我的错。
不过这些先放一边……
我……到底会变成怎样啊……
“唉……”
我叹了口气,不知是第几次。
浴室里摆着全新的高级沐浴露、洗发水,甚至还有护发素和发膜,还贴心地写着“请用这个”。
心绪浮沉间,我还是按照指示把身体的每个角落都洗了个遍。连肮脏的后穴也不遗漏。
毛发本来就稀疏,再加上自从那次男友的事后我一直坚持剃毛,现在几乎光洁无毛,紧张中收缩的女性的部位清晰可见。
羞耻感早已习惯,反而因为洗起来方便、没有异味、不容易闷汗,现在倒成了彻底的习惯。
我机械地冲掉身上的浴液。
咦?真厉害……
顺着水流的方向看去,短小的落发越积越多。
简直像用了脱毛剂一样的脱落量。
但仔细看瓶身,除了看起来很高档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完全没有可疑之处。
大概是这款沐浴露的效果吧。
我决定就这么想,不再深究。
“哟。水温怎么样?”
“咿!”
刚一踏入那十五叠的魔窟,声音便迎面传来。
顺着那个方向望去,秋水小姐正坐在沙发上。
她身旁放着一个纸箱,大到足以将她娇小的身躯整个装进去。
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
这种不安充斥心头,我几乎忘了自己几乎赤裸的状态,呆立在原地。
然后——
“那就开门见山了,不好意思,能帮我个忙吗?”
她抛出这句话的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拜托去便利店买午饭的朋友顺便带杯饮料。
“呃、嗯……什么事……?”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我的回应都变得沙哑。
“能穿上这个纸箱里的服装吗?”
我花了一瞬间才理解。
“哈?服装?”
完全没预料到的请求让我有些扫兴。
服装?是cosplay吗?
秋水小姐确实夸过我可爱,看起来也喜欢摄影。
她是想让我当一回cosplayer……大概是这样吧。
“啊……哦,好啊。没问题!穿完就能脱掉对吧?”
“怎么可能刚穿上就脱啊。嗯……拍下来之后的话,倒是可以。”
原来如此。是因为这套服装不能洗,所以想让我尽量保持干净吧。
那早点说不就好了。
……等等。
我刚刚松了口气,心头卸下重担,不安却又再次袭来。
要是那些照片又被拿去乱用就麻烦了。必须确认清楚。
“我的cosplay照片……你会用来合成,或者散布出去吗?”
“不会不会!我已经在誓约书上写过了呀,真是的。”
秋水小姐说这话时眼神认真,带着让人安心的神色。
虽然第一印象糟透了,但秋水小姐似乎是个讲信用、会信守承诺的人。
“那张伪造的照片也会删掉对吧?”
“我是想全部删掉啦,但电子数据这种东西随你复制随你恢复,光删照片对橘小姐你来说也没意义吧?就算把电脑砸了,如果存在云盘里,换个电脑就又回来了。所以我会给你一个U盘,里面有证明那些伪造照片是假货的证据。照片当然也会当着你的面删掉。”
秋水小姐一边说着“誓约书里也写了哦”,一边爽快地回答。
比起删照片,保留能证明伪造的证据确实更可靠——就算她被散布出去,有了这个也能洗清嫌疑。
放心了。
反正就一次,就当一回cosplayer吧。
cosplay啊……说起来我也有点兴趣,或许正好。
“明白了。那我穿就是了。”
“全套都要穿哦。”
“诶?”
我刚下定决心的话语,被秋水小姐像泼冷水一样立刻追问确认。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只能困惑地应了一声“嗯”。
——待续——
第1章「たった1回の頼み事」
某スレを閲覧していたら何かおりてきたので書いてみました。<br /><br />次→(<strong><a href="pixiv://novels/5845325">novel/5845325</a></strong>)<br /><br />おかげさまで「2015年09月25日付の[小説] R18男子に人気ランキング 11 位に入りました!」<br />ご愛読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br /><br />タグ追加感謝です<br /><br />以下余談<br /><br />既存シリーズの続きは書いてはいるのですが、上手いこと進みません。<br />すいませぬ…すいませ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