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1. 川添由井 前編

中学到高中这个阶段，正是人开始急剧意识到性的时期。
然而，当这种意识与某种对压抑的学校教育秩序的反抗心化合时，便可能产生“不纯异性交往”的问题。这几乎是只要有对象就谁都可能遇到的、绝非与己无关的问题。然而，在仍然以“H的事情是不对的”这一逻辑运作的学校教育场合，一旦被抓住不纯异性交往，尤其是性行为的关键证据，退学几乎在所难免。

那么，这样一来，头疼的就是家长了。如果是都市或频繁调动工作的人家，大不了赶紧搬家就能了事，但在地方上，很多人家都有独栋住宅或土地，就没那么简单了。一旦因不纯异性交往被退学，就会成为邻里闲话的焦点，当事人不敢出门，家长也得承受相当大的压力。更何况，要是升学名校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就在某个地方城市的一所初高中一贯制私立升学名校，曾发生一起事件：在某一年，几乎同时曝出三起性行为事件，有14名学生正等待处分。这还不算，前一年已有因同样理由被退学的学生。

经过连日教职员会议，高中二年级的年级主任教师想出一条妙计，这才总算将此事秘密处理掉了。

此后十余年过去。

一名女学生在暑假期间，被发现与校外交往对象发生性行为，眼下正面临处分。

“打扰了。”

伴随着敲门声，陪同家长走进来的是初中二年级的川添由井。入座后，学生指导老师向家长说明了经过及现状。到这一步，即便不是特别重大的违规，流程也并无二致。

“那么，关于处分……”

“嗯……”

“说来不幸……或者说，偏偏不巧的是，由井同学被当场目击到了决定性的一幕，所以无论如何已不是停学就能了事的状况。”

“是的……”

“退学——或者严格来说，因为她是初中部学生，所以转到当地的公立高中或许是一般的处分方式。但考虑到那样做会有损社会声誉，我校也有另一个选项：转到分校。”

“您的意思是……？”

一直表情严肃地随声附和的川添母亲，头一次开口发问。

“其实这话不太好大声说，但以前本校曾有过14名学生因类似情况等待处分……那之后，让14个人全都退学未免有损学校声誉，对于家长们来说也想必很难接受。于是我们决定在偏僻地区开设分校，让他们转学过去。”

“分校吗……”

“是的。虽说教育水平自然不如本校，但由本校退休的资深教师执教，质量也足以保证。除此之外，万一大学考试失利，分校毕业生可以享受本校附属补习班学费减半的待遇。当然，也不会留下中途退学的学籍记录。缺点嘛，因为是偏僻地区，所以是寄宿制，娱乐活动也比较少……您觉得如何？”

“唔……”

“我理解您很为难。这地方嘛，怎么说呢，就是容易传闲话、也传得快。分校之所以成立，也正是出于这层原因。其实……”

“这、这样啊。我和丈夫商量一下。”

“明白了。那请您带回这份资料。”

最终，川添由井转到了分校。匆匆搬完家后，距离9月开学还有大约四天的空闲。

宿舍是单人房间，13叠宽敞的空间，而且是角房。由井甚至忘了自己闯下的祸有多大，反而比朋友更早一步尝到独居生活的兴奋感，激动不已。

然而，这短暂的自由很快便告结束。此后的高中毕业前的四年半里，持续不断的奴役生活即将开始。

那天晚上，由井被叫到了宿舍长室。

“川添由井同学，对吧。来的时候，有简单带你参观过设施吗？”

“是的。”

“按理说，你从本校来这里的理由，我也已经听说了……不过呢。”

宿舍长露出一丝苦笑。

“呃、那个……”

“算了，这个先放一放吧——”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切入正题。

“嗯，你知道这所分校有三个宿舍吗？”

“是的，听说过了。”

“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另外还有这个特别宿舍。”

“是的……”

“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也就是说……那个……”

“怎么说呢，大概可以算是被从本校流放过来的孩子住的宿舍吧。说得粗鲁一点的话。顺便一提，特别宿舍里，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只有你一个人。”

“……”
“也是因为这个，这里的宿舍规定很严格。别的宿舍的孩子看了，估计会说像监狱一样吧。”
“是、是的……”
“抱歉，但情况就是这样。”
“好的……”
“还有呢，这里的制服跟本校也稍微有点不同。本校只是中学和高校的围巾颜色不一样，但这里除此之外，胸前的口袋还会根据入学年份绣上刺绣。”
“……也就是说……？”
“嗯，你看，如果按年级来分，每次升级都得换刺绣，所以就按入学年份来定了。”
“啊，我明白了。”
“刺绣我会在这边帮你弄好，所以把制服全部拿过来。”
“好的。……那我先告退了。”

由井离开了房间。
“……明明是个好孩子啊。反正肯定是男方那边太差劲了吧。真可怜……”
宿舍长叹了口气。
“那孩子，明天傍晚看到送回来的制服上的刺绣，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最后她抱着头。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让她回过神来。
“请进。”
“打扰了。”
“好好，是制服对吧。总之明天傍晚我会把一件绣好刺绣的制服还给你。在那之前就先穿现在的制服……啊，忘了说，你得留一件穿着。”
看到由井穿着便服进来，宿舍长说道。这里的宿舍规定要求即使在宿舍内也必须穿制服。
“好的。”
由井留下要穿的那件制服，把其余的递给了宿舍长。
“那么，明天晚上你换上绣好刺绣的制服，再把这件送过来。今晚要交代的事就这些了吧。晚安。”
“好的，那我先告退了。”
……
“唉……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
虽说我也算是能摆出和善脸孔的那一类人……

一小时后，到了熄灯时间，由井迎来了在宿舍的第二个夜晚。
而这对于由井来说，将是最后一个能安心入睡的夜晚。

第二天，结束了下午的校园参观回到房间，像昨晚一样，送回来的制服叠好放在床上。胸前的口袋里绣着朱红色的两点刺绣。
由井拿起来展开时，忍不住盯着那刺绣看了又看。



不对。

根本不是什么两点刺绣。

这刺绣是文字。

而且还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两个字。

那个胸前口袋里新添加的刺绣上写着——

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