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自己就是美的神明。
那稀世罕见的姿容与美貌,足以迷倒任何见到的人,也足以被任何人爱慕——无论对“他”而言对方是异性还是同性。
“他”会使用魔法,那种超常的魔法,能随心所欲地实现自己想到的任何事情。
为何会使用魔法?那是因为“他”美丽,而美丽就意味着任性,也就等同于可以为所欲为。
“他”会使用魔法,那魔法是一件可怕的东西,能让除“他”以外的人无论多少都陷入不幸。
“他”的早晨开始得很早,虽说睡眠时长也关乎美容,但睡过头的话,窥镜自赏、自我陶醉的时间就没了,所以才早起吧。
“他”住在一栋独户房子里,那并非“他”挥汗如流买下的,而是从住在那里的有钱人手里受让来的。
曾住在那里的寡妇太太和她的女儿后来怎样了,只有“他”知道,想必是取悦了“他”的舌头,又是甜美的滋味吧,如今已成了“他”美貌的一部分。
只因“他”会使用魔法。
“他”的早晨从一杯咖啡开始,唤醒优雅惺忪的睡眼、让清晰的审美意识苏醒的,恐怕非咖啡莫属。
从“他”所住独户房子的二楼眺望外面,便能感受到清晨街巷里爬动着的许多人——遛狗的、早出门上班的、清晨归家的,形形色色。
在其中相对还算不错的那些人里选定目标,“他”便强烈地意念一动,使用魔法无需念什么咒语,只要动念就好。
只凭动念,“他”锁定的那人便浮上空中,因不明所以而慌乱,像在空中游泳般扑腾挣扎,但这并不会得救。
于是那慌乱的女人,看打扮像是慢跑者,一边变着形,一边飞向“他”。
慌乱的脸、扑腾的身,全都违背女性意志地、不自然地折叠、起伏,化作非人的某种东西。
手、脚、头,一切融为一体,成一团后 further 变形,化为无机质的质感与颜色, further 缩小,变成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小物。
就这样,稳稳落在“他”右手里的,是一罐咖啡。
那是充分使用了方才那慢跑女人的罐装咖啡,外包装像刻意呼应慢跑风格般以黑为主,还像刚跑来般温温热热。
而哗啦哗啦晃荡的内容物只剩茶褐色,那当然是咖啡,女人全身被化作了咖啡,只为润湿“他”美丽的喉咙、迎来优雅的苏醒。
备好心爱的杯子,立刻喝上了晨间咖啡,杯子是“他”亲手做的,带着淡淡恋心的粉色爱心纹样,和学生服般的藏青色上可爱地系着丝带,虽底上沾了些茶渍,却画着少女的脸。
缓缓注入咖啡,罐装咖啡倒进杯子也多少有点氛围吧。
注到一定程度,“他”随即享了一口,那简直像在与咖啡交流。
今早的咖啡是充分用了“泽渡 镜子”的特殊一杯,那女人“明年夏天前定要减肥”的劲头打着旋,“30分钟慢跑出的汗”酿出独特酸味,慢跑效果让咖啡也适度温热吧。
素材无可挑剔,香气高远又酸味强烈的独特风味,若在店喝怕一杯要700日元,“他”不用花那钱,便能享用世间唯一的味道。
如此喝了两三口杯子见空,“他”便拿罐走向水槽,把咖啡剩的倒了进去。
还剩大半,明明那么好喝,但对“他”来说仅几口便够了吧,这份任性或许才彰显了美。
而另一方面,漫在水槽里的咖啡顺其构造流走了,纵使原料是人、是美味的咖啡,被倒进槽里便只是废弃物,注定流走消失于排水口。
水龙头的水也如追尾般流下,因这最后一击,水槽里茶褐色的咖啡滴彻底没了。
只剩残香,证明方才这里有过咖啡,但终归是残香,比被当垃圾丢出的空罐还快,便从这世间消去了。
“他”的便服像是女子穿的,那并非“他”有女装癖,而是“他”自诩穿什么都能驾驭。
这自诩几乎不能说错,旁看比普通女性美得多,中性纤细的线条配上高个儿正合适,伸长的金发也彰显了美。
“他”穿的女式内衣,既穿女装,内里用女式本不奇怪,上半身似乎不穿。
今天首穿的内衣,是叫“鸿上 千代”的孩子做的,既非那孩子的小尺码旧物,也非她穿过的,而是用那孩子做成的内衣。
纯白无饰的简素,奶白丝带退一步主张自我,穿感却润贴缠身,柔软温吞的质感毫不保留。
像是随母安静又可爱的孩子,但那对母女已被彻底拆开,虽因“他”,对“他”不过是琐事,倒不如说最娇嫩处托付给美的自己,应引以为傲吧。
内衣特制,衣裳却全用正经市售品,这也系“他”为衬己美,市售品也能衬出这般美,是自信。
换毕的“他”今天也精神出门,散步、闲逛,人叫法各异,但“他”到来对他人等同“世界末日”,绝不想见、不想入眼、更不想扯上。
但无人能拒“他”,因“他”太美。
“他”走便人人回首,哪怕是上学途中的学生。
为吹奏乐部暑假练习上学的“佐藤 真寻”与“铃木 三奈木”撞见“他”,不由看呆停步。
于是“他”给个啪地眨眼,仅此便是大礼,这世间第一美的眨眼,受者必幸。
但一看眨眼,身便骤变,等看呆迟觉,变化已不可逆。
身如黏土咕扭,肤色混白红,莫名显出似那少女的纹色,身随“他”欲变,不由分说。
终觉异变欲悲鸣时,已不能鸣也不能抗,因已成完物。
整面藏青拟夏夜空,画着穿和服玩线香花的少女,那是“佐藤 真寻”做的团扇。
她16年活过的最好记忆“儿时线香花”,以现姿表现,极好团扇吧,店买必超500日元。
而同被“他”抓的毛巾,藏青浮星,因“铃木 三奈木”在吹奏乐部最先拼命练的是“小星星”吧,那执念化她入夜空星图,可惜是假夜空毛巾纹。
“他”正热,想要团扇毛巾,毛巾拭额汗,团扇优雅送风,残暑也舒。
颈腋出汗勤擦,美 thereby 保。
其间团扇送风不停,本分故。
享得些舒适的“他”就近公园,看空垃圾筐,清晨收过垃圾?只空塑料袋。
毫不犹豫丢进团扇毛巾,对“他”已是垃圾,不用了。
纵拼命送风吸汗,无用即垃圾,无价。
后在袋底埋他圾,静待收去焚炉。
吹奏乐部至今练习全无意义。
只因撞见“他”,唯此不幸。
平日的早晨,再大百货也少活气,不过求凉的太太孩子们。
“他”边审视边坐美食广场,翻刚买杂志,小饿想吃什么,看菜单吧。
终定,“他”走向可丽饼店,打工店员见姿不由腮松,下瞬必僵脸。
因身骤发光,惊也,欲喊里店员救,已没空出声,身发光变形,飞“他”手。
打工“枝中 登贵美”变可丽饼,自知变饼,许因被“他”咬一口。
原好甜她的身变润深饼皮,内少糖奶酪霜、溢酸草莓酱、极浓蓝莓酱满。
无香蕉草莓片,但两莓入,显她撒娇利己吧。
“他”一口口吃,颇美,店无此,假卖600日元也悬。
这饼被渐咬碎嚼咽,有喜或悲?无人知。
但剩大半丢残食箱,悲溢,“他”满足了,没辙。
箱里有先客:虾天妇罗尾、吸汁配料、剩乌冬面荞麦,啥都。
潜入其中,那些可丽饼早已变得根本没法吃,在丢进垃圾桶的那一刻,明明就已经肉眼可见地不能吃了。
卷在把手上的纸上,画着刚才那名店员的全身像,还贴心地把擦拭痕迹写成了“谢谢你吃掉了我”,可如今只被吃了几口就遭到丢弃,反倒弥漫起一股悲壮感。
那张纸也沾满了剩饭的汤汁,惨不忍睹地变了色。
“他”心满意足后,把杂志也扔了,继续往百货商场深处走去。
“他”那想要自我表现的虚荣心,或者说好面子的性格,同样难以自控的,是源源不断涌来的“性欲”。
“他”虽然不太喜欢这样,但似乎也在不断说服自己:这么硬邦邦、胀鼓鼓又精神抖擞的模样,也是自己的魅力所在。
为何这性欲会像涌出的泉水一般不断冒出来?大概是因为“他”日常过度“消费”了“女人”、消费了“人类”吧。
为了衬托“他”的美貌、为了维持这份美,至今已有许多人、许多女人沦为牺牲品——被当作食物吃下、被当内裤穿在身上,又或者被做成毛巾或团扇,真的是什么都有可能。
借此,“他”将那些女人所含的营养与美丽尽数收下,然而人类身体所能储存的并非全部,仅仅其中极小的一部分罢了。
而剩下的过剩部分便原封不动,宛如怨恨或冤魂一般,给“他”带来了性欲吧,这一点实在无可奈何。
“他”打心底里难以接受被一时情欲折磨,可即便如此,连同这任性的身体一起,“他”仍认定自己是美丽的吧。
这样的“他”对最初映入眼帘的人类施下魔法自不必说,就这样又有两个人成了牺牲品。
身着制服的两名女高中生,“白雪 未穗”与“和田 美月”正面临考试,看来今天也像往常一样两人在图书馆亲密地学习,刚好到了午饭时间,大概是出来打算去哪儿吃饭的吧。
两人边走边聊着不懂的习题,却突然身体剧烈紧绷,当场动弹不得,虽说这令彼此都无法理解、陷入恐慌,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宛如道路被冲破、树木破土而生一般,两名少女背脊挺直、纹丝不动,简直像是从地面长出来的女高中生。
就在两人于脑中反复想着“为什么、怎么会”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脱力与浑身刺痒,还不等弄清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便已结束。
发生了什么,除“他”以外谁也不可能明白,那两名原本像僵住般的女高中生,骤然消失了。
失去内容的制服之类无力地啪嗒一声,顺着重力直直落到了路面上。
“他”确认过后,翻找起失去内容的制服,将仍残留肌肤余温的衣物一件件胡乱扯下,与制服截然不同、格外花哨的东西竟出现了两件。
那小巧可爱、仿佛精细重现了刚才二人的脸庞,下方却毫无遮掩地连着一排恶趣味的裸露乳房。
再往下则只有一个饥渴张开的穴,因为没有手也没有脚,下方只剩这个穴。
那精致到堪称恶趣味的穴,简直像重现了人类女性的阴道,稍硬且透着未成熟的质感,更是将针对女高中生形象的恶趣味推到了极致。
上是女人、下是穴,宛若谜语,而谜底同样恶趣味——至少对普通善良的市民而言是这样。
那是面向男性的恶搞用品,或是处理精液用的道具,也就是所谓“飞机杯”,两名女高中生便凄惨地被变成了这种东西。
通体粉红、短发精细还原,连相对稍大的乳头都复刻出来,阴道也精准呈现了未经使用、未接纳过异性的“白雪 未穗”款飞机杯;同样通体粉红、长发与眼镜皆被还原,还精细重现了偶尔越过友情界限沉溺于百合情境自慰的阴道的“和田 美月”款飞机杯。若在成人用品店买,一只大概要两千日元吧,反过来说也就值这个价。
“他”面露嫌恶地握着这两只,美丽如自己为何非用这种东西不可——念头打着转,可另一方面忍耐不住的“他”早已勃起,将裙子顶起、前面支起了帐篷。
“他”极不情愿地拿着它们,走进了公园的厕所。
用人做成的飞机杯好处,大概就是能立刻使用吧。
将手指插进相当于阴道的穴里拨弄,便像流口水般,黏糊糊的液体从穴中渗了出来。
那是沦为飞机杯的悲哀泪水,还是快感余韵分泌的阴道液,“他”毫无兴趣。
那黏糊拉丝、愈发饥渴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勃起,缓缓沉入深处再深处,仅此而已,“他”便被快感支配。
颇有节奏却又激烈,握到连飞机杯形状都变的地步仍猛捣狠用;与之相对,“白雪 未穗”款飞机杯始终笑眯眯地毫不崩脸,只管被贯穿、被粗暴对待。
而后涌上的情欲如喷发火山,大量射进飞机杯内,快感之强连腰都浮了起来。
大概是精液量太多,溢出的精液顺着疲软的阴茎流下,还沾到了一点内裤上。
虽难说彻底舒坦,但暂且满足了,“他”正要出厕所,偏巧遇上个人。
那人忍不住叫出声也情有可原——格外漂亮的人,手里拿着滴精液的用过飞机杯,从女厕走了出来。
“他”厌烦那女人和吵闹吠叫的狗,便对女人施了魔法,女人发出比初见冲击光景更惨的尖叫,身体变了样。
不久啪嗒一声,地上掉了什么。
掉下的是法兰克福肠,散步途中的“莲见 稔”整个人被毫不留情地变成了多汁的法兰克福肠,从屁股到头顶被一根竹签贯穿,即便如此作为法兰克福肠仍散发着诱人香气。
虽看着美味,可既已落地,落地后的不管是法兰克福肠还是蝉尸,对人来说都只是垃圾。
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法兰克福肠,却在此迎来意想不到的救世主。
方才还在散步的“马克斯”,这条狗凭敏锐嗅觉察觉主人危机,立刻扑向了法兰克福肠。
如“他”所料,家犬马克斯和主人一样有点缺心眼,对用主人做的法兰克福肠毫不犹豫地啃咬、扯断、咀嚼。
“他”本就无所谓,要封口变法兰克福肠已足够,狗吃掉的不过是附赠品。
于是法兰克福肠眼见着减少,终剩一根签子,狗可怜巴巴地舔个不停,不久似厌了,丢下签子去了别处,饿肚子的笨狗也就这样吧。
看完的“他”顺手把用过的飞机杯扔进公园垃圾桶,正好有桶,帮大忙了。
早上垃圾不多,溢着精液的飞机杯直落桶内垃圾袋底,和里面的毛巾、团扇撞在了一起。
满是烟头与食物包装、黏糊脏乱的桶里,又走进来个热心路人,把法兰克福肠的签子也丢了进去。
“他”回去了,虽还没吃午饭,可性欲比那更满溢。
为消解又涌上的性欲,打算先回家一趟。
手里还拿着未用的飞机杯,它像恐惧发颤般随“他”的手扑簌簌抖着。
而后飞机杯又被射了两次,与曾是朋友的飞机杯一样扔进垃圾桶,因是“他”家的桶,作为垃圾也再见不到朋友了,两人的友情与前途,一切在白浊之后皆成垃圾,可谓悲惨命运。
满足的“他”最后脱下内裤扔掉,虽只穿一次、沾了点精液与汗便丢甚是浪费,但“他”看来穿一次便够了吧。
所谓美与新鲜,内裤穿一次便弃,便是如此。
沦为内裤想必唯有怨恨,或该感谢因当过内裤才多延了命?
脱扔的内裤与飞机杯同处桶中,若能对话或互相安慰,但“他”无所谓。
“他”回想诸事,今日也美美冲了澡,不挂寸缕将裸身之美映镜欣赏,便即刻睡去。
微寐中想着明日做何,内裤渐少该补货了之类。
垃圾滑道
ダストシュート
我认为状态变化中最大的奢侈,就是“丢弃”。
正因为那是由人类变化而成的事物,所以才要彻底抹去“应当小心翼翼地对待”这种念头——原本就是人类,说到底也只是物品,既然不再需要,那就扔掉吧。这看似平常,却又隐隐带着某种背德感。
连“变成飞机杯”都写进去,或许有点让人倒胃口了。
举例
①明知原本是人类,自己使用。
最为直白,重点在于切实感受到自己正在“消费”对方。
②不知原本是人类,自己使用。
如同普通物品一般消费、耗损,随后直接当作垃圾扔掉,过一阵子才像揭晓谜底般告知“其实原本是人类”,令人愕然,这样也不错。
③只有自己知道原本是人类,让第三者使用。
这也是常见类型,看着不知情的第三者使用,在一旁窃笑颇为有趣。若是变成食品,对方在不知情下吃下去也行。
④众人都知原本是人类,让第三者使用。
这也相当常见,谁都清楚其原身是人类,却依旧让其被消费。第三者若是血缘亲属,一边憎恨这边一边忍不住使用;又或是完全陌生的外人,像玩弄般使用,也挺好。
而不论上述哪种情况,最终都会被当作垃圾丢弃——既然被使用过便是垃圾,这难道不是最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