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龙苏醒后的数日。
它的进击无论遇到何种地形都毫无变化,无视所有障碍,以淡然且恒定的速度持续前行。
每一步踏出,大地便随之震动,地裂扩展,无差别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仅仅是“巨大”本身,就是一种惊异。被踏过的地面扬起尘土,数十米高的巨木如同树叶般飞舞而起。
此外,火山龙正如其名,周身带着火焰,因此触碰到它身体的东西便会起火,冒着浓烟燃烧起来。行至河流时,触及它身体的水瞬间蒸发,引发水蒸气爆炸,升腾起白色的烟雾。
沿着火山龙行进的路径,发生了大规模的火灾。
即便只是如此,已经是极为严重的灾害,但或许该说幸运的是,火山龙所引发的火灾并不会进一步蔓延,而是迅速熄灭了。
这是因为火焰并非物理性的燃烧,而是源于魔法影响。若那火焰像普通火灾一样蔓延开来,所造成的损害范围将会变得难以估量。
不断挺进的火山龙,忽然发出如地鸣般的咆哮。
紧接着,从它背后突出的火山状突起中,喷涌出大量类似熔岩的物质。那些物质扩散到火山龙周围,触及之物纷纷起火,令损害不断扩展。
喷出熔岩的突起物,同时也喷出了类似火山砾的固态物质。那些裹着类似熔岩的东西高高飞上天空,随之向四周落下。
固态物质在落点爆散,对更广的范围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那绝对性的破坏力量,无论自然还是人工造物都一概不管,只是蹂躏着一切,径直穿行而过。
火山龙进击的模样,宛如不可抗拒的自然现象被真切地具现化,那景象仿佛地狱之釜的盖子被掀开一般,令人恐惧。
即便从远处眺望,也能清楚看出损害之严重,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像这样远远望去,它的身姿倒是雄壮,甚至令人心生感动,但一想到其背后恐怕已经造成的周边损害,便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那就是火山龙吗。真是不得了……四条腿的行走方式也好,背后突出的火山状突起也好……比起那位著名的怪兽,或许更接近剑龙一类的形态吧。只是力量感要强得多……”
看到喷烟升腾后过了好一会儿,如同地鸣般的声音也传到了我所在的位置。
(确实,想要抵抗那种东西是鲁莽的行为。比起应对,考虑逃跑的方向才是妥当的判断吧。明明距离它的行进路线如此之远,热气却……)
此前我也见过不少充满幻想世界风格的生物。
然而当亲眼目睹那样规格外的存在时,便再次真切地涌起一种“自己确实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实感。
或许会被人觉得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吧。
(不过,说来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大部分时间我都封住了感觉……倒也难怪会有这种感受……)
正陷入感慨之际,站在近旁的保镖娜琪小姐,以担忧的神情探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我。
娜琪小姐基本上话不多,表情也较为匮乏,但毕竟共同行动了几个月,从她周身散发的气息中,我也能大致察觉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是在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担心。
那位娜琪小姐身上穿着乳胶服……准确说,是形制接近骑士服的服装。与纯粹的骑士服相比,身体线条略显过于突出,是加入了些许我喜好的设计。
与娜琪小姐平时在街上穿的紧身款服装相比,这套整体更具厚度,给人一种结实耐用的印象。
那是预计会有激烈战斗时使用、专属于娜琪小姐的战斗装备。
凭借据点上展开的我的加护效果,娜琪小姐的手臂几乎已经再生完毕,但尚未完全恢复,因此我为其附上了用于补足的加护。
娜琪小姐之所以守候在我身旁,是为了应对那些因火山龙而失去巢穴、逃窜而来的魔物,而有这位熟识的她陪伴在侧,也让我放松了不少紧张。
虽然这是我主动提出并决定的事情,但还是有些紧张,所以娜琪小姐的存在让我非常感激。
除了娜琪小姐之外,还有许多冒险者也聚集在我周围,构筑好了阵势。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离城镇稍远的一座小丘之上。
那个方向正是火山龙的行进路线,若不加以处理,从那边飞来的火山砾或流来的熔岩,恐怕会烧毁城镇的大部分区域。
我打算以这座小丘为起点,生成加护之壁,使火山龙的影响不至于波及城镇。
我也曾考虑过以城镇中心为起点展开穹顶状的加护,但若是城镇周围的农田地带被烧毁,即便城镇本身得以保全,重建恐怕也会极为困难。
然而,要覆盖整片农田地带所需的加护,以我一人之力承担的代价实在难以实现,因此必须缩小范围。或许若立起多位“人柱”,也有可能发动覆盖全部的加护——但这件事我决定藏在心底。
以我一人之力所能承担的代价来实现的,是像立起一面巨大的墙壁那样发动加护,将火山龙带来的影响控制在最小限度的方法。由于火山龙会不定期喷出熔岩和火山砾,具体会受到多大影响,则要看运气了。
(不过,若是过于乐观以至于未能守护到底,那就毫无意义了……本就应当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参与这项作战的,除了娜琪小姐之外,还有许多冒险者。逃来的魔物中,预计会出现一些较强力的存在,风险相当高,但据说自愿报名的人相当多。
大家都表示,原本不得不舍弃城镇,如果有可能不用这样做的话,就愿意出一份力。
为防最坏情况,我已经让其他城镇的人们尽可能避难,但据说也有人选择留在镇上,为我们提供后方支援。
谁都不愿意失去自己熟悉的城镇吧。直接位于火山龙行进路线上的城镇固然没办法,但在离行进路线有一定距离的城镇,听说也有不少人明知危险仍然选择留下。
(能够迁移的人们也一样,只自己逃走了也没有意义吧……)
即便是行动较为灵活的冒险者们,也不可能因为城镇出现危机就轻易舍弃城镇。
构成城镇的并不仅仅是冒险者。冒险者的家人、关系亲近的人也应该有很多。而这些人若要从城镇逃离,就只能沦为流民。
他们将失去迄今为止的全部生活,不得不在另一个城镇重新开始。
这次的灾害源于火山龙这一自然浩劫,国家方面想必也会有所动作,但要说所有人都能恢复以往的生活,恐怕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在我曾经所在的世界,这种事也时有发生。在这个无论制度还是风土都谈不上近代化的世界,就更是如此了。
若能够守护那些处于弱势地位的人的生活与日常——
我相信聚集在此的冒险者们,是怀着这样的心意选择战斗的。他们的存在让我心头一热,同时也让我感受到责任之重。
“……责任,重大啊”
一直以来,我自觉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循着欲望一路前行。
且不提“笼之人”的同伴们,像如今这般背负许多人的命运,说实话我从未想过。
(或者说,会被置于这样的处境,或许正是转移者的宿命吧……我倒也不觉得是那位神明刻意安排的……)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娜琪小姐便蹲到我身旁,轻轻握住了我的手。隔着乳胶几乎感受不到体温或触感,但我确实感受到了娜琪小姐的温暖。
不擅言辞的娜琪小姐,也有她自己的方式在关心着我。那份心意比什么都更让我感激。
“谢谢你,娜琪小姐”
“……嗯”
娜琪小姐默默点了点头。多亏了她,我稍微轻松了一些。
就在此时,负责指挥冒险者们的公会会长走到了我身旁。
“笼女,阵势已经布置完毕。你随时可以开始”
“辛苦了。非常感谢”
我这样说着低下头,公会会长却以难以言喻的表情,直直地盯着我的脸看。
“……去据点时,通过影像见过你的脸……但亲眼看到,印象还是不一样啊”
目前,我脖子以上没有任何束缚器具。
眼罩、全头面罩、口枷——全部都已经解除了。
原本,基于神明所赐加护的制约,我是不能取下束缚器具的。
另一方面,穿戴了我所制作的加护物品的人,只要满足条件便可以将之取下。
例如玛丽埃塔小姐的乳胶服,过了无法脱下的时间后,就能像普通乳胶服一样自行脱下;夏蒂小姐所戴的项圈她自己无法取下,但只要满足条件同样可以解除。
而我的情况是,即便穿戴相同的装备,也只能以“更换为束缚更强的另一件装备”的形式来取下。
那么,为何现在虽然只是脖子以上,却能完全解除束缚器具呢——因为现在正处于“为更换更强束缚器具而设的准备期间”。
这可以说是钻了制约的空子,是一种偏门技巧。
我并不太喜欢这种做法,但我想在进入完全束缚状态之前,亲眼见识一下作为原因所在的火山龙的身姿。
只有这一次,我允许自己使用那个技巧。
结果,我也得以与至今一同度过了许多时光的“笼之人”成员们、『银翼』和『三日月』的各位、以及承蒙照顾的城镇里的大家,在最后直接见面问候,便也算值得了。
公会会长也是其中一员,但被他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脸看,我不禁有些羞赧。
“被那样注目,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为了掩饰自己恐怕已经脸红的事实,我苦笑着如此说道,公会会长便将视线移开了。
“哦……抱歉。是我失礼了”
他挠着头,歉然致歉。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对公会会长说道。
“那么,我们开始吧。公会会长,事前拜托您的事情,请务必多多关照”
听我这样一说,公会会长露出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当然。以公会会长的名誉起誓,我承诺与‘笼之人’缔结的盟约将永世守护。今后即便是冒险者公会的体制发生变化,与你之间的盟约也会被继承并守护下去”
公会会长以洪亮的声音郑重宣言。
虽然也已经通过正式文书缔结了契约,但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宣言,是更加鲜明地表明了他将遵守这一约束的意志。
这位大人以豪爽果断的用人之道而闻名,但得知他也能有如此细致入微的关怀,我便放心了。
我向公会会长道谢之后,转向娜吉小姐搭话。
「那么娜吉小姐,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请交给我吧」
她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娜吉小姐什么也没有说。
至今为止,我一直让她四处奔波。原本打算等她伤愈后就还她自由,但结果娜吉小姐决定今后继续留在笼之人,代替无法行动的我守护公会。
虽然她说原本就打算伤愈之后一直留下来,但毕竟是我逼她做了仓促的决定,心中多少有些歉意。
莎蒂小姐和玛丽埃塔小姐也在,我相信她不会只是单纯地承受负担吧。
我怀着这样的心情,解放了寄宿于自身的加护之力,重新开始装备暂时处于待机状态的『完全拘束具』。
直到指尖的每一处。所有感觉亦然。
仿佛要放弃一切自由,直至抵达完全的束缚。
「那么,开始拘束——」
我全力将自己的加护作用于自身。
被束缚在轮椅上的身体,从所有拘束具中解放开来。
乳胶紧身衣暂时消失,我以出生时的姿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基本上大家都戒备着前方,但那些不在战斗中的人也能看到这边。
穿着拘束具的样子暴露出来完全不觉得羞耻,但赤裸着暴露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果然还是羞耻得不得了。
然而我保持着直立不动的姿势,双臂向左右笔直伸展开来,就这样无法动弹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将我在空中束缚于那个姿态。
恰似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
(希望之后不要变成什么奇怪的传说才好……)
我不禁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像原来世界最有名的那位圣人一样,在这个世界也被那样对待。尤其是在想着会不会像『被遗忘的拘束姬』那样被传颂的情况下。
我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做成圣人的浮雕,也不会被立起铜像之类的。
(要是变成那样,可就羞耻得不得了了……)
虽然我已经拜托公会会长不要做那种事,但就像人的嘴巴挡不住一样,逸话被擅自传播开来也是无法阻止的。
在我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加护的拘束开始了。
从四肢的末端开始,黑色的东西覆盖了身体。以乳胶紧身衣的形态,双手双脚的颜色改变,被覆盖的地方能感受到紧缚的压迫。
紧身衣的指尖没有分开,以指尖笔直伸出的状态完全无法动弹。别说张开手指了,连弯曲都变得困难。
乳胶紧身衣覆盖了我的身体,暂且停在脖子处。虽然是薄薄的乳胶紧身衣,虽说不透明,但紧紧贴合在身上,将身体的曲线清楚地勾勒出来。
乳头也一定清楚地凸显出来了吧。我习惯了束缚,乳头毫无疑问是挺立着的。
「……唔、嗯!」
笔直伸向两侧的双臂突然被向后拉去。手臂被轻轻扭转着折叠起来,双手手掌在背后相合——也就是所谓的合掌缚形态。
从指尖到肘部,乳胶紧身衣之间相互粘连,在紧密贴合的状态下无法活动。光是这已经很够束缚感了,但还有金属枷锁以双手手腕与上臂相合的状态将其固定住。
——咔嚓、咔嚓。嘎吱嘎吱……
「唔、呜……!」
固定双臂的枷锁,又从那个枷锁上继续展开新的枷锁,横穿过我的躯体,仿佛要将乳房上下挤出来一般。
就像孙悟空头上勒紧的金箍一样,我的身体被那金属枷锁紧紧绞住,带来令人窒息的束缚感。
「哈、啊……!」
明明才只束缚了手臂和上半身,我却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呻吟。手臂直到指尖,连几毫米都无法移动。
若是普通人,面对这仿佛要将身体压扁的紧缚感,定会扭动身体、发出惨叫、痛苦挣扎吧。
但我当然不只是在感受那份痛苦。
(啊啊……还远远没有,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不如说正因为一直处于束缚状态,一度被解放后,逐渐淡薄的束缚实感重新复苏——我重新体会到了强烈的快感。
最终话③待续
笼中人 最终话② 「加护之人·永恒之笼」
カゴノヒト 最終話② 「加護の人・トワノカゴメ」
■ 剧情简介:喜欢束缚play的十和野笼,某天因自缚play失误而死。临死之际,在异世界神的加护下实现了异世界转生。在异世界冒险的同时,凭借所获的加护,笼对束缚play的追求乐此不疲。她的周围逐渐聚集起赞同她意志的同伴——这是一部看似寻常却异质得超乎寻常的异世界冒险奇谭。
■ 正篇预定全篇公开连载,但除此之外想写的「番外」场景预定面向支援者公开。若能一并享受,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