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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回魔力的愚蠢之法

魔力を取り戻すための愚かなやり方
这是一个关于失去力量的魔术师试图通过被提议的方法恢复力量的故事。 其中一部分由水户湊先生执笔。 因为是女装题材,期待TS题材的读者还请见谅。
周围还一片沉睡寂静的时辰,我独自醒了过来。
倒也不是特意用了闹钟之类,也并非天生早起体质。即便如此我能醒来的理由,全靠那道醒觉咒。
话虽如此,原本我并不想在这种时间起床,更甚者,为了忘掉如今的现状,我甚至想永远睡下去,但那样的事现在的我不会被允许。

我躺着没动,抬起枕头,带着厌烦的心情看向背面,直接用笔在枕套布料上画下的简单图样映入眼帘。虽廉价得让人无语,但这正是醒觉咒。
而绝望的是,这咒正是如今我能用的寥寥法术之一。

把枕头搁在旁边,硬撑起沉重的上半身。
不知那沉重来自此刻的心情,还是源于肌力衰退,恐怕两者皆是。
揉着惺忪睡眼环顾四周,今天也直面那毫无变化、且无从改变的冷酷现实。
首先,我现在身处约四叠席大小的极狭房间。
这间恐怕由原储物间改造而成的屋里,塞满了睡床、大衣柜和可照出全身的大镜子,自由空间近乎为零。
长方形房间一侧短边旁是入口,却没有门,从走廊能轻易看到屋里。
对面开着小窗,透出仍暗的清晨天空。
长边一侧被前述直至天花板的巨型拉门式衣柜与穿衣镜占满,另一侧则被我现在躺着的床填满。
这房间的空间几乎被它们占尽,再无容纳他物的余地。
床侧墙面空着,但那里有扇大玻璃窗并挂着帘子。
然而这窗并无开合结构,且帘子不在窗的此侧,而在对侧。
也就是说,我没有拉开或拉上这帘子的自由。
并且,这帘子一天大半时间是拉开的。
换言之这房间从隔壁一目了然,隐私近乎全无。
不仅如此,贴心的是窗四角还施了未见过的纹章,借此术者可随时将窗变作单面镜。
那术者自然不是我,正是这宅邸的主人。
亦即我的生活几乎被宅主看得一清二楚。

对每日清晨都得认清这屈辱现状厌烦不已,我伸手摸向脑后。虽未长太长,但为免睡着压坏,每晚都得把头发在脑后左右束起。
伴着些许疼痛扯下发圈,我愈发焦躁于现状,将取下的发圈甩在枕上。
就那样站起,接着便对肩上睡裙的重量、以及下摆晃动蹭过膝周的触感生出厌恶。
虽是每日早晨的事,却绝非习惯得了的。
勉强压下想骂街的冲动,窥探房外。
幸而似乎无人起身,走廊一片死寂。
被绝不想见任何人的心思催促着,我赶往盥洗室。
到了盥洗室,我尽量不看镜地洗脸漱口。
再移开视线伸手拿梳,梳理头发。
幸而今日发质听话,轻易便打理好了。
其他准备做完,我从盥洗室探看走廊。
确认仍无人醒后,无声溜过走廊,窜回房中。

总算没撞见谁便回房,我轻舒口气。反正无路可逃,但清早就被缠上与不被缠,对今日干劲差别巨大。

忽看钟,距必须行动尚有余裕。
视线顺势横移,大衣柜与穿衣镜入目。
不由得今日也不想看的镜中自己映了出来。
那里映着一脸疲惫却楚楚可怜的少女身姿。
若那不是自己便好了——这般想着,镜中少女面容愈发模糊。
尽量不想行动……不想换衣的我,于这短暂时间里回想起了落得如此的缘由。

我,如方才所言,数月前还是任谁看都知是男子的堂堂成年男人。
且非寻常男子,乃凭稀世才华与长年特训方成的“魔术师”。
如你所知,用魔力干活世间泛滥,但大多仅作琐事辅助。
虽有稍懂魔力、以魔术为主业的“魔女”之流,说到底基于女子自有魔力,不足为道。
恰是咒师延长线上的东西,不过用于占卜治病之类,绝不算什么。
反之魔术师绝非此类,正是精英中的精英。
庞然魔力与洗练高深魔术群,带来凡人绝无之力;平世钻研(魔术钻研自不待言,于科研亦举足轻重)、营建、工造、转运等,以一己推举国支柱之多彩事业;况乎乱世,本需众人与巨资方堪运使之火力,竟以单人迸发,宛若人形兵械,威能绝伦。
集众敬仰,常可参国决断,实乃天选之身。

数月前我便是那魔术师。
然,不知此前可有先例,我竟不再是魔术师了。
自那败北,我几失全部力量。

忽现我宅之魔女自称泰莉丝,竟下决斗之约。
荒唐,魔女斗魔术师闻所未闻。任怎么想胜者皆魔术师。
我如此作想,欲轻巧打发,却不知怎的,我魔术被她微弱魔力轻易化去。
事后方悟那乃转术之向,当时被魔女戏弄的焦怒之下,甩出了最强魔术。
然那正中所图,她将这满载出力之术奉还了我。
直击之下,我重伤濒死,救了这般我的,似是偶经的海伦。虽则,以“救”称之妥否,看今日的我实难认作准确。
但就留命而言,我确乎得救。
海伦收去濒死之我,施以诸般医治。
老实说,魔女之术体系我不甚了了。毕竟向来无趣,更未料会有需时。
无论如何,借那魔女医术我捡回一命。
然,昏睡整两月的我睁眼时,迎面便是难承之实。
当日光景至今鲜明,其冲击毋庸疑,而这噩梦至今仍苦着我。

那日,闷热中睁眼,先见白天花。
继而入耳的,是此后将听不厌的宅主——海伦之声。
初不明其言,渐清神志,方忆己身遭何。
最先袭我的,是败北之震。毕竟此生几乎未尝败绩。
且败者若同是魔术师也罢,偏是那比咒师多根毛的魔女。
同时忆起那惨败伴身的重伤。
然,我慌欲起时,海伦按我,温言令静。
至此方悟己受疗治,且刚自近昏睡中醒。

不过,理解与接受另是一事。
似仍难接受现实、眼珠乱转的我,被医我的魔女海伦握住肩,微微笑道。
再言先静,遂伸手向我头。
似整头缠绷带之类,她伸手似为解之。绷带解落,触冷气松口气时,也见她面上莫名绽笑。
虽觉强烈违和,却强解为伤比想中好,将念压角落。
“我怎么了?”
至少是想知伤况的脱口一言,余欲问如山,此言后却再无声。
我声远比记忆尖细、清亮,宛若少女,这脱轨事态教我失声。
乍解为久未出声,然此回绝非搪塞得过。
然与我这般相反,海伦闻后不惊反笑意更明,间不容发吐出难信之言。
“声也脸也,似是大成功呢。”
我口张呆然。
怪声而出若言无碍尚可,但这……简直孩童…不……女孩般的声,闻“成功”是何意…
渐感喘息粗重,回神已瞪海伦。
虽承其疗伤,终归魔女。我没须对之低声下气。言魔女,那败我的家伙也甚戏弄我,但揭底后今毫不足惧。兼对魔女全体的轻蔑,誓那魔女下次必无疏失、彻痛惩之,然动不得的我,唯将憎念掷向眼前海伦、死瞪而已。

“别老瞪人呀。可爱脸瞪也不怕就是了。”
海伦愈出不可解之言。
脸可爱是何意?
对年长位尊的我,绝非该出之词。一度胜便何至得意若此,实深不可解;但这疑这怒,皆被海伦下一动彻底吹飞。
“只我瞧着不公乎呐。来,瞧瞧。”
言毕她递来镜。
我测不透其意,却受促窥镜。
本以为必映己面,可入眼的楚楚少女颜,教我思绪全停。

渐感喘息粗重自分亦觉。
呼哧之声自耳渐闻,我勉力欲出声。
“如何?新脸可好?”
无法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眼看就要逐渐失去意识的我,海伦开口说道。
「………这、这个……」
我拼命催促喉咙,终于成功发出了这几个音。虽说人自己听到的声音和别人听到的声音本就有所不同,但现在的声音给人的印象,简直与镜中那张可爱的脸完美契合。
「还勉强不了发音也没关系的哦?」
海伦的回答完全偏离了我的疑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我用近乎吼叫的语调,把疑问抛向了海伦。
是什么诡计吗?怎么可能脸都变了!?
「很简单呀?我把所掌握的技术倾注进去,做了伤口治疗、变声手术,还有美容整形手术。」

看着再次陷入思考停止的我,海伦露出了嘲弄般的神情。
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变成女孩子的……脸和声音……
「不愧是前魔术师大人,你以前过度依赖魔力,身体瘦弱贫瘠,所以几乎没动身子就搞定了。虽然稍大了点,但随便去哪儿应该都会被当成女孩子吧。」
海伦打心底里乐呵呵地对我陈述她的看法。
「不……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么……」
「有点困惑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呢?」
完全混乱、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的我,海伦却好像毫无感觉似的,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到了这一步,我心中某种东西剧烈地动摇了。虽然完全搞不清状况,但对这个戏弄人的女人的强烈怒火,彻底压过了其他困惑与焦躁的情绪。
「你在说什么鬼话!是你给我整的形吗!!」
我顺着情绪吼了出来。若是男声也就罢了,用少女的声音根本毫无威慑力,但即便如此我也忍不住要发泄怒火。
「对呀。」
海伦答道。表情自始至终既愉悦又淡然。
看到这态度我越发激愤。连自己身受重伤动弹不得都一时忘了,破口大骂。
「哼,少开玩笑了!!你这家伙!给我记着!比起魔术师的魔力,你这种原本咒术师的魔力根本不算什么!!做好死的觉悟了吧!?」
尽管我如此激愤,海伦依旧毫无回应之色。
不过我确信,接下来海伦开口时,要么是道歉,要么就是些一眼看穿的无聊虚张声势。
然而她的回答与预料截然不同。
「啊——。我觉得那已经不可能了哦?因为你本身的魔力几乎不剩了呀。」
「哈……?」
面对意外的回答,我彻底失去了愤怒的支点。
一时茫然若失,但随着在脑中咀嚼她的话,我渐渐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青。
没有魔力了,你说……?
「我们体内有汇聚魔力的器官,但你的那个器官在那次伤里几乎全毁了。所以现在移植了培养出来的器官,不过那好像几乎没什么储存魔力的能力。」
「……………」
被今天最残酷的现实击垮的我,这回彻底说不出话了。
魔力……存不住了……?
「你也许想说给我换更好的器官,但那非常贵。做了这次手术,资金几乎耗尽,你可是付不起的呀。」
愈发残酷的现实明朗起来。
连资产都几乎赔光的事也被甩到我面前,我眼珠乱转地望着她的脸。
「也就是说呢。前魔术师大人几乎没了魔力,就加入咒术师魔女的行列啦。啊,因为连那点魔力也没有,算是见习生以下吧。」
什么都思考不了了。脸被改了、声被换了、魔力几乎丧失的我,连自己还是自己这件事都快感觉不到了。
「那……怎么办……」
脑中几乎认真地闪过死字。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海伦重新摆出莫名明朗的神情看向我。
「没必要这么急着寻死。说不定能像原来那样找回魔力哦。」
绝望中的一线希望。我慌忙抬头盯住海伦。
「真、真的吗?」
正是所谓病急乱投医,虽觉得她为何做到这地步十分可疑,我却努力无视了这疑问。
海伦依旧微笑着回答。
「当然。就是为了这个才改了声音和脸呀。」
虽有极糟的预感,但「没办法」的念头占了上风。比起就这样作为毫无力量的小姑娘活下去,哪怕受些苦难,那样也还划算些吧。
「到底……怎么做……」
我反手抓住海伦的肩膀摇晃。
海伦轻轻拨开我,继续说下去。
「别急呀。本来是有原理的。最近研究发现,从小持续沐浴强魔力的那种器官,会带有强魔力。」
…………?
话题走向变得可疑。我早已成年,完全不懂意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急着要结论。想说成年了做那种事也没用对吧?可是呢,那器官是培养出来的,某种意义上非常年轻哦。」
「……………」
虽隐约懂她想说啥,却实在无法信服,我只能沉默。海伦不理我继续道。
「所以说,从现在起每天持续暴露在强魔力下,说不定能找回强魔力。不觉得值得一试吗?」
我被海伦彻底拿捏了。
虽觉可疑,却被「找回魔力」这甜美提议完全魅惑。
然后,我抓住了海伦的……不,正是恶魔的手。




发了一会儿呆的我,被晨鸟啼声惊回神。
看来方才浸在回忆里许久。
我抓住了恶魔的手。
而后,为了找回魔力,日复一日重复着极尽屈辱与羞耻的行为。

海伦改了我的脸与声。
为此我外表竟成了仿佛少女的模样。
为何这么做,当时我觉得不可思议,理由却极简单。
差不多该采取下一步行动了。
我下定决心,极不情愿地起身,走向衣柜。

深吸口气打开衣柜,便感到一股强大却极不祥的魔力流。
衣柜似做了防魔加工,关着时感不到魔力,一开便溢出堪称暴力的魔力。
我晕乎于魔力,仍继续开柜。里面排着的,与那不祥魔力毫不相称——五颜六色轻飘飘的饰带与短裙般褶边的,怎么看都可爱到大量的连体衣。
被那色彩量与魔力压倒,我不禁叹气。
她提的疗法,便是这堆衣装。
不知从哪弄来,这些带强魔力的连体衣据说是诅咒品,事实虽没那么有害,却各有古怪作用。
但同时,只要穿上便持续发散魔力,正合我治疗之用。
…………………前提是,穿上的时候。
每天穿这诅咒连体衣,便是她提的找回魔力之法。
为此海伦才把我整成这副只能当少女看的模样。
十足恶趣味且难置信,但若她所言不假,这法子确实有效。
持续沐浴大量魔力的手段意外地少。
要续沐魔力,虽荒唐,已成年的男我,也只能套上连少女都犹豫穿的衣群。
虽每日如此,袖子都几乎没的、荒唐羞人的衣装,穿起真教人畏缩。
「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如此劝己。
唯靠这想法,我才觉保得住理智。
总之不能久想。不快换好晨备,按经验明摆着要被表面称我师傅的海伦狠罚。
对当海伦弟子我自反对,但海伦说反正穿连体衣过日,那样舒服多,我被彻底冲垮。
虽觉又是错,但已迟,海伦当我小厮,派去跑腿干活。
挣的小钱算生活费,与以往落差太大,自尊碎尽。
虽悲壮而非决然,我伸手入柜。
统称连体衣,种类繁复。基本型仅掩胸至胯,露肩锁骨大腿。红蓝白绿桃色等料子,各处摇大缎带自不必说,肩带胯切如裙散褶,无谓花样多。这都算乖,更艳的背附天使之羽或缝芭蕾短裙,上无可遮。脸已整,魔术师常少动瘦肌少,男穿不伦。
挑装饰少者——有两难:其一,本就少可称乖的衣;其二,只穿少数的,其上魔力早枯。
衣魔力传我,衣失魔色。柜藏时旁衣互润补魔却耗时。等补太低效失义,且海伦禁此策。不能整日裸闷房。
「今日……有屋外活……」
嘀咕着手取那装饰较少的。水蓝布三段褶,胸排心形小石。比过诸辱衣才手取此。
少女桃布大心绣,臀胯裸短裙,腰宽大缎带摇——那穿到世界末日也不该穿的,比这强多。
连体衣自底提穿便好。但常穿也掩不住男廓——尤胯处。
穿上上衣遮掩身形,再穿上及膝的高筒靴,大部分男性特征便能隐藏起来,但那被蓬松却毫无用处的褶边勉强遮住的胯部区域却无计可施。正因为那毫无用处却体积庞大的褶边,连裤子都没法穿。若想将“穿着可笑服装的男性”伪装成“打扮奇特的少女”,还需要再下点功夫。那器具就滚落在壁橱角落——若不是落到这般田地,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其用法的东西。那是猫尾巴末端连着细长管子的器具。

在换上紧身衣之前,必须先将它安装到自己的胯间。这需要借助魔术的力量,而如今的我连最简单的魔术都需要依靠道具辅助才能施展。我从壁橱里的小盒子中取出头冠,戴在额头上。那是廉价镀金框架上镶嵌着心形切割的廉价碎宝石、宛如玩具般的装饰品。接着戴上与头冠风格相似的廉价腕饰,又在脖子上系了条红丝带。佩戴这些装饰品,才能勉强获得施展一个简单术式所需的魔力——这便是我如今的处境。

地板上用粉笔画着简单的纹样。将器具放在上面,我轻轻吸气,再吐出。然后抓起滚落在枕边的那根顶端镶着星形装饰的粉色童趣魔杖。

“闪闪发亮,小小魔法。请实现我的愿望吧。魔术式,启动!”

用孩子般含糊不清的发音念诵荒唐咒语,以及高举魔杖原地转一圈,都是为了提高魔力效率。

即便是魔术师,启动大型魔术式也需要庞大魔力,因此往往需要分阶段举行仪式。然而,如今我施展的不过是像拧开水龙头放水般简单的魔术。即便如此,也必须遵循既定步骤才能发动。纹样微微发光,器具管口渗出少许透明粘稠液体。这通过羞辱仪式直白地揭示我无能为力的现实,魔术却成功了。

我抓住尾部提起器具,用管口滴落的液体涂抹在指尖,再涂抹到胯间垂下的物事前端。当液体中的镇痛与感觉钝化效果让指尖失去知觉后,我将管口抵住尿道口——一边用手指稍微撑开出口,一边将管子缓缓推入。说是管子,但并非贯通结构,因此不会漏尿。感觉迟钝之下并无痛楚或异物感,但随着逐渐推入,能感觉到管尖触到了深处。随即,我的物事如同泄了气般萎缩下去。从那变得如纸般扁平的前端,竟长出一条白色猫尾——这景象实在诡异。

终于,穿紧身衣的准备完成了。我抓起浅蓝色紧身衣,先将双腿伸入,再向上拉起。从阴部垂下的尾巴要穿过臀部预留的孔洞。被压平的胯间呈平面状,即使从褶边下露出也应无违和感。作为代价,除了羞耻的紧身衣,臀部晃动、轻拂大腿的尾巴更增添了难堪。将胸前布料拉起、穿过肩带后,垂下的视线里看见白色褶边在摇曳。我并不想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但这房间的每面墙都装着镜子,无论视线投向何处,都能映出摇着尾巴与褶边行走的自己。

如此处境,我实在无法忍受,便如同逃离镜中映像般冲出了房间。

虽说因无法忍受自己羞耻的模样而逃出房间,但若以为这样能稍微减轻羞耻感,那也大错特错。

紧身衣从胯间到胸口紧紧束缚着身体,肩带虽稍弱却也强烈存在感十足。冰凉的紧身衣面料与独特气味不断提醒着自己如今的模样。而最甚者,是每走一步便轻拂大腿的短裙,以及精准传达至胯间、时而触碰膝盖提醒其存在的尾巴摇晃感——这一切持续不断地带来羞耻刺激。

作为打扮可笑、身份卑微的小丫头,尽管我年长,却在这宅邸的等级中处于最底层。

自然,身为最底层需承担的工作堆积如山,即将进行的早餐制作便是其中之一。

为前往厨房,我尽量无视包裹全身的紧身衣触感,在走廊匆匆前行,却不幸看见正前方的门恰好打开。

离宅邸其他住人醒来尚有一小时。是上厕所还是什么,我停下脚步,慌忙低头致意。

“早上好,塞莉丝小姐。”

同时以敬语行晨礼,但塞莉丝瞥了我一眼后,露出一副大清早就看到糟心东西的嫌恶表情,扭头径直走向走廊深处。

年仅十余岁前半的少女塞莉丝,在魔女社会中虽属寻常,却是所谓的魔女弟子。

即与海伦建立师徒关系,而我则成了她的师妹。对于这个年龄仅我一半的小丫头,竟需如此卑躬屈膝——这便是我如今的立场,也是每日清晨必须面对的现实。

若某天突然有个年龄是自己两倍以上的成年男性,以这般装扮作为师妹闯入自己的生活圈,任谁都会产生某种排斥反应吧。若我处于她的立场,对这样的人怀抱轻蔑、鄙夷及其他负面情绪,也并非难以想象。

这在那个年纪的少女中并不罕见,但她对男性事物抱有强烈厌恶,加之洁癖性格,才会做出如此反应——这恐怕也没错。

此外,魔女中虽有收数名弟子者,但海伦在某种意义上是典型的只收一名弟子的类型。之所以说“某种意义上”,是因为她表面上将我作为弟子接纳,而这似乎令塞莉丝颇为不满。

我并非自愿处于这般境地,但也无权奢求他人理解。作为“碍事者”,我只能默默忍受塞莉丝的冷酷对待。

尽管面对面时她会移开视线,却绝不让我看到她的背影——感受着塞莉丝强烈的警戒与蔑视目光,我沿走廊前行,转过拐角。

虽因暂时摆脱她的视线而稍感安心,但立刻又敏锐地察觉到身上紧身衣的触感,再次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

因此,尽管从状况与立场来看实属无奈,但自来到这里后,我几乎未曾真正安心过。

我避开走廊偶尔出现的镜子与映出自己身影的窗户,总算抵达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不仅是烹饪,所有家务都被我视为仆人的工作——在魔术师弟子时代都不曾做过的事,如今这般年纪却要每日从事,连想都未曾想过。

想到这里,不禁忆起从前的生活,对比如今的落差,悲惨得几乎落泪,但我连呜咽哭泣的余裕都没有。

早餐虽简单,但若不认真准备,不知会遭塞莉丝与海伦如何对待——这已在日常生活中体验得够多了。

我沉默地从冰箱取出两枚鸡蛋,切好面包,开始烘烤。

尽管魔术技术发达,日常生活仍离不开电器等文明利器。

稍加思考,若没有这些器具,连如此简单的早餐制作都会变得多么艰难;也曾考虑用魔术替代的成本与术式内容,但随即想起这对如今的自己毫无意义。

然而,多年魔术师生活已将魔术师思维深深刻入我的脑中。

若早知会落到这般田地,不如不懂魔术,仅依靠科学技术生活该有多幸福——但无论魔术还是科学技术,都无法将我带往那个假设的世界。

经过这些步骤,取出餐盘、盛上料理、煮好咖啡,将它们摆上托盘,搬至餐桌,早餐准备便告完成。

不熟练的我若想达到海伦满意的品质,需耗费相当时间,因此不得不每日清晨早起。但逐渐熟练的过程,也让我感到曾经的自己与如今的自己正渐行渐远,同时意识到自己已适应如今的模样、装扮与地位,心中涌起无谓的焦躁。

正当为此恼火时,餐厅门开了,塞莉丝探出脸来。

“早上好。塞莉丝小姐。”

我再次低头问候,但塞莉丝扫视餐厅一眼便离开了。

她虽比海伦早起,但显然不愿在海伦不在时与我共处一室——这或许是她无声的诉求。

数分钟后,海伦揉着眼睛,穿着睡衣终于起身。

塞莉丝怯生生地跟在后面。尽管依旧对我投来警戒与蔑视的目光,但跟在海伦身后的塞莉丝表情比方才稍显柔和——虽细微却明显。

而海伦则完全放松,仿佛我不在场般翻阅着我摆上桌的报纸。

“早上好。海伦小姐。”

我以比对塞莉丝更恭敬的姿态低头向海伦问候。

海伦连报纸都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海伦落座,塞莉丝在她对面坐下,早餐时间开始了。

期间我伸手扶腰,保持笔挺站立的姿势。

原本如常将手叠放身前,但因手靠近胯间的姿势遭塞莉丝强烈反对而被禁止。

用餐时两人聊着近况与魔术话题,我既无插话余地也无资格。

自然,若她们要求添饮品,我需迅速响应,为两人杯子斟满,撤下用过的餐盘——完全被当作仆人对待。但两人都对此毫不在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早餐终于结束,两人舒了口气,享用着餐后咖啡。

尚未进食的我强忍饥饿,将思绪飘向剩余时间。

今日有外勤工作,早晨时间并不充裕,但待办事项仍多。

需简单打扫、清洗餐具、倒垃圾,以及虽极不愿却必须完成的束发与化妆。

日程堆积如山,出发时间分秒逼近,但两人却仿佛享受着我的焦躁,依旧悠闲,毫无动身迹象。

直到十分钟后,才见她们有所动作。

“喂,卡蒂?”

海伦看向我问道。卡蒂是如今我被赋予的名字——卡特蕾亚的昵称。

“是的,有何吩咐,海伦小姐?”

不祥预感强烈,但无法不答,我尽量不将情绪流露于表情。

“你今天好像有外勤工作吧?”

海伦用黏腻的语调问道。这姿态极其做作,甚至令人不适,但我无权置喙。

“是的,确实如此。”

“那可得好好打扮呢。”

她瞥了眼我的装扮,嘴角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毕竟,你现在可是‘卡蒂’呀。”

那语气中带着微妙的强调,仿佛在提醒我此刻的身份。

我默默点头,心中却涌起一阵无力。

“那么,拜托你了。”

海伦说完,便不再看我,继续享用咖啡。

我低头致意,转身离开餐厅,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又一个屈辱的开始。
「是。海伦大人。正如您所说。」

我尽可能简洁且毫无感情地回答道。若稍有破绽,便会轻易给人可乘之机。

「果然呢。不过卡蒂,你今天这身打扮还挺时髦的嘛。」

我不禁听到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咕哝。这女人到底打算把我愚弄到什么地步。

「是、是吗?」

我因愤怒与焦躁而结巴了,但也只能勉强挤出这句话。我当然不可能忘记自己为何这副打扮,她这般提问无疑是为了彻底贬低我。

「嗯哼。真的很时髦。那种乳胶连体衣,普通女孩子可不会穿。更何况是平时。那岂不是天天都像在过节。而且还最近连妆都学会了……卡蒂也算在某方面长大成人了呢。」

她说话的口气仿佛从小便认识我,实则与她相识不过数月。这无非是为了让我彻底认清自己的穿着与处境并加以羞辱。况且,叫我去化妆的本来就是海伦,我个人的意志根本无从介入。

「…………」

我不由得沉默下来。若此时出声,连我自己都不知会说出什么。

然而,这却让海伦越发来劲。

「呋呋。是害羞了吗?不用害羞哦?那头冠和手环都特别适合你呢。还是说,在外面交到了喜欢的男孩子?虽说是魔术师学徒,也要好好保持下去哦?」

海伦极轻地补了句「别往心里去」,随即呋呋一笑。

我自不可能不往心里去。身为前魔术师却被当成孩童对待,如今更被将一名堂堂成年男性视作少女戏弄,我脑中几乎要沸腾了。

虽已彻底缄口,但能勉强保持理智,无非是因过往海伦责罚所留下的恐惧记忆使然。

海伦满意地望着我咬紧牙关、忍住快哭出来的表情,故作姿态地看了看表。

「哎呀,时间不早了。卡蒂,沉迷这些虽好,但迟到可不行哦。快去准备吧。赛莉也是。」

明明将自己的言行置之不顾却说出这番话,终究还是为了羞辱我吧。

我自然无从顶嘴,如今也无暇争执。我慌忙将二人的餐具叠起,端去洗涤处。

同时抓起为自己留着的那截面包,塞进嘴里,就着一杯水一饮而咽。

与二人优雅的早餐不同,我十余秒便结束的早餐,最直白地昭示了如今的我的立场。

我随即慌乱地将二人的盘子洗净、擦干,朝盥洗室走去。

我将短柄、粉底上绘着兔子的牙刷蘸上专用的甜腻牙膏,飞快地刷了牙。

用同样绘着兔子图案的粉色杯子漱过口后,急匆匆回了自己房间。

如此这般,宅邸内我的生活必需品皆被彻底替换为童用之物,为辱我耗费了诸多心力。

回到房间,我在床边的小化妆台前坐下。

虽看似木质,却漆成粉色,镜周缀着心形纹样与廉价仿宝石,十足孩童玩具之感,而我却有非用不可的理由。

犹豫属实,却再无迷惘之余裕。我拉开化妆台抽屉,取出一只仿大号粉红心的盒子。其周亦贴着玻璃珠,似撒了亮片般闪闪发亮,仍只如玩具。

我将它置于化妆台上以黄色乙烯胶带所绘的纹样上,握起今晨那根手杖,复诵相同咒文。

「闪闪发光,小小魔法。实现我的愿望吧。魔术式,启动!」

然姿态稍异:如做点心般躬身,一手叉腰,持杖之手抵于头顶,微抬一足,边眨眼边唱。

遂见粉盒中央之心闪闪发亮,伴咔嗒一声盖启。

我厌烦地放手杖, fully 开盒窥内。中有数件化妆具、口红及几支妆刷。

虽皆缀以大号仿宝石与刺目粉彩,玩具感满溢,然触感绝非玩具,足堪化妆之用。

我不情不愿地拿起形如制巧巧克力的管状容器,略挤些打底膏于手,薄敷面上。

继而不言,自缎带形容器取液状粉底蘸于粉心形海绵,涂面。虽不欲认,手却分明熟稔,颊未染腮红已通红。

其上敷腮红,以缀心形大仿宝石之粉刷扑粉于臀。末了复涂血色唇膏,暂告完成。

镜中自见泪润之貌,何故非受此辱而妆?惭愧思及。

固然海伦所命,亦另有因。此乃意义极重之仪也。

原来,我每日所着非仅带魔力之连体衣,乃带魔力之「诅咒」连体衣。

既称诅咒,自有负面之效,此衣亦不例外。

虽各异,皆具素朴而极厌人之作弄效。

幸而居宅期间,凭宅内解咒之惠,除部分外不显或减弱,然一步出外则不然。

有改语尾、迫舞、增欲、不可脱者;今所着者,乃予人无尿之意而催尿之厌效。

更有甚者,对所见施魅惑魔术。

若此,行于外已危,或自惑于己,对镜独为。

此等不堪之效,经前序步骤而妆可抑之,着诅咒连体衣而生,确属必要。

妆毕,我再探盒取与今衣同色之蓝糖形发圈戴首。

虽发短,束双之姿,似幼而体格逾貌龄,甚异于生。

然此似为引妆效之所必,不可阙。盒中竟备与衣色纹相称之发圈饰甚众,言不配衣则不显效,彻也。

阖盒,复开魔力充溢之橱,取蓝长靴。此可掩至大腿中,稍蔽男性硬膝。

虽绝望之设,与连体衣同,此靴已属佳者。

余者:跟附翼之鞋、甲缀心之履、膝缀大星仅蔽膝之长袜、跟奇高之鞋,充橱更耻。

且此似附助衣魔力放之效。亦言不择所备则无 ef,然不论何,不著此耻鞋靴则单著连体衣唯损。

一深呼吸,一气拉靴。若中途止,恐厌而不果。

遂不思,著双侧靴,对镜调裆周与靴衡。

毕,攥星形稚包,确内数枚绘魔术阵之 sheet,投心形 compact 妆具与杖入,负背。

如是,耻朝备毕。

虽觉如毕一事,然实未毕任何。

须速赴工,急出室。

虽欲直出宅,然须辞,乃向反出之海伦书斋。

驰长廊,整息,立丽门前 knock,似海伦许,门自开。

入,海伦向桌读册。

「海伦大人,我去了。」

辞,海伦目不离册,嗯嗯空应。此交本身无意义,然不为则痛者唯我。

谨阖门,反方急驰。

大褶摇,裆至大腿痒。

至玄关,攥昨备之圾袋,开门出。

后门阖,咔嚓锁声。无暇顾,赴圾场投袋,向近宅之巴士停。

朝早,人稀,然感学童数辈视我。我若见此辈行街亦必视,然彼等稍知避为宜,妄念。

虽不欲见,亦不可迟,故不能潜行。我缩身,单著连体衣驰晨街。

幸及发车,见巴士缓入停。

我趋先払式巴士前,探包侧小隙取定期入。

他客未列,幸入前门,示定期。

运手哼然视定期,忽向我目,作惊色。

今初遇此手,对此体格之少女(?)单著连体衣乘巴士,惊何事,然惯我之手佳否亦难言。

不论,异质之耻。

我装无事之色行车内。他客多惯,散见故避目。

此亦耻,然胜凝视为佳。

就近出口之席,任巴士进。

唯不意识今装,乘巴士之时为稀安心时。虽谓单著连体衣乘巴士平然?非也,然胜行街。

然此时不长。

车内机械声报「魔术学校前」。

此吾降站,至此可知吾勤先一乃此魔术学校。
无论是魔术师、魔女,还是其他使用魔术的人,几乎所有的魔术教育都从魔术幼等学校开始。
在这里,受到天赋眷顾的人会进行专业的魔术学习,但若用普通教育来比喻,这里就相当于小学,而之后的发展则因各自的才能、出路和性别而有很大不同。
像曾经的我这样最受天赋眷顾的精英,会升入为走上魔术师道路而设的精英学校;而多数非此类者的出路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像塞里斯那样拜个别魔女或咒术师为师;另一种则是升入我现在正要去的魔术学校普通课程。

虽说在魔术师中近乎吊车尾的人有时也会成为这类学校的教师,但这类情况常因涉及教育者动机等问题而成为社会新闻,不过现在的我可没有余裕去操心这些。

我迅速下了巴士,朝校门走去。
从星形包里掏出证件挂在脖子上。
虽还是清晨很早的时段、几乎没有学生,但因有保安和教师在,我便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尽量沿着没人的地方走。
再过几十分钟,巴士就会被学生挤满了。
那些因社团晨练而来的人来得更早,现在正是巴士空档的间隙时间。
虽说多少有些习惯,但我可没自信穿着这身打扮挤进挤满学生的巴士里。肯定会因羞耻而脑子出问题吧。

一边想着这些,我穿过校门,朝学校食堂走去。
即便在这所众多仍待学习的少男少女就读的学校里,连最初课程中最底层的劣等生,其魔力也毫无疑问远胜于现在的我。
那么,身处其中我究竟能做什么?答案就在这间食堂里。

我轻轻推开食堂后侧的职员专用门,怯生生地走进去,为不碰到其他职员而悄悄往前,进了一间里面的屋子。
那是一间消毒设备齐全的房间,只要穿过就会自动消毒,很是出色。
穿过那里,在出口处自己的名字“卡特蕾雅”上打勾,我便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推开沉重的大门,在设定为低温的房间里,排列着成排的箱子,箱中摆着形如牛奶瓶、装着透明液体的容器。
这可以说是给魔术使用者用的营养饮料。
它旨在自然促进我一时失去的、储存魔力之器官的成长,并发给成长期的孩子们以提升魔力;其效果虽被认可,却也以那堪称恶名的难喝而广为人知。
而且,在不损失营养价值的前提下只改善味道的方法此前也已开发出来,而我正是作为帮忙的人力被海伦派来的。
听说其他职员太忙顾不上,可这活儿换别人来做比我快十倍以上,却非要我花到中午才干,这答案在我心里始终没着落。虽苦心想让自己接受“有工作做总归值得庆幸”,还是从包里取出一张画有魔法阵的纸,铺在地上。
然后,用衰退的肌力好歹搬来无尽排列的箱子之一,取出四瓶放在魔法阵上。

再次简单确认早晨戴上的魔术具,深吸一口气硬挤出笑容,轻轻弯身,右腿向外踢起,双手在胸前比出爱心,一口气念出咒语。
“恋爱与爱之秘密魔法!愿有朝一日传到那人心里!!变好喝吧——!”
大声喊出这想起来都羞耻的话,将胸前的爱心朝瓶子推出。
过了一会儿,瓶内液体微微染上粉色,可知咒语成功了。
我松了口气,把成功的瓶子放回箱里,又取出四瓶透明的,摆在魔法阵上。
这学校每班约三十六人,一年级有十个班,共三个年级。
因此,发放瓶装饮料为一箱四十瓶、共三十箱,即一千二百瓶。
我完成一连串动作、取出四瓶、处理完放回,需四十到五十秒左右,也就是说约要四小时。
若想赶上午饭时间,几乎得从现在起不休不止地干。
幸亏海伦做的润喉药让我没哑嗓,但始终保持笑容、持续摆姿势是极重的负担。更重要的是,为可信赖品质,我的声音能传到外面;且不论学生职员,谁都能从房间窗户看到我这一套动作。
在明显带着嘲笑来看的女生、不知目的只盯着看的男生等各种好奇目光下,我只能推进这连串作业。
正常想,体格偏大虽略不相称却长着可爱脸蛋的少女(表面如此)穿着煽情连体衣做这种事,这年纪的男生会想什么,作为男人之一的我也懂;可那份心思朝向自己实在受不了,现状是我尽量移开视线不去理解。
无论如何,完工前动弹不得。我的干法会被海伦细细汇报,若被说搞砸或偷懒,会遭什么对待想都不敢想。
然而想起连极私下的小错都受过严酷责罚,便能想见在这丢人场合失态会招致何种结局,连想象都令人畏缩。

虽赶忙推进作业,终究到午钟响时还差两箱。
因笑太久而僵硬的表情肌和紧绷的腿肌,魔术常落空,每次重来、疲劳累积的恶性循环使进度不如预期。
正那时,一名营养师边说“差不多到时间了”边走进来。
是尚年轻的男性,大概比本来的我还小。似乎没什么魔术天赋,因而修完学业开始这工作,我隐约明白。
可连他都见我还没变色的瓶子,略显无奈地挨个轻触,仅此瓶中物便接连染粉。
恐怕他全变完也不用十分钟。无论体验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绝望现实就在那。
“辛苦了”
他是少数对这样的我也温柔打招呼的人。
“对、对不起…”
我只能怯生生地说这个。失去魔力、变成这身姿后,我再没机会对人高压,如今只剩如惊兔般的行为。
“不,没事。人各有长短嘛”
他这样替我圆场,可在这魔力天生匮乏者居多的世界,像我这样(看似)无魔术才能者硬做变魔术的活,世人觉奇异我很理解。
而且,别人十分钟搞定、我四小时都完不成的活,连雇我的意义都可疑。事实是常听其他职员冷嘲热讽。
“今天也算你全做完了”
他补一句。
“谢谢您…”
真心感激。
“哪,没事。不想让君这样苦读的女孩子更辛苦嘛”
这话听得我浑身发紧。
天赋贫乏、经济上苦读少女……这正是海伦设定的我如今立场。
天赋差、为续魔术学业做到这地步的少女我,与仍不弃而养育的海伦,是她编出的故事。
“真觉得你很努力。明明才和这里学生差不多大…”
他话如刺扎心。与海伦等直接手段不同,是他出自善意的辱我。
其实我活过这里学生两倍岁数、比他年长,却被当那样少女……
“而且穿成那样,这儿又冷,真够呛吧”
被说到才想起现在打扮。
露尽的肩、勉强遮住胯间的蕾丝,自己想起便觉脸一下子发烫。
在年下男前…还这身打扮…
“对…对不起!!得赶紧回了…失陪!!”
我待不住,收物冲出屋。
听他在后喊留,可羞耻到连他脸都不敢正对,只能逃般——不,字面逃。
从食堂后门出,感受初春凉风扑裸肤,终复冷静,同时剧悔。
这下往后这职场必极难待。但已不能回,便东张西望。幸而校内似还在上课,无人影。可马上午休,众多学生为午饭涌来明摆着。
得在此之前脱身回宅,看校舍钟,离巴士来还有十分钟。
从这到站台约三分钟,但之后一直人多站前穿这身等车,我没那心脏。
同时,我从方才便强尿意。显是这连体衣诅咒效验。
当然没去厕所,尿应积膀胱,但现胯间魔具直转送尿。
臀也植魔具,我几不需如厕,却觉大损己之人性。
转送物直排下水。己身连下水诡异,但诉亦无海伦为。
且假去厕,男用女用,被海伦问,我无言。
总之,故我本不应感尿意。而连体衣诅咒感尿意,亦示化妆诅咒抑效弱。
且尿意刻刻增。此态难静归宅。

想及此,我环顾慌藏树荫。如前所见周无人,便从包出粉盒,同取另绘纹章纸铺上立,又朝同晨咒小声念。
则粉盒光,轻八音盒音开。急从中取小海绵,拭崩妆。
几乎没出汗,也没怎么活动,但妆会花是有原因的。这层妆有着中和诅咒的作用,正因如此,妆会脱落、花掉。而一旦这样,效力就消失了。所以,我被逼着像这样补妆。而且,需要补妆的时间因连衣衣(レオタード)的诅咒而不同。今天这件虽然忍着尿意也撑了好几个小时,但若是带有更强诅咒的连衣衣,就变成必须每小时补一次妆了。

而且,还有更麻烦的问题。海伦意外也有保守的一面,常对我说被人看到化妆的样子很丢人。因此,海伦设定成:要是被人看到我化妆的样子,那施加在妆本身上的诅咒就会袭向我。此外,岂有此理的是,海伦还禁止我男女共用厕所,我一进男厕或女厕,相应的惩罚就会自动飞过来。虽然被她刚才那番话堵得死死的显而易见,但这样一来,我要不被人看见地补妆就变得极难了。

确实,从女性立场看,身为男人的我用女厕有问题,更何况这副模样也不可能去用男厕。

可就因为这样,我每次补妆都得找没人的地方东奔西跑。

擦掉花掉的妆后,又像早上那样涂底妆和粉底、扑散粉。毕竟只是补,没花太多时间,但必须在公交车来前弄完的我心理压力很大,急匆匆地化完了妆。

幸好没人来,妆顺利补好,我走出草丛。一看表,只剩两三分钟了。我拼命跑向公交站,总算赶上刚进来的车,上了车。

难得车上几乎没乘客,我没那么羞耻。

松了口气望向窗外,看到学生们正往食堂去。我一边感谢运气,一边忧心回宅邸后的事,随着公交车摇晃踏上了归途。

到宅邸后我立刻又去海伦的书房。像早上那样站在书房前敲门,却毫无回音。

本想就这么无视,但不先打招呼不知会遭什么罪。我在宅邸里跑着找海伦。

可哪儿都不见海伦。

正想着会不会不在,碰巧看见塞里斯(セリス)走过走廊,我朝塞里斯走去。

“塞里斯小姐!”

我无奈地叫住塞里斯。

塞里斯依旧一脸嫌弃,不过

“啥?”

虽只回了这个,总算应了。

“海伦大人(ヘレン様)在哪里?”

我尽量不惹对方不快,简洁地问。

塞里斯只答“有事出门了”,背过身去。

“百忙之中抱歉。还有其他交代我的事吗?”

我慌忙朝那背影喊。

塞里斯厌烦地停下,“平时的菜单,还有客用房的打扫,去做完”。

我“谢谢您”深深低头目送塞里斯。

对这么嫌弃的塞里斯不问的话,她几乎啥都不说。而且若因此出问题,责任全落我头上。

这点我在至今的生活里学得够够的了。

去放打扫工具的小间,拿出桶、抹布、扫帚和簸箕走向客室。

现在的我可不让用吸尘器那种方便玩意儿。海伦说什么营造魔术医院的氛围,解释莫名其妙,但当然只能服从。

利用魔术师知识、兼任医院和药局职能的海伦宅邸,患者和商人不断来访。

而一定程度上接待他们也是现在交给我做的事。虽说不可能让我对专业事插嘴,顶多干些“海伦在不在”之类跑腿活。

我脱了靴子开始打扫。

海伦主张:刚打扫干净的地方不想被外出用靴子弄脏。就为这,我得光着腿露给人看。

虽脱得干净,但被人看到男人样的腿更羞。可不能违抗。

而且,脱了辅助魔力释放所需的靴子,穿这羞耻连衣衣几乎没意义。但不许顶嘴,只能尽快弄完再穿回靴子。

还有,用扫帚拢垃圾,但帚柄相当短,只够弯着腰勉强拢垃圾。

当然极短的荷叶边遮不住连衣衣的屁股,旁人一看就全露。

就那样,还得应付接连出现的客人。

扫着用簸箕收垃圾时,听见身后门口挂铃“叮铃叮铃”响。

慌忙立正转身,惯熟的商人站在那儿。

“哟,卡特蕾雅(カトレア)小妹?今天海伦老师不在吗?”

商人完全当我是小孩问。实际设定是修行中少女,可怎么都习惯不了。

“是。海伦不在。”

某种意义上唯独此刻我能直呼海伦,心里稍得平静。

“这样啊”商人嘀咕着递来几份文件走了。

之后也来了几位客,幸好只熟面孔,过了相对平静的下午。

扫完地,开始擦。

用抹布得蹲下摆出像蹲踞式起跑的姿势,比扫地时下半身更露。

祈祷别来人仍推进打扫,世事没那么甜,人还是来,我这连衣衣下半身又被人看光。

又“叮铃”铃响知有客。我起身转身。

那儿是陌生中年女。似非商人,没注意休业通知来的初诊者。

与熟客不同,她对我异常打扮和当少女算不错的身材投来吓一跳的眼神,那视线说不出的痛。

“海伦老师在吗?”

女的有点嫌弃地看我问。

“是、是的。不在。”

我缩着身子答。

“这样…。你是?”

中年女似接受但未走,仍问我。看来撞上挺麻烦的类型。

“弟子的…卡特…蕾雅。”

对卡特蕾雅这名好歹能反应,但自报仍强抗拒。不过她知我是海伦弟子后脸绽开了。

那成了一重安全证明。海伦在这街的信赖到那地步。

“哎呀这样。打扫呢,真乖。”

似爱聊的女的,果真知可信任就进入聊天模式。对怕露馅直发抖的我,没比这更怕的。

女的开始盯我看。凭经验和视线方向,明显是疑我打扮。

我抢先说:

“对、对不起这身…。我天生魔力弱…这是辅助具一种…”

我对初见反复这说明。

这么说来大抵不再深究。

“哎呀好辛苦…”

这女也没例外不深问。

“你几岁?”

可爱聊没错,只换方向。且换我更难开口的题。

“十…十一…11岁…”

全谎。实龄不到半,按身材很勉强。但除硬撑别无他法,也一直硬来。

“诶…完全不像…还以为更姐姐…”

如料羞回,又被盯羞更甚。

后她聊似14岁儿子,比着夸可爱逗我,羞困中耗30分直到她走。

好容易女走,续扫终完客室。

重穿蓝靴想下项。

如塞里斯说,平时菜单即修行时。

虽称修行,现我不可能做塞里斯那种正经魔术。

比当咒术笑的术群更低…不,比都狂妄的初阶“练习”只能做。且那“练习”也靠现羞魔具和将不停念的羞脸咒文…虽过低不称咒文…才勉强会。

为修行挪去朝庭的房四看。

玻璃大窗见稍宽庭的房,若非现态极舒适。

但将行仍满羞修行,耐需相当觉悟。

开窗一步出庭。修行区是庭端1.5米四方乙烯绳围处。宅另侧临路,一应树茂成篱,但稍凝神常见往来人。且车声偶路人声清闻。

反说,外看可得见,声也恐漏外。

我取星杖,拾木棍画魔阵。

极简阵,常画不费时。但我须注魔画。

至今用术的阵是海伦塞里斯画。彼魔比我高,常画足魔。

而我魔全无那速。久画仍多败。

十分许画完的阵,漂亮失败。一瞬朦胧光后无声,成涂鸦。

屡重画,终成全朦胧光阵。

此最低线。

至此已超一时。不快备晚食时到。且知未完修行,罚必待。
这根手杖的主人是为了我而制作它的海伦,她能够使用我在权限上无法使用的功能,那就是确认魔术的种类及其使用次数。
我一下子成功了多少次魔术,会在一瞬间就被看穿,这实在让人受不了。
我鼓足干劲,站在自己画好的阵法前。
然后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念起了咒语。
一边念诵咒文,一边将手杖向上高举,摆出如同祈祷般的姿势。这也是发动的关键之一。
“花朵小姐、草木大家,请让我听听小鸟的声音吧!”
有一瞬间感觉四周像是嘈杂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和刚才相同的声音。这完全是失败了。
我刚才想用的,是谍报魔术中的一种。虽说是谍报,听起来有点夸张,实际上不过是借用草木的魔力,收集这一带鸟类看到或听到的信息罢了。
而且,这不是用自己的魔力,而是借周围事物的魔力来施展,相当于还在魔力未成长的幼年期孩子练习用的东西。连这种都失败,虽说每天如此,还是真的让人觉得丢脸。
稍作停顿后,我又大声念了一次咒语。大概外面的人也听到了吧,搞不好这丢人的模样也被看到了。不过,即便把这点算进去,我也还是怕海伦怕得要命。

数次尝试之后,树木微微亮起光芒,那光朝我这边过来。看来是成功了。
接着,那光包裹了我,我脑海里回放出影像与声音。
脑中浮现出两名穿着制服、满是杂讯的少女影像,并传来了声音。
“作业……嗯……对”
“教……呃……线路……联……系”
无论是声音还是图像,杂讯都相当多。这纯粹是因为魔术太拙劣的缘故。
从对话内容来看,这些孩子似乎是想通过魔术互相教作业。
直接的线路魔术,在魔术学校的教育中是必不可少的,可谓基础中的基础。
若不会那个,就是连魔术学校都进不了的水平,不过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是因为不会那个而没考进去的。
而现在的我,连那种东西都用不了。如今和小鸟的通信魔术,正是为了达成那一步所做的练习之一……
压下不快的心情,我再次摆出咏唱的架势。
每天的任务是要成功五次。
继续练习,成功了两次。虽然都是些杂乱无意义的对话,但术本身成功了,应该没问题。
然后,时钟眼看就要过五点了。按平时的节奏,也差不多该开始做晚饭了。
必须赶紧再把术成功两次。我更加集中精神念起了咒语。

“花朵小姐、草木大家,请让我听听小鸟的声音吧!”
下一瞬间,周围的声音消失,我的脑海里再次回放出影像。
成功了!
我因连续成功两次而心生喜悦。
当然,成功这种低等级的魔术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但成功就是成功,而且离再成功一次还剩充足时间,这就意味着责罚远了,由不得我不高兴。
然而,听着回放出的声音,我僵住了。
“……怪呢……”
似曾听过的声音,随着影像稍微清晰些,我明白了小鸟拾来的对话是什么。
“海伦前……那边的弟子……啊,是赛莉丝酱吧……好像叫特蕾亚酱……对,是新来的孩子……真够呛呢……”
怎么想都明显是刚才那名女性在说话。
看着逐渐清晰的情景,也错不了。
而且,她们确实在说我。
“魔力……好像很低……那种打扮……好羞……而且……好大……简直像男孩子……”
听到这里我慌忙解除了术。她们似乎提到了我魔力低、这身打扮,还有体格大。一想到爱八卦的女性又要把我丢人的实情传开,我就根本冷静不下来。

我心慌意乱,努力想忘掉刚才的事,告诉自己别在意。但人这种生物,越是想不在意,就越是在意。
结果,我在那儿彻底乱了阵脚,最后一次术没能成功,已经过了五点很久,只好慌慌张张去准备饭食。


“哎呀,卡蒂”
正要去伙房,我偶然和海伦撞了个正着。她好像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欢迎回来,海伦大人”
我慌忙深深低下头。
“这、这是从客人那里代收的东西”
我又把在打扫客房时收到的东西一并交给海伦。这是为了交给她才一直带在身上的。
海伦一副“嗯嗯”的样子接了过去。
“啊、那个,因为要准备晚饭……”
我找借口想离开这儿。
毕竟,不知她又会挑什么刺。
幸好海伦开始看文件,只“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我。
虽是极失礼的态度,现在的我却甚至觉得庆幸。我像逃跑一样离开那里,朝伙房走去。


到了晚饭时间,好歹准备完的我,像早上那样安静地看着海伦和赛莉丝吃饭。
两人依旧当我不在场似的聊着各种话题,但海伦照例突然转向我。
“呐,卡蒂,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这突然的搭话让我心头一跳。她说的有趣,是要我说些让她俩愉快的话。之前我常编点假话,避开不想说的事,但最后总被看穿,因说谎吃过苦头,几次下来我明白了,这儿还是说真话为上策。
“今天那个……和魔术学校的……哥哥说了话……工作结束后……觉得羞就逃了……”
随便说谎被读心术之类对付可吃不消。我尽量准确地说了。
“哎……坏孩子呢。为什么逃?是因为喜欢那哥哥害羞了?”
海伦咧嘴笑着,继续问些下流的问题。
我对那种事没兴趣。心里想着怎么可能,但说自己因这立场丢人而逃,也属屈辱,我答不上来。
不过,想起之前有类似的事,那时我最后谎称自己作为少女喜欢那男的,却招来惨痛后果。
海伦看穿是谎话仍反复追问,逼我说出多喜欢那男的、喜欢他什么。在那种羞辱下我就已强烈后悔说谎,但真正的惩罚还在后头。
海伦趁我睡着用了某种心理操作术,把我假称对那男的感情变成了真的。
理智上明白是造出来的,想抗拒却抗拒不了,被那情绪拖着,连梦里都见到他,对他关系好的女性真嫉妒,最后根本没法干活。
当然那些问题全报给了海伦,我挨了重罚。
我再也不想遭那种罪,便决定老实说,可那对我也很痛苦。
但不老实回答,天知道会怎样。
没别的选,只能说。
“那个……被人指出了我这身打扮……”
我怯怯地答,海伦却毫不留情。
“哎,什么样?”
虽在预料中,但要说有对策,那是一点没有。
她是想听我细说这身打扮,来羞辱我吧。
“这……这样的打扮……”
我怯怯地指向现在的自己……青色、体格明显凸现、露肩的连体衣。虽恨不得逃走,海伦却没要放过我的意思。
“这样可不懂哦。我说过魔术是自然的言语化吧。用言语把握自然如何,用言语说明希望如何。再用纹章表示罢了。你这种说法,一辈子也用不好正经魔术。”
她甚至对年长的我训起话,实在满意得很。我气得发抖,不知海伦看没看见。但就算看见,问有没有意义,也清楚根本没。
我横下心开口。
“这!是连体衣!青的,带荷叶边的!稍微一动屁股就露光的连体衣!”
因常被说声音小让重说,我吃过几次亏,便扯着嗓子喊。
海伦哼哼满意地笑,赛莉丝却呆掉般投来冷冷的目光。
“是呢。确实够羞的。若我是你立场,羞也羞死了吧。”
她边嫌恶地喝汤边说。
我只能低头咬下唇,瞪着地面。
可海伦还没完。
“那,就只这些?害羞的理由”
看来是要我说到尾。这儿糊弄,吃亏的还是自己。我破罐破摔说了。
“那是!我!是……男的……可能比他还……而……而且年长!!”
喊完,我好歹忍住了泪。
但海伦像是没心,越笑越攻。
“对呢。卡蒂本是男孩子嘛,还比我年长,却装比赛莉小的小孩穿这身。真够呛,普通人肯定受不了。卡蒂某方面挺了不起呢。”
被说到这份上,我连回嘴的自己都嫌丢人,终于到极限,眼泪涌出。
“呜……呜嗯……呜……”
看我哭,都做到这了,海伦却装出担心的样。
“哎呀哭啦。对不起呀,很不服吧。”
完全是瞧不起人,毫无反省,再清楚不过。为何只因失了魔力就要受这责苦,我问自己,却全无答案。
赛莉像对师父和我都无语般吃完晚饭,出房了。海伦也很快吃完,回了自己屋。剩我一人,怀着懊悔与凄惨,扒了自己的晚饭,开始收拾。


吃完饭,过会儿夜里的指导开始。
海伦白天工作忙,等那些弄完的晚上,会花几小时做魔术指导。

因收拾忙,我赶去海伦房时,海伦和赛莉都已到,似在等我。
“卡蒂,慢了。别给上位些的赛莉添麻烦。”
海伦虽这么说,但收拾不能偷工,反正这儿挨骂没办法。
“十分抱歉。海伦大人、赛莉丝小姐……”
深深低头,海伦立刻转向赛莉,宣布指导开始。
“那,开始吧。先赛莉。”
赛莉最近似在做小型天候的术。
小心却迅速地画好纹章的塞莉斯,嘴里咕咕哝哝地念起咒语。和我所施展的不同,要优雅得多。

随即,一道光芒闪过,小小的闪电落在了塞莉斯脚边。

见状的海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嘛,塞莉。看来这个本身你已经掌握了。”

“谢谢您,主人。”

塞莉斯也如此回答。

“以此为基础,虽也能进行大规模天候操控,但既危险又需要庞大魔力,可不是能随便练习的。所以作为替代,你试着不把纹章画在纸上,直接用这个吧。”

说罢,海伦用手指在空中唰地画了个纹章,指尖的轨迹微微发光,无需咏唱便落下了方才那般的雷。

“嘛,虽说要说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那倒也派不上。不过作为术控的练习挺不错的,你试试看。”

海伦如此说道。

塞莉斯立刻记了下来,开始练习在空中画阵。

见状,海伦转向了我。

“好,接下来是卡蒂呢。把你的法杖给我看看。”

我怯生生地递出法杖。

突然,既然像之前那样没达成指标,本不想交出去,却也由不得我。

接过法杖的海伦哼哼了两声,转过身来面对我。

“卡蒂,好像没达成指标呢?”

对于海伦这早在预料之中却无可奈何的话语,我慌了神。

“那、那个是因为……”

然而,我正想说些什么却支支吾吾时,屁股上响起了啪的一声。

与此同时,一阵麻酥酥的感觉和仿佛全身被击打的感觉袭向我,迟来的痛感也落到了大家屁股上。

“啊……咿咿咿咿咿咿!!!”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不行呢,偷懒可不行。”

海伦无奈地说道。当然,我并没有偷懒,但若未达成指标,便会像这样受到惩罚。

我因过于剧烈的疼痛在屋里蹦跳起来。看来方才的小型雷是朝我屁股打来的。与海伦平日所用的鞭子不同的,是一种崭新的痛感。

“那么,在这里演示给我看。”

一边因疼痛按着屁股在屋里乱蹦的我,被海伦如此要求。

我好不容易忍住痛,回答海伦:

“在、在这里吗?”

此前若未达成指标,只需受罚便算了事,所以从未让年纪小很多的塞莉斯看到过那般羞耻的模样。

仅存的一丝尊严试图拒绝,话便脱口而出,但我立刻就被迫公开演示了。

再度,闪光与声响过后,痛楚窜上我的屁股。被精准打在同一处的雷让我体会到比之前更难以忍受的痛,我惨叫着在屋里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比刚才更凄厉地倒地翻滚的我,海伦无奈地说:

“理所当然吧。不演示的话就一直掌握不了呀。快点。我再打一次哦?”

“哈咿!!!”

在第二道雷下彻底被恐惧支配的我,心防已然破碎。慌忙抓起法杖站起身。

一看,似乎在我滚来滚去时,海伦已经画好了阵。

我慌忙朝那边跑去,握紧了法杖。

“小、小花们,草木们大家,请让我听听鸟儿的歌声吧!”

拼死念出咒语,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生。海伦与塞莉斯都用冷淡的眼神望着我。

焦急于是一遍遍重复咒语,却全无效果。

“为、为什么……”

与傍晚时不同的状况让我焦躁,却全然不明原因,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那毫无意义又羞耻的咒语。

不久,海伦笑了起来。

“呋呋,那个呢卡蒂,这里可没有小花也没有草木哦?说那种话注定是白费力气呀。”

确实或许如此。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而且呢,得再扭扭腰和屁股才行。在祈祷姿势的时候哦。演示给我看。”

已完全丧失今日反抗气力的我,只能扭起腰来,让褶边裙摆翻飞,拼命摇摆臀部。

被两人注视的羞耻之舞,之后持续了足有一个小时。


修行结束后还做了各种杂务,在两人进去之后进了浴室,换上睡袍,好歹熬过了一天。

连体衣被我放在了专用的脱衣空间里。

每隔几天由我洗涤,因此今天穿过的明天不能穿。

其他衣物,原本海伦想推给我洗,但因塞莉斯强硬主张,改为由塞莉斯负责两人的洗衣。

两人似乎已经睡下,宅邸一片寂静。

我揉着那之后又被雷打了好几次的屁股,尽量快些入睡,钻进了被窝。


次日清晨,又因唤醒的诅咒,在外头尚暗之时被精准唤醒。明明其他魔术都稀松不成,却只觉懊恼,把枕头摔向一旁。

虽说如此,必须立刻开始晨间准备。我像昨日那样取下发圈,走向盥洗室。

洗了脸,梳开头发,又回到房里。今天又是早起,又到了这个时刻。

然而,不能不起,更绝不能不做往后该做的事。

当我再次忍着那不祥的魔力打开衣柜,昨日的连体衣们几乎毫无变化地迎接着我。

唯一的区别是,昨日还算这群之中稍好些的那件蓝色连体衣,因洗涤而缺货了。

也就是说,我必须从剩下的之中挑选。

“今天……工作在宅邸内呢……”

我自言自语着,把手搭上连体衣。

正如所言,今天与昨天的立场大不相同。昨日因需在外工作,鉴于会落入众多人眼,想选诅咒尽可能弱且朴素的连体衣。但今天是每周数次的整理海伦文书与物品之日,只需在宅内工作,几乎无需见人。

因此,我必须穿上花哨且诅咒强烈的连体衣。不如说,今天若不穿,显然会比昨日遭受远为羞耻的对待。

自然,海伦与塞莉斯在宅内也会看到,那只能忍。于我而言,穿那般羞耻连体衣、被知情且多少看惯的海伦与塞莉斯看到,与穿朴素老实连体衣、被不知情的外人看到,所感羞耻相差无几;但至少,绝不可穿羞耻花哨连体衣出外门。

我下定决心,拽出为平时不看而塞进衣柜深处挂着的连体衣。

“呜……”

不禁出声,原因既有那连体衣缠绕的不祥魔力,更在那甚至让人忘却魔力之特异设计。

虽以基本连体衣为底,整体却是刺眼粉红,两胁与后背几乎完全露出的设计,而与此激进路线截然相反的胸前等处却缀满大量褶边,胸部附近以白黄原色醒目装饰,正中绣着硕大爱心。

腹部周围缀着廉价的红宝石,腰间缠着红裙。

那裙摆如芭蕾舞裙般大幅张开,与昨日那不动便勉强遮住胯间与臀部的连体衣不同,即便直立不动,胯间也一览无余。

而且,裙下连体衣的胯间与臀部,与他处不同为白色,望去宛如内裤。

红裙上也施以各式刺绣,宛若公主礼服。

且似施了某种魔术,每走一步便迸出七彩光星。

虽说,真要礼服本不需这么短裙……

而后,裙稍上方腰间,缀着异常硕大的黄 ribbon,朝向后背。

腰 ribbon 从前面看也大得显眼,却巧妙制得丝毫不掩我后背。即,可谓仅为显眼与辱我而存在。

头上作为套装附 ribbon,且须配合魔具 tiara 佩戴。

“咕……”

昨日已下定觉悟,可面对此装,那觉悟渐消。

这般打扮见人,纵知对方是海伦与塞莉斯也极严苛。

然而,久未穿此,随时被海伦指出的状态也不奇怪。

海伦看似对我漠不关心,却每日极精密地确认服装轮替,对久未穿的衣装立刻指摘。那样的话,被问为何不穿、受尽羞辱后,还得穿上与当日工作全无关系的那件连体衣。

我吸口气,按昨日同样步骤备好穿连体衣。

确认胯间物已扁薄,抓起眼前羞耻设计的连体衣。

再吸一口气,一气拉上。胯周臀周似比昨日布更少,紧束感早袭向我。

忍着,对好腹部宝石位,拉至胸,单手穿孔肩带。

穿后肩带定型,肩带倏然隐没。

如此连肩带护的那点面积也全露,名实皆肩全露。

再穿另臂,固定肩带。

“穿上了……”

我移开镜前目光低语。稍动,那虽毫无护体之能却乱飘的裙摆触大腿,让我比昨日衣装更明敏觉此刻姿。

“可恶……”

不欲觉成年男独此扮之惨,我垂眸看眼前 ribbon。解下的 ribbon 已成一带。

须对腰而穿,因长短位置严苛,必对镜穿。

我勉看镜。

“呜……”

见镜瞬,怪声出。过幼设计,绝非此尺男……即真少女穿也难言合。

其上虽瘦却有男之刚躯,柔皱外观更显违和。

且似偏小,胯臀将深嵌。

我如避现实取 ribbon。

对体前裙上,结 ribbon。同样急结发 ribbon。

慌结 ribbon 的我,宛急赴约少女,惨感更显。

然全不穿,则魔力放出器之役不果,唯受羞与咒。

“咕呜……”

全穿毕,我不禁呻。
这倒并不是因为害羞才叫出声的。
而是胯间发烫,开始一阵阵刺痛的缘故。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原因就在于这件被诅咒的紧身衣。
今天我穿的这件紧身衣,有着增强穿着者精力与性欲的作用。而且,即便在原本应当有解咒加护的海伦宅邸里,也无法消除它,其效力极为强大。
我慌忙赶往化妆台。
我之所以只在宅邸里穿这身衣服,另一个原因正是这个诅咒。
为了压制这诅咒,平时必须化妆,但在强大的诅咒面前,妆很快就会脱落、花掉。
每隔一小时就得补一次妆,若是在宅邸外频频补妆,被人看到的风险会急剧上升。要是被人看到那种样子,理所当然会触发那道为了不让人看见海伦妆容的诅咒。
为避免这一点,就必须在宅邸内穿着。在宅邸里既不会被旁人看见,也易于确保补妆的空间。况且,托解咒加护的福,连补妆的频率都能降下来。

我站在化妆台前,和昨天一样念起开始化妆的咒文,动手化妆。
果然先涂了打底、粉底和腮红,但今天到这儿还没完。
要压制今天这件紧身衣的诅咒,必须化全妆才行。

过了十分钟左右,我的脸就像登台前的芭蕾舞演员那样,被浓妆包裹住了。
当然,补妆时自然也少不了做到这般装饰。
我化完整个妆,好好收好工具,便朝厨房走去,准备早餐。

幸好早上没碰上任何人,早餐准备也得以免阻、顺利搞定。
把菜简单盛进盘子、摆上桌时,今天海伦竟先起床下来了。一见海伦的身影,我反射性地想到自己被人看到的模样,想起此刻自己的穿着,身体便僵住了。
然而海伦毫不在意似的坐下。
接着赛莉丝也进了屋,在桌边坐下。
「早上好。海伦大人、赛莉丝小姐」
我又深深低下头。
海伦只应了一声「嗯」,赛莉丝却只向海伦打了招呼。
然后,两人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聊起各种话题。
今天我祈祷着别被人搭话,可祈祷落空,似乎与赛莉丝的对话告一段落的海伦,开口跟我说话了。
而且内容远远超出我想象中最坏的方向。
「呐,卡蒂?」
海伦又像往常那样叫我。
「是,海伦大人」
我只能这么回。
「卡蒂,你今天比昨天可够拼的呀。有什么事吗?」
海伦依旧满带挖苦地跟我搭话。当然,若说今天是因为宅邸的活儿才穿这个,海伦绝不会放过我。
「呃……那个……那个……」
我彻底答不上来,缩成一团。见状,海伦轻笑一声说道。
「卡蒂,好大的胆子呢。明明说今天是在外头的活儿……」
听这话我怀疑起自己的耳朵。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啊,那个……海伦大人,恕我直言,今天应该是宅邸里的活儿才对……」
海伦听了,故意夸张地「哎呀」一声装惊。接着,这孩子又抛出了不得了的话。
「抱歉,卡蒂。我忘了告诉你。今天临时接了外头的活儿。要你去剧场一趟。」
我再次怀疑耳朵,僵在原地。
「诶诶!?」
甚至还发出了这么傻气的声音。
我慌忙向海伦哀求。
「海、海伦大人,这是玩笑吧!?」
可海伦面色不变,一口断定。
「卡蒂,我跟你开过这种玩笑吗?」
你这存在本身就像个玩笑吧,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状况没那么轻松。
「总之卡蒂,去吧。哎呀,时间可不多了。今早的收拾我来弄,你准备一下出门吧」
海伦说着站起身。
赛莉丝也跟着站起来:「不,收拾我来就好」。
「等、等、等一下!!」
我几乎是缠着海伦凑了过去。绝不能被这么打扮着赶出门。
「我可没听说!这算什么!太过分了——」
话没说完,我屁股上感到一阵猛烈冲击。毫无疑问,是昨天被海伦反复挨过的小型雷电。
「啊咿咿咿咿——!!」
我不由得跳了起来。可海伦根本没摆出任何架势。
我心想不会吧,一看,那道闪电明显是赛莉丝打的。
「卡特蕾雅,别给主人添麻烦」
赛莉丝冷冷甩下一句。
海伦见状,开心地凑近赛莉丝。
「赛莉,已经能不用纹章就咏唱那咒文了呀」
她虽这么说,我却没闲心听。
再挨一次可受不了。一心只这么想,我好歹逃出了那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我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剧场是今天头回因工作要去的地方,不知是啥活儿,便塞进好几张魔术 sheet,又把补妆用的粉饼、手杖也塞进包。
然后从衣柜取出长袜,膝部缀着大星星形装饰,套上脚,再穿上脚跟带羽、脚背镶着廉价红仿宝石的粉色鞋,活像动画里魔法少女的鞋。为配今天这件紧身衣,非得是这两样不可。
简直恶趣味的搭配,身上没一处舒坦。
之所以到了这步还不知外出的事、不换衣,是因为即便换了,熬不过夜诅咒就会留到明天。也就是说,得带着两份诅咒过今天。况且诅咒彼此共鸣,会更猛更持久,得被好几道诅咒折磨着活上一个多星期,所以无论多羞,唯独不能换衣。
赶紧补完第一次妆,我又背上星型背包,跑过宅邸走廊。
途中撞见海伦,低头行礼。
「海伦大人,我去了」
海伦咧嘴笑,回说去吧。
我心底恨死了把自己逼进这境地的海伦,朝剧场方向的公交站跑去。

奔跑时,我满心也是羞耻。哪怕这世界只剩我一人,这副打扮也羞得没法正常思考,现实却四周全是人。
不知怎的,偏偏比昨天还多的人走在路上,而我这身打扮彻底惹眼。
极扎眼的色,裙子每迈一步就如弹簧般大幅晃荡,且因所施魔术,七彩星星从裙下蹦出又消失。
鞋上的宝石、紧身衣的宝石,明显比沐日光时更亮,怎么都吸睛。
大概我的脸红得跟身上宝石不相上下。
脸被妆遮住,可路过橱窗一照,耳朵通红。
路人有的偷瞄,有的直盯。明显在议论我的几人组、似要拍照的人、哇哇闹的崽子们,简直全城像一台辱我的装置。
即便如此,我好歹到了站。偏不巧,车正要开走。
下趟车来前得十分钟,我得这身等。忽略身后窃窃声,我沐着尚寒的春风于肩与大腿,低头硬忍。

总算车来,我窜上车。亮了月票,进门时连该有些眼熟的司机都一脸惊呆。
我愈发羞,挪到最不显眼座位,缩着坐。到剧场就几站,周遭视线却让这几分钟如数小时。
到了剧场,我还是赶紧下车。路上人反应一如预料,但想来皆因我这异样打扮,真是脸上冒火。

好歹到剧场,绕去警卫室。海伦说过去那儿传话。
幸而警卫室没几个人,我走进,犹豫一瞬,敲门后警卫立刻出来。
他明显惊了,我却抢先说明。
「那个,奉命来此做事,我是魔女海伦的弟子卡特蕾雅。该去哪儿?」
见我这可疑打扮却不说啥,想必是海伦名头。若没报海伦名,早被轰走了。
警卫查了似台账的东西,叫我往第二剧场。
看来近期这儿有戏,人手不够才抓我来。
眼见连几乎无关魔术的杂活都摊给我,我急奔第二剧场。
推开大双扉进厅,已多人在备舞台装置。
果然多便装,我这身挤进去。
问了几人去处,回回被笑、被翻白眼、被彻鄙,好歹问出派活的人。
似归戏的导演使唤。
朝指示处去,见舞台檐影里有像的人。可影愈大,我直面不愿信、绝难信的事实。
骗人吧……别这样……唯独那家伙……
老实想逃,可「他」似也瞅见我,凑来。
「他」身形渐清,我不得不认:绝不该遇的成了真。
不会吧……不会吧……唯独这个……
「新叫来的 staff 孩子吧」
「他」用耳熟声招呼。可「他」说话样我没听过。
「是、是的……叫卡特蕾雅。今天请多关照……」
我腿抖如筛糠地答。
他……名唤特林……我极熟。
这少年特林……数月前还是魔术师「那时的」我的弟子。虽比赛莉丝稍长些,我不当师后他似干起这行。
我败后怎样,全不知也没法知,但他似在剧团当导演。魔术师当导演不稀奇。魔术技术直用于演出,且高傲魔术师多非最低监制不快。
虽然确实记得自己曾经说过想试试看那样的事……可偏偏是这什么因缘巧合。为什么我……作为特琳师父的我,非得去当那个特琳的小跟班不可啊!!
尽管在剧场里拼命克制,我还是勉强按捺住了自己。绝对不能被发现。

特琳目前似乎还没察觉,正用一副嘲弄的眼神看着我。
“你这身打扮算什么啊。简直像你自己要上台演戏似的。”
特琳指着我这身连体衣说道。我已经对无数人解释过不知多少遍、早就解释到腻了的说辞,又得对特琳重来一次。
“这……这是……魔力辅助器具……我天生魔力就很弱……”
听到这里,特琳打断了我的话。
“啊——行了。反正魔女的魔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居然真给我送来一个得靠辅助器具的货色,完全出乎意料。”
特琳夹着挖苦把话甩出来。我再也答不上半句。被曾经的弟子说到这份上,如今的我只是个穿着花边连体衣、魔力稀松的魔女见习小丫头。
然而,本该习惯了的这般处境,却被特琳唤醒,将愈发强烈的羞耻感深深植入了我心里。
总之,我的工作开始了。
我按特琳的指示,把各式各样的行李、装置、器具来回搬个不停。
不只是魔力,连肌力都衰退了的我,重东西拿不动,连强化肌力的魔术都用不了,这弱点瞬间暴露,被特琳劈头盖脸一顿骂。
“真是的,魔力像小孩,力气也像小孩。长了一副男人体格算怎么回事。”
边说边“啪”地给了我的屁股一下。
“咿!”
疼加羞耻让我漏出怪声,却还拼命搬着行李。而且剧场里闷热,这么剧烈地动,妆比诅咒生效的速度掉得还快。每次我都悄悄溜走,赶紧补妆,又被特琳骂“你跑哪去了”。
“喂,去把那个拿过来。”
特琳指着剧场上层看台的器具说。我正要跑过去,立刻被特琳叫住。
“啧,连跳跃术都不会用吗。”
边说边对我施了术。顿时身体变轻,我“噗哟”一下跳上了上层看台。
取了器具,再从那儿跳下,递给特琳。

被昔日弟子施咒的难堪裹挟着,午休到了,我开始吃午饭。

不想多说话露破绽的我,这种时候总坐到角落一个人吃。虽说因此越来越孤立,但总比奇怪的事暴露要好。得赶紧吃完补妆的我狼吞虎咽。
可偏偏就在这时,特琳坐到了我旁边。
我忘了吃饭,斜眼偷看特琳。这么宽的地方,用不着特意坐人边上吧——这么说,是对我有事?难道身份暴露了?正独自战战兢兢,特琳转过脸开口了。
“你,就凭这个真打算当魔女?”
我根本没打算当什么魔女。我原本是魔术师啊。
“………”
“一般来说有没有才能,十岁左右就该看出来了……我也是那会儿被师父看中的……”
那师父就站在眼前,她却没意识到——我当然不能说。
“你今年几岁……?”
“十……十一……11岁……”
每次说都觉得这设定离谱,我还是开了口。特琳那时大概15岁吧……
“意外是个小孩。不过你这身打扮也太怪了。”
这毫不留情的说话方式让我退缩。刚才特琳提到的师父,整了容、变了声,装成11岁女孩,穿着这种花边连体衣,被昔日弟子当苦力使唤。
“……………”
我不答,特琳又接话。
“而且……你那尾巴算什么……”
总不能说那是用来压住胯下鼓包的吧。但说是魔力辅助也够牵强的。
“……………………”
还是答不出。
不过特琳没再追问。
“算你走运,今天排定的活儿已经完了。”
活儿干完啦!我脸上不由绽开笑。
“等等。这只是完了,你还有非干不可的事。”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之后本来要彩排,有个人歇着了。你替补。”
特琳说得轻描淡写,但怎么可能行。
“那、那不行!我一点演戏经验都没有,连该干什么都不懂!”

“那不用你操心。”
特琳边在地下画术式阵边说。
“你暂时给我当提线木偶就行。”
连“诶”都来不及说,地下窜出一道闪光。
瞬间我挺直不动,动弹不得。
“好,差不多了。”
特琳径自走向对面。难道本来目的就是这个?对魔术师而言,魔女……何况还是见习弟子,不过形同工具,这没错,可真在这儿被当成字面意义的工具,让我咂摸透了自身的处境。
从刚才就开不了口,也动不了。看来特琳用的是夺走身体控制的术。
我虽凭自己意志动不了,却被特琳操控着,在众人面前鞠躬、跳舞。
这时我察觉不妙:再不补妆,诅咒就要发作。
可自己意志下连一步都迈不出,只能任特琳摆布,陪着把舞台彩排走完。

舞台上方许是灯光缘故,比想的热得多。动作又大,我汗如雨下。
特琳倒似乎有“借来的”这层意识,时不时往我嘴里灌水防脱水,可我的妆确确实实在掉。

台上过了几十分钟时,我股间一阵剧痛。
同时强烈的性兴奋也涌上来。这显然是连体衣的诅咒。此刻我睾丸里正疯狂赶制精子吧。
而我试图勃起的阴茎,挤压着插进的管,又因无法膨起而被压溃的痛感传来。
那种状态下还大幅动手动脚,简直要命。
我被操控着,什么表情都做不出,可布料一蹭就几次差点高潮,被碾碎的感觉差点让脸扭曲。
但半点都流露不出,我就在渐强的快感与苦痛里熬了数小时。



彩排似乎终于完了,活儿也似乎完了,大家散去的光景看得见。
我从方才起就被反复袭来的快感与苦痛冲得几乎没法思考。
不过众人散后,特琳一挥杖,我立刻得了自由。
“哈啊!!哈啊!!”
疲惫、喘不上气、兴奋、快意、苦痛,全让我跪倒在地。股间痒得想捂,但有特琳在,连这都做不到。
“辛苦了。演得真好。”
不知是讽刺还是真心,可没空琢磨这个。
我道了谢,慌慌张张冲出剧场。本想跑远点补妆,可已经快撑不住了。
刚推开一道双扉门,立刻掏出粉盒,铺开衬纸念咒,粉盒“啪嗒”开了。我正要赶紧从粉盒拿化妆物,却听见“咔”一声门开的响动。
糟了——抬头看,特琳站着。
特琳一脸无语,说什么“在这儿补妆?”,可顾不上那个。
被看见,海伦的诅咒对我发动了。必须一刻不离地离开这儿。
我道歉想走。
“对、对不起……喵……”
可不由自主的话溜出口,我慌忙捂嘴。
特琳诧异地看我。
“没、没什么喵……”
糟了。无论想说什么,出来的都是猫叫。这就是海伦的诅咒。被人瞧见,举止谈吐就掺进猫的成分。
被人当动物,作为人该多羞耻都懂吧;魔术师遭此待遇,简直是切腹级的屈辱。
虽说模样还是人,可到这份上也没两样。
海伦正想让我尝这滋味。
特琳一脸奇怪地凑近。
“你……莫非……是使魔什么的?”
这斜刺里杀出的猜测让我惊愕。
其实把使魔扮成人样确有先例,可偏偏这丫头误以为我是猫使魔了。
“不、不是……喵!”
否认归否认,猫声还是漏。
特琳不知想啥,把舞台用的布绑在棍上,在我眼前忽悠忽悠晃。
搞什么我完全不懂,可不由我懂不懂,身子已扑过去。
“呼喵!”
这声自己溜出口。
这家伙……拿我现编个逗猫棒玩呢!!
被弟子用逗猫棒玩弄,这近乎极致的屈辱让我羞愤得快疯,特琳可没想那些。
“哈哈哈。果然是猫。”
特琳彻底当我猫系使魔了。
挠起喉下,我想躲,身子却自顾往特琳那儿凑,还呼噜呼噜出了声。
可恶……这算什么…
但这屈辱,也就到特琳碰我尾巴前为止。
“因为是猫,才长这么条尾巴啊。”
特琳碰我尾巴。刹那,电击般快感窜遍全身。
尾巴本长在我身上,海伦给我下猫化诅咒时顺手把尾巴和那话儿的知觉连了线。猫化时尾巴被摸,等同被撸那话儿的快感袭来。何况此刻连体衣诅咒令精力与性兴奋翻倍。这状态被这么来一下……
“啊……嗯……喵……啊嗯”
不知是喘还是猫叫的声自己嘴里冒。想压住,可特琳似已察觉,笑着越发搓起尾巴。
“哈哈,还挺有感觉嘛这家伙。”
特琳就着尾巴撸,手不停摆弄我。
快感叫人渐疯,我拼命憋声。可抵抗无用,没几分钟便到了绝顶。
“呼喵——嗯”
声儿一出,我便觉射了。
可没完。诅咒叫我精液连连增产。泄了又泄,在接连扑来的快感里几乎失神,被昔日弟子特琳的手弄得高潮不断。


泄了几回不知。寻常绝逼办不到的次数与量的射精,喘若游丝的我倒在门前。即便如此,那话儿还精神,追着快感要个不停。
特琳无语俯视。
“哪来的淫卖猫……送这破玩意儿来。”
特琳在心里无语至极,踏上了归途。看来她总算没被人发现是人类的男性,而且还是曾经的师父,而我只能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目送她离开。

特琳回去之后,我身体的燥热也丝毫没有消退。被特琳逼着发泄的那部分快感,全都淤积在了我体内。可是,无论我自己搓弄股间,还是搓弄尾巴,都得不到半点刺激。这也是海伦诅咒的一部分。

我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踏上了归途。
脸还是像之前一样通红,但去时和回来时,理由已经截然不同。

至于我是怎么回去的,几乎毫无记忆,等我勉强恢复清醒时,人已经踏进了宅邸。
多亏解咒的恩惠,性欲总算压下去一些,我才终于回想起现实。
这副样子……要是被海伦或塞莉斯看到可就糟了,我正想回房,却不巧迎面撞上了海伦。

“哎呀,小猫酱这是要去哪儿呀”
而且,从她说话的口气来看,她显然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射出的精液不像尿液那样冲进下水道,而是积在尾巴里。因此,反复射了好几次的我,尾巴沉甸甸地垂着。
“海伦大人……我回来了……喵”
看到我这副模样,海伦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看到我化妆了吧。真蠢。你不觉得吗?塞莉斯”
看来海伦身后还站着塞莉斯。塞莉斯也同样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而且这都完全发情了吧。真讨厌”
海伦还在笑,塞莉斯却明显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算了,这样你也没法做饭吧。我来弄”
海伦说完,朝厨房走去。
“请等一下。主人,我来吧”
塞莉斯叫住了她。某种意义上这也理所当然。
然而海伦笑着转过身面对塞莉斯。
“塞莉。那倒不用。比起这个,小猫酱可是需要你的帮忙哦”
接着,她朝我露出了极其冷淡的笑意。
塞莉斯不明所以,浮起困惑的神情。
我对海伦的恶趣味,以及即将发生的事,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我股间的辅助器具,平时很容易取下,但有时却会取不下来。
那就是射精的时候,虽然不太明白原理,似乎辅助器具会和尿道黏在一起。
而要将它取下,必须让对方往尾巴里注入魔力再拔出来。因此,射精后必须向海伦报告并请她拔出,这是极其屈辱的一道程序。
而偏偏,海伦正打算让塞莉斯来做这件事。
海伦离开厨房后,塞莉斯向我询问究竟怎么回事。
哪怕再不想搭理我,这少女对师父倒是忠心耿耿。
我百般不情愿地开始说明。不说明就没法请人拔,这器具只能用一天,过后就会失去传送功能。而尿液又排不出去,结局就只有一个。
塞莉斯听着我的话,似乎终于明白了,脸色一时发青一时发红。
“下流。你在外面做这种事?”
话说完时,塞莉斯只丢下这一句。
塞莉斯背过身去,嘀咕着最糟了……做不到……之类的话,但似乎对师父的忠诚压过了厌恶,可主人他……这么一说,又转回身,催我回房。

不知从哪掏出手套戴上,塞莉斯只想快点结束。
幸好尾巴不用脱掉连体衣也能拔,我就这么让塞莉斯直接拽。
塞莉斯犹豫了一会儿,深吸口气,一把攥住了我的尾巴。
“嗯……喵啊!”
我不由出声,股间明显传来一阵异样的冲击。一看,塞莉斯的靴子正陷进我股间。
“呀啊啊啊啊啊啊!!”
蛋上的剧痛让我惨叫。
“别发出恶心声音”
塞莉斯只说了这句,再次拽了起来。但或许是厌恶作祟,她握得犹犹豫豫,强烈的快感传向我股间。
我拼命想忍住声,却还是一点点漏了出来。
塞莉斯似乎也在硬撑,不时传来咂舌声。
然而,她似乎为了拔出而猛灌魔力时,我股间遭到了更猛烈的快感。
“呋呜呜呜呜!”
我发出像猫威吓般的叫声,终于射精了。
塞莉斯愣了一瞬,但隔着尾巴形的容器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似乎明白了发生什么。她拽过还没拔出的尾巴,再次朝我股间踢来。
我又是一声惨叫,想逃,塞莉斯却拉住尾巴不放。就被这么拽着,靴子沉重的两下、三下踢击接连袭向股间。
我惨叫着想逃却逃不掉,塞莉斯则埋头不停踢着股间,几分钟后,被惨叫声引来的海伦总算制止了两人。
“塞莉!!你在干什么!!会死人的!!”海伦大喊,慌忙从背后抱住塞莉斯。
好歹被放开后,海伦替我拔出了尾巴,我气喘吁吁,只能软绵绵地躺进房里。
塞莉斯仍喘着粗气,浑身是汗。莫名看上去脸也通红,但紧接着又被连体衣涌来的快感淹没,什么也想不了。
而且,疼得连妆都化不了。就这么惨状横陈在床上。

“塞莉,辛苦你了呀”
书房里,海伦搭话塞莉斯。
“……”
塞莉斯不悦地低着头。
“不过,多亏你,样本也多采了些,挺好”
海伦掏出方才还插在卡特蕾亚身上的尾巴说。
“用于……魔术的媒介吗?”
塞莉斯问海伦。
“嗯。是这样。流进来的魔力会去到睾丸,浓缩后的魔力混进精液排出。所以这里面含着强魔力”
塞莉斯再次露出厌恶。
海伦看着这样的塞莉斯,扑哧一笑。
“塞莉,你是个很优秀的弟子,但有两点缺点”
“……什么?”
此处塞莉斯老实听从师父的提点。
“一是这洁癖。嗯,今天是我们不对,但你太洁癖了。想和我一样当魔术医师,就得改。人的身体脏得很”
“……是”
塞莉斯认了。到这份上终归是师徒。
“二是,不坦率面对自己”
塞莉斯对这答案歪了头。
海伦给了提示。
“刚才的事。再好好想想自己的心情。当真只有厌恶吗?”
塞莉斯越发纳闷。
算了,现在不说也罢,海伦补一句。
“不过,这样让魔力流走,攒魔力的意义何在?”
塞莉斯抛出理所当然的疑问。
“没有哦”
海伦满不在乎,嗤鼻答道。
“拼命想恢复力量,但基本全是白费。顶多算引个魔力媒介出来罢了”
塞莉斯一副了然的表情。
“可那家伙就没察觉吗。哪怕那时变了脸变了声,我可是打倒他的魔女啊”
海伦由衷愉快地说。
“……至今毫无察觉的样子”
塞莉斯只述所见。
“是吧。真是的,魔术师都那么蠢就好摆弄了”
不满归不满,海伦仍乐呵呵的。塞莉斯倒觉可靠。
虽像方才那样被下狠令,海伦终究是打心底值得敬重的师父。
身为女子、魔术上压倒性不利,但有海伦指导,似乎就能跨越。
“好,今天到此为止。我去给小猫酱施恢复魔术。没法用就麻烦了”
海伦起身说。
“……抱歉”
塞莉斯微微低头道歉。
“没事。也算正常反应。而且,还看到你新的一面了”
海伦轻快出了房。塞莉斯也跟上。
究竟新的一面是什么?
塞莉斯想不出答案。
算了。我只需跟紧师父,那家伙怎样不关我事。

这么想着,朝寝室走去。

而卡特蕾亚从方才起,就一直在自室不断排出混着血的精液。
海伦前去略作治疗。
卡特蕾亚在痛苦与快感中脑子转不动,想着如今这生活有无意义,却无答案。但力量必须取回。那样,至今受的屈辱便能一并奉还……
为了这恐怕永难如愿的期盼,明天后天,仍要穿着可爱连体衣,在外强颜欢笑。
不知这毫无意义者,唯他一人,在这宅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