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对了,我住院了。腹部的疼痛被回忆起来,心情变得忧郁。……不,比起那个更重要的是。
“……怎么办啊……”
我独自低语。……好冷。下半身。虽然腹痛得连起身都困难,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确实闯祸了。真想哭出来。……明明最近都没再失禁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等到天亮的话,莲他们会来看我。但在此之前肯定会被护士发现。以我现在的状况,自己根本没法处理。
看了看钟,时间是凌晨两点。距离早晨还有很长时间。我小小地打了个喷嚏。震动传到腹部,让我皱起了脸。如果就这样待上几个小时,体温流失说不定会感冒。
只能按护士呼叫铃了。虽然心里明白,但给别人添麻烦、自己的窘态会暴露的恐惧让我迟迟无法行动。
“呜……咕……”
又悲伤又难堪,眼泪流了出来。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好冷。身体越来越凉了。不能再这样放任不管了。我下定决心,闭上眼睛按下了护士呼叫铃。
护士很快就来了。
“怎么了?”
“……那个,就是……”
“嗯?”
“那个……我……尿床了……”
真是太难堪了。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诶。……哎呀呀,真的呢。没关系的,在不熟悉的环境里因为压力而这样的病人还挺多的。请不要哭了。”
“诶,真的吗……”
“嗯嗯,像小学生那样的孩子,经常会发生呢。”
护士微笑着说。
“……”
“怎么了?请不要哭哦。”
“……对不起……”
我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歉。先被移到轮椅上,换了床单,又被扶回床上躺下,内裤全部被换掉了。期间还被用湿毛巾擦拭了下半身。过于羞耻让我说不出话,我只是藏起脸沉默着。
之后,我彻夜未眠地挨过了这段时间。
“……”
我面对着尿壶,沉默着。
“一苇先生,到排尿时间了哦。”
护士站在我面前。
因为莲不在,情况比平时更能忍耐一些。但是,距离上次排泄……虽然是尿床……已经过去足足六个小时了。已经到忍耐的极限了。因为输液的关系,尿意尤其强烈。
止痛药在定期服用,但疼痛依然剧烈,我自己无法顺利走动。再加上或许因为没吃饭,有点贫血,试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眼花。当然也没法去厕所。
我微微动了动身体,护士敏锐地指了出来。
“在忍着对吧?不管能忍多久,总不能不排的,还是排出来吧。”
护士紧逼道。
“不好好排出来的话,又会尿床的哦。”
“啊,请不要那么大声……”
“好好。我来帮您把前面松开——”
转眼间,我的性器就被从病号服里取了出来,放进了尿壶里。凉飕飕的触感让我全身一颤。
被盖上了毛巾。
“唔……”
“好了,请开始吧——”
就算对我说“请开始吧”。
“呜……对不,起……我……排不出……”
一滴都感觉排不出来。明明这么想排尿。刚才还希望护士能早一秒来,膀胱都快憋炸了,可现在。
“尿不出来吗?是不是太紧张了。躺着排尿确实很难呢,没办法。我稍微按一下您的腹部哦——”
“唔,呜……”
“嗯——,我觉得应该积了不少啊。其实想留您一个人自己来的,但您自己也坐不起来,估计也做不好吧……”
护士轻轻按摩着我的腹部。在这刺激下,尿液被挤压出来似地,啵,地出来了一点点。
“呜…………!!”
“啊,出来了呢,就这样保持——”
护士一边有节奏地按压腹部一边按摩。
但之后尿液再也没有出来,我渐渐感到难受,呼吸困难起来。
“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啊……。要不先休息一下?”
“没,没事……我想……快点,排出来……”
“麻烦了呀……。不过太着急可不行哦,就算多花点时间慢慢来,也要把尿排出来。”
怎么办。尿不出来。明明被告诫不要着急,我还是忍不住心急如焚。想快点,哪怕快一秒也好。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又不知道要忍多久。
此刻,比起羞耻,逃离痛苦的想法更占据了我的大脑,我向护士投去了求助般的目光。
“稍微起来一下吧,轻轻活动身体,放松下来会更容易排出来哦。”
“呜,好……”
忍着腹痛,我慢慢地、花时间撑起身体。中途,一阵刺痛传来,真想什么都不管了。
“哈、哈……”
“能顺利坐起来了呢。那么,请试着在下腹部这里稍微用点力——”
护士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小腹。或许因为忍住了疼痛,紧张感比刚才缓解了一些,总觉得好像能行了。
“嗯嗯……”
淅沥、沥、淅沥……
一用力,总算有尿液流了出来。
“哇,太好了——,好像能出来了呢。”
淅沥沥……
虽然没能排出很多,但至少排出了一些,感觉轻松了一点。
“果然还是不太多呢,不过能排出来就好。那么来测体温了哦,失礼了。”
体温计被夹在我的腋下。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被一带而过,反而只给我留下了羞耻感。
临近中午,门被敲响了。我应声后,门被精神地打开。
“兄长。没事吧?”
“哟,一苇先生没觉得无聊吧?”
莲和博文来看我了!
但是,在莲出现的瞬间,或许因为还有残尿感,我突然又产生了强烈的尿意。
“啊,没问题。”
就算有他们帮忙,看样子也没法去厕所。那至少在他们俩在的时候,必须忍住。我在被子底下悄悄把手伸向胯间。
聊着聊着,突然,咕噜噜……胃发出了声音。大家肯定都听到了。我红着脸把手放在胃上,小声说。
“……肚子饿了。”
“啊,对了,在禁食呢。有我在很煎熬吧?”
“怎、怎么会呢。”
其实很煎熬。现在,不管是什么都好,只想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非常难受。但现在尿意稍微占了上风,既像得救了,又很困扰。
“禁食也是治疗的一环啊,真是辛苦。”
咚咚,门被敲响了。
“嗯,谁?”
“可能是护士。……请进。”
“失礼了。”
进来的是我的主治医生。拿着一个装着某种器具的包。
“一苇先生,您感觉如何。能站起来吗?”
“那个……还是很痛,起不来身。”
“这样啊……”
医生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后,说道:
“一苇先生,其实,从护士那里听说您用尿壶不太顺利,所以我想使用导尿管……”
“导、导尿管!?”
确实那样的话,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带着残尿感熬好几个小时了,或许更好。一瞬间我这么想到……。
“诶,现在就要吗?”
“是的,麻烦陪护的各位暂时回避一下。”
医生看向莲和博文。莲说:
“我可以留在旁边吗?我想一苇先生一个人会不安的。”
“如果本人同意的话。”
我立刻点了点头。关于导尿管,我虽然知道这个概念,但具体怎么插入并不清楚。说实话非常不安,很希望莲能陪在身边。
“那,我回避啦。我在候诊室等着。”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快。说起来,我还没同意呢。真不愧是未注册的医院,够强硬的。
广离开后,我被指示脱掉下装。
注入利多卡因凝胶。好凉。尿道被尿液以外的东西通过的异物感,让我心神不宁。我忍不住抓住了莲的手臂。
“兄长,不舒服吗?”
“嗯……怪……”
“没事,没事。马上就会起效的。”
一边等待麻醉生效,医生一边开始准备。我看到了医生拿着的尖锐的管子。那东西,现在就要进入我的体内。
“咿……”
“没事的,一下就插进去了哦。”
医生话音刚落,噗嗤,就把管子插了进来。异物感非常强烈,好痛。麻醉到底起效了没有,我不太清楚。好痛,好可怕。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受疼痛。管子不断地进入我的体内。
“啊、啊……”
由于疼痛和恐惧,我的前端淅淅沥沥地溢出了尿液。下半身赤裸着,对着医生先生,朝着性器排尿了!!
“哎呀,还没通好呢,就排出来了吗。”
医生噗嗤一声拔出管子,用附近的抹布擦掉了我的“失误痕迹”。
“兄长,真的没事吗?”
“……已经,不想做了……”
我受到失禁的打击,感觉非常疲惫,瘫倒在床上。
又要,从头再来一次那个管子。一想到这果然还是感到恐怖。觉得用尿壶努力解决反而好多了。
但医生又在准备了。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插进去。
我正战战兢兢,医生已经麻利地准备好了,二话不说,噗呲,又插了进来。进入体内的感觉生涩而漫长。总之就是痛、痛、痛!!
“啊、啊啊啊、呜、好痛……”
“奇怪呢,麻醉还没生效吗?果然还是应该拜托泌尿科的医生……”
医生嘟囔着不得了的话。一般来说,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说出来啊!!
在医生强硬的突击下,总算是插完了。
“哈——……哈——……”
“进去了。”
“进去了”算什么!你知道有多痛吗!好歹安慰一下啊。真想抱怨几句,但毕竟没有保险还享受了低价诊疗,不好说什么。总之只能庆幸总算结束了。
医生回去了,只剩下莲和我。
但是,这个要怎么排尿呢。是不是需要稍微用点力?异物感很强,完全没习惯。虽然害怕对那里用力,但试试看吧。
“嗯、嗯嗯”
“啊、兄长你在做什么?!”
噗呲,一声轻响,咦,奇怪?啊、这是什么。尿液从导尿管里漏出来了!
难、难道不能用力的吗?我慌了。
“兄长,导尿管是自动排尿的,想用力排出来是不行的哦——”
“呀、骗人、对不起,我不知道……”
淅沥沥沥沥……
尿液又把床单弄得湿漉漉的了。
导尿管,被重新插了一次。
“啧……”
“很痛吗?不过刚才可是兄长不对哦。”
“我知道……”
广也终于回来了。
“怎么花了那么久……?”
"啊……经历了不少事呢。"
"嘿——这就是导尿管啊。哦,尿已经出来了呢。"
"咦,骗人"
一看,袋子里积攒着黄色的液体。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有点受打击。
"颜色好黄啊,是不是憋太久了?"
听了博文的话,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不知不觉中被排尿,这种事本身也够丢人的……。
多亏了这个导尿管,止痛药和抗生素开始起效,在疼痛缓解能够起身之前的几天里,总算能过得安心一些。虽然每次莲和博文来都要提及尿液的颜色和量,让人很不好意思……。
四天过去,终于解除禁食了!真是辛苦……。从米汤开始,却感觉深深渗透进胃里。随着恢复进食,排便也顺利起来,医生也说肠道开始蠕动了可以放心。现在只想早点出院,想吃甜食。最近我的快乐全在于此。
壹之介偶尔也会来。虽然他总是嘴硬说是被硬拉来的,但看他精神不错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第五天,要拔掉导尿管了。刚为摆脱异物感而高兴没多久,又得忍受那种漫长的疼痛。而且这次莲也不在。
痛得要命。
也许因为之前一直持续排尿的状态,拔掉之后总觉得一直想小便。虽然被告知要每隔三、四个小时去一次厕所,但我去得更频繁。几乎没什么尿,但就是坐立不安。夜里也要起床上好几次厕所,虽然没有失禁,但睡眠有些不足。
第七天。
"哥哥,明天终于要出院了呢。"
"哈啊……啊、嗯,是啊。"
"困了吗?哎呀,有黑眼圈了呢。"
"有点……。但得去厕所,所以睡不着。"
"再过两个小时左右我叫你,稍微睡会儿怎么样?"
"难得莲在,太浪费了。"
"……真希望你能早点出院。你不在家,我过得真的很无聊哦。"
"我、我也是"
"……好了好了,两位,没把我忘了吧?"
第二天。出院的日子。
"医生,真是承蒙照顾了。非常感谢。"
"不客气。如果怀疑复发,请立刻过来。"
终于能回家了!!我高兴得轻轻跳了起来。莲他们来接我了。走出医院,品味着除了散步时间外终于能沐浴到阳光的喜悦,跑向两人。
"啊,哥哥,别跑太快。"
"莲真是爱操心。没问题的。"
我笑了。健康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回程的车里,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莲低声对我说。
"哥哥,等身体稳定下来,我们做爱吧?"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是错觉吧。博文把咖啡喷在了挡风玻璃上。看来不是错觉。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呢!?"
"没有哥哥的生活持续太久了。已经忍不住了。我想更多地触碰哥哥。想感受哥哥。哥哥难道不是这样吗"
莲一脸认真地说道。我……。
"……嗯……。做、做吧……"
我也一样,没有莲的时间难以忍受。想和莲在一起,光是待着已经无法满足……。就是这种感觉。
"啊——啊好了好了,我又该去哪儿或者待在房间里是吧!真是的,受不了你们。"
"不,我们会用卧室,所以博文你随意就好。"
"哦是吗!太露骨了吧!!"
博文虽然很生气,我却很幸福。终于,要和莲。想象着几天后就会发生的事情,我一个人用双手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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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