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凄惨重逢

布鲁洛洛洛洛…嘎哒……布鲁呜——嗯……

「嗯……」
「唔姆……」

每次车身震动，彼此的拘束面具里便漏出喘息。

我们正搭乘着一辆像大型巴士般的交通工具摇晃前行。

不过那并不是普通的巴士，而是那种在刑侦动作电影里才能见到的玩意儿。
我和樱小姐身处其中被掏空、结构粗犷、宛如移动牢笼般的空间里。

对面车窗射入的刺眼阳光告诉我此刻是白天。
但那些窗户全都是磨砂玻璃，看不见外面，而且内侧还拉满了铁丝网。
车厢前半部贴着铁制墙壁，无法窥视驾驶座和前方的景色。

这是什么……简直像……

完美特化为运送囚犯的结构。
作为绑架犯持有的车辆，未免太过花钱。
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并非赎金吗。

若目标不是钱……那能想到的就是……我们自身……。
不，还是别想了。

狭长的车厢里座椅仅单侧四个，合计八个面对面摆放。
那是椅背紧贴窗边、金属制的椅子。
曾几何时在电视上看到，自卫队大型直升机的内部也有类似的座椅。

其中最右后方的座位上坐着樱小姐，我在旁边、从后数第二个。
彼此都将身体朝向左侧的窗户坐着。

因身体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我将头向左、樱小姐将头向右费力仰起，目光交汇。

托对面车窗射入光线的福，樱小姐的身体从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包裹全身的黑色装衣。
那是紧贴身体的薄乳胶制，反射阳光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从脚尖到脖颈无缝全覆盖的它，妖艳地凸显出樱小姐身体的轮廓。

从相遇起便已完成的樱小姐的身材，在三年间愈发打磨得完美，如今连写真偶像都自愧不如。
修长的腿上大腿肉感恰到好处。
描绘出扎实曲线的臀部轮廓。
平日饮食管理之功造就的紧致腰肢。
以及……。

「呼呜——…呼呜——…」

然后那仿佛要爆开的胸脯，随着樱小姐的呼吸缓缓上下起伏。

看来我也被穿上了同样的东西。
虽不及樱小姐，但上高中后成长不少的胸部，被乳胶紧紧贴附，有着闷热黏糊的感觉。

至少，似乎没裸着。

「…姆咕…唔姆……」

太好了……。
不，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的。

此外樱小姐的身体上，装衣之外还缠着好几条皮革制皮带。

脚踝、膝盖、大腿三处将左右束在一起的腿，被紧紧压在椅子下部，从皮带上的金属环到墙壁的金属件，再由另一条皮带相连。

肩、腹、腰环绕的皮带也同样，各自左右的环向墙壁金属件由另一条皮带绷紧连接，使人无法离开椅背活动身体。

被肩与腹的皮带上下夹住的樱小姐丰满胸部，像失去退路般被勒紧。
若定睛细看，或许连一同生活却从未让我见过的少女秘丘轮廓都胖嘟嘟地暴露了。

当然根本没那种心情，我游移开视线。

樱小姐的手臂，紧贴在身体两侧。
手肘与手腕处的枷锁分别连在腹与腰的皮带上，臂与躯干一体化。

简直像全身被拘束成了一根棒子。
一根发热、随呼吸律动的粗肉棒。

这，有点……。

「呼……嗯嗯……」

樱小姐的喘息，莫名鲜活地响在耳畔。

而完全相同的拘束也施加在我身上，这是身体感觉告诉我的。
视线悄悄移向自己身体。

「姆咕呜呜……」

果然如此。
虽比被强迫裸体土下座好些，可羞耻仍涌上心头。

「咕…布姆呜……」

呜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被乳胶压迫、被皮带勒紧的胸、腰、大腿…。
简直像用绳捆扎、真空包装摆在商品架上的火腿。
总在看的我的身体，竟让人觉得作为鲜活的「肉块」存在于此。
黑色装衣紧贴的大腿之间那块，莫名躁动不安。
凄惨的心情，让我感到脸颊发烫。

我的身体…这样…简直……淫靡……

「…诶菲芳…菲伊希…？」（绘里酱，没事…？）

樱小姐的声音让我猛然回神。

转向左侧，一双极温柔的眼睛正担忧地望着我。

…是这样啊。
在我醒来前，她就用乳胶栓堵住的嘴一直试着跟我说话。

即便这种处境仍挂念着我，樱小姐不变的温柔让我几乎落泪。

「呜咕…呼……」

因喉咙深处插着的金属棒，我只能发出像呜咽般的声音。
即便如此仍拼命用眼神向樱小姐传达心意。

樱小姐…谢谢你…。
一定…一定忍住，等救援…！

说起来，樱小姐嘴里没插金属棒。

这棒子，是因为我闹腾才装上的吧…。
那样的话樱小姐是一直默默忍受了那残酷对待…。

再次与樱小姐目光相交。

樱小姐的棕色短发没怎么乱，不见被粗暴对待的痕迹。
平时戴的单边耳环原样戴着，随车震动哗啦哗啦作响。
即便素颜，樱小姐也超可爱。
连哭肿的眼尾，那娇怯反而更显少女魅力。
若不考虑下半脸被面具覆盖、叼着乳胶栓这点，便是世界第一可爱的19岁女性姿态。

虽无镜看不见，想必我脸已惨不忍睹，我再次想到。

樱小姐真成熟。
这种处境下，仍是我最爱的那个前辈。
若没樱小姐，我定又忘我大喊了。

「诶菲芳…法赫…」（绘里酱，那个…）

樱小姐又出声，向对面墙壁使眼色。
怜悯般、悲伤般、含微妙情感的眼。
顺着那视线，确认到樱小姐对面、即最左后方的座位上坐着某人。

「…嗯？？？」

因逆光，至今完全没察觉…。
到底是谁。

布鲁洛洛洛…嘎哒嘎哒！！　布鲁呜呜呜！！！

正那时，车体转向。
光从我们背后射入，清晰照出那人影。

「…………！？！？」

咿咿咿！？

恐惧至极，喉间憋住呼吸。

坐在那的，是穿与我们同样装衣、同样姿势被拘束的女性。
但缠在身上的皮带数、由此伸向墙壁的皮带数，都远多于我们。
从双肩斜向绕到对侧腋下的皮带将她双胸分隔，把适中丰盈的两颗果实可怜地勒出。

手脚前端嵌着银色铁球般物，指尖完全无法动弹。
即便皮带全解，那手足怕是连站都难。

视线移开，撞见脖颈处厚重存在感、连着许多金属件的乌黑项圈。
项圈金属件向左右伸出的结实锁链绕到椅背，将头完全固定。

而最令我恐惧的，是严丝合缝罩住她头的黑面具。
厚乳胶制的它，或许称袋更贴切。
黑亮布料从头顶到喉颈完全包裹，露出白肤的仅项圈往上数厘米。
耳旁面具外戴着沉重耳机，从两侧压住脸。
变平面的脸中央有个似鼻的小突起，那是我能确认的有关此人的唯一脸部信息。
鼻尖两个小孔，延伸出两根透明细管。
管端垂落她膝上，混着行车声隐约听见「咻…咻…」。
这细管分明是她唯一呼吸手段。

太过分…太过分了……。
什么待遇啊…。

不过，这人到底…。

「…菲法希希雅」

颤抖声在左耳响，我猛回头。
樱小姐的眼拼命想传达什么。

「菲法希希雅」

樱小姐，什么！？
你在说什么？

「呜呜…嗯嗯……？」

呆住，与樱小姐对视片刻。
一秒、两秒、三秒…。
如祈祷般看我的双眼，又转向对面座。

被催促般，我再次面对眼前惨状。

啊，好可怜……。

字面意义的肉块肢体。
被夺一切自由、失五感、生死捏于不可靠细管。
若是我，绝对绝对受不了…。

……。

…嗯，那个是…。

忽地，注意到露出脖颈后摇曳的物体。

「……！？」

啊啊啊！？

骗人……怎么会……。

…………。

看见了。
看清了。

黑面具外露出的一束毛发。
黑、亮泽、整齐聚拢的发梢。

仅此，便懂了。

当然。
我一直追着那头发。
每次转弯轻摇、散清香的，那马尾。
沐浴摄影棚灯光、在中心闪耀的发与背，我总从后看着。

一直…看着…。
一直…一直，憧憬着…。

祈愿是我误会，再次移目身体。
越看越变为确信。

身高比之下肢长。
紧收的臀。
意外有肌肉的臂、微溜肩。
还有，比我稍大的胸。

隔着许多皮带，即便黑乳胶装衣外，也懂。
我一直以那身姿为目标努力至今。

「…菲法希希雅…法佛赫…」（…美咲酱…对吧…）

如补刀般，樱小姐闷声道。

眼前被夺一切身体自由、从细管浅息的女孩真身，正是本该今日作为『Grand Chariot』中心华丽出道的，姬野美咲。

比谁都练得多、比谁都有偶像自尊、比谁都渴望成为偶像的，与我同岁的17岁少女。
为什么，我会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呃……呜呃……唔嗯……」

呕呃呃呃……。

我无法忍受眼前的现实，不由得哽咽起来。
然而贯穿腔内的无情棒身，连呕吐的自由都不肯给我。

「艾菲凡……艾菲凡……」（小惠理……小惠理……）

樱小姐看着这样的我，用不灵活的嘴出声试图让我平静下来。
她温柔的眼神拼命向我诉说着「没事的，没关系的，冷静点」。
可是就连樱小姐这样的眼神，也盈满了仿佛随时会滚落大颗泪珠的湿润。

「……唔嗯……噗咻——……噗咻——……噗咻——……」

我哼着鼻子，尽可能深深地呼吸。
总算平静下来后，樱小姐露出了松口气的神情。

这一连串的互动，美咲大概并没有察觉。
她脸上被完全罩住，而且似乎连听觉都被坚固的头戴式耳机剥夺了。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眼睛里已簌簌地流下泪来。
那是混杂着恐惧、懊悔与怜悯的大颗泪珠。
而将我手臂固定在躯干上的枷锁，不允许我用手指拭去眼泪。

我陷入恍惚状态，将身体倚靠在拘束用的皮带上，呆望着美咲通过管子反复浅浅呼吸的模样。

忽然，脑海一角掠过最坏的预感。
难道说……其他成员也……。

就在这时。

咔嗒。嗒、嗒……

前方墙壁的一部分打开，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由于最初遭受的对待，我已对人的脚步声怕得不行，不由得紧紧闭上眼睛。

不……别……别过来……。

嗤、嗤、嗤……吱呀

走到眼前的脚步声停了，听到有人坐下椅子的声音。

「唔姆！？」

旁边的樱小姐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咿……。

究竟，有什么可怕的人物在眼前呢。
我执拗地闭着眼，背过现实不去看。

别……绑架犯先生……求求你……不要做过分的事……。

………………。

「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咦！？

那过于耳熟的声音，让我不由得睁开了眼。

瞬间，视线里映出一个人——他半坐在对面的拘束椅上，定定地注视着这边。

出现在眼前的，是这三年间堪称我们代亲般存在的齐木制作人。

（chapter6 奴隶宣告　へ続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