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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之眼在其头上,愚者的步伐在黑暗中。(后篇)

賢者の目はその頭に、愚者の歩みは闇に。(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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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原创角色大量出场。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个并不愉快的故事。本来想写成一个把消极的格伦老师逼到绝境(残酷)的故事,结果总觉得变成了另一种感觉。只是拖沓?啰嗦? 而且,当我想稍微梳理一下情节时,希丝缇的场景被删掉,她成了一个空忙一场的孩子。对不起啊…… 再次注意:不擅长原创角色的人,建议就此向后转。
“老师,可以吗!绝对、绝对要答应我哦!”

白猫西斯蒂娜一副拼了命的模样,格伦却露出嫌麻烦的表情。

“认真听我说!再这样下去,老师真的可能会被赶出这个学院的!”

“好好好。”格伦随意地挥了挥手,西斯蒂娜仍不肯放弃地追问。

学校心理咨询师试行的制度开始后过了一周左右,学生们也听到了格伦品行不佳已成为问题的传闻。因此,立刻冲过来的西斯蒂娜,此刻正比平时更加严厉地训斥着格伦。

“可是啊,我突然装出一副正经样子,那才是为时已晚吧。”

“不管是不是为时已晚,表明有改正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探出身子极力主张的西斯蒂娜,格伦像是被气势压到似的往后仰了仰,却忽然咧嘴一笑。

“不过白猫,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辞职吗?哎呀~看来我真是被爱着啊。”

“什——!”

西斯蒂娜顿时满脸通红地僵住,格伦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不是你该那么担心的事。”

“可是!”

格伦那副态度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西斯蒂娜焦躁不已。然而格伦只是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便转身背对西斯蒂娜。

“老师!”

对着格伦的背影,西斯蒂娜莫名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焦躁。

——不知为何,那一刻她觉得格伦的背影离自己非常遥远。

露米娅的话在脑中复苏。

这一周以来,格伦的样子确实有些奇怪。虽然还像平时一样飘忽不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仿佛心不在这里,而是朝着别的什么方向。

那情景让她不由自主地强烈回想起那个时候——与贾蒂斯战斗之后的那时,那个让她觉得他会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回的时候。她想起来了。

“——!!”

西斯蒂娜用力握紧拳头,然后带着某种决意的目光抬起头,像弹出去一般跑了出去。

*

学校心理咨询师的试行也进入了尾声。

二组的学生似乎也有几个人进行了面谈,但即便是自己负责的学生,除非被判断为必要,否则学生的个人信息——面谈内容不会被告知格伦。

学生们的状态大致看起来都很满意,所以格伦也没有打算去打听什么。

而格伦本人,不知是不是西斯蒂娜的说教起了作用,最近那些被人说“不像话”的言行难得地收敛了许多。

学生们反倒觉得这样有些诡异,但课堂一如既往地易懂且细致,这一点没有改变,所以他们也没有抱怨。正因如此,平时热闹的二年级二组,反倒出现了某种令人感到拘谨的奇怪氛围。

而在这样的状况中,尤其可以说奇怪的是西斯蒂娜。

周围的人点头想着,如果格伦不做出愚蠢的举动,说教天使也就没有说教的机会了吧。但不仅如此,她还一副似有心事的样子,总是团团转地思考着什么,然后垂下头。周围的露米娅她们担心地出声询问,但她只说没事,不肯说出理由。

这样的日子持续着,制度的试行只剩下最后一天。放学后,西斯蒂娜追在刚下课离去的格伦身后。

“老、老师。”

听到呼唤声,格伦回过头来问“怎么了?”,但西斯蒂娜却像是找不到该说的话一样,目光游移不定。

“怎么了,刚才的课有哪里没听懂吗?”

“不是那个。”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格伦歪了歪头。

“先跟你说好,我可不记得有被你教训的道理。我不是照你说的,最近都在当个超级品行端正的教师吗?”

在格伦看来,“品行端正”这种词怎么听都像是跟他毫不搭边的假话,但西斯蒂娜对此也没有反应。

“那个……”她刚开口又停住,这种不像她平时的态度让格伦皱起了眉。

“怎么了?有什么烦恼吗?”

可就在那一瞬间,西斯蒂娜像是要甩掉什么似的用力摇了摇头,说了句“果然还是算了,对不起!”,便像是留下一句临别之语般跑走了。

“什么啊……?”

格伦目送西斯蒂娜的背影远去后,挠了挠头。

“白猫那家伙,不会是因为不能骂我所以压力积累了吧。”

他一个人嘟囔着,但不知为何,竟然有人回应了他。

“格伦老师,您有压力吗?”

要不要接受心理咨询呢?

带着笑容这样搭话的,是玛丽亚·萨西斯。

格伦看了一眼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话语和笑容的玛丽亚,不知为何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了点头。

“……是啊。”

“哎呀,心理咨询不是针对学生的吗?”

玛丽亚对格伦的回答略显惊讶,但仍微笑着说我非常欢迎。格伦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

“嘛,不管是誰,都会有必须找人倾诉的时候。”

听到这话,玛丽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某种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

(我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逃走啊!)

从格伦面前逃走的西斯蒂娜,像是要把头撞到墙上一般被自我厌恶击垮了。

但那实在不是能轻易问出口的事。

——格伦是否可能与玛丽亚父亲的死有关。

“西斯蒂!”

这时,呼唤西斯蒂娜的露米娅的声音传来。

“找格伦老师的事办完了吗?”

“那个……”

“咦?我看你马上追出去了,还以为你们已经见过了。”

面对支支吾吾的西斯蒂娜,露米娅意外地歪了歪头。

“我刚才看到格伦老师和玛丽亚老师一起往什么地方去了哦。”

“玛丽亚老师!?”

“嗯、嗯。”露米娅像是被气势压到似的点头,西斯蒂娜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怎么办!说不定玛丽亚老师,要把格伦老师——!”

西斯蒂娜悲痛的声音在回廊中回响。

那天,西斯蒂娜敲响了被用作心理咨询室的房间的门。

心理咨询主要由学生预约进行,但即使没有预约,两位咨询师中也会有一人在席。当时房间里只有玛丽亚一个人,她热情地迎接了西斯蒂娜。

西斯蒂娜本是为了格伦的去留问题来拜托她的,但到了跟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玛丽亚大概知道她是二年级二组的学生,而且是与格伦关系较深的学生,为了缓解西斯蒂娜的紧张,便说“难得有机会”,讲了自己与格伦相遇的经过。

而在那之中,她听到了。

玛丽亚说自己的父亲是“被杀的”。

“被、被杀的?”

意想不到的可怕话语让西斯蒂娜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时玛丽亚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继续说道。

“我确信是这样。发生事故的那个仓库,本来不该有能引起那种火灾的火源。”

而且……玛丽亚一瞬间语塞,但很快直直地将目光投向西斯蒂娜。

“我想见格伦老师这件事是真的。但不是现在周围人说的那种浪漫的原因。”

“什么意思?”

“因为我觉得他可能知道真相。”

“……真相。”

“因为父亲他们死去的那天,他也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就消失不见的他。”

心头一紧。

然后在西斯蒂娜心中,有什么东西联系在了一起。格伦的态度,自己的不安。

明明目光如此坚定,玛丽亚红褐色的瞳孔却微微动摇着。西斯蒂娜凝视着那双眼睛,无法回应玛丽亚的话,却说出了别的。

“……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为什么呢。

面对西斯蒂娜的提问,玛丽亚轻轻一笑。

“——也许是因为觉得,很像吧。”

对谁、为什么,她没有说。

“我觉得,格伦老师大概和玛丽亚老师父亲的死有关。”

西斯蒂娜和露米娅、莉艾尔一起跑着,向她们道出。

“而且玛丽亚老师大概已经察觉到了那意味着什么,我有这种感觉。”

但西斯蒂娜无法向格伦问出口,无法确认——因为害怕。

因为她知道格伦在过去的痛苦中挣扎。

“我们明明注意到了格伦老师的样子不对劲。”

露米娅一边喘着气一边痛苦地说。

“只想着日常会继续下去。明明知道这种自私的希望,总是会把事情引向坏的方向。”

“露米娅,你……”

露米娅动摇的声音让西斯蒂娜看向身旁,但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总之先找到老师们吧。”

现在该对露米娅接着说的话点头,向前看了。

*

“不用去心理咨询室吗?”

在傍晚的风中,玛丽亚问道。

“嗯。”格伦点头,从屋顶的扶手上俯视楼下。还留在学院内的学生们不时穿过,踏上归途。

“这里是我挺喜欢的地方。不太有人来,午睡什么的正合适。”

“教师公开承认偷懒真的好吗?”

“事到如今了。那个法雷姆老师也说过吧。”

“是吗?”

玛丽亚眯起眼睛。

“很多学生来到了我们所在的房间。即使在法雷姆老师进言解雇你之后也是。”

“那又怎样?”

“就是呢,来的每个学生都说格伦老师是个了不起的老师,是个好老师。”

“什么啊。”格伦像是真心无法理解似的皱着眉。

“‘格伦老师确实不像话,但对我们来说是必要的。’‘虽然完全看不出来,但他是个非常重视我们学生的人,完全看不出来。’‘虽然是个懒散又敷衍的废人,但能当反面教材。’还有孩子这么说呢。”

“这哪里是在夸我。”

面对像咬了虫子般一脸苦涩的格伦,玛丽亚笑着说“充分是在夸你哦”。

“法雷姆老师都已经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了。”

她这样说着笑了。

“所以呢,没问题的。谁也不能把你从这个学院夺走。”

然而虽然笑着,那张脸却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然后她重复着同样的话。

“所以呢。”

那笑容,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痛苦的。

“我没办法恨你。”

“玛丽亚……”

格伦明白了。她为什么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我一直想见你,想见到你然后问你。你是不是和我爸的死有关。又或者果然完全无关,你接受当我家庭教师也是,那天突然消失也是,全都只是偶然——我想听你这么说。”

——但是

玛丽亚的瞳孔摇动着悲痛的颜色。

“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没错。”

格伦直直地回望那双眼睛,转身面对她。

夕阳阴影下的屋顶上,冷风穿掠而过。

“杀了你父亲的人,是我。”

风没有带走格伦的话,那句话一字不漏地、伴着寒意,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玛丽亚那里。

……什么。

看到这一幕,西丝蒂娜肩上的力气一下子松了。既然格伦都这么说了,那就已经没问题了。

然而——

“格伦老师。您真的被玛丽亚老师告白了吗?”
(露米娅!?)
居然敢正面问这种事,露米娅你是勇者吗?
焦躁的西丝蒂娜被晾在一旁,格伦虽然嘴上说不是那样,却不知为何发出了“哎呀——,怎么说呢——”这样含糊不清的声音。
紧接着又投下了一枚炸弹。

“正确来说,是我告白然后被拒绝了。”

露米娅发出“诶!?”的惊讶声,而就在那一瞬间之后,黄昏的屋顶上再次响起了全校都能听见的西丝蒂娜的尖叫。

——然而最终,即便制度在一片好评中结束,学校心理咨询师也没有再次造访学院。因为此后发生在菲吉特的大事件导致学院的教育方针发生了改变,转变为比起心灵更重视力量的指导方式——

*

伴随着有人察觉到的气息,旁边的椅子咔嗒一声被拉开,阿尔贝特瞥了一眼。

“好歹,是个活得好好的活人。”
“好歹和好好的,矛盾了。”
好好好。格伦随口应付着坐下,点了平时那杯酒。

之后两人也没有交谈,各自举杯饮酒。
不久,这份沉默被格伦低声吐出的一句话打破了。

“……总之,先道个谢。”
“什么事。”
面对格伦难得的话语,阿尔贝特也没有移动视线。
“你为了不动而动了,对吧。”
回应的果然还是沉默。

结果,格伦没有被学院驱逐。
原本是因为将格伦视为军部的嫡系,作为势力斗争的一环而采取的行动,但由于军方始终贯彻与此事无关的姿态和不干涉的态度,那些扑了个空的人最终判断这件事毫无意义,这次便搁置了。格伦自己倒是被法雷乌姆没完没了地听了一通名为讲课实为说教的东西。

“实际上你已经和军方没关系了吧。”
“亏你说得出口。”
明明每次有事就把人拖出来。
格伦的牢骚似乎被当作了没听见。

之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寂静,但打破它的果然还是格伦。

“喂,阿尔贝特。”
仿佛自言自语般轻轻吐出名字,那声音的余韵让阿尔贝特这次看向了格伦的侧脸。
格伦的视线依然落在手中的酒杯上。
“你啊,能对杀了自己重要之人的家伙说‘原谅’吗?甚至还能接受自己也有罪?”
刹那间,某种与之前不同的东西落在了两人之间。
“明明我连一句向他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格伦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话语,阿尔贝特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
劳尼·海登是用残忍手段杀害众多无辜之人的外道。即便是在权力与正义这种虚伪名义之下将其定罪,格伦若是为此后悔、道歉,就等同于背叛了那些牺牲的人们。
即便如此,夺走过生命的自己,也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即便不是这一次。

“我们不需要赦免。”
不久,阿尔贝特落下的这句话中并没有救赎。
但他继续说道。即便如此。
“人通过原谅他人,或许才能原谅自己吧。”
对于罪过,有时会固执到底、也会变得冷酷的阿尔贝特,他的回答似乎出乎意料,格伦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
“什么啊,你也在做心理分析吗?还是教义之类的什么?”
“谁知道呢。但这对人活下去而言,大概是必要的吧。”
那说法简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面对阿尔贝特这样的话,不知为何,格伦的心底投下了一道近似不安的阴影。于是小小的低语脱口而出。

“那么如果,一个人既不原谅任何人,也不为自己寻求赦免,会变成什么样呢。”
但阿尔贝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格伦也并非为了寻求答案而说出这句话。
大概是因为他们其实对那个结局,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