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中的人偶

手办乳胶还具备一项可怕的功能。那就是学习功能——它能记住重复执行过的动作，即使不逐一指示也能反复执行。在被告知一周后会释放我之后，我轻信了露娜的话，就这样度过了相似的每一天。被告知时已经为时已晚，学习已经完成：早晨一醒来就会自动打磨露娜的身体，一旦被月夜酱以外的人看见，全身就会僵硬得像人偶一样。之后学习仍在继续，如今我甚至无法违抗露娜的口头命令，连想抱怨都只能用敬语回应。



“对了对了。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胡桃酱哦。”
每天早晨例行打磨露娜身体时，她总会开心地这样告诉我。但就算说是“好消息”，我也完全无法相信。倒不如说，对“露娜而言”的好消息，多半都让我讨厌。
“胡桃酱不是总在娃娃屋前睡觉吗？看着好可怜，所以我给胡桃酱准备了一个房间哦。”
“……房间吗？”
我睡觉的地方总是同一个位置，就是被囚禁的第一天露娜把我扔过去的娃娃屋前。而且还是在什么都没铺的坚硬桌面上直接睡。这一切也都是因为手办乳胶学习后行为模式化了。甚至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身体被固定在那里放着不管，反而觉得还好些——到了就寝时间，我会用自己的脚走到那里，自己躺下然后僵硬。从旁人看来，大概会以为我是自愿在那里睡觉吧。在坚硬的桌面上，僵硬的身体连翻身都做不到，早晨总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幸好目前还没感冒，但什么都不盖在这种地方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生病。
早晨一醒来，身体就会自动开始行动，执行打磨露娜身体的日课。不，说醒来都不准确。即使我想睡懒觉继续睡，被手办乳胶操控的身体也不需要我的意志就会开始行动，侍奉露娜，执行清洁她身体的动作。而现在正在进行的，就是那个早晨的日课。
“嗯。是给胡桃酱用的房间哦。作为你总是这样尽心侍奉我的奖励。开心吧？”
“是的，谢谢您。”
我的嘴巴自动道谢。总之，说是房间的话，难道是给我娃娃屋里的一个房间吗？就算不像露娜那样准备床，只要能让我铺点纸巾什么的，也比现在好多了。
……呜，我的期望已经变得太低了。必须想办法摆脱这种生活才行。


打磨完身体后，露娜穿好衣服，说会带我去房间。……这倒没什么，但不知为何好像要先到娃娃屋外面去一趟。为什么特意……啊，遥控器被放在入口处了！？什么时候放的！！
“必要的动作我已经提前输入好了哦。”
“请等一下……不用特意用遥控器，您说一声我自己就会……”
呜，拼命抵抗也是徒劳，遥控器已经照射过来了。这个遥控器是用来向我身体覆盖的手办乳胶传达命令、自由操控我的工具。虽然现在连口头命令都无法违抗了，但为了执行那些用口头难以传达的微妙动作，她仍然在使用这个遥控器。
遥控器除了预设动作外，还具备自行输入新动作的功能，为此本来似乎需要连接电脑，用专用软件制作动作然后下载。据说制作精良的动作会在网上交流，制作这些动作的人会受到崇拜什么的——露娜这样解释过。总之，本来输入动作似乎需要花费功夫和品味，但露娜使用自带的AI和构成身体的纳米机器，直接将动作传输到遥控器。她以“操控自己身体的感觉”来输入对我的指令，因此露娜登记的动作，哪怕是走路方式，也比预设的自然得多。虽然遥控器能登记的动作数量有限，但只要重复几次，身体的手办乳胶就会学会那个动作，之后仅凭口头命令就能重现动作。然后再输入新的动作到遥控器，如此循环。我被迫做过扮家家酒的幼稚动作，也带着台词做过动画角色的招牌姿势，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双手都数不清的动作。
总之，特意使用遥控器，大概又在策划什么糟糕的企图吧。
“来，我们去房间吧。”
“明白了，露娜大小姐。”
遵从露娜的命令，身体开始移动。虽然我想遥控器的效果应该还没开始发挥……但只有不祥的预感。毕竟这个性格恶劣的人偶最喜欢看我抵抗或者讨厌的样子。
脚步向娃娃屋深处走去。说到娃娃屋，一般前面是没有墙壁、内部一览无余的结构。毕竟是为了观赏陈列的人偶而设计的，理所当然。但这个娃娃屋的目的有点不同。它是为了让拥有自我意识的露娜生活而存在的。所以从外面看就像普通的房子，设计成无法知晓内部情况的样子。虽然没有照明，但似乎使用了透光性好的材质，靠墙的房间、总是给露娜清洗身体的地方等都有足够亮度。似乎也可以展开墙壁，让所有房间都能从外面确认。只是，为此必须解除内侧的锁。锁安装在人手够不到的位置，也就是说，除非露娜自己愿意展示房间，否则别人是看不到的。
这样的娃娃屋深处，也有我从未见过的房间。因为光线难以到达的深处很昏暗，而且露娜也不进去，所以没有打扫的必要。
“好了，到了。这里就是胡桃酱的房间哦。”
走在前面的露娜停下了脚步。是拆掉了原本的门，还是因为给人偶用的所以一开始就没装门？一个切割整齐的方形洞口就是房间的入口。我的身体在露娜的催促下窥视房间内部。
“诶……骗人的吧？”
因为之前谈到睡觉的事，我还以为至少会有能躺下的空间。或者，目的是让我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生活来折磨我？但这个房间小到张开双臂就会碰到两边。因为没有门，里面从走廊一览无余。不过，这条走廊本身除了露娜应该没人能进来，所以月夜酱她们大概看不到……但这根本算不上安慰。
“没骗你哦。其他房间我可能会用。空着的房间只有这里了。”
“不，不要……求您了。请停下，停下我的身体。”
我的脚步没有停止，走进房间，为了不踩到中央放置的东西而转过身。视线与看着我、窃笑的露娜相遇。那双眼睛仿佛在说：“这么有趣的表演，为什么要停下呢？”
不顾我拼命的抵抗，我的双手撩起裙子两侧，手指勾住内裤。穿着的衣服是女仆装，但内裤却还是最初被迫穿上的、面向儿童的卡通小熊图案内裤。明明不想穿这么羞耻的装扮，但如果擅自脱掉，身体就会被固定，然后由露娜亲手给我穿上。接着还会美其名曰“惩罚”，再次把内裤褪到膝盖，露出屁股被打。我别无选择，只能一直穿着它。幸好手办乳胶会处理代谢废物，所以不会弄脏，没有物理上的不适感或许还算好一点。总之，我的双手正将那一直穿着的内裤向下褪去。
“呜……这种事……”
被迫将褪到脚踝的内裤扔到地上。即使是被强行穿上的，但刚刚还穿在身上的内裤被人看见，果然还是很羞耻。
但能意识到这种事的也只有短短一瞬。身体已经开始执行下一个动作。跨过房间中央放置的东西，缓缓坐下。双膝立起的M字开腿姿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被裙子遮住了。不过，被厚厚涂上手办乳胶的我的胯下，已经像真人偶一样平坦，原本该有的东西已经看不到了。
“啊……”
这次手臂自动动起来，握住了那东西上长出的把手。
“……这种……为什么……”
过度的羞耻感让我头晕目眩，几乎要倒下。尽管如此，我的身体却稳稳维持着现在的姿势，纹丝不动。
“哎呀，很适合你哦？不过服装或许该再考虑一下。比起女仆装，最初让你穿的幼儿园园服可能更配呢。配上那个‘幼儿便盆’的跨坐姿势。”
自己姿势羞耻，我心里很清楚。但这样被明确地用语言说出来，更有种被球棒击打头部的冲击感。
房间中央放置的东西。现在我被迫跨坐的东西。那是“天鹅造型的幼儿便盆”。大大张开、双膝立起的腿。握住从天鹅头部伸出的把手的双手。完全是幼儿如厕的姿态。
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被迫跨坐在幼儿便盆上。而且还是在别人面前……不，虽然不是人，但总之被看到这种样子……
“从今以后，没有特别指示的时候，胡桃酱的待机姿势就是来这个房间保持这个姿势。明白了吗？”
“别开玩笑了！！让人做这种姿势，捉弄人也该有个限度！！”
……咦？
“你不喜欢吗？因为胡桃酱说自己是人类，我本来想让你像人类一样使用厕所呢。难得觉得合适，我还特意把最初安装的西式马桶换成了这个便盆呢。”
“所以说这是在捉弄我啊。强行让人坐在这种东西上，根本谈不上什么像人类。”
果然。我能自由说话了。之前因为手办乳胶，连像样的反驳都做不到，这是怎么回事？那身体也……？……呜，这边不行。即使用力也站不起来。
“这样啊。真遗憾。既然你这么说，那也没必要强行让你跨坐在便盆上了。随你便吧。”
露娜这么一说，束缚我身体的强制力消失了。因此我能松开把手，也能站起来。要是以前，不管我多么讨厌，她都会强行执行自己决定的事，这到底是什么改变？
“没办法呢。既然胡桃酱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不强迫你跨坐便盆了。不过，既然说了那样的话，当你自己主动跨坐的时候，我就判断你接受了我的话，可以吗？”
“随你便。那种事，绝对不可能的。”
能像想的那样说话。仅仅是这种事，竟然让我如此高兴！！总之，这种房间我再也不会来了。内裤，要……呜。小熊内裤和全裸二选一的话，还是穿上比较好，吧？
“……嗯……”
咦？什么？刚才的不协调感。只是弯腰想捡内裤而已，对吧？
“咿……”
果然，有什么不对劲。
“你怎么了？发出了有趣的声音呢。”
“没什么……啦……”
怎么可能没什么。这股违和感的真面目逐渐清晰起来。在我体内持续膨胀的这种感觉。是已经好几周没感受到的尿意。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露娜。你又对我做了什么吧？”
“哎呀？你在说什么呢。”
啧。装糊涂。但仔细想想，只是坐便盆的话根本没必要特意用遥控器吧。既然用了那个，就算她暗中动了其他手脚也不奇怪。
“唔……”
就在我思考这些的时候，尿意仍在持续膨胀，已经成长到无法忽视的程度了。这样下去到底会变得多强烈……
“拜托你告诉我。你对我做了什么吧？”
“嗯~。就算你问‘做了什么’……我对胡桃酱可是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哦。帮你涂手办养护膏，教育你在人前要像人偶一样好好表现……”
对于她用“帮你做了”这种说法我有很多想吐槽的，但现在不是时候。看来露娜是打算在我明确说出来之前一直装傻。这把年纪还要向人报告这种事虽然很羞耻，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所以说……我想尿尿。而且是从刚才开始突然想。是你做了什么吧！？”
“啊，是那件事啊。”
果然是露娜搞的鬼。
“你有想过，被涂了手办养护膏的人偶是怎么动起来的吗？”
？？ 她突然在说什么？
“覆盖在人偶表面呈膜状的养护膏，通过其中含有的纳米机器人改变形状，从而让里面的人偶也能动哦。”
“那又怎么样……”
“通常的话，它会配合关节改变形状，所以能够矫正动作哦。但其实在其他部位，手办养护膏也是可以改变形状的。”
不行，她根本没打算听我说话。尿意已经快到极限了……
“比如说，通过让薄膜凹陷，就能让松垮无力的上臂像被人用手指按压一样凹下去……”
她说的那个松垮的上臂是在指我吧。这个混蛋。
“或者通过使其细长突出，就能像被捏住一样提起开始显眼的法令纹脸颊。”
果然她一边解释一边在diss我，这家伙。
“然后……从肉眼看不见的小孔吸入空气，就能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哦。”
像气球一样？那难道是……
“难道说……那是在我里面……”
虽然说过手办养护膏为了分解废物已经渗透到我体内了，但难道说，它连膀胱内部都覆盖了吗？而且还在膨胀……
“哎呀，意外地反应很快嘛。我还以为要解释到最后你才能明白呢。”
呜，在这种对话期间，已经到极限了……这样下去，我忍不住了……
“不行了，要出来了！！”
尿意持续增强，超过了我能忍耐的极限。我反射性地当场蹲下，眼看就要漏出来了……本该如此的……
“怎、么……！！为什么出不来啊！？”
明明已经放松了力气，尿液却完全不出来，本该得到缓解的尿意反而在我体内更加剧烈地翻腾。
“哎呀哎呀。真是不成体统呢。你打算就在那种地方漏出来吗？”
“这……也是你搞的鬼？”
“说‘搞鬼’可真让人伤心呢。膨胀的气球是由手办养护膏构成的，所以胡桃酱只是稍微放松力气的话，空气是不会跑掉的哦。”
啧。确实，这手办养护膏的力量，就算我使出全力也无法反抗，所以再怎么用力也尿不出来，这我明白。但是，明明应该已经超过极限了，尿意却还在增强……
“停下。再这样膨胀下去，会爆掉的！？”
“哎呀，该怎么做才好，你真的不知道吗？”
露娜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她看向的方向是……房间中央放置的便盆。也就是说，她是想让我坐上去吧。
“唔……”
到头来，既然操控手办养护膏的权利在她手里，我就无法反抗。我把一度捡起的内裤放回地板，跨坐到便盆上。
“啧！？……为什么？感觉没变啊。”
“哎呀，刚才我应该教过你跨坐在便盆上的正确姿势了哦。”
不只是跨坐，还要好好抓住从天鹅头部伸出的把手，原来是这个意思啊。真是恶趣味到极点。但在这里做无谓的抵抗，只会延长受苦的时间……
“这样……呀啊！？”
膝盖张开立起，双手抓住把手。就在那一瞬间，期盼已久的感觉降临了。从身体深处流出、满溢的感觉。然而，却没有尿液敲打便盆的水声，真是奇怪。
“啊……”
“我没有膀胱也没有尿道，所以输入手办养护膏的动作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呢，不过看这样子，它似乎运作得很正常呢。”
这样一来总算能解脱了……咦，没有？
“为什……么……”
明明有液体猛烈溢出的感觉，但那种膨胀到极限、感到疼痛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
“露娜大小姐……这、到底是……”
咦？口气又……
“哎呀。就像我刚才说的哦。既然是你自己主动跨坐到便盆上的，那就请你再次服从我吧。”
唔。说起来她确实说过那种话。但是，我现在在意的不是那个。
“不是的。我是问为什么尿意没有减轻。不是说跨坐到便盆上就能解决吗？”
“没什么好奇怪的哦。现在你有尿液流出的感觉，只是手办养护膏在再现那个动作而已，膀胱里的气球大小可是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呢。”
怎么会。说好的不一样。
“露娜大小姐，你骗了我吗！？”
“说得真过分呢。我刚才只是被问到如何停止继续膨胀，所以说了跨坐到便盆上就行哦。我可没说过一旦膨胀的东西会缩回去。”
怎么这样……
“不必摆出那么担心的表情，我和月夜酱在呼叫并结束待机状态时，也会让膀胱缩回去的哦。不然那种状态，也没法好好完成这边的指示吧。”
“那就请快点……下那个指示……”
虽说不再膨胀了，但已经远远超过极限的膀胱尺寸依然如故，持续的抽痛不断催促着要快点解放。
“我拒绝哦。作为你试图反抗我的惩罚，请暂时保持这个样子吧。啊，顺便告诉你好了。从今往后，我已经设定好了，当我发出待机指令时，或者在一定时间内没有收到任何指令时，膀胱就会像刚才一样膨胀起来哦。”
刚才的遥控器，肯定就是为了这个……也就是说，我今后每次进入待机状态，都必须自己来这个房间跨坐到便盆上？
“请取消那种设定。拜托了。”
趁身体的手办养护膏还没通过学习能力记住之前……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到外面去了呢。这种昏暗的地方不合我的性子。”
对我的恳求充耳不闻一般，露娜转过身去。如果在这里让她走了，真的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露娜大小姐，求求您了……”
“对了对了。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你也不能自由说话，还请见谅哦。毕竟宅邸深处要是闹出太大动静可不行呢。”
“诶……等等，请等一下……”
在露娜走开的身影消失的同时，我的嘴巴真的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身体也动不了，只有尿液流出的感觉，然而难以置信的尿意却丝毫没有减轻……
虽然站不起来，但即使放松力气也不会倒下。除非露娜或月夜酱叫我，否则无论睡着还是醒来，我都只能一直在这里保持这个样子等待下去。



“胡桃酱。能请你出来一下吗？我本想拜托你打扫的，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听说小梅接下来要来玩，请你陪她玩吧。啊，如果小梅注意到胡桃酱并说要带回家的话，可是不能拒绝的哦。虽然会寂寞，但那时就要说再见了呢。……前提是，她能注意到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