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七块肉团

「……那，我就“带过来”咯。乖乖等着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我正茫然失措，却被那个声音猛地拉回了现实。

齐木小姐从眼前的拘束椅上站起身，用怜悯般的眼神瞥了我们一眼，便走了出去。


「咻——……呼——……呼——……」

美咲浅浅的呼吸声，在无机的车厢内回响。


不知不觉间，巴士的引擎已经完全熄火了。
方才还透进刺眼日光的磨砂玻璃窗，如今只漏进微弱的人造光。

「……嗯……」

背脊感受到一阵冰凉的外气，我不由得缩起身子，漏出一声奇怪的叹息。

我们好像待在室内的车库，或是地下停车场之类的地方。
这里，就是齐木小姐所说的“集积所”之一吧。


……“带过来”……。吗……。


大概……接下来这辆巴士上，会新上来四名乘客。
然后七名少女会……在依旧被拘束的状态下，被带往某处。

你们『Grand Chariot』，接下来三年，要作为性奴隶活下去———

齐木小姐的话，像电影里的某个场景般在脑海中重播。

性奴隶……。

即便是对“那种事”很懵懂的我，也隐约明白那个词的意思。
任由男人摆布……被强迫做……那种……不堪的事情的女人……。

不知何时，穗波小姐在宿舍公用客厅看过的海外剧里，主人公就是有过遭遇那种过去的女性。
被监禁在地下室多年、趁隙逃出的主人公，因失手杀死追来的监禁犯，以此为契机踏入了美国地下社会。
而后她作为复仇者，在夜色中暗中活跃……。

穗波小姐超爱那套剧集，记得还把全卷Blu-ray BOX收齐了。

平时那么内敛文静的穗波小姐居然有这种爱好，总觉得有点好笑。
当时这么想着，印象特别深。

正因如此，刚才自己接到的宣告，简直像故事里的情节，忍不住觉得像是别人的事。


说到底，我一直对男女之情刻意视而不见地活着。
大概，是有兴趣的。
可是，每当恋爱话题或稍微有点色的话题冒出来，我就会苦笑着沉默不语，这是改不掉的坏毛病。
都十七岁高三了，周围朋友越来越成熟，我却还死抱着“偶像禁止恋爱”的大义名分不放。

因为……我害怕去了解。
男人和女人的事。

我……作为一个女人的事……。

为了当让大家都笑起来的偶像，必须一直当个纯真少女。

胸口开始发育时，第一次从那里流血时，我都不断这样劝自己。

所以……。

对于等待自己的可怕命运，我连想象都做不到。
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呢……。
肯定，胸部和那里会被粗暴地乱摸……然后……再然后……到底……。



「……诶菲酱……」（……绘里酱……）


被人叫到，我猛地回过神。

……樱小姐……！

「……嗯唔……嗯唔……！」

我在喉咙深处试着出声喊“樱小姐”。
果然，只漏出闷闷的叹息。

可是……啊，太好了……！

樱小姐望向我的眼里，方才那充满愤怒的锐利消失了。
变回了我所熟悉的、像女神般的目光。

「……放心吧……放心吧哦……」（放心吧……没事的……）

啊……谢谢您……樱小姐……。
您是在鼓励我吧……。

哪怕隔着结实的口罩也依旧不变，樱小姐的声音有种神奇的力量。
能让听者的心安稳下来的，温柔的回响。
光是听着，就觉得心轻轻柔和下来。

「一定……没事的……所以……」（一定……没事的……所以……）

……？

忽然，我注意到那声音里混着违和感。
和平时不同，微微发颤的回响。

樱小姐……总觉得简直像……在对自己说给自己听一样……。



咔嚓……咚……


那时车厢前方传来声响，我知道有人进来了。



「哈唔唔唔……！」

望向车厢前方的铁壁，樱小姐倒吸一口气。

我也战战兢兢地转过头，看向发声的方向。


「………………！！！！！」

不由得屏住呼吸。

从嵌在铁壁上的门进来的，是和曾给我莫大羞辱那家伙相似的、身着蓝色作业服的男人。
体格壮实，真被粗暴对待肯定撑不住。

不过，夺走我和樱小姐视线的不是那男人，而是男人正扛着搬进来的东西。

东西……。
不，那是一个人。


被黑色橡胶制紧身衣覆盖的纤细身体。
肚子搁在男人肩上，手脚软绵绵垂着。
各处缠着的皮带下，别的细皮带晃晃悠悠垂落。
朝这边的臀部还留着少女感，紧致地收着。

而且……。

而且隔着男人身子，能瞥见精心打理的奶油色双马尾。

这头发……。
不可能认错……。


「……嗯“咕……”」


……啊啊……。
怎么会……。

心里有数却还是……真的……。
难道……。

「……芙啊……芙安……」（诺亚……酱……）

我发不出声的话，由樱小姐代说了。


……诺亚。


明明比我小一届，却总用平辈语气顶撞我的嚣张女孩。
星期天会穿上洛丽塔装，飒爽出没秋叶原的女孩。
比谁都认真琢磨怎么跳才能最大限度显出舞台服魅力的女孩。
网上发现可爱coser，必定眼放光来给我安利的女孩。
说我是她对手的女孩。
上京后三年，和我共度最多时光的女孩。

那就是杉崎诺亚。

诺亚对洛丽塔装的执着很惊人。
总穿旧素色卫衣的我，常被她用尖细动画嗓数落。

“都跟我说了别在我面前穿那种打扮！！与其穿这么破，不如偶尔穿一次和我一样的洛丽塔不行吗！！！”

那样的诺亚，如今被套上贴身紧身衣绑着，多嘴的嘴上嵌着和我一样的开口口罩。
口罩中央闪着的金属光泽，说明她也被粗棒蹂躏着腔内。

……肯定，像我一样叫了好多回吧……。

我们……偏偏这种时候才……同款呢……。



咚……咚……咚……


进车厢的男人不止一个。

扛着昏睡诺亚的男人身后，又进来三个蓝服男人。

各自肩上，也驮着同样打扮、萎靡不振的人。


「嗯唔……」
「芙啊……」

我和樱小姐都了然一切，漏出叹息。
混着羞耻、绝望，还有死心的沉重叹息。


若五感被夺、静静呼吸的美咲看到这光景，会什么表情呢……。

比谁都好胜，比谁都不肯放弃，比谁都渴望当偶像，也比谁都心系『Grand Chariot』的姬野美咲，这种时候也会不弃希望，来引导我们吗。


咚……咚……咚……扑通……


不顾动摇的我们，进来的四个男人默默干活。


唰……咔咔……吱吱……嘎吱……卡嗒……


约三分钟全部弄完，男人们出去了。

「呼咻——……呼咻——……呼咻——……」

被安眠药睡着的四人，略显难受的鼻息在车内回响。

过了一会儿，齐木小姐回来了。

“人都齐了呐。那出发咯”

用像学校老师般的口气对我们说，同时咣当关上铁门。


呜嗯！！　噗嗤……轰隆隆隆……


巴士动起来。
低速开一阵后，驶到透进日光的地方。


轰隆……嘎哒嘎哒嘎哒……


朝着不知何处，巴士开始移动。

无法抵抗，也无法喊叫。

我们『Grand Chariot』，已沦为一坨坨不能言语的肉块。

（chapter8 屈辱的旅路 へ続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