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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辉惠没有回家。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的池田,第二天早上把幸子送到幼儿园后,就前往辉惠工作的医院。他去找了映子,以前通过妻子介绍认识的熟人。映子解释了昨天的事故情况,说是因为大量输血,辉惠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晚。池田稍微松了口气,但担心辉惠的身体,不安仍未消除。在映子“应该还在睡觉”的引领下,他走向病房。途中,映子疑惑地问:“可是池田先生,为什么没有联系您丈夫呢?”无法回答的池田心中,不安感再次加剧。
走进映子指引的病房,里面已空无一人。
“去哪儿了呢,刚才还在睡觉的。”
和歪着头表示不解的映子一起走近病床。床头柜上留着一张便条。
上面写着:“再见了,我已经无法和你在一起。请不要找我。”笔迹无疑是辉惠的。
“果然,是因为我不行,所以厌倦了吗?”
茫然若失的池田不顾映子的挽留声,离开了医院。
“那个温柔认真的辉惠,暂且不说我,竟然会丢下幸子离开,简直难以置信。难道是卷入了什么事件?还是说……”
那天傍晚,池田再次造访医院,抓住了刚下班的映子。他问她是否想到任何关于辉惠的事情。
或许是同情池田的拼命,映子难以启齿地开口了。
“其实辉惠小姐,除了您丈夫以外……那个……好像还有喜欢的人……为此相当苦恼。”
“诶,喜欢的男人!?”
“嗯……不过请不要在意。这可能只是我的误会。”
“你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吗?”
“不,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有男人存在吗。池田因涌起的嫉妒和窝囊感而说不出话。和映子分别后,他无力地回到家中。
面对虽然为母亲不归而悲伤,却仍强颜欢笑的幸子,池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说“今天好像也要住在朋友家”。他为自己只能对偶尔露出寂寞侧脸的女儿撒谎而感到可悲。
池田凝视着桌上的全家福。照片上是辉惠美丽无瑕的笑容。果然,无法相信她会一言不发地奔向其他男人。只能认为她是卷入了某种无法抽身的麻烦事。
总之明天,把能想到的地方都地毯式搜索一遍吧。池田看着坚强懂事的女儿,这样想着。
第二天,池田向警方提交了辉惠的寻人申请和失踪报告。他只祈祷她的平安。
几天后,下班的大野映子前往医院后面的树林。过了傍晚五点,周围昏暗无人。她走近小高丘上的一棵巨大杉树,缓缓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类似粉饼盒的小型无线设备。触摸镜面般的面板。黑暗中亮起青白色的磷光。过了一会儿,杉树林沙沙作响,一只约10厘米长的黑色蜘蛛从树枝缝隙中垂下银色丝线降落下来。悬停在她面前的空间,三只绿色的眼睛发着光。发出轻微的嘶嘶噪音。蜘蛛并非生物,而是小型机器人。
“这是今天的收获。”
映子说着,从包里取出用塑料袋包好的血液样本。这是她在医院获取的就诊者血液。映子作为护士工作的同时,也作为修卡的代理人从事谍报活动。
映子知道修卡的存在大约是半年前的事。她从学生运动家转为激进派的恋人律夫,在从事非法活动过程中接触了修卡并开始合作。映子受他邀请加入了修卡的活动。她对组织的理念并无共鸣,但作为报酬获得的金钱很有吸引力。当提供符合修卡适应性者的血液时,她能获得远超她年薪的金额。在这份喜悦面前,血液的主人因她的行为会卷入何种命运,她毫不在意。对同事辉惠也是如此。
“这次是两份吗?”
抓住样本的蜘蛛眼睛闪烁着。噪音背后传来声音。
“是的。男女各一名。不知道能否使用。”
“判断由我们来做。你只需带来血液即可。这样,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报酬。”
映子在黑暗中浮现出微笑。忽然,恋人律夫的事掠过脑海。
她已经和律夫失去联系大约一个月了。作为激进派被官方盯上而逃亡,此前已有过多次。每次她都利用从修卡获得的报酬作为逃亡资金周转。这次大概也躲在哪里吧。虽然完全联系不上,但总有一天会突然出现的。她想着那时要用存下的钱两人好好挥霍一番。
“前些日子,你提交的血液取得了极佳的结果。首领非常高兴。”
“那太好了。”她猜想大概是辉惠的事。
“为表彰此功绩,首领亲自表示要授予奖赏。大野映子,现在就来我们的基地。”
“去基地?”
“没错,修卡将款待你。你将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报酬。”
“是。”映子点头。脑海中钞票飞舞。
“好,我来带路。”蜘蛛说完,嗖嗖地沿着丝线爬上去,消失在枝叶交织的暗处。
几秒钟后,突然,伴随着一阵风,一个巨大的人影从头顶降落。
无声地落在映子面前。
乌云流动,月亮露脸。月光照亮的身影,并非人类。
“呀——!”
一只巨大的蜘蛛站立着。映子口中不由得迸发出惊叫。
“别嚷嚷!被人看见怎么办!”
“……”
映子颤抖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是修卡的干部,改造人蜘蛛男。不过,是从原始素体制造出来的克隆体。”
“改、改造人,蜘蛛男?”
“没错,修卡拥有远超现代科学的力量。其技术的结晶就是我们改造人。修卡筛选有能力的人类,进行改造。然后通过改造人来统治和矫正旧人类,构建新世界。”
映子虽然从律夫那里听说过修卡颠覆社会的野心,但只以为是个染上新激进思想的组织。然而,如今得知他们拥有超越人知的科学力量和怪物般的改造人存在,她不禁从心底涌上后悔与恐惧。
“怎么,在发抖吗?”
“没、没有。才没有那种事。”
蜘蛛男饶有兴致地看着试图掩饰恐惧、强装镇定的映子。
“呵呵呵,好好期待吧。首领会慷慨地给你奖赏的。来吧。带你去修卡。”
蜘蛛男说完,抱起了映子。她脸颊被按在他浓密刚毛覆盖的厚实胸膛上。
蜘蛛男抱着映子吐出丝线,沿着丝线无声地升上树梢。然后,借着树枝在空中飞跃,坐进了在森林边缘待命的黑色厢型车。
在厢型车里,映子被戴上了眼罩以保密。
不知在黑暗中行驶了多久,几小时后,她来到了不知何处的修卡基地。
眼罩被取下时,眼前墙壁上的浮雕灯亮了。站在她左右的男人们一齐举起右手,脚跟并拢发出声响,行了军礼。
“欢迎来到修卡日本支部,大野映子君。”
“您是修卡的首领吗?”
“没错。我就是即将统治世界的修卡首领。”
映子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首领,感到某种可疑之处。然而,室内弥漫的紧张感异常高涨。她感到那如同电流般也传到了自己体内。
“大野映子,此次发现池田辉惠一事,成果卓著。因此决定授予特别奖赏。”
一名战斗员走到映子面前,打开了手持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成捆的钞票。映子眼中浮现出喜悦的光芒。
“收下吧,大野映子。并且,今后要继续为修卡工作。”
“是!非常感谢!”
映子伸手去拿眼前放置的行李箱。那只手因喜悦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在此之前。需要你向我们宣誓绝对的忠诚。修卡的誓言是血的盟约。在血判状上签字吧。”
战斗员将一份契约书递到映子面前。还没来得及确认内容,一把大号的小刀也被递了过来。映子对这种老套的血判状,感到一种做作的诡异和残忍气息,但敌不过眼前钞票的诱惑。她用刀尖刺破右手指尖,用涌出的血在契约书上按了手印。战斗员接过契约书,将装满钞票的行李箱交给映子。
“大野映子,由此你晋升为修卡A级代理人。根据工作表现,还有机会获得更高的报酬。”
“感激不尽。”
“为了修卡,要更加努力工作。”
“是。”
映子浮现微笑,被战斗员催促着从浮雕前离开。眼罩再次被戴上,她回到了黑暗之中。
监控屏幕中播放着击剑比赛的画面。这是距今五年前,辉惠选手生涯最后一场比赛的影像。
死神博士在灯光调暗的研究室里独自一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景象。他在检查辉惠的运动能力。在考虑赋予改造人何种能力时,完全掌握素体的规格是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如果在这方面懈怠,就会像前些日子的黑川博士的蜂女那样,因赋予与素体潜力不符的能力而导致过载。此外,深入了解素体规格,有可能产生目前不存在的新创意。作为研究者,死神博士凭借多年的经验深知这一点。
画面中辉惠的表情因戴着细密网眼面罩而看不清楚。157厘米的纤细身体包裹在贴身的纯白制服里。她熟练地操控着花剑,以迅捷的动作戏弄对手。可以看出全身的弹簧般柔韧地跃动着。正是如蝴蝶般飞舞,如蜜蜂般刺击的比赛进程。
在辉惠的动作中,死神博士指定的要点在监控屏幕上以数值和符号显示出来。死神博士眼中闪烁着因兴奋而狂乱的光芒。
“难以想象是从这副纤细肉体中产生的速度和力量。这证明她拥有优质的肌肉和神经纤维。还有,洞察对手剑尖和动作的动态视力和判断力。这些能力在移植蜜蜂能力后,必定会发挥出超越想象的力量。”
最后一刺命中,辉惠的胜利确定。她摘下面罩,释放出亮丽流泻的黑发。脸上浮现出清爽的满面笑容。
那身影定格成静止画面,注视着博士。
博士忙碌地敲击着电脑键盘。监控屏幕上辉惠身影旁边,浮现出西班牙蜜蜂那狰狞可怖的形象。
博士启动了一个新的程序软件。屏幕上二维的辉惠形象,不知何时已被再现为三维的精确全身裸像。同时,从生命维持装置采集到的她的数据,化作数值在屏幕上跃动。旁边的西班牙蜂也同样被数值化并显示着。
死神博士的手指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在键盘上移动。他想到了关于蜂女设计的新点子。
三维的蜂一边旋转,一边被按部位逐一解体。被切离的翅膀、腿、触角,变形、变异,毫无浪费地全部融入辉惠的身体之中。
两只乳房被替换成了黑黄相间的蜂的尾部。图像中完成了蜂与人类女性的完全融合体,旋转着展示出全身各部位。通过键盘指令,三维身体甚至能显现出由复杂人工器官构成的内部结构。
死神博士凝视着西班牙蜂锐利的毒针,陷入了沉思。
“这个女人的剑技和蜂的毒针吗,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两样东西才行。不仅仅是藏在乳房里,也不是让她拿着毒针军刀,而是想把作为武器的剑内置进去。那么,该藏在哪儿呢?”
博士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以黑川博士为首的修卡科学家们,在死神博士的指挥下,开始着手制造蜂女所需的人工器官。他们根据闭门研究室的死神博士发送来的设计数据,制造出所需的各个器官。死神博士偶尔会亲临开发室,一丝不苟地进行检查。
由计算机管理的巨大试管和培养器填满了开发室。持续运转的电子设备发出规律性的信号音,闪烁的各类监视器发出冷光,照亮四周。
黑川博士正在对玻璃圆柱内、浸泡在绿色培养液中漂浮着的、由女性乳房与蜂尾部合成的人工器官,进行基于数据的处理。他熟练地使用机械臂,对肌肉组织进行机械化强化。这样一来,肌肉组织既能保持肉体的柔软度,又能获得远超金属的硬度。或许是受到电刺激,蜂的乳房微微蠕动,锐利的针从乳头尖端突了出来。
黑川作为一名科学家,不禁对死神博士的新改造技术感到惊叹。嫉妒与羡慕包围了他。这已悄然转变为对死神博士的尊敬与竞争心。黑川凝视着持续蠕动的乳房内部那粉红色的肌肉组织,回味着迄今为止的工作。
科学家们首先将辉惠的细胞与西班牙蜂的细胞融合,诞生了新型细胞。接着,对这种细胞进行快速克隆的同时,通过放射线照射和特殊药液诱发突变。这样制成的各个器官,再通过外科手法进行强化,使其转变为适合作为生物兵器的状态。虽然费时费力,但这预示着一种新的改造人的诞生——既没有机械改造人的僵硬,也没有仅靠基因合成的生物嵌合体的脆弱。
来自死神博士的、关于对人工器官进行新处理的指示送达了。按照指示尝试对乳房进行放射线照射。圆柱内闪过令人目眩的强光。随着发光,乳房从蜂女的形态转变成了人类女性的形态。再次照射放射线,乳房又变回了蜂女的形态。
“这个改造人将拥有变身功能。”
黑川博士再次对死神博士发现的新技术感到震惊。这样一来,修卡的改造人将取得巨大进步。
黑川博士完成了对蜂女乳房处理的一个阶段。圆柱内的乳房显示出顺利的数值。对于这令人满意的作业结果,博士心想,能偷学的技术就偷学过来,为自己所用。
“下次一定要亲手创造出优秀的改造人。”
当博士靠在椅子上稍作休息时,一名战斗员走了进来。
“首领召见。”
“知道了。”
博士站起身,走向作战室。
黑川博士站在作战室首领的徽章前。
“黑川博士,蜂女的手术准备顺利吗?”
“是!在死神博士的指挥下,科学家团队齐心协力,进展顺利。即使从同行的科学家角度来看,死神博士的新改造术也令人惊叹不已。恐怕将诞生前所未有的改造人。”
“嗯,真是令人欣喜。望你更加努力。”
“是!”
“那么,我想给经验丰富、且正在掌握新技术的你下达一项指令。”
“?”
“这对曾经窥视过死亡深渊的你来说,也是一种恢复措施。”
黑川的脸上浮现出曾经的污点,紧张起来。
“请看这个。”
随着首领的话音,安装在墙上的监视器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一只漆黑体表散布着红色斑点的蚂蚁。它似乎很愤怒,头部巨大的颚咔嚓咔嚓地咬合着。尾部像蜂一样探出锐利的针尖。
“这只蚂蚁是南美亚马逊产的毒蚁奇美狄斯的女王。它能分泌强力的蚁酸毒液,能让人类等生物在数分钟内死亡。黑川博士,以这只女王蚁为基础,制造新的改造人。”
“但是,我目前正在死神博士麾下进行蜂女的制造工作……”
“这是首领直接下达的命令。死神博士那边由我去说明。立刻开始毒蚁女的制造准备工作。”
“是!”
一名战斗员走进来,将培养皿中的毒蚁放在博士面前。凝视着素材的黑川眼中,逐渐浮现出修卡科学家特有的狂热光芒。
“蚂蚁拥有的以女王为中心的隶属社会,与蜂所拥有的社会结构相似。可以说,拥有这种力量的改造人的诞生,对于实现我们理想的世界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在战斗力方面,这只毒蚁应该也不逊于蜂。回顾蜂女开发中屡次的失败,即使是死神博士也未必不会犯错。更何况这还是采用新改造术的原型。也有可能发生某种不测事态。万一蜂女无法完成,这只毒蚁女将肩负起修卡崇高的使命。黑川博士,这次绝不允许失败。为确保安全,使用传统的手术方法,完成毒蚁女。”
“明白了。我黑川,即刻开始毒蚁女的开发。”
黑川博士拿起装有蠕动毒蚁的培养皿,走进了自己的研究室。
蓝色的水平线向远方延伸。盛夏的太阳耀眼地照耀着,拍打而来的波浪间,仿佛宝石般闪闪发光。
坐在白色沙滩上的辉惠,眯起眼睛躲避着强烈的日照。潮起潮落的波涛声,仿佛大自然的心跳,令人心旷神怡。吹拂而来的海风,轻柔地拂动着她半长的黑发。包裹在素雅天蓝色连衣裙式泳衣下的身躯,尚未被阳光晒黑,保持着细腻通透的白皙肌肤。
“大海……这片海我以前来过……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那一定是大学最后一个暑假……那个夏天,为了鼓励膝盖受伤的我,池田带我来的。他拼命安慰消沉的我。然后,那天晚上,我对他……”
辉惠胸中涌起羞涩与炽热的情感。波涛声似乎也随着心跳的加速而变大了。
“辉惠。”
身后传来呼唤声。回头一看,池田站在那里。他满面笑容。某种怀念般的温暖感觉传递过来。咚,随着心跳加剧,她感到下腹部一阵刺痛。
这片海滩上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辉惠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梦境。尽管意识到了,她还是沉浸于梦中。这是一个无法逃脱的、甜美而真实的世界。
池田抓住辉惠的肩膀,将她拉近。
“啊。”他紧紧抱住她,覆上了她的嘴唇。辉惠接纳了他,用缠绕的舌头回应。她感到全身的力气在流失。躺在滚烫的沙滩上,将自己交给他。
池田的舌头爬向辉惠的颈项。他将泳衣肩带从肩上褪下,亲吻那里,然后粗暴地将泳衣向下拉去。
未被阳光晒过的白皙柔软的乳房暴露出来。
“不,不要在这里……”
辉惠因羞耻而扭动身体,但池田毫不在意地揉捏着丰满的乳房,吸吮着点缀着嫣红的乳头。喜悦贯穿了辉惠的全身。这是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感觉。
池田一边将泳衣从辉惠的脚上褪下,一边将嘴唇从腹部爬向耻丘。辉惠闭上眼睛,忍受着涌来的羞耻与快乐的浪潮。当他的舌头探寻到私密处时,快感如决堤般涌出,无法抑制。
露骨的喘息从她的唇边漏出。池田一心一意地啜饮着她满溢的爱意。
辉惠微微睁开眼睛时,意识到池田挺立的阴茎就在嘴边。她怜爱地将其含在脸颊,用舌头缠绕着含住。她上下摆动头部,用嘴唇包裹着吮吸。用舌尖细腻地爱抚着他膨胀的部位。
过去也曾多次因辉惠的舌技而在他口中达到高潮。那时,她总是会吞下他的体液。对辉惠来说,那是她爱他的证明。
“唔……”
大概快要射精了吧。池田忍不住将阴茎从她口中抽了出来。
辉惠等待着池田的下一步行动。
恢复平静的池田分开辉惠柔软的双腿,将腰沉入其间。
“我爱你。”
他在耳边低语,激烈地吸吮着她的嘴唇,同时将自己挺立的部分压向她的私密处。
辉惠张开被爱液濡湿的褶皱,接纳了他。
类似疼痛的喜悦贯穿全身。
在高涨的快感中,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轻盈地漂浮起来。
随着他的律动,她在空中飞舞。
在被贯穿的状态下,飞翔在天空中。
“我在飞。我在天空中飞翔。”
风拂动她的头发,掠过裸露的肌肤。
她微微睁开眼睛。下方是辽阔的、蔚蓝的大海。她沉醉于前所未有的喜悦之中。
“即使是梦,也真的感觉很舒服。”
她再次闭上眼睛,忘却一切,沉浸于梦中。
她正处于高潮之中。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异样的声音传入耳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类似昆虫振翅的声音。同时,她感到股间感受到的他的肉体,更加膨胀、硬化。
尖锐的疼痛让她睁开了眼睛。
异形就在眼前。恐惧笼罩了全身。
她抱着的不是池田,而是人形大小的蜂。巨大的复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她。咔嚓咔嚓咬合的锐利颚部,仿佛在嘲笑。
“呀——!”
辉惠拼命挣扎,想要逃离怪物。然而,她的阴道被巨大的尾部贯穿,动弹不得。
蜂刺着她,四片翅膀欢快地振动着在空中飞舞。辉惠因涌来的疼痛看向股间。蜂那黑黄条纹的腹部反复蠕动着。它是在向她的阴道内输送体液吗?可以看到从被蜂贯穿的股间滴落着黄色液体。辉惠感到自己快要昏厥。
“池田辉惠啊。”
逐渐消失的意识中,有声音呼唤着她。是那个手术室里鹰徽发出的声音。
“池田辉惠啊,你是蜂。从现在起,你将经由我的手,成为蜂。”
“不,不要!我不要变成蜂!”
辉惠在远去的意识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死神博士,素体的心跳水平异常升高。”
监视着生命维持胶囊内辉惠的医生报告道。
“体内的氧气消耗和肾上腺素分泌已经超过了红色警戒线。”
死神博士凝视着胶囊内的辉惠。可以看到她眉头紧锁,正承受着痛苦。某种痛苦正在侵袭着她。快速读取了生命活动数据的博士凭直觉查明了原因。
“她一定是在做噩梦。这样下去恐怕会破坏素体的精神。一旦发展到那一步就来不及了。立刻向脑内输送精神安定剂和快感物质。”
遵照死神博士的指示,医生们向辉惠体内注射了各种药物。几分钟后,辉惠恢复了稳定,平静下来。
“诸位,千万不要松懈。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致命。请动员你们所有的力量,坚持到手术前的准备阶段。明白了吗?”
医生们以最恭敬的礼回应了死神博士的命令。
死神博士将目光投向胶囊中的辉惠。辉惠的脸上浮现出安详的表情。
“再忍耐一会儿。再忍耐一会儿吧。我为你准备了最好的礼物。”
自从辉惠失踪以来,池田一直不眠不休地寻找着。他联系了所有能想到的朋友、熟人,打听她的下落。他去了她可能去的地方,寻找她的踪迹。然而,辉惠的去向依然杳无音信。
警方的调查也没有进展。池田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焦躁。这是为了不让女儿幸子起疑。最害怕女儿受到伤害的池田告诉她:“妈妈在朋友家。朋友生病了需要照顾。爸爸会接到消息的,不用担心。”幸子心里应该有所怀疑,但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女儿强忍悲伤、体贴父亲的心意,让池田感到心痛又怜惜。
必须做点什么,每天只有焦虑在持续。
失踪大约两周后的一天,映子联系了他。由于辉惠连续无故缺勤,已经被解雇了。因此希望他来医院取回她留在那里的私人物品。
池田去了医院。他见到了曾经关照过的院长,为妻子的失礼道歉。院长对一向认真的辉惠消失一事感到难以置信。他安慰着低头致歉的池田,让他不要灰心。
池田和映子一起进入女子更衣室,打开了辉惠的储物柜。私人物品一如她本人般整洁,收拾得井井有条。池田小心地将物品放入带来的包里。当他准备放入护士服时,熟悉的辉惠的香味飘来,他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咦,这个!?”
在一旁帮忙的映子叫出声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银制吊坠。那是池田曾经送给辉惠的吊坠。是盒式吊坠,里面应该放着家人的照片。映子打开看了。她的脸色有些发青。
“怎么了?”池田问道。
“没、没什么。这个最好别带回去了。”
映子试图掩饰地回答。池田感到不安。
“为什么?那是辉惠珍视的东西。”
“但是看了……您会受伤的。”
映子说着就要把吊坠盒合上,并想藏到身后。池田强硬地抓住她的手,夺过了吊坠。
打开吊坠盒一看。池田愕然失语。里面放着的不是所爱家人的面孔,而是一个男人的笑脸。而且,那个男人是池田非常熟悉的人。
“怎、怎么会……”池田呻吟道。
“那个人是辉枝的?另一个……”
“难以置信。你是说我妻子和这家伙有关系?”
“那个人,您认识吗?”
“嗯,是我的朋友。但是,辉惠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朋友!?池田先生的!?”
“到底,辉惠和律夫是在哪里产生联系的?而且,还交往过……”
池田痛苦地咬着牙。
映子意识到自己设计的圈套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纰漏。她原本打算通过向对辉惠念念不忘的池田展示另一个男人的存在,让他彻底死心。为此,她利用了自己的恋人律夫来扮演那个男人。她算计着,目前正在逃亡、藏身暗处的律夫,应该不会留下线索。然而,池田和律夫竟然是朋友关系,这只能说是失算了。应该彻底调查池田的过去才对。
“辉惠应该不认识律夫。作为我的朋友,我不记得介绍过他,甚至没在谈话中提到过他的名字。我和他的关系是绝对的秘密。学生时代,我曾梦想过理想的革命,但很快就因其缺乏现实性和暴力性而热情冷却了。但是,他却深陷其中。随着情况恶化、陷入死胡同,他变得更加激进。他挑起内部斗争,走向恐怖主义,也开始被警察追捕。逃亡期间,他偶尔会联系我,我也接济过他一些资金。虽然疏远了,但我对他仍怀有哪怕一丝的友情。所以,我保守了所有秘密,并帮助了他。知道我和他关系的人有限,而且自从因为这事丢了工作后,我就和他完全断绝了来往。所以我不明白辉惠和律夫是在哪里、怎么联系上的。更何况,对于激进派、革命之类的事情,辉惠是厌恶到毛骨悚然的。那样的她怎么可能和律夫有关系?”
池田因猜疑和悲伤而颤抖。
映子决定接受自己犯下的错误。总之,只要让这个男人忘记辉惠,把他掌控在手中就好。
“您和辉枝女士是同学吧?”
“嗯。”
“这个激进派的人也是?”
“啊,但是他和她应该没有交集。”
“可能只有您这么想。”
“你说什么?”
池田感觉辉惠的纯洁被玷污了,情绪激动起来。
“女人有男人不知道的一面哦。”
“你在说什么啊?”
“对不起,惹您生气了。但是,在您不知道的地方,她可能和这个男人见过面。这种可能性不是零,对吧?”
“唯独那家伙,不可能有这种事。”
“可是,现在有这张照片在。”
池田语塞了。律夫和辉惠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掠过。他感到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
“女人是可以同时爱上不同类型的男性的。也许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了您所没有的东西。”
“我没有的东西?”
“是的。而且她可能想抛弃一切,获得新生。任何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想法吧?”
池田的脸上掠过动摇的神色。映子看在眼里,心中窃喜。
“事实上,您的妻子正在获得新生呢。通过修卡。”
“请您也振作起来。”
她把手搭在垂头丧气的池田肩上。将丰满的乳房若有若无地贴在他的手臂上。
“为了您的女儿,也必须改变心情才行。”
从乳房传来的温暖,触动了池田内心的某种东西。映子的眼中闪烁着妖艳的光芒。池田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盘算被看穿了,有些慌乱。
“我明白了……失陪了。”
池田仿佛要挣脱似的离开了房间。
“很好,我会慢慢让您忘记妻子的。”
在映子眼里,他的身影不过是一捆钞票。
2
蜂女用的人工器官顺利完成了。在挤满开发室的数十个培养圆柱体中,闪烁着银白光泽的巨大翅膀、复眼、触角等感觉器官,以及令人联想到蓝色几丁质的皮肤和人工脏器,都在呼吸跃动着。死神博士满意地确认了这些之后,站到了沉睡辉惠的生命维持胶囊前。培养液中的辉惠正沉浸在安稳的睡眠中。
“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失败的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
死神博士想起了首领指令的蜂女备用改造人的开发事宜。对于目前正在隔壁研究室由黑川指挥进行的毒蚁女,他丝毫不感到任何威胁。即使顺利完成,也绝不可能超越他的蜂女。至于主刀者黑川,其技术也远不及他。他担忧的是关于首领的事。
“备用?首领对我不放心吗?为什么。难道,还在意那件事?”
死神博士看着辉惠的脸。温柔闭合的眼睑和柔软嘴唇上浮现的淡淡笑意,让人感受到母性的温暖。死神博士猛地屏住了呼吸。
“娜塔莎?”
辉惠的脸上掠过了妹妹的面容。
死神博士的心,被带回了那个曾经被称为伊万·塔瓦诺维奇的遥远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复活。睁开眼睛,娜塔莎。”
在柏林郊外腐朽古城的地下实验室里,伊万·塔瓦诺维奇发出了绝望的呼喊。倾注了全部身心进行的术式以失败告终。这个事实将他那在科学界享有天才之名的自尊撕得粉碎。比失去挚爱的妹妹娜塔莎的悲伤和恐惧更甚的,是将伊万推入了地狱的深渊。
躺在手术台上,被无影灯冰冷光线照射的娜塔莎,已感觉不到生命之火的摇曳。苍白的肌肤毫无生气,双乳之间留下的手术缝合痕迹只传达出痛楚。那是他为挽回妹妹生命而徒劳留下的痕迹。他诅咒自己,只能伤害所爱之人的无能。
一滴泪水,滴落在娜塔莎的眼睑上。泪水从她的睫毛滑过脸颊,慢慢消失了。仿佛娜塔莎在哭泣一般。那姿态,让人感觉像是在怜悯这个世界上唯一持续违背神之法则的伊万。
远处传来的盟军炮声越来越近。距离预计的总攻时间不多了。伊万振作精神擦去眼泪,重新回顾了自己实施的术式过程。他打算最后再尝试一次复苏。
伊万和娜塔莎出生在日本。父亲出身于旧幕臣一族,经营着贸易商行。以北海道为基地,主要从事与俄罗斯的交易,积累了财富。母亲则是为逃避苏联革命来到日本的白俄。父亲在藏匿作为流亡者的母亲期间,两人相爱并结合。不久,伊万于1919年出生,三年后娜塔莎诞生。
伊万自幼便展现出天才禀赋,令父母欣喜,但娜塔莎却患有来自母亲遗传的先天性心脏病。担心娜塔莎健康的父母,离开了北海道,搬到了有专科医生的东京。然而,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身为混血儿的兄妹遭受了无端的歧视。特别是作为与日本敌对关系国家俄罗斯的混血儿,两人受到的待遇超越了歧视,近乎虐待。伊万心中开始萌生对人类社会不公的愤怒。对愚蠢人类的冰冷憎恶与敌意正要显露,却被妹妹纯真的笑容所拯救。对伊万而言,娜塔莎是肯定他作为人而降生的存在。
右倾化的日本逼迫着这个家庭。在伊万6岁、娜塔莎3岁生日那天,父亲死了。原因是日本官宪的屠杀。拥有俄罗斯人妻子的父亲被怀疑是间谍,在宪兵的拷问下,最终在狱中丧生。
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父亲生前已安排好妻儿逃往国外。在被官宪逮捕前,他通过贸易关系的熟人寻找了妻子的亲属。亲属被发现离开了俄罗斯,在波兰定居。母亲和兄妹逃离日本,渡海前往波兰。
在欧洲,身为混血儿的两人也遭受了歧视与偏见的对待。但伊万早已看透了这堪称人类业障的可憎观念。
怀着对人的不信任,他在波兰绽放出非凡的才华。年仅十岁便修完大学课程,十五岁时已在医学、生物学、工学、物理学等所有科学领域取得博士学位。学习科学、了解世界规律,进而操控并改造它以迈向理想社会——这种欲望驱动着他。这是他找到的拯救遭受不公歧视的家人的道路。
伊万迎来十六岁那年春天,母亲去世了。原因是宿疾心脏病。同时他也得知了妹妹的余命——诊断结果是还有十年。伊万反复检查多次,但这一诊断未能推翻。在悲伤中,他下定决心。
“必须用这双手救下娜塔莎。哪怕是把灵魂卖给恶魔。”
伊万的未来就此决定。他投奔了以器官移植权威闻名的西蒙博士门下。在那里,伊万的才华爆发了。转眼间便超越了博士。
他日夜埋头实验室,遍读所有关于器官移植的文献,反复实验。通过开发的手术方法,他成功完成了小鼠的心脏移植手术。以此为开端,其他器官的移植也陆续取得成果。不久后,在非小鼠的动物实验中也能获得令人满意的结果了。剩下的就只有人体实验。
当伊万开始寻找受试者,简直像在搜寻实验动物时,西蒙博士感到了恐惧。爱徒的眼中寄宿着疯狂。
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战场上充斥着死者与伤兵。伊万利用医院的关系弄到了两名伤兵。运进实验室后,进行了心脏交换手术。手术成功了,但两人不久便死亡。术后的两人明显丧失了以往的体力,最终耗尽生命而死。伊万的移植理论存在缺陷是显而易见的。他重新验证实验结果,推导出新的手术方法,为求成功而反复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
西蒙激烈抗议伊万那如同被恶魔附身的行为。但伊万始终无视,埋头研究。妹妹的时限已过去大半。
纳粹德国迅速占领了波兰。不仅寻求土地和资源,也渴求杰出头脑的纳粹,将目标对准了伊万。只要能够研究,政治思想无关紧要——抱着这种想法的伊万被迎入了德国科学阵营。西蒙因抵抗而被送进了集中营。
伊万在纳粹充足的资金与援助下埋头研究。也与纳粹的其他先进研究者交换信息,其知识与技术飞速进步。纳粹要求伊万开发强化人类。即人工创造出拥有超人运动能力与不死肉体的人类。完成超人大军,正是希特勒梦想的最终军团“最后营”。这项强化人类的开发研究对伊万来说也是雪中送炭。因为有可能找到解决移植手术后受试者消耗问题的线索。只需人工强化受试者本身即可。赋予不死的肉体也不再是梦想。
“娜塔莎,我要给你永恒的生命。你再也不会为病痛所苦,也不会死去。我一定会让这项研究成功。”
伊万一边照料卧床不起的娜塔莎,一边发誓。
实验材料从不匮乏。设在柏林郊外古城的研究室每天都有俘虏从集中营送来。伊万用手术刀切割男女老幼,不断积累实验数据。他尤其倾注心力的是应用机械工程学的赛博格、着眼于生物学的嵌合体以及合成人的开发。同时,他也关注九头蛇、蜥蜴等某些生物拥有的再生能力,探究细胞本身所具神秘力量的奥秘。他已解析了人类基因组并确立了克隆技术,但这些知识被隐藏,未曾公开。在强化人类完成之前,所有数据都只存在于他的脑中。
通过研究,伊万用手术刀将许多俘虏送上了死路。为拯救娜塔莎的生命,堆积了数量庞大的死者。但伊万的心没有丝毫动摇。一切都是为了娜塔莎。纳粹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不知不觉间,伊万虽年仅二十五岁,却已白发如老人,脸颊也消瘦下去。因形如骸骨且为研究不择手段的残忍姿态,他被冠以“死神”的绰号。娜塔莎在病床上不顾自己,担心着哥哥的健康。“哥哥,我已经不行了,请您保重自己。”
因妹妹的坚强,伊万短暂地重拾了爱意。
随着战局恶化,纳粹催促强化人类的完成。为在败象浓厚的战线上挽回局势,投入强化士兵已是当务之急。伊万明知研究尚不完善,却也不得不制造强化人类。十名年轻健壮的青年被选中,躺上了手术台。伊万先对五名士兵进行机械改造,将他们全身改造成由枪械刀具武装的武器人。对剩余五人则移植药物变异的狼组织,改造成狼人。他们是仿照纳粹狼人部队的改造士兵。手术后,他们草草接受检查便被驱往前线。战场上,他们远超常人的战斗能力令人瞩目。但并未取得纳粹期待的战果。他们全都短命,手术后大约两周便死去了。纳粹担心改造士兵的技术泄露给盟军,掩盖了他们的存在。在送回古城实验室的士兵尸体前,伊万探寻着以失败告终的手术方法的缺陷。果然,原因在于移植对受试者免疫系统的恶劣影响。不解决这个问题,别说完成强化人类,就连恢复娜塔莎的病情也绝无可能。深思熟虑后,伊万在长期钻研的细胞强化中找到了出路。即改造强化受试者自身的细胞,使其对移植不产生排斥反应。伊万开始埋头研究细胞强化术。
随着纳粹败象渐浓,娜塔莎的衰弱也日益明显。她一天中的大半时间都在沉睡。“没时间了。”伊万心中产生了焦躁。
“娜塔莎,再坚持一下。哥哥一定会救你。”
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妹妹的侧脸,伊万发誓。
当盟军越过国境入侵,连日空袭反复降临柏林郊外这座古城时,细胞强化剂的试制品终于完成了。伊万利用一名名叫佐尔、濒临死亡的受伤军官进行了人体实验。强化剂发挥了超乎预期的效力,使佐尔复苏。伊万同时进行了狼组织移植,将他改造成狼人。组织没有引发免疫不全便成功定植,术后经过也很顺利。佐尔成为了狼人部队的第一号。
“这样就能救娜塔莎了。”
那天早晨,伊万前往妹妹的卧室。面对狂喜呼唤的哥哥,妹妹的眼睛却未能睁开。她的身体已然冰冷,失去了温度。
抱着化作骸骨的娜塔莎的身体,伊万在悲伤的深渊诅咒神明。流着绝望的泪水,他逐渐坠入疯狂的边缘。
“对了,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伊万将娜塔莎的身体搬进实验室,平放在手术台上。仔细脱下睡裙,苍白的裸身显露在无影灯下。伊万的心绝未被那份美丽夺走。他的心中充满了让妹妹复苏的念头和对手术的紧张。
伊万谨慎地将手术刀切入妹妹的胸膛。在涌出的鲜血中,他取出心脏,植入最新的人工心脏。人工心脏顺利启动,开始循环已停止的血液。他缝合打开的胸腔,接着将注射针刺入她的左臂。将针头连接导管,注入细胞强化剂。强化剂随着人工心脏的搏动流遍娜塔莎的身体。
凝视着安详沉睡的妹妹的脸庞,伊万祈祷。
“求求你,一定要成功。再一次,睁开那双眼睛。拜托了,娜塔莎。”
确认强化剂已输注全身后,伊万对她施加了促活化的电击。但娜塔莎没有睁眼。人工心脏在运作,血流也得到确认,生命的呼吸却未能回归。复苏手术显然失败了。泪水再次从伊万眼中滑落。
伊万俯视着植入徒然运作的人工心脏的娜塔莎,再次拿起了手术刀。
“对了,如果不呼吸,那就让她呼吸。把肺换成人工的来运作就行了。”
他将手术刀靠近冰冷的乳房。这时,轰鸣声中城堡摇晃起来。盟军的炮弹直接命中。尘土从天花板落下,弄脏了四周。无影灯闪烁后熄灭,黑暗笼罩了房间。
这样无法继续手术。伊万为启动备用电源而离开了房间。若错过此刻,将永远失去娜塔莎。焦急的伊万沿着走廊跑向设有发电机的房间。或许是盟军的总攻开始了,连续的炮击使城堡持续摇晃。走廊深处燃起了火焰。伊万一边被烟雾笼罩,一边抵达电源室,试图打开门。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手臂。是负责城堡防卫的士兵之一。
“这里危险。塔瓦诺维奇博士,请尽快避难!”
“别管我!我还有事要做!”
伊万甩开士兵的手臂,打开了门。热风拂过他的脸。房间已被火焰包围。根本无法踏入。
这时,地面再次摇晃。他看到实验室方向升起了火焰。
“娜塔莎!”
伊万再次冲进走廊。在炮击下不断摇晃的走廊里,他呼喊着无法成声的话语奔跑着。身后,士兵被倒塌的柱子压垮,发出惨叫。
打开实验室的门,那里已是一片火海。手术台上的娜塔莎赤裸着身体,横躺着,反射着火焰的光芒。还没有结束,必须从这里带出去继续处理——伊万试图穿过火焰接近妹妹。就在他伸出的手即将触碰到妹妹时,伴随着轰鸣,天花板崩塌了。
“我一定会让你复活。”
伊万半边身体被瓦砾压碎,仍试图触碰妹妹。注视着娜塔莎的视野逐渐模糊暗淡。死亡的深渊正在窥视。意识即将中断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远方传来的狼嚎。
美丽的娜塔莎的身姿被火焰包围。
伊万因不祥的噩梦全身颤抖着醒来。浑身冒着冷汗。
他正躺在黑暗房间里的床上。这里是哪里?娜塔莎呢?娜塔莎怎么样了?
伊凡试图起身。以脊髓为中心传来剧痛。他想起是因研究室崩塌而受的伤。强忍疼痛撑起上半身,环视全身。绷带覆盖着胸口以下的身体。看来自己获救并接受了急救处理。明明应该是足以让人做好死亡觉悟的重伤,却得到了堪称完美的处理。是友军所为吗?这技术相当了得。究竟是谁进行了处理?在德国想不出有如此本事的医生。莫非是敌军所为?娜塔莎的安危在伊凡脑海中一闪而过。若是落入敌军之手,娜塔莎的尸体恐怕已被遗弃。伊凡只能对自己不听使唤的身体,以及无法确认妹妹下落的现状感到焦躁。
他环顾四周。没有一扇窗户的墙面上悬挂着鹰形浮雕。浮雕中央的灯随着警告音闪烁,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充满威压感的男声。
“伊凡·塔瓦诺维奇博士,您醒了吗?”
“……”伊凡对不露面的对方抱有怀疑。
“欢迎来到修卡。我们修卡欢迎您。”
男声带着喜悦的腔调。
“修卡?”对伊凡来说这是个从未听过的组织名。是隶属于联军的新兴抵抗组织吗?
“没错。我们修卡旨在征服世界,带来新的秩序。为了征服世界,务必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什么意思?”
“希望您在修卡麾下从事改造人的制造工作。”
“改造人?”
伊凡怀疑他那本应绝密的研究计划可能已经泄露。如果被盗,他自己也难逃纳粹党卫队的处罚。他感到恐惧的阴影笼罩下来。
“没错。您在纳粹的研究成果卓著,这点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您创造的‘最后营’非常符合修卡的理想。”
“……”
伊凡愕然。修卡已经完全掌握了伊凡的信息。他们竟能穿透纳粹严密的保密工作获取情报,修卡的情报收集能力非同小可。
“您的技术加上我们的科学力量,定能取得更辉煌的成果。”
“就是说要用那些改造人来征服世界吗?”
“不愧是博士,理解得很快。被选中的改造人将统治愚昧低等的人类,而我将统治那些改造人。一个完美的理想世界即将诞生。”
“你们是说,拥有超越我的科学技术?”
“正是。一旦您了解我们所拥有的技术,定会惊叹不已。而且,您一定会吸收它,并追求新的力量。”
“难以置信。当今世上应该不存在超越我的天才。”
“那么,就向您展示证据吧。首先就是您自己。”
这意外的话语让伊凡哑口无言。我身上有什么?
“您在联军攻击导致的研究室崩塌中受了濒死的重伤。崩塌的瓦砾破坏了您的内脏,也损伤了脊髓。下半身完全被压碎。我们担心失去您的大脑,在城堡即将崩塌之际将您救出。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恐怕无法拯救您。但是,修卡的科学可以。您已经接受了修卡科学团队的赛博格手术,如今才能在这里。”
“给我做了赛博格手术?”
伊凡低头看向被绷带覆盖的身体。这是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攻克的技术。他无法相信。
“您的胸口以下,几乎全部被替换成了人工机器。您研究中悬而未决的排斥反应问题已经解决,无需担心。您现在感受到的术后疼痛,正是神经系统正常连接的证明。几天后疼痛就会消失,您就能活动了。稍后,您可以慢慢确认我们的手术方案。以您的头脑,很快就能理解其精妙之处。而且,聪明的您一定会基于我们的技术产生新的构想。您甚至可以将自己改造成更高性能的身体。那正是我们所追求的。希望您能制造出最优秀的改造人。为了您研究的完成,我们承诺为您提供更高级的研究环境和充足的资金。”
“但是,你们是如何从战火中救出我的?”
“那么,向您展示第二个证据吧。请进,佐尔上校。”
随着男声回应,一侧墙壁上的门无声地打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那是一个体格魁梧、身着纳粹风格军服的男人,正是伊凡改造成狼人的德国军人。佐尔上校进入房间后,举起右手,脚跟一碰,向浮雕敬礼。
“首领,应召进入。”
“目前正与塔瓦诺维奇博士愉快交谈。请暂且在那里等候。”
“是。”
佐尔礼毕,走近伊凡床边,低声耳语。
“博士,久违了。欢迎来到修卡。”
他因战伤失去的左眼戴着黑色眼罩。佐尔用仅存的右眼锐利地一闪,咧嘴一笑,退到墙边。
“他是您改造过的男人。在阿登攻防战中,他英勇奋战却不幸遭遇联军轰炸,濒临死亡之际被我们救出。然后,经由我们的科学团队之手,进行了强化机械改造,作为改造人·狼男宣誓效忠修卡。如今他作为修卡的干部,奋战在世界征服的前线。佐尔上校,让博士看看你重获新生的样子吧。”
“是。”
说完,佐尔站到伊凡面前。
“博士,您赐予了我这具优秀的身体。我深表感谢。但是,修卡给了我更强大的力量。足以支配这个世界的力量。请看,我进化后的姿态。”
佐尔抓住自己脸上的皮肤,嗤啦一声撕了下来。他的皮肤是为了伪装成人类而制造的人工皮肤。
皮肤下显露出来的,是一张覆盖着金色毛发、独眼的狼脸。散发着红色光彩的眼睛凶猛地燃烧着。一个身着军服的巨大狼人,就在那里。撕去人工皮肤后,毛茸茸的双手上伸出锐利的钢爪。
“修卡赐予的这具身体,即使遭受轰炸也岿然不动,还能弹开枪弹。歼灭一个小队之类的,恐怕只需几分钟。”
狼男将双爪相互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伊凡对佐尔获得的身体惊叹不已。嫉妒与羡慕涌上心头。他想要这种技术。他坦率地这样感觉。
“博士,是我将您从崩塌的古城中救出的。”
“是你?”
“奉首领之命,为了将您的大脑迎入修卡。”
“是吗,是你救了我。谢谢你,上校。”
“博士,纳粹德国已经灭亡了。让我们一同在修卡麾下,为征服世界而努力吧。”
“但是,我……”
娜塔莎的面容掠过伊凡心头。她一定已经消失在烈焰包围的古城中了。再也无法让她在这个世界复苏。深深的悲伤包裹了他。
“博士,您在悲伤什么?”
“……”
“是为了您妹妹的事吗?”
“为什么你会知道?”
“关于您,我们没有掌握不到的信息。包括您为了复活妹妹而持续研究的事。”
“娜塔莎对我来说就是一切。强化人的研究也是为了拯救妹妹。但是,没有娜塔莎的话……”
“是说研究无法进行吗?”
泪水开始无法抑制地从伊凡眼中滑落。
“博士,无需悲伤。上校为您取来了娜塔莎的头发。虽然没能带回身体。”
“头发……”
“没错。这是基于对您研究的理解。”
狼男从军服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束用塑料包裹的头发。娜塔莎深褐色的头发如同活着一般闪耀着光泽。
“克隆……”
颤抖的声音从伊凡唇边漏出。
“是的,以您的头脑,总有一天定能让妹妹复活。在进行改造人研究的同时,在我们麾下工作,直到创造出那项技术为止。”
“……明白了。我为修卡工作。”
伊凡从狼男手中接过娜塔莎的头发。凝视片刻后,仿佛要确认心意般,将其紧紧抱在胸前。
“塔瓦诺维奇博士,您的代号是死神。从今以后,您就称作死神博士吧。”
墙上的浮雕如梦似幻地反复闪烁着。
自那天起,25年的岁月流逝而去。改造人的研究进展顺利,但关于娜塔莎的再生却屡遭失败。通过克隆产生的再生体生命力薄弱,几个月就会自我崩溃。注射细胞强化剂也收效甚微。果然问题在于娜塔莎细胞本身,必须克服这一点。对再生克隆体进行全身机械改造也是一种解决方案,但死神博士期望的是以血肉之躯完全复活妹妹。“我要让娜塔莎复活,赐予她永不因病倒下的永恒生命。我应该能做到。”死神博士埋头于破解持续引发细胞凋亡的谜团。从这项研究的衍生中,诞生了用于改造人的新型细胞的构想。
“恐怕首领是担心我无法成功复活妹妹,从而对蜂女的完成感到不安。但是,我对制造改造人有着绝对的自信。使用这种新型细胞完成蜂女,正是娜塔莎复活的第一步。”
死神博士再次透过胶囊玻璃凝视着辉惠的脸庞。“哥哥……”他似乎听到了娜塔莎的声音。确实,这个素体女子承载着妹妹的影子。
“很像,为什么……”死神博士迅速敲击手边的电脑键盘,调出了辉惠的生物图谱。从庞大的字符串中,他看到了她的出生地和旧姓。
“北海道……泽波……”为何至今没有注意到呢?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只将素体视为材料,认为显示人格的数据并无必要。这两个词触动了死神博士。他们兄妹正是在北海道出生的。而且,已故父亲的姓氏就是泽波。
“这个女人,可能流淌着父亲亲属的血脉。之所以让人觉得有点像娜塔莎,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不安掠过死神博士心头。“难道首领知道这件事?他是料定涉及妹妹的事我会感情用事,可能犯错吗?所以才指示黑川那种家伙做什么备份之类的蠢事?”
死神博士感到受伤的自尊隐隐作痛。
“荒唐,在改造手术上我不可能失败。我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完成,让她成为蜂女。”
胶囊中,辉惠那令人联想到深褐色的头发,正缓缓飘动。
“哥哥……救救我……”
病床上娜塔莎那虚幻的身影复苏了。
“娜塔莎……我一定会让你复活……在那之前请等着我……”
死神博士对着玻璃对面沉睡的辉惠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