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别动。再坚持一下。”
从开始在供威的右肩到上臂绘制仿真纹身算起,已经过去大约两小时了。这是为了凸显男性野性气息的婆罗洲部落图案。这次尝试使用了油彩颜料。花了这么多时间,我自己也觉得效果相当不错。
“真厉害啊,黑濑。你以前就擅长画画之类的吗?”
这种话,要是被清楚知道自己毫无绘画天赋、并且完美遗传给了儿子的母亲听到,恐怕会嗤之以鼻吧。实际上,我知道如果是先森前辈,用一半时间就能更流畅地画出来,简直易如反掌。虽然拿来比较有点不自量力。但现在,还不行。
对于无视他、专注于最后收尾工作的我,供威没有再进一步打扰。
“好了,完成了。先别蹭。难得的大作,要是弄坏了会有什么后果,你明白的吧?”
用这句话和与之不匹配的视线让半裸的彪形大汉闭嘴后,我开始收拾工具。这活儿意外地麻烦。手上沾的污渍也得早点清洗,不然之后会很麻烦。所以,我可没空跟你闲聊。
尽管如此。
即使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
在指尖。也在唇上。
那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凶猛视线试图将我捕获。
就在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击垮时,空气静静地流动了。
心脏猛地一跳。真不甘心。
被肉食动物盯上的小动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或许先被咬断喉咙的是我?
“黑濑,喝咖啡吗?不用右手的话,现在动一动应该没关系了吧?”
差点没能成为猎人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搭话。
几近饱和的紧张感,倏地从脚尖开始消融。
我悄悄调整呼吸,不让他察觉,努力恢复平时的自己。应该没问题了。大概。
“什么?这次是咖啡啊。算了,好吧。我去给你买。话说回来,就算在省内,像你这样面相凶恶的大块头半裸着晃来晃去,多半会被举报吧。”
把似乎想说什么的供威晾在一边,我快步离开了房间。
背手关上门后,膝盖一软,差点瘫倒。
“抱歉,先森前辈。”
醒来时,休息室里坐着那位我无比尊敬的、比我早十届的训练员前辈。
“他们几个已经去现场了。供威那家伙,可是相当担心你啊。”
笨蛋。
担心,明明是我的工作才对。
他说过今晚是和麻取(毒品取缔官)的联合搜查。
“身体不舒服吗?”
被这么一问,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部落图案的完成度。冷静想想,应该能明白他问的不是这个才对。
“还差得远呢,画得不像先森前辈那么好。”
不能承认。不想承认。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竟然因为那种事,就耿耿于怀。
我这副本该与“被捕猎者”身份无缘的身体,如今才真切体会到,与拥有獠牙的肉食兽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无法反抗的、压倒性的力量差距。
被钉入的楔子。被吞噬的恍惚。
“是吗。那就当是这样吧。”
那带着疏离感的温柔,反而更凸显了我自己的不中用。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软弱了呢?简直令人愕然。
“倒也没那么差。”
诶…?
先森前辈站起身,仿佛宣告谈话结束。
“等供威回来,我会转告他。你的纹身,画得也不错。”
我不由地把脸埋进了枕头。
既为被完全看透而感到羞耻,又有一股奇妙的安心感。
是啊。不止我一个。
上下关系,也并非决定搭档关系的全部。
明明看看柳前辈和先森前辈就该明白的。
倒也没那么差。
想象着十年前,柳前辈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我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发自内心地笑过之后,我在指尖残留的淡墨上,轻轻印下一吻。
愿你平安归来。
一切尽在掌握
すべてお見通し
恋爱的智能。供威×黑濑。母亲早已洞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