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有希子的爱与梦（34）

裕子（承前）写给龙子的信，本意是当作遗书。深夜独自面对信纸，以我的方式写下与平凡人生诀别的决心时，我仿佛理解了切腹武士吟诵辞世诗时的心境。我也将在明天被剖开腹部、扯出肠腑而死。作为人类自我终结。但与常人不同的是，此后我的意识与身体并不会消失。当时的我还无法真切体会那意味着什么，心中充满不安，所以中途离开房间去看了有希子。

在苍白月光从窗户渗入的昏暗房间里，有希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她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只穿心爱的体操服、下半身赤裸睡觉的风格。轻轻戳她也毫无醒来的迹象，我便捏住有希子的衣角，轻轻向上撩起。翡翠色的LED在黑暗中发光，齿轮缓缓转动，反射着朦胧的月光。有希子果然是机械。重新认识到这一点后看向她的脸，却是一副天使般幸福的睡颜。我感到勇气涌了上来。有希子，明天我也会变得和你一样。我也要请你的父亲杀死我，挥霍掉人生再回来。到时候我们机械之间，就一起彻底堕落吧。我平静地回到房间，写完给龙子的信后立刻出门投递，回来便睡了。

第二天早晨离开家时，我也莫名感伤起来。想到下次回到这里时，我将不再是人，胸口便涌起一阵痛楚。但是呢，那份痛楚从那时起一直持续到现在。每天遇到各种事情，每当意识到自己是机械时，胸口都会发热。虽然有点难为情，但那感觉就像初恋或初次性爱时独特的感受被保留了下来。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丧失感被放大了。那种感觉与物理上的电刺激相结合，非常美妙。这或许不成为改造人就无法体会。

到达研究所后，往常的前台女孩露出知晓一切的表情，默默微笑着向我点头致意。直接前往手术室，只见谷崎除了菜菜子外还带着许多医生和护士，准备周全地等候着。

“为防万一，形式上需要确认你的意愿。你想要怎样？”

我多次观看有希子的视频，完美记住了有希子说过的话，所以想以此为基础回答。

“请改造我，给我和有希子、龙子小姐一样的机械身体。请立刻改造，趁我的意志还没有改变！”

“明白了。已经备齐了改造为龙子姐妹机所需的零件。还有其他要求吗？”

我稍作思考后回答。

“如果可能，我想亲眼目睹自己被改造的过程。取出心脏和大脑时大概不行，但至少想看到中途。翔君被去势时，不是局部麻醉保持意识了吗？我也想亲眼看着自己被那样破坏。毕竟是一生一次的事。”

“嗯。虽然还没有局部麻醉进行改造手术的先例，但技术上可行。似乎能获得不错的数据，我同意了。那么请脱掉所有衣服，躺到那边的台子上。首先是通电测试。你可能会晕厥，通常接着就会进行全身麻醉，但这次在那之后会让你苏醒一次。”

我像有希子那时一样被束缚在手术台上，全身通电。电流带来的麻痹和灼烧般的剧痛让我翻滚挣扎，很快失去意识，不知过了多久，被菜菜子摇晃着恢复了意识。

“裕子小姐，测试合格了。请保持躺姿，手术前要进行消毒。”

从天花板的照明装置降下带青色的消毒光，洒在我赤裸的身体上。过了一会儿，我被菜菜子催促在台子上翻转身体俯卧，刚照做，后穴就被猛地插入了什么东西。没错，就是和美酱和记者先生最喜欢的灌肠。

“至今为止的各位都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被灌肠的，裕子小姐没关系吧？”

我当然羞得脸上发烫，但这份羞耻也是我所期望的。菜菜子没等我的回答，就毫不犹豫地将灌肠器里的内容物推入我的体内。冰冷的异物深入肠道，肚子立刻开始咕噜作响。整个大肠都在翻腾，感觉就像被塞进了一条又大又活的鳗鱼。菜菜子拔出灌肠器后，紧接着又将另一件器具塞入我的肛门。起初感觉像是插入了细管，但它在内部迅速膨胀，像粗管子一样扩张了我的直肠。

“请保持这样放松，想排就排出来，不用忍耐。都会被管子吸走，请放心。为防万一，上面也要摄入泻药和水分。”

按照指示，嘴里也被塞入软管，我咽下了流出的柠檬味液体，没有洒出。效果立竿见影，我能感觉到从食道、胃到更下方，我的整个消化道都在被清洗。我在菜菜子面前噗噗地排便。菜菜子用双臂环住我的腰际，用力揉按我的腹部。你的金属双手嵌入肉中，将粪便挤压到最后一丁点的感觉虽然极其羞耻，却很舒服。体内杂质被清除一空的清爽感，以及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当作物品对待的自觉让我兴奋起来。菜菜子看透了一切，确认我肛门不再有东西排出后拔出管子，默默地将我再次翻转成仰卧，然后亲吻了我那一片狼藉的阴部，仔细地舔舐。后来我才知道菜菜子的口腔能分泌多种药剂，亲吻和口交都兼有灭菌消毒的作用，但总之舒服得让人几乎晕厥。翔、有希子和前台女孩，都是在通电测试晕厥期间被菜菜子灌肠，并通过口交或舔阴消毒的。

当我达到高潮时，菜菜子移开嘴，谷崎走了过来。

“那么只麻醉颈部以下。为了让下半身更易观察，会让手术台倾斜。另外，我手术时的手部操作会由天花板摄像头录像，也会在监视器上特写显示。尽情观看吧。”

我的手臂和腰部接连被注射了好几针。

“这些注射剂除了麻醉药，还含有使细胞质变性、止血的纳米机器。注射后身体就不再流血。连接生命维持装置的话，这样也能不死，但会成为ICU里卧床不起的废人。”

我的改造已经开始了，我下定决心，自己已迈向死亡，无法回头。

转瞬间，我颈部以下失去了所有感觉。只有头部存在的怪异感觉。菜菜子把手指插入我的阴部，询问是否有感觉，但刚才被舔舐时那么舒服的我的性器，如今已完全沉寂。

谷崎向周围的工作人员示意，我的改造手术开始了。谷崎的手术刀触到我胸部隆起处的正下方，笔直地向下切割，将肚脐左右完全分开后仍未停止，穿过下腹抵达阴阜，在阴裂上缘处终于离开了我的肉体。我的躯干中央被一条极细但清晰的直线纵贯。谷崎和对面站着的医生隔着我对视，各自将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伸入我的腹部，手指勾住那条线向外侧拉开。我的肠子、肝脏、胃袋暴露出来。器官是鲜艳的朱红色，像蠕动的章鱼一样蜿蜒缓慢地动着。理所当然，和人体模型或医学书上画的一样。几乎没有出血。

“通常首先切除子宫，但你早就摘除了吧。”

谷崎说着，利落地切下我的阴道和卵巢放在托盘上，展示给我看。阴道像粗大的竹轮。

“首先，你再也无法进行性交了。此刻起，你已不再是人类女性。”

菜菜子握住了我的手。虽然没有感觉。

“接下来会逐一摘除内脏。先从肠子开始。”

刚才阴道被连根切除的部位再次被手术刀切入，直肠被切断。谷崎从肛门外侧插入手指，确认肠道完全游离后，抓住直肠末端拖了出来。他交给助手，接着在胃的正下方下刀，利落地切下去。似乎切断了十二指肠。然后在肠道周围、与腹腔交界处下刀数处，再将右手伸入刚才切开的胃下方抓住什么，左手插入我腹腔左侧，整个肠道便成块地移动了。谷崎双手向自己方向一拉，我的整个肠道便完全脱离身体被提了起来。护士端来的大托盘里，我的肠子被小心地转移了。

我的腹部出现了一个空洞。原本只能从背部看到的豆状肾脏，现在清晰可见，左右对称地排列着。我为谷崎他们的娴熟技巧所感动。有希子他们的手术视频也是如此，手法毫无多余或犹豫，流程顺畅推进，亲眼目睹时简直堪称艺术。甚至让我联想到世界级指挥大师挥动指挥棒，美妙音乐随之诞生的感觉。

谷崎不停手，肾脏、肝脏、胃也被接连切除。

“通常这时会连接人工心肺，摘除心脏，但你想看机械植入的部分吧？改变一下顺序。”

他说着，在我胸部下方找到主动脉和腔静脉，用夹子夹住后在其下方切断，又在双腿根部附近切开，将粗大的血管嗤啦剥下。

菜菜子搬来了一个大瓶子。谷崎接过，向我躯干的空洞倾斜，粘稠的琥珀色液体流出，注入我的体内。说是要渗透内壁，用塑料替换细胞。大概和现在有希子腹中填充的凝胶相同。我被告知，这样一来所有细胞和组织都会被人工物侵占，分裂和新陈代谢停止，名副其实地失去生命。我想起小时候玩过的莉卡娃娃。那种像橡胶又像聚氯乙烯、硬中带软的独特触感，不会腐败、没有乳头、肚脐和性器的莉卡娃娃身体。因为知道那是人造物所以并不觉得恐怖，但身为人类的自己，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被变成那样的身体，简直是极致的倒错。

（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