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奴隶宣告

「别乱动啊。不然的话，我就得对你采取和ミサキ一样的处置了」

齐木制作人以一种彻底疲惫的眼神，像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

「……呼……嗯……？」

齐木先生……？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眼前的事态，我的大脑完全跟不上。
就像睡觉时，明明意识到自己身在梦中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时的感觉。
总觉得一切都错得离谱，有种不可思议的错觉。

「真是的……我也不想看到你们遭这种罪啊」

齐木先生……？
这里很危险的……有绑架犯在的……。
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连齐木先生都会被抓走的……。

「眼罩我给你摘了。虽然这其实违反监视规定，不过反正这里没人在盯」

齐木先生，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该不会，是来救我们的……！？

「你们能被允许穿紧身衣，也是出于我的良心判断。这点还请你们体谅」

……呐，是这样对吧！
齐木先生！

「我对ミサキ最先解释过了。结果她就开始乱闹，没办法只好弄晕她，给她上了最严实的拘束具」


……齐木先生……？

呐，你到底怎么了……？
快点解开这个拘束啊……。
帮帮我们，带我们去演唱会现场……！
我一定能好好站上舞台的……！

我拼命用眼神哀求，但齐木先生的表情毫无变化。

…………。

沉默持续了一阵后，视野之外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

吱吱……吱吱吱……嘎吱……

……咦？

看向左边。

那里是我所不认识的，サクラ的样子。


「呼呜呜呜！！　嗯嚯呜呜呜嗯嗯嗯！！！　嗯嗯呜呜姆！！！」

嘎吱……吱嘎吱嘎……吱吱吱……

不顾皮带发出的呻吟般声响，サクラ正将身体朝齐木先生的方向拼命扭动。
每用一次力，胸口就被勒得更紧，F罩杯的乳房跟着晃悠悠地摇颤。

而且サクラ即便隔着拘束面具，也明显地表露出了强烈的愤怒情绪。
细眉紧紧蹙在眉心，那双眼睛正狠狠瞪着齐木先生。

「咕……呜呜——嗯……呜法菲菲佛莫……」（叛徒……）

挤也似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
脖颈肌肉绷得紧紧的，能看出她正用惊人的力气咬着被塞进嘴里的管子。

这样的サクラ，我从未见过。

在秋叶原街头发传单的时候，サクラ曾被路过的醉汉纠缠过。
传单被从手里打落，对方还唾弃般地说「真恶心啊，做皮肉生意的货色」，可她始终没有崩掉笑脸。

骨子里的偶像。
宛如女神般的存在。

而我擅自如此认定的サクラ，此刻正因愤怒而忘我。

「姆库……咕呜呜呜！！！」

吱嘎……吱嘎……吱吱吱……

「哈啊」

望着这副光景，齐木先生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小得像忽然想起离家时没关暖桌。

「果然还是会这样啊。这玩意儿看着就疼，我可不喜欢……」

齐木先生不知在夹克内侧摸索着什么。

「嗯，找到了找到了。呃，服从机构的指令是……」

他边说边掏出个像智能手机的东西，那一瞬间，我只觉浑身寒毛直竖。

「……！？！？！？」


啊……。

那个……和最开始对我下狠手的，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拿的东西一样……。

而且齐木先生从刚才起，说话的样子简直就像绑架犯……。

不会吧……不会吧……。
齐木先生……难道……怎么可能……。

绑架我们的，是……。

…………。



「嗯咕呜呜呜呜呜！！！！！」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也熬不住涌上的恐惧，连我也叫出声来。

「咕！　嗯！　嗯——！！！」

不要、不要、不要啊！！！

我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拘束，却毫无作用。

吱嘎、吱嘎、吱吱吱……

不要啊！　得逃掉！！
那种事……我再也受不了了！！！

「佛哦哦哦哦！！！！　姆呜呜呜！！！！！」

サクラ的呻吟也越发响亮。

吱嘎、吱咿、咔啾、吱吱吱……

被皮带捆成一团的身体拼命扭动，我们两人像离水的鱼一样挣扎。

「啊呀——，エリ酱也是！？　不小心解了眼罩看来不太妙……。那就启动两份……喏」

齐木先生笨手笨脚地在终端上噼噼啪啪输入着什么。


哔——————


警报响起。

……啊。
不要啊……别……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啊啊啊啊啪啊啊啊啪啊啊啊！！！！！」

身体仿佛由内而外灼烧般的痛苦中，我和サクラ的悲鸣响彻车内。

「嗯”嗯”！！　嗯”嗯”嗯”咕呜呜呜！！！！！」
「嗯啪啪啊啊啊啪啊啊啊嗯！！　啊啊啊啊啪！！！！」

……啊……啊啊………………。

痛苦一瞬冲到顶点，就此维持。
和之前受的同种对待不同，嘴里嵌着金属棒，连呼吸都艰难。

吱吱吱吱吱吱……

痉挛的身体将皮带扯到极限，勒进手脚和胸口。
只为一心逃离痛苦，我们正用自己之手将自己越绞越紧。

「嗯”嗯”……嘎……卡哈……」
「嗯哦哦哦哦呜呜呜嗯嗯！！！！！」

サクラ也……很痛苦……。
已经……不行了……喘不过气……。


哔——————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痛苦停了。

「嗯”……布咻、布咻——、嗯”嗯”……布咻——……」

嘎……吱嘎……嘎咿……

……好苦……还要……氧气……。

拼命想从鼻子吸气，身体却止不住痉挛，一次次呛住。

泪眼朦胧地看向旁边，只见サクラ也正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嗯哦……哦……呼……呼……嗯……」

嘎、嘎、嘎、嘎、嘎……

啊……好可怜……。
サクラ也止不住痉挛啊……。

何等凄惨……。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齐木先生……为什么……。

「要是还觉得闹得不够，那就持续到你们晕过去。就像刚才对ミサキ那样。所以能的话，希望你们到此乖一点」

齐木先生用厌烦的语气说道，视线淡淡扫向ミサキ。

ミサキ从方才起就一动不动。
看来齐木先生的声音、我们的悲鸣，她都没听见。

…………。

这人的真意我不明白。
但我该做的只有一件。

「咔咻——……咔咻——……咔咻——……」

用鼻子深深呼吸，将体重交托给皮带，示意毫无抵抗之意。
渐渐感到身体的痉挛平缓下来。

哈啊……哈啊……求你了……别再来了……。

见状，齐木先生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忽而，我有些在意身旁仍在痉挛的サクラ。
从她方才那副怒相来看，总觉得她马上又会叫起来。

サクラ……不行啊……再抵抗的话……说不定真会死……。

目光向左，看来那份担心是多余的，暂且安心。

「……嗯……呼——……嗯……」

……吱嘎……嘎……

肩膀还留着些微痉挛，靠在皮带上，サクラ也正深吸着气努力平静。
乱掉的前发轻飘飘遮下，渗着泪的眼眸慵懒垂着，茫然望向齐木先生。
那姿态与喘息，比至今见过的任何一个サクラ都更妖艳，而且……而且……。

……我呀，这种时候在想什么啊……！


「呃……按日志看……サクラ酱这边是头回尝这处置。很苦吧，抱歉啊……。总之不听话，就会像刚才那样受点惩罚。统称这个为服从机构，希望你们记着」

惩罚？？
服从机构？？
那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我们非受惩罚不可？？？

「嗯——，这样啊。那我重新说下，眼下状况和之后的安排」

齐木先生瞥了眼左手手表，又开口。

「今天是2018年5月25日，下午1点13分。你们大概昨天的这个时候，分别在路上被回收。之后暂送到就近集散点，趁你们睡着办了各项注册手续」

集散点……？
注册，是什么的……？

「第一次醒时做了虹膜认证吧？　近来各家事务所都爆出替身，管理系统翻新了。不过那玩意精度不太行，只在对象清醒时才认得准。吓到你们了吧」

替身……？
各家事务所……？
到底在说什么啊……？

「认证完让你们再睡，之后全身查了个遍。这环节我没在场，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然后，为了一阵子不让你们尿啊拉啊，做了“处置”。反正不知情比较幸福。今天一天堆满事，没闲工夫管你们下头。……如何？　这些听懂没？」

「嗯、嗯、嗯……」

我急急点头。
老实说，齐木说的我连一半都没懂。
可比这更甚的，是再也不想尝方才那种苦。

「エリ酱看来没事。……サクラ酱，好好听着？」

「……」

没回应。

サクラ酱！？
不快点头，又要被那样了啊！？

猛看向左，只见サクラ一脸仿佛明白了什么、呆滞的神情。
瞪圆了眼，含着话般望着齐木先生。

「……啊，明白了。サクラ酱在意的，是身体检查的事吧？　当然有接到报告。……真是的，没想到那サクラ酱会……」

齐木先生未尽的话语，被一声细若游丝的声音截断。

「……法咩……法咩嘿呼法法咿……」（不要……请别这样……）

サクラ蓄满眼泪，静静左右摇头。

サクラ……。
你到底，怎么了……？
“这样啊，你当然也对成员们保密了吧。……不过我觉得，今后就算想隐瞒也没用了……”

“……呜呜呜……求求你……停手吧……”

樱花小姐大颗的眼泪滑落，可怜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传来。
明明直到刚才还满心憎恨的樱花小姐，似乎在一瞬间就被恐惧彻底取代了心境。

虽说是在睡梦中，但自己的身体被从头到尾查了个遍，对少女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樱花小姐的反应似乎让人联想到了某种更严重的隐情。

“我明白了。算了，继续说正事吧。总之你们是在各个点的集结点被采取必要措施之后，就这样由运输车一个一个接走的对吧。再过十分钟左右就到下一个集结点了。其他人都被集中到那里，这样一来总算能全员到齐了。”

“……嗯……唔……”

全员……。

那个词，就像死刑宣告一般在耳边回响。

所谓全员，一定就是“那样的意思”。

……啊……。
……诺亚……穗波小姐……诗织酱……香织酱……。
求求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拜托了……。

“剩下的四个人晚点再处理，为了节省时间，我先在这里对你们两个正式通报一下。”

齐木先生说着，从怀里掏出像是叠得厚厚的文件一样的东西。

“呃……这是小绘理的啊……。嗯……以特例社团法人日本艺能俱乐部为甲方，以微笑制作所属艺人山下绘理为乙方，关于委托甲方从事服务业务，签订如下不可逆的契约……”

他眯起眼睛，念出了开头几行。

日本艺能俱乐部……？
这种东西闻所未闻。

“……啊，果然我还是不擅长念这种玩意儿。我只说重点，你们听好了。”

““嗯……””

点头……

这次我和樱花小姐都乖乖点了头。

“首先，得说说艺能界的事。”

齐木先生慢吞吞地，斟词酌句地开了口。

“从以前开始，日本艺能界就横着粗粗的管道。具有一定规模以上的艺能事务所、唱片公司、娱乐企业，还有电视台之类的，其实都是互相联手经营的。毕竟艺能这行收益难以预测，不这样互相填补损失的话转眼就会破产。而统管这个的組織，就是日本艺能俱乐部。因为涉嫌违反什么公正交易法之类的，这个法人的存在对一般人是保密的。知道的只有各制作公司的经营干部、影响力强的股东、一部分官公厅职员，还有极少数人气艺人。运营也由他们进行，始终从背后支撑着日本艺能界。”

“唔嗯……？”

为什么突然说起公司经营的事了……。

“当然，微笑制作也隶属于它。我不是俱乐部会员，但知道它的存在，也因此被委任了相关的工作。好，问题就从这里开始……”

齐木先生把声调降低了一档，忧郁地继续说。

“大概正好一年前，其实我们微笑制作遭遇了破产危机。长久没能推出作为顶梁柱的招牌偶像，加上你们三年来的培养费，账目简直惨不忍睹。连大楼的租金都付不起，‘七星辰计划’本该就此中断。就在那时，经营层决定向艺能俱乐部求援。”

……我隐约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既然受了援手，我们本该能平安出道的不是吗……。

“他们替我们接手负债，作为交换提了一个条件。虽说要填补各企业的损失，当然不可能毫无回报就让系统成立。需要相应的对价。懂吧？”

“唔唔……？”

“既然无法用钱支付，能拿出来的就只限于公司持有的另一项资产。……也就是人。”

“…………唔？？？”

人……类……？

“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我是坚决反对到最后的。至今送了那么多人去那里，绝不会是心情舒畅的事。”

“…………！！！”

怎么会……！

点与点在线上连起，事情的大概浮现出来。
我一时失语，呆然了许久。

“……呜……唔唔唔……”

樱花小姐似乎也认清了现状，漏出抽泣般的声音。

“本来就是为‘七星辰计划’背的债，我也死活舍不得放弃‘Grand Chariot’七人出道。于是拼命和俱乐部交涉。结果，原本只选一人送去，改成交出全体成员，以此让与俱乐部的契约设了三年期限。通常一旦签约就要一直干下去，所以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业务……？
那到底是怎样的……？

齐木先生看着我祈求的眼神，欲言又止。

“……那个……签了约的艺人……呃……就去俱乐部旗下的……类似商业设施的地方……做那个业务……。总之，只要在那里待三年，你们就能好好回到舞台上的啦……！”

齐木先生嘿嘿一笑。
那是和唱片公司大人物打招呼时，那种硬贴上去的笑。

“所以……嗯……直说就是……”

可怕的预感袭来，身体猛地绷紧。
樱花小姐也在旁边屏息等着下文。

齐木先生微微皱眉，然后尴尬地说道。

“……你们‘Grand Chariot’从今往后三年，要作为性奴隶活下去。”

“…………”
“…………”

我和樱花小姐听了这话，却没有慌乱。
我们忘掉了呼吸，只是放空思绪，呆望着齐木先生的脸。

轰隆隆……吱——……噗咻——……

车停了，车厢里一片死寂。

…………。

“……呜咻……咻——……咻——……”

透过管子传来的美咲的呼吸声，被孤零零地留在寂静之中。

（chapter7 七つの肉塊 へ続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