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今天会下雪吧……。
仿佛要填满对话与对话之间短暂降临的寂静空间,结城贡耳边传来沉稳的男中音。
声音的主人是藤泽俊嗣,恰好三年前开始与结城交往的恋人。
藤泽看着将视线移向窗户的结城,轻轻一笑,而那细微的声响让结城的视线又回到了藤泽身上。
“如果下雪的话,就是今年的初雪了呢。”
藤泽对结城略带含混的话语轻轻点了点头,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握。
“记得三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一个像是要下雪的漆黑夜晚呢。”
温柔而比窗外的夜色更加适合漆黑的,恋人的声音。
眼前是年过三十五依然引人注目的俊美藤泽。
因为同为男性,两人很少在人群中堂堂正正地并肩行走,但偶尔放假一起出门时,明明没有特别费心打扮,路上女性的目光却大多落在藤泽身上。
超过180厘米的高挑身材和高腰位,再加上柔和却轮廓分明的五官,让人联想到北欧男性。听说他是纯正的日本人时,着实令人惊讶。
他总是温和的眼角很适合笑纹,由于没有刻意修剪的头发,常常被看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两三岁。藤泽拥有一张不受年龄影响的端正面容。
另一方面,结城虽然比藤泽小约六岁,但五官紧凑、身高不到170厘米,在同龄男性中毫不显眼,因此大多给人朴素的印象。
其实结城才是继承了四分之一芬兰血统的混血儿,但异国血统在结城身上体现出来的,只有那偶尔甚至显得不健康的雪白肌肤。
“要是能再有点颜色的皮肤就好了”——结城总把这句挂在嘴边,但藤泽却无比喜欢这肤色。
通透的肌肤、含蓄的表情,还有即使面对艰辛也能默默忍耐的典型日本人的性格,藤泽深爱着结城的一切。
两人在三年前的今天相遇。
在必须暴露自己性取向才能进入的场所初次见面的两人,不久后便开始了肉体关系,延续至今。
藤泽耐心地教会了结城如何分享快感——无论是与异性还是同性的性经验,结城原本都毫无经历。
如今结城也已相当习惯,大多能够回应藤泽的要求。
最近甚至会有轻轻拍打臀部、深喉蹂躏等略显粗暴的行为,结城不仅接受这些,甚至学会了发出比平时更甜腻的声音来取悦藤泽。不,应该说身体深处已经开始渴求这些了。
当然,这些都是无法对任何人诉说的事。被紧紧爱着的幸福、被束缚着、通过忍受痛苦来证明对藤泽的爱的陶醉感,不断侵蚀着结城的身心。
被粗暴对待之后,藤泽总会带着几分歉意,格外珍惜而温柔地对待结城,这也是一种幸福。
不过,藤泽本身似乎并不是性欲很强的人,要求做到最后大约几个月才有一次。
肌肤接触和戏弄般的触碰虽然很多,但大多不会发展真正的插入。
尽管是这样的关系,三年间两人既没有被其他人夺走心神,也没有对彼此的身体感到厌倦,一直持续了下来——然后今天,藤泽主动向结城提议:“要不要庆祝三周年?”
像往常一样,下班后在稍远的地方与藤泽会合,被出租车带到的地方,是一座伫立在远离人烟之处的古香古色的割烹料亭。从透着年代感的雅致玄关被引入的深处和室,与建筑物的历史不同,收拾得井井有条,昏暗的和风灯光隐隐预示着接下来的夜晚。
料理口味清淡,不会让人过度口渴,可以按自己的节奏品味美酒。一边享受被誉为极品的柔软米饭,结城在保留一定程度理智的程度上感到了醉意。
原本酒量就好的藤泽,今晚也只是浅尝辄止。两人都保持着理性享受交谈,细细品味着相遇以来的三周年纪念日。
然而随着每道料理端上来而吱呀作响的走廊,自从刚才水果点心送上来之后,便一片寂静。
回顾这三年间平稳进行的对话也开始断断续续,正当结城在心里想着今晚接下来会怎样的时候,藤泽忽然起身,在结城右侧并排缓缓盘腿坐下。
“……呐,由纪……?”
藤泽总是叫结城“由纪”。
“怎么了?老师。”
而结城则称呼藤泽为“老师”。
两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师徒关系,但藤泽的职业是被人称为“老师”的,结城从交往之初就知道这一点,于是便成了对藤泽的称呼。
“由纪,把左手给我?”藤泽用双手包住结城搁在矮桌上的左手,然后轻轻揉按无名指的根部。
藤泽那略微冰凉的干燥手指,与结城体内积攒的情欲预感截然相反,结城羞得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知是如何解读了不由自主低下头去的结城,藤泽依旧保持着往常温和的眼神,
“呐,由纪?”
再次呼唤结城的名字。
没有回应,只有肩膀微微颤抖,藤泽将这当作回答,用左臂揽住结城的肩,轻轻将他拉向自己。
结城没有抗拒,像是要埋进比自己大一圈的藤泽身体里一般被拥抱着。一切都任凭摆布。
藤泽在毫无抵抗地贴近自己的结城小小的发旋上怜爱地落下一吻,然后前倾身子,在微微泛红的结城耳边轻声低语。
“由纪,今天呢,我可不是只是为了单纯庆祝三周年才和由纪在一起的哦?我想让由纪收下一样能嵌进这里的东西,才带来的,愿意收下吗?”
藤泽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轻轻在结城面前打开。
里面只有一枚简约的银戒指。
结城那双生蜡色的眼眸瞠大了。
湿润般的光泽、只有一条线的简约设计、仿佛要将自己束缚一生的无形锁链。这个选择,藤泽没有任何预兆地展现在了结城面前。
“……老师,这是……”
“我当然知道不能改变户籍。但是呢,我想让由纪知道,我不是在跟由纪玩玩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想结婚,哪怕只是心意也好……我想和由纪白头偕老。”
然后,用一种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清爽感、只让人感受到情欲的低沉声音说道:
“……呐,由纪,愿意做我的新娘吗……?”
搂着肩膀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划过结城的侧腹,隔着牛仔裤温柔地抚摸髂骨。
那轻微麻痹般的触感甜美地包裹了结城的全身,比平时更灼热的藤泽的吐息让他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结城竭尽全力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藤泽仿佛不让他逃掉似的将他紧紧抱住,收在掌中的结城无名指上,戒指自然地滑了进去。明明从未谈论过戒指尺寸,藤泽选的那枚纤细的圆环,却像是为结城的手指量身定做一般,流畅地滑入了它应属的位置。
……这样一来,我这辈子就是他的了……。
当甜美的酥麻感窜过结城的脑髓时,头顶传来了藤泽像是感动到极点般的叹息。
“……谢谢你……”
那平时沉稳的男中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颤抖,是错觉吗?
隔着高档衬衫感受到藤泽略微加快的心跳,结城一边想象着两人一路走来的历程和即将到来的未来,一边轻轻闭上眼睛。
用完餐的两人,前往了在郊外拥有一栋独立住宅的藤泽家中。
这栋远离市中心、在乡下独栋而建的家虽然绝不算黄金地段,但被大门四面环绕的豪华宅邸,一看便知是投入了大笔资金建造的,如今只有藤泽一人居住。
这三年间,结城多次造访此处,每次藤泽都毫不隐瞒地向结城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自己是有地位的父亲与妾室之间生下的私生子、母亲去世前两人一直住在这栋房子里、母亲去世后父亲寄来的这栋房子的产权证。
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再也没见过——藤泽眼角带着笑纹像往常一样笑着说这件事,大概是相识一年后的事了吧。
“和父亲的回忆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所以就算这辈子不见面也无所谓。只要能得到这栋房子就足够了。”
用温柔的笑容说出如此悲伤话语的藤泽,今夜拥着应当成为新家人的结城,推开了那扇门。
藤泽父母相识后立刻建造的宅邸,之后经过多次翻修,以温暖的气息迎接着归人。回家途中用手机打开空调这种事,对住单身公寓的结城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
“真舒服啊,我家一到冬天,回去的时候冷得跟冰点以下似的。”
与纯日式的外观不同,客厅是木地板的西式房间,结城在明亮的室内呼出一口气,将脱下的外套挂在自己的衣架上。然后接过藤泽脱下的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哪有冰点以下那么夸张?不过确实,由纪的皮肤细腻得跟雪国女人似的。”
藤泽半开玩笑地夸着自己的恋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轻轻招了招手。
是“过来”的示意。
结城顺从地坐到藤泽身边,藤泽轻抚了一下他柔软的头发,然后将他轻轻拉入怀中。这栋建在广阔土地正中央的房子,到了夜里,听不到汽车行驶的声音,听不到任何人的喧嚣,甚至连维护治安的警笛声都听不到。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在这消去了所有声音的空间里,世间万物都消失殆尽,只留下最后的两条生命。
在这仿佛连时间的声音、空气的声音都能听见的室内,藤泽像抚摸猫咪一样拨弄着结城的头发,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呐,由纪。今晚呢,其实还有一样东西,我想送给由纪……”
“……是什么呢?我觉得我已经幸福得不能再幸福了。”
结城将手指上的戒指举到自己眼前,开心地眯起眼睛。
“能这样和老师庆祝三周年,还收到这么幸福的礼物,今晚的我大概是全世界最……”
“如果,……如果你愿意点头听我说接下来的话,我还有一样想给你的东西。如果你不能接受,就当作没听过忘掉就好。”
藤泽用沉稳的语调,压过结城的话头对他说道。
然后,他轻轻将结城的身体从自己身上分开,双手牢牢抓住他的肩膀,像接吻前那样微微歪头,凝视着恋人的脸庞。
藤泽漆黑的眼眸捕获着结城,仿佛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
“……由纪,其实呢,我是S。”
“……S……?”
是听错了吧,这突如其来的突兀话语让结城的瞳孔骤然放大。
“……S是……呃,那个……”
是听错了吧,怎么可能在今晚听到这样的告白。
在这如此纯粹心境的夜晚,怎么会提到那种话题……一定是搞错了。
可是,但是……万一不是我听错了的话……难道说,那个……。
结城的脸一下子红了,藤泽像是恶作剧般地轻笑了一声,
“正如由纪你所理解的那样,是虐待狂的‘S’。我是那种通过欺负对方来获得性快感的人。”他低声说道。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
结城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面前是刚刚说出这话的人,正微笑着。
那笑容中,丝毫看不出虐待狂的影子。
无论哪里都一样,无论是那保持冷静、彬彬有礼的措辞,还是那潇洒的打扮,亦或是那绅士般的表情。
……这真的是他说的话吗?
“怎么可能……”
一定是骗人的,明明保持着性关系长达三年,藤泽至今从未对结城做过任何像是虐待狂的行为。
虽然偶尔会有一些粗暴的举动,但那都只是恶作剧或是性兴奋的延续,从未持续很长时间,并且在那些行为之后,总会伴有温柔得近乎过分的安抚话语。
而且,至今为止的藤泽,相对来说性欲比较淡薄,很难想象他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结城也出于自身的原因,调查过这类癖好。
怀着不安与好奇,以及一丝欲望所调查到的那些,形式多种多样,但无论哪一种,都与结城现在的生活毫无交集。
虽然只有这些浅薄的知识,但他也认识到,藤泽的行为与所谓的SM是不同的。
然而,藤泽对着无法理解、凝视着自己的结城,用那醉人的男低音低语道:
“至今为止,我一直很温柔地爱着你,对吧?但是,由纪,说实话,我一直想把你完全变成我的东西。从一根手指到指尖,我都希望你服从于我,我一直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拥抱你的。我喜欢纯白美丽的由纪,也喜欢带着可爱笑容的由纪,但我其实更想塑造出一个,身体变得羞耻到只能给我看的由纪。我想打造出一个淫荡的由纪,无论经历多么痛苦难受的事,都能将其全部作为性感来接受。”
至今为止的藤泽,与现在传入耳中的话语,距离实在太远了。
不知该如何反应,结城只能不停地眨着眼,试图理解藤泽的话。
该如何接受这份告白呢?正在困惑不定的结城,双肩上攀上了藤泽那骨感而粘腻的手掌。
“但是呢,由纪。你也有瞒着我的事吧?今晚正好是我们订婚的纪念日,机会难得,不如就让它成为互相坦白秘密的夜晚吧?”
“我没有什么秘密……”
“不可能没有,我已经察觉到了。我想大概是猜对了,剩下的就看由纪你承不承认了。”
与平时注视着自己的藤泽不同的人,此刻正凝视着结城,目不转睛。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声音,连眼角的笑纹都一样,他在笑着,虽然是在笑着……
但抓住结城肩膀的那个男人的眼中,闪烁着如野兽般凶猛的光芒,而其深处,更渗透着从未见过的冷酷之色。
“由纪,如果你对我的回答回答‘是’的话,接下来我会给你另一份礼物。所以,不要考虑羞耻或自尊,我希望你只对这个问题,能诚实地回答我。”
微微上扬的嘴角缓缓张开,那低沉得仿佛贴着地面爬行的声音,将黏稠的话语灌入结城的耳中。
“……由纪,你……是个受虐狂……对吧?”
……冲击性的,一句话……
结城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
藤泽不可能放过这动摇,他继续说了下去。
“被我打的时候,由纪你的小弟弟会滴出水珠吧?一边满脸通红,一边掉着眼泪,肛门一抽一抽的对吧?咬你乳头时的惨叫,并不仅仅是因为痛,我早就察觉到了啊?”
“……怎么会……”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告白,结城的双眼睁到了极限,然后渐渐失去了焦点。
摇曳的瞳孔仿佛寻求着清醒般寻找出口,然而脑中回响着的藤泽的声音,却始终不允许。
如同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一般的倦怠感袭来,结城全身都松懈了力气。
如果现在藤泽放开抓着的肩膀,结城一定会当场瘫倒下去吧。
……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那种事的……
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最异常的碎片,却被最不想让其知道的人,最准确无误地察觉到了……
自己最羞耻的部分,眼前这个人早就看穿了。
“……为什么……”
一直逃避着藤泽视线的那双眼睛,终于流下了一行泪水,那泪水化作几滴,在纯净的地板上汇成了小小的水洼。
“……呜……唔……”
从紧咬的唇间漏出细微的呜咽时,
“不是的,别哭啊。”
藤泽轻轻抚摸着仿佛要背负起无罪恶行的恋人的肩膀,将结城的视线重新引向自己。
“对不起,毫无准备就被揭露,是很难受吧。但是呢,我绝不是为了让你痛苦或蔑视你才这么说的哦?”
稍微歪着头,露出困扰般的笑容,这是藤泽反省时的惯用动作。
“由纪,我绝对不会和你分手,希望你能以此为前提下听我说。”
一边安抚着仍在抽泣的结城,说着“冷静下来”,藤泽一边抱紧了这具对于成年男性来说略显纤细的身体。
“我呢,绝对不想用让你讨厌的方式来爱你。所以,如果由纪你今后也想要正常的关系,我完全可以配合,并且我也觉得这样就能满足一生。但是,如果你愿意把所有都交给我,愿意按照我的喜好被改造成我喜欢的身体,那么从今以后,我想支配你的一切。呐……”
耳边低低流淌的藤泽的声音,如同麻药一般支配着大脑。
“……你……不想被我调教吗……?”
那麻药终于支配到了结城的中枢。
从所有现在触碰着的地方,连呼吸和视线中,都传来甘甜的麻痹感。
全身都在渴求着,不是浸在温水里的未来,而是能将自身所有都剥离的刺激。渴求着变得完全不同的自己。
已经,或许逃不掉了……
已经……不逃了……
“……怎么样……?”
终于平息了抽噎的结城,听到了藤泽那仿佛能侵犯到脑髓的致命一击。
如果在这里要求维持普通关系的话,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的身体一定会后悔今晚的选择。
深藏在心底的自虐癖好,一定会因为没有得到满足而大声嘶吼吧。
但是,如果,如果现在哪怕只是轻轻点一下头去寻求那个答案,说不定他就能将自己完全按照欲望去改变。
或许能变成他所期望的,也是自己所期望的完全形态。
如果点头的话……如果点头的话……
“……由纪……”
我知道,这并不是为了催促答案而叫我的,但是藤泽的呼唤,将残存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如同砂砾般碾碎了……
将脸埋在藤泽微微湿润的胸膛里,
“……拜托您……了……”
那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微弱声音,在无边的寂静中摇曳。
“首先,有一件事我想先定下来。”
藤泽一边梳理着结城的头发,抚摸着他的头,一边像是想起来似的说道。
“这一点,对于我们维持关系是绝对必要的。”
那声音清爽得仿佛要驱散方才的淫靡空气。
“……是什么事?”
藤泽对着表情有些不安的结城耸了耸肩,
“嗯?我想定个暗号。”
他爽朗地笑了。
“暗号?”
“因为啊,在想让你停止的时候,需要有停止的信号。不定下可不行。”
“……停止的,信号……?”
停止什么呢?
面对声音因不安而颤抖的结城,藤泽轻声说了句“没关系”作为安慰。
“那个啊,从今以后做爱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和方式都会改变吧?现在能轻易说出口的话,也渐渐会说不出口了。但是呢,只有在你无论如何都想停止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明确地告诉我,所以至少想把信号定下来。在无论如何都讨厌、想让我停下的时候……是啊,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词……‘我认输’怎么样?”
“我认输……?”
在性行为当中确实是不会说,不过。
“啊,光用词可不行。塞上口球的时候说不出话嘛。如果在说不出话的时候,遇到了想让你停下的情况……那就敲五下地板或者墙壁如何?手不能用就用脚,哪怕只用手指也行,只要你敲五下,我一定能察觉到。”
“这和摔角是一样的,很好记吧?”他轻松地说着。
与这轻松的语气相反,结城回味着话语的内容,呼吸略微一滞。
所谓的口球,是指球型口枷吧,那个他倒是知道。
当然没用过,但眼前这个人,已经在考虑今后要剥夺自己的声音了。
手不能用,脚不行就用手指,这是说,连手和脚也打算束缚起来吗。
温柔,一向温柔的恋人,今后打算把自己改变到什么地步呢。
今后的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或许是不自觉地将不安表现在了脸上,藤泽抚摸着结城的脸颊,摆出一副戏谑的表情,
“当然,我会尽量仔细进行,争取不用到这个暗号,但是,如果真的讨厌的话,就用它吧。”
他继续说道。
但在那之后,
“今后可能会做很多让你觉得痛、让你难受的事。也会让你做很多羞耻的事。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变得不收到痛苦、不被羞辱就无法达到高潮,所以我会尽全力把你改造过来的。”
最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虽然是在笑,但结城却感到无比的恐惧。
并且,那连指尖都麻痹的快感,也确实地感受到了。
从开始交往到今天,已经过了三年。
结城去藤泽的宅邸也已经记不清次数了,结城专用的餐具和日用品也备齐得毫无不便。
藤泽让结城自由使用自己的家,虽然广阔的室外还有很多未知的地方,但结城本以为屋内已经没有自己没踏足过的地方了,直到今夜。
现在,结城被藤泽牵着手,正准备走进位于自家最深处、本以为是个死胡同的地方的一扇门里。
就连已经如此熟悉这栋房子的结城,也从未注意到这扇门,这扇沉没在新贴好的墙壁中的门,似乎连其周围的气流都停止了。
那扇门颜色略暗于墙壁,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这扇从外面锁着的门,像是拒绝着新的修缮一般,显得陈旧而阴暗。
“我也很久没进这个房间了。带人进来还是第一次。你知道吗?我现在心跳得好快。”
藤泽像是护送新娘一样抓着结城的手,用一把旧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仿佛在附和藤泽的话,门打开了,藤泽弯着腰钻了进去。
跟着藤泽钻过门的结城,看到眼前这个只有这里还保留着昔日气息的空间,失声了。
是医院……结城看着这个房间,脑海里浮现出医院的病房。
房间大约有多个病床的房间那么大。
褪色的奶油色亚麻油地毡地板,上面到处可见像是用来配水的孔洞。
房间角落放着诊察台,一面墙被器材存放架占满了。
里面……摆满了只在网络上见过的、极其猥亵却又带着几分陈旧的器具。
其他墙壁上,到处装着金属配件,或是搭着木架。
还有一处贴着大镜子,不知是用来映照什么的。
奇怪的是,那些装着不明用途小道具的墙壁上,一扇窗户也没有。
或许因此,这里没有空气流动。虽然绝无不快之感,却是一个带着独有气味、不受生活左右的空间。
摆放着的器具,让这静止的空气更添几分淫靡。
房间的一角,直接安置着一个带猫脚、配有淋浴的浴缸。
那浴缸也很旧了,但明明是浴室,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连个更衣处都没有,仿佛正是这个房间要人赤裸相处的证据,显得格外淫猥。
虽然放着几个小架子,但这里与日常实在太过脱节,结城连探头看看里面的念头都没起过。
而这个到处都像摆设艺术品般安置着异样物品的房间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分娩台。
其他器具虽然没落灰,却像是现在已无人使用,都是些老旧的东西。
唯有占据房间中央的分娩台,呈现出一派最新式的模样。
就好像唯有那里是从杂志上剪下来贴上去的一页似的。
与那些散发出陈旧使用感的复古器具相比,也许这就是为何它那花哨的杏色也显得有些突兀的原因吧。
崭新光洁的升降踏板上,还贴着新品时的塑料膜未撕,用于清洗的排水口也毫无水流过的痕迹。
当然,床体部分也找不到一丝污垢。
天花板上沿着分娩台贴着一面大镜子,边缘还装有无影灯。
藤泽发现结城的视线凝固在了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上,便从背后将结城整个抱住。
摇曳着柔软发丝的吐息,仿佛在催促他认清现实。
接着,藤泽低沉而浸润人心的低语响起。
“对,就是这个。这个,就算是我也受不了用旧的吧?因为这里将是小雪被改造的地方。虽然也挺有回忆的,但我还是扔掉了旧的,换成了新的。”
他在说什么……完全不明白……
如果按藤泽字面上的意思理解,那么在这台新机器之前,这里应该摆放着旧的东西。
但是,是谁在用呢?难道藤泽以前也带过别人来这里,并且,像即将对我做的那样,以前也把别人改造过吗?
刚才,进这扇门的时候,他应该说过“是第一次带人进来这里”。那样的话……
想看藤泽的脸。但是,要把他那滑腻蠕动着的手拨开,转过身去,又觉得无比恐惧。
与脑中翻涌的各种念头相反,结城的视线根本无法从眼前的分娩台上移开。
四肢渐渐僵硬。藤泽一边抚摸着它们,嘴唇一边轻轻触碰结城的耳垂。
“这个地方啊,对我来说是无比神圣的地方。我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然后在这里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伴随着滑腻的刺激,这句话钻入耳中。
四肢的僵硬稍稍缓解,结城将视线移向藤泽的嘴唇。
平时有些干燥、充满男子气概的厚唇,此刻因舔舐着自己的耳朵而湿润发亮。
“对,我就在这里出生。母亲怀上我,也是在这张分娩台上。这个房间原本是我父亲调教母亲的房间。”
“……怎么……”
藤泽满意地注视着目瞪口呆的结城,嘴唇继续编织着话语。
“我以前应该跟你说过,我父母并不是正式夫妻。施虐狂的父亲把受虐狂的母亲当作妾室,尽情发泄着性欲。当然,父亲表面上演着正常的婚姻、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另一方面,他把母亲绑在这里,施加了各种调教。大概是在这里尽情满足平时无法发泄的性欲吧。母亲在几乎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被父亲侵犯到最深处,然后理所当然地怀上了我。”
藤泽环抱着结城的手臂轻轻向下移动,抚摸着他的下腹部。
如果是女性,那里正好是子宫的位置,手掌爱怜地抚摸着,最后轻轻一按,停住了。
仿佛是在恳求结城,以后也要孕育子嗣一样。
“当然,有着会打造这种房间的父母,他们怎么可能去普通的妇产科生孩子。尤其要瞒着父亲的正妻,所以听说怀孕期间母亲连家门都不许出?他们雇了嘴严的助产士,从产检到分娩全都在这里进行,当然是在父亲的监视下。很好笑吧?我母亲从双腿间被生出来的瞬间,父亲是挺着勃起的阴茎看着的。”
藤泽的呼吸炽热。他一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父亲的事,一边却也和父亲一样兴奋着。
他在脑内想象着让结城怀孕,然后让结城生下自己孩子的场景。
想象着结城因为撕裂最宝贵部位的剧痛而惨叫,却还是将继承了自己基因的孩子生出来的样子,藤泽也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将变硬的阴茎抵在结城的腰间摩擦着。
一度停下的手掌,又开始用力动作起来,这次直接从结城衬衫的缝隙滑入,直接在他光滑的下腹部游走。
“老师……”
结城微微扭动身体,却被藤泽用力量压制住,手掌的动作变为指尖的爬行,继续着。
“别逃。……就算我出生之后,父母的关系也没有改变。早在我的性意识觉醒之前很久,我就已经公然目睹了父母的性行为。父母两人也完全没有想过要遮掩。当然,这并不正常,他们只是遵从彼此的嗜好,在这个房间连门都不锁,有时甚至敞着门,父亲给予母亲身体痛苦与快感,母亲则承受着这一切,呜咽哭泣。按理说,谁都不想看到自己父母的交合吧。但是,我啊……”
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我才能毫无抵触地接受自己的性癖。藤泽这么说着,将抚摸着下腹部的手指,滑进了结城的卡其裤里。
将薄布料制成的比基尼内裤往下拉,柔软的耻毛缠绕在手指上。他直接握拳,紧紧抓住那束稀疏的阴毛。
“……怎么样?这个房间,这张新的分娩台,是送给小雪的第二个礼物。如果你有接受它的觉悟……就脱光衣服,躺到这张台上去。”
随着“噗噗”几声,几根浅褐色的毛发被扯断,感受到股间细微的痛楚,结城屏住了呼吸。
缠在腰上的卡其裤滑落到膝盖,在藤泽紧握的拳头下方,在被他指间夹着的结城被拔下的阴毛之下,能看到那根可怜地抬起的细长阴茎。
如此羞耻的景象,不想纳入视线,不想纳入,却偏偏在视野边缘强行闯入的这一幕,成为了结城视界的全部。
勃起了……这个不愿相信的事实,支配了结城的一切。
呼吸粗重,体内隐隐作痛,渴望服从得无法忍耐。
不愿相信,但身体,还有心情,却渴望着它。
看着藤泽的拳头轻轻松开,被握住的毛发轻飘飘地落到地上,结城如同梦游患者一般,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
他解开为了纪念日约会而买的那件格子衬衫的扣子,脱掉内搭。
缠在脚边皱成一团的卡其裤,连同袜子一起从脚上褪下,手伸向了毫无遮掩的比基尼内裤。
这条内裤……是前几天藤泽送的礼物……“偶尔穿穿这种性感的内衣也不错吧?”他半开玩笑地递给我的,我一直没勇气穿,但今天借着纪念日这个堂皇的理由,才鼓起勇气第一次穿上。
那个天真的自己,还以为他一定会高兴,会夸我“真可爱”。
一旦脱掉它,恐怕就连穿着这件性感内衣也无法再让他高兴了吧。
如果不躺上去,今后这样只为一件内衣就兴奋不已的平凡日常将会继续。
平凡的日常本该是被保证的,本该是……但是……
结城的身体无意识地动了起来。
他抓住刚收到的内裤,用力脱下。
仿佛只有这具一丝不挂、近乎羸弱的身体拥有意志一般,他将赤裸的臀部贴在了那从未有人坐过的杏色塑料椅面上。
然后顺势躺下,将腿弯搁在像昆虫触角般向外突出的L形椅架上。
听到调节开腿程度的部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结城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腿在颤抖。
因过于羞耻,他紧闭双眼,将身体交给了塑料椅面,首先通过感觉得知膝盖被固定住了。
接着,右手腕被轻轻抓住,然后是左手腕,像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被束缚住。
感觉固定完毕,他微微睁开眼。
刹那间,自己羞耻的姿态映入眼帘。看到天花板的镜子里映出自己双腿大张、被束缚的样子,结城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啊……啊……”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因为在这个将成为自己今后教室的房间里,在自己主动躺下的这个将要改变身体的地方,藤泽正用着无比怜爱,而又充满情欲的笑容注视着他。
藤泽的声音,在过于寂静的房间中回荡。
“……好了,从今以后,我会把小雪的一切,都改造成我喜欢的样子……”
完全调教~序幕~
完全なる調教 ~プロローグ~
虽然这只是序幕,但若不符合您的口味,还请按下返回键。这是拥有特殊癖好的两人之间的调教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