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的独白

从那之后究竟流逝了多少岁月呢。自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被关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倒也不是被束缚着，也并非受人监视。但我就是出不去。因为我是被自己困住了。

平时我被放进壶里，等着客人到来。在被窝里被贯穿，即便用短小的手脚挣扎，我也无法阻止客人。
被清洗污秽的身体，再次放回壶中时，眼泪总会夺眶而出。真不该来这种地方。

被“见世小屋”的招牌吸引进去，便是厄运的终结。屋中那青年的模样令我惊骇，恐惧战栗。或许，被他的话语绊住了脚步才是我的过错。结果，我被弄成了那时所见青年一模一样的姿态。

即便如今偶尔也能见到那青年，却从未好好说过话。他每次见到我，都哭着拼命想传达什么。可即便想听也听不清。因为已被弄成了无法说话的身体。他想说什么，究竟为何在这里，又在做什么。那永远是个谜。

总之，双臂无法遮掩乳房、双腿仅三寸来长的可及范围，便是我的全部。除此之外毫无自由。即便遭受无理对待，连反抗都做不到。难以接受却是现实。身心俱裂，再也无法复原。说没有不天亮的夜，定是谎言。若能回去，我想回去。回到温暖的故乡。




她来到这里差不多半年了。她被夺去手脚，成了玩物。追根溯源是我害的。若那时我没向她求救，她本该毫不慌乱地逃走。我这个人，只因自己想得救，竟把素不相识的人也拖进了和我同样的境地。悔不当初。这份心意，我连向她传达都做不到。作为求救的惩罚，我被割去了舌头。恨那些家伙。也悔恨得不行。

说到底，我会变成这副身子，也是自作自受。借旅途中无人管束，在酒馆烂醉，起了争执。回过神时，已被一群面目凶恶的年轻汉子围住。不想吃苦头就拿出钱来。我拒绝了。当场挨了揍，立刻失去意识。

醒来时，我的双臂已从大臂处被切断。我惊骇、亢奋、愤怒、绝望，冲他们吼叫，想踢翻他们。却被立刻按倒，听他们说：去赚钱。赚到了就放你走。

派给我的活是乞讨。何等屈辱，何等凄惨。虽是残废，乞讨能挣的也不过寥寥。就算真赚够钱被放走，这副身子也活不下去。

某日我忽生一计。我还有腿。能逃。去衙门便能获救……。某个与平日无异的清晨，瞅准乞讨的广场上那伙人离去，我逃了。一溜烟地跑。寻找衙门。但我太天真。他们寻到了我，我立刻被擒。而后，我被弄成了再也无法逃走的身子。

失去双腿的我，才重新领教了“不倒翁”这般卖艺活计的残酷。有腿时尚能勉强做点简单的事，如今却全无自由。简直要发疯。白日里在灼热的太阳下，再热也无法挪动半分。到了夜里，可悲的是，男子的本性毫不留情地折磨我。胯下的瘙痒，自己毫无办法。有腿时还能站着往墙上蹭以得满足，如今即便晃动断腿残端，也毫无慰藉。徒然伸向够不着的双臂，用短腿摇着身子，每夜都茫然无措。成了玩物的她，倒不必受这般苦楚吧，竟有些羡慕她。我这个人，真是不知分寸。

这样的我，被悔恨与绝望啃噬，不得不在这或许永无止境的地狱里活下去。连同被我拖进来的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