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踏入地下,已经过去相当长的时间。
地下面积不广却纵向深邃,结构错综复杂毫无意义,显然是为了迷惑入侵者
争取时间而设计的。两人已经数次遭遇阻挠入侵者的怪物。
虽然因不熟悉的战斗而有过危险局面,但从一开始就启动<赫克萨>
奏效了,至今为止得以避开危难。
她身上出现了几处小伤,但血已经止住了。
魔女的肉体比常人拥有更高的治愈力,若是小伤程度
到了第二天就会完全愈合。
但莉莉希拉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因为她感觉不到遇到的怪物们
带有杀意。
两人曾有与更可怕的森林魔兽交手的经验。
那些野兽拥有轻易夺人性命的爪牙,会瞄准要害发起攻击。
然而,两人在这地下遭遇的怪物,与其说是要夺取对方的性命,
不如说感觉像是旨在捕获对方。
失踪的那些人,莫非是被怪物捕获带走了吗?
连续战斗不断,<赫克萨>的疲劳沉重地压在两人身上。
正犹豫是否该折返时,她们发现了通往更深处的入口。
“如果在下一层还找不到他们,就只能暂时放弃回去了。”
莉莉希拉边说边走下楼梯。
然而,踏入那里后,周围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昏暗、布满苔藓容易打滑的通道,变成了宽阔有余的路宽,
墙壁不再是简朴的,变成了经过打磨并加以装饰的样式。
天花板也变高了,灯光星星点点地闪耀着,用温暖的光填满通道。
带有精致装饰的灯具上,插着盛满咒油的小瓶,
正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小声响。
房间根据用途被明确区分,摆放着豪华的家具和铺毯。
或许从这一层开始才是居住区,前面的层次则是为了击退入侵者而设的
庭院吧。
摆放的各种器具和家具上,有着经年累月曾有人居住的痕迹。
莉莉希拉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散发着岁月感和审美意识的地方,实在难以想象是在短期内建成的。
简直像是把整栋房子搬到了地下。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这种事情是单个人能做到的吗?
又或者,在神都的话,会有精通这种技艺的人存在吗?
正当莉莉希拉陷入思考时,托娜漫不经心地开口了。
“好厉害……。全都是没见过的东西呢。肯定是神都的东西。
好想去看看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坦率的惊讶和好奇的心情。
“你该不会忘了我们身体的事吧?
要是在神都被发现,说不定就再也出不了城了。”
莉莉希拉一边警惕着左右,一边责备她。
“诶?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也会被抓吗?”
“谁知道呢?虽然听说和以前不同,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
全抓起来。不过,据说即使无罪,一旦被女王注意到
就逃不掉了。”
两人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探索着地下宅邸。
途中虽然发现了继续向下的楼梯,但上面装着厚重的铁栅栏。
莉莉希拉对这地下迷宫究竟要延伸到何处感到疑惑。
那宅邸内部充斥着两人从未见过的物品。
在如同杂物间般塞满各种材料的房间里,
排列着许多上锁的豪华箱子;塞满墙壁的橱柜中,
紧密排列着装满五颜六色液体、矿物和植物的药瓶。
隔壁是书库,不仅摆满了纸质书,还有一列列薄薄的水晶板和金属板;
女性姿态的石像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细小的纹样。
桌上斜靠着一块巨大的薄冰板,其前方安装着惊人地精细的
指乐器。薄冰板上闪烁着发光的文字。
装饰架上排列着几个看起来像浑浊冰块的箱子。
虽然看不清内部,但隐约浮现出小小人偶的影子。
不知是否错觉,人偶们都以扭曲的姿态,仿佛被某种器具
固定着。
弥漫着金属气味的房间里,有几个火炉、铁砧、
铸模和巨大装置;透明的瓶子和水箱、大锅通过无数管道
连接着,充满了异常甜腻的气味。
让托娜眼睛发亮的是,透明箱子里装饰着多件华丽服饰的
绚烂衣帽间。既有镶满宝石如花朵般的礼服,
也有用未曾见过的材料制成的奇装异服,以及看起来无法保护身体的
形状奇异的铠甲,其中甚至有些完全不像衣服的诡异物品。
托娜窥视着各个房间,时而睁大眼睛,时而
厌恶地歪着嘴。但在莉莉希拉的催促下,
她恋恋不舍地继续前进。
两人偶尔注意到房间里有黑色人影伫立着。
他们都戴着白色面具,身着黑色衣服覆盖全身。
但因其纹丝不动,或许是人偶吧。
有一次,感觉像是头颅转动并明确地对上了视线,但对方毫无反应,
只是茫然地凝视着虚空。两人在排列着诡异房间的宅邸中
小心翼翼地前进。
搜索那一层接近尾声,莉莉希拉正开始考虑是否该返回地面时,
终于找到了目标房间。
那里像个独立的厢房,远离其他地方,由一条长通道连接。
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简直像是为了进行某种危险实验,
特意建在偏远之处。从门上的小窗窥视,可以看到几个男人被囚禁在房间里。
门旁可以看到带有多重手柄的器具和成捆的绳索。
天花板上垂下几条锁链,末端连接着金属环。
强壮的男人被套上足枷,用锁链拴在地面的铁环上。
从锁链向上延伸到天花板来判断,恐怕是通过转动手柄,
脚上的锁链就会缩短从而使他们失去自由的机制吧。
其中也有几个未被使用而滚落在地的足枷。
那些尺寸看起来对于人的脚来说太大了。
从房间的位置和严密的大门来考虑,那里作为囚禁人的场所结构过于严密。
这个房间原本或许是用来管理像上层那样的怪物的。
他们手上也戴着手枷,束缚在身前,沮丧地垂着头。
男人们看到两人出现,纷纷发出欢喜的叫声站了起来。
“你、你是!难道,是来救我们的吗!?”
发出这声音的是额上有银角的那个男人。
莉莉希拉瞬间感到一丝违和。他的表情里混杂着
某种不同于获救安心的东西。但文化不同的人之间,
难以读懂表情是常有的事,所以她并未在意这种违和感。
“被囚禁的人就这些了吗?
绑架你们的是什么样的人?”
“脸不知道。但是个异常瘦削的家伙。有一天,
那家伙来到我们的聚落,说有赚钱的好差事,把我们带了出来。
在那里我们遭到怪物袭击被抓住了。然后,就成了这副样子。”
数了数,男人共有六人,与失踪人数相同。
看来,似乎能在他们成为可怕的实验品之前救出,两人
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到这里没碰上,那现在那家伙
应该不在这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好意思,拜托了。快帮我把这个弄开。”
男人将视线投向足枷。
确实如男人所说。如果地下之主不在,
那可以说是幸运吧。这里是敌人的据点。能避免遭遇
再好不过。尽快解除他们的束缚,早早逃走才是上策。
回去的路应该能以最短距离到达地面。
环顾四周,门附近的墙上挂着两串钥匙。
拿起来看,钥匙只有小指般大小,简直像针一样。
那会是枷锁的钥匙吗。看起来形状略有不同,
又好像完全一样。难道是有什么只有管理者才懂的记号吗?
莉莉希拉端详着钥匙,打开厚重门锁,走进了牢房。
金属摩擦的沉重声音在周围回响。
拨开垂下的锁链,靠近他们仔细查看足枷,
确实有个小小的钥匙孔。要打开足枷,只能一个个试过去。
“……这个,看来相当费事呢,
对吧托娜。我们分头行动吧。”
莉莉希拉将一串钥匙递给托娜,蹲到附近男人的脚边。
或许是因为一直持续使用力量,两人都累积了疲劳。
考虑到回去的路,现在最好让身体休息一下。
要解开所有人的枷锁大概需要不少时间。
她轻轻叹了口气后,触碰自己的腹部调整呼吸。
心跳平复感觉开始恢复,肉体的力量像被吸入胎内般
消失了。
“不小心的话感觉会把钥匙弄坏”
原本就不擅长精细作业的托娜也边说边触碰腹部的印记。
强化肉体的力量不适合精细作业。
两人将手中武器放在地上,从钥匙串上一把把取出钥匙,
插入男人们的足枷。插到十几把钥匙时,
第一个枷锁终于打开了。
虽然手上还戴着枷锁,但莉莉希拉决定先解开所有人的足枷。
如果地下之主出现时,哪怕还有一个人被锁链拴着,
就无法从这里逃脱。莉莉希拉再次转向面前,
重复着单调而费力的作业。
那时,她忽然感觉到微弱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大腿流下。
是使用了<赫克萨>的反冲涌来,废液从胎内漏出了一点吧。
也许是因为还未能完全控制力量,稍微有些勉强了。
她微微红了脸,为了不让男人们看见,紧紧夹住了腿。
不久第二个枷锁也打开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如此反复。
脚获得自由的男人中,一人在门上的小窗警戒通道是否出现人影。
另外三人则在她背后焦急地等待作业完成。
戴着手枷的状态下,要帮忙作业恐怕很难吧。
而且只剩两人。就快好了。
她正这样想着,着手处理眼前的足枷时。
咔嗒。一声轻响。
以为是男人枷锁打开的声音,但莉莉希拉的脖子上传来一阵
冰冷的触感。一看,金属环出现在自己喉边。
那是对于人的脚来说极不相称的大了一圈的足枷。
它紧紧地卡在了莉莉希拉纤细的脖子上。
诶?
她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是改变身体位置时
不小心让垂下的环套了进去,犯了这种愚蠢的错误。
但是,项圈上的锁链,先是垂到地面,穿过地面的环
再连接到天花板。不可能是偶然套进去的。忽然瞥向旁边,
看到托娜的脖子上也套上了大大的足枷。
她也一脸茫然。
难道!
慌忙回头一看,那里站着浮现出冷笑的男人们。
手枷已经被解开,手中握着小小的钥匙。
锁链哗啦作响,猛地开始收紧。
呃!慌忙想站起来,但连接地面铁环的锁链很短,
已经无法直起身。
莉莉希拉急忙将手指滑入项圈,防止它勒进喉咙。
我用手指摸索着表面,但似乎没有搭扣之类的东西。
和其他脚镣一样,没有小钥匙就打不开。
锁链被迅速卷起,眼看着脖子被收紧。
她瞬间双膝跪地,头部逐渐贴近地面。
抬起头环视房间,只见原本在门边查看外面情况的男子
正操作装置卷起锁链。他的手铐也早已解开了。
太大意了。完完全全被诱饵吸引,落入了陷阱。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失踪。
这些来历不明的流浪者,受这地下的主人唆使,
为了诱骗我们落入陷阱而演了一出戏!
「何等……何等卑鄙啊!!」
她心中涌起怒火。但与此同时不安掠过脑海。
为了救助失踪者,两人冒险进入陌生的地下。
若让他们进行繁琐麻烦的作业,战斗中疲惫的
赫克萨被切断,就会暴露出满是破绽的姿势。
地下的主人甚至没有露面,却已从村人们那里
获取了两人的身份和性格,并且是了解魔女特性之人。
「可恶……这个!!绝对不可原谅!」
在她身旁,托娜对他们的背叛激愤不已,不顾脖子被勒紧
大声叫喊着扬起后腿。但那只脚被什么绊住
她的姿势大幅崩溃。看去才发现后腿已被绳子缠住。
趁着两人注意力集中在锁链上的间隙,挂在墙上的绳子被使用,两名男子
缠住了托娜的后腿。那手法极其迅速。
他们都是猎人,对于捆绑挣扎野兽的腿脚已是老手。
托娜因脖子被勒紧瞬间意识模糊。
在她挣扎着想调整姿势之前,绳子就已缠住躯干
流向前方,随即卷住前腿收紧。
随着衣物摩擦声,多余的绳子全部消失,托娜的四条腿被拉到
腹部中央,固定于一点。这是捆绑野兽时的形态。
挣扎期间,项圈仍在不断收紧。
如今唯一自由的只有双手,但锁链卷起,沉重的下半身体重
压在脖子上,她只能用双手抓住项圈拼命支撑。
呜呜呜呜!!托娜口中漏出混杂着痛苦与悔恨的呻吟。
男人们手持手铐,企图进一步拘束她。
不妙。莉莉希拉将左手从项圈移开,滑向腹部的印记。
幸运的是钥匙串还在手中。花时间或许能解开项圈,
但他们不可能默默看着。首先必须想办法对付男人们。然而,
以这无法自如活动的姿势,对付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启动<赫克萨>,就足够有胜算。
如此想着的她,在印记上滑动手指的瞬间,手腕被身后的男子抓住。
正是刚才她试图解开脚镣的,银角男子。
在挣扎抵抗的短暂时间里,项圈收紧令意识朦胧。
男子趁机也扯开她抓着项圈的那只手,将那纤细的双臂扭转到背后。
双膝跪地、头部几乎贴地的姿势下,手臂完全使不上力。
「呜——!!!」
她全力挣扎,但未启动<赫克萨>的腕力
不过是个普通女子。
被锻炼过的男子手臂将手腕强行拉向背心中央。
另一名男子随即推上手铐,将手腕嵌入。
咔嚓。伴随着冰冷的金属声,她的双手被固定在了背后。
「啊!」
男人们暂时放开了她。
获得自由的莉莉希拉扭动身体,手臂用力挣扎,但
无法打开锁上的手铐。无论怎样扭转身体
伸展手指,都已无法触及下腹部的印记。
与此同时,锁链嘎吱作响地缩短着。
旁边托娜被两名男子抓住手仍在拼命抵抗,但与下半身不同,
她的腕力与人类女子无异。不久,伴随着冰冷的声音,她的双手
也被戴上了手铐。
此刻莉莉希拉被反手拘束,双膝跪立臀部翘起,
头部摩擦地面的可怜姿态。但即便如此
锁链仍未停止。
项圈的束缚越来越紧,无法忍受的莉莉希拉
微微挪动膝盖爬行,如同自愿般向金属环蠕行靠近。
「呜、呜呜呜呜!」
这过于屈辱的景象让她漏出呻吟。当她抵达终点时,
项圈与金属环紧密贴合,以跪拜姿势固定,
无法动弹。
反绑的双手拼命挣扎,口中泄出粗重的喘息。
男人们将两人紧握的钥匙串和武器全部夺走,
扔到房间角落。莉莉希拉发出愤恨的声音,
不停咒骂他们,而男子像是回应般从怀中取出器具。
「把嘴张开」
从男子的言行判断,那两颗短链连接的器具无疑是口衔。
其中一颗球体垂下两条皮革带子。
仔细看,没有带子的那颗球似乎略小一些。
从结构看,那颗小球要么垂在口外,要么深入口腔。
「上头吩咐要好好装上口枷。喏,老实点。」
见此,莉莉希拉咬牙切齿。
魔女在启动印记上滑动手指时,仿佛印记上刻有无数字符,
有话语从指尖流入血液。那是如长歌般的段落。
若能保持心境平静,编织出其全部,即使不用手触碰
也能启动赫克萨。这是需要专注的秘仪之一,但莉莉希拉已
掌握了它。
若男人们以为两人已无力反抗而大意,就此放置不管,
逃脱的可能性尚存。但若嘴巴被封住,那就也失去了。
想必地下的主人早已告知他们这些魔女的秘密。
她咬紧牙关,拼命抵抗不想被戴上。
「喂,快点」
男子说着,用力拍打了高高翘起的莉莉希拉的臀部。
「咕!」
然而,无论臀部被拍打多少次,她仍顽固地不肯张嘴。
虽是女子,下颌的力量却是人体最强,强行撬开十分困难。
见此情景,男人们取出了另一件器具。那是钳型握柄工具,
其前端如钉子般尖锐。男人们抓住莉莉希拉的头发
抬起她的脸,用手指粗鲁地翻开嘴唇,
将钉尖抵在上下牙齿之间。随即尖锐的前端被推进,
无论她如何咬紧牙关,锐利的尖端仍在齿缝间
缓缓滑入。接着男子握紧手柄,
滑入的钉尖向上下分裂撑开。
啊咕!莉莉希拉的嘴被强行撬开,嘎吱作响仿佛下颌脱臼的疼痛
袭击了她。男子随即将口枷拧入。尽管嘴巴被撬开到无法自行张开的地步,
球体却勉强能通过。工具从齿间
拔出后,在回弹力作用下被咬紧的球体自然
滑入她的口中。她拼命想用舌头顶出,但那种力道
无法通过齿缝。那已是无法自行吐出的了。
男子用球体两端附着的皮革带子撑开嘴巴,绕到脑后,
然后咔嚓一声固定,确保绝不可能脱落。
呜呜呜——!!如今无论叫喊什么,都只是无意义的呻吟。
她作为魔女的力量被封印,连发声的自由也被剥夺了。
忽然男人们注意到莉莉希拉的大腿上,有透明液体滴落。
「什么啊,你?难道戴着这些兴奋了?」
那是过度使用<赫克萨>后反作用产生的废液,
但在男人们眼中,她只是被戴上项圈、双手被拘、口衔在口
激烈濡湿的女子。
她已无法否认这一点。
男人们投来嘲笑与侮辱的话语,哄笑着。
这错误的臆测在他们心中逐渐成为事实,而她只能默默
听着。
「呜咕。呜呜……!!」
从这一刻起,这地下室变成了她们的刑讯室。
成为这地下牢狱住民的既非男子也非野兽,而是两位魔女。
三话 俘虏
三話 虜囚
前情提要
两名女巫在森林中发现了一道神秘的阶梯。
可疑的流浪者、消失的猎人们、追查谜团的她们
踏入了地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