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朝比奈阳菜 ( あさひなひな)。我是一名变身英雄,出演《魂宝战姬水晶化》,为了找出潜藏在这所私立樱月女学园中的——或许潜藏着的邪恶组织,我作为交换留学生来到这里,是一位认真正义的伙伴,也是理想中的优等生。
“那、那个……请问我可以再来一份吗!?”
“诶、诶诶,倒是不介意…………不过午餐还有的哦,朝比奈同学。”
“没关系……巧克力,巧克力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巧克力。巧克力火锅。到底有谁能在学校里实现这样的梦想呢。宽敞的派对房间、美得让人不敢相信是屏幕放映出来的瀑布,最重要的是有巧克力火锅可以吃的地方。说实话我清楚自己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但请想一想。正在长身体的女子高中生可以无限畅吃巧克力。让人不要兴奋才更不现实吧。另外不妨直说,我觉得巧克力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食物。也是最高尚的食物。第一次吃巧克力香蕉时的感动至今难忘。巧克力与香蕉,世上竟然存在如此美妙的组合吗?是的。本已觉得不会有更胜一筹的了……葵同学,你在看吗……超越香蕉的逸品就在这里。而且一次就是两种。草莓和猕猴桃,水果本来就那么贵。这样随便吃真的好吗。似乎是真的好。太好了。
“不好意思,朝比奈同学。差不多该……”
“啊,说的也是,对不起!我这就来。”
把三根香蕉以淑女风范一口吞下,咀嚼咀嚼咽下去,然后跟在班级委员筱宫同学身后。本来现在是一节课上课时间,但因为要带交换留学生参观学校,所以学校似乎特意开放了各处设施。承蒙款待。说错了,谢谢您。
“接下来是电脑室。都是普通学校没有的东西,朝比奈同学一定也会吃惊的。”
“哇,那真是期待!筱宫同学,再次感谢你带我参观。明明是上课时间却占用你的时间,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朝比奈同学。为新伙伴进行‘调整’也是我们的职责嘛。”
“调整”?调整到底是——
——这所学校‘并不可疑’——
不可疑。这所学校并不可疑,所以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被调整,也不奇怪,更不可疑。
“是、这样吗。那就拜托您‘调整’了。”
“嗯,交给我吧。朝比奈同学。”
不知怎的脚下轻飘飘的。正摇摇晃晃时,筱宫同学拉住了我的手。像幼童一样被牵着手跟随而去。
只要被这只手拉着……就没问题。
到达电脑室时,脑袋似乎清醒了不少。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晕呢。也许是有点贫血吧。走进里面,几十台电脑整齐排列,深处有几间被帘子遮住的小房间。肉眼可见的部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电脑室,所以所谓‘普通学校没有的东西’大概是在那些小房间里吧。
“这边的电脑……应该不需要特别说明了吧。上课时老师应该会再讲解,这里就略过了。”
扫视一眼就结束了前面的部分。被引导向深处。
“有几间特别的房间,今天让您体验这间‘洗脑室’。”
“洗、洗脑——”
——“不可疑”——
“洗脑……室、吗……”
“是的,请进。”
咔嗒一声打开门,穿过帘子走进里面。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有违和感。但是这所学校‘并不可疑’,所以……没有什么需要向葵同学报告的——那么,奇怪的想必是我自己吧。既然我奇怪,那就得好好听别人的话才行。
洗脑室里面只有一把椅子和四块显示器。还有许多不知碰哪里会触发什么效果的开关。椅子上放着一个类似VR用的大型眼罩。上面还有,大概是耳机。椅子坐起来似乎很舒服,但那股戒备森严的氛围和闪闪发亮的蓝色灯让人莫名不安。不知为何,说不清为什么,心跳加速起来。就好像被蒙着眼睛站在跳台最顶端一样。这样可以吗。“不可疑”。话说回来,我是来做什么的,“不可疑”来着。
“请坐。”
“诶、啊、啊。”
滑溜地。扑通地。不知怎么被摆弄着就坐到了椅子上。咔嗒。扶手内侧伸出束缚带,紧紧勒住双手。逃不掉了。筱宫同学匆匆将我的双腿合拢,脚上也被咔嗒一声扣住。
“那个,筱宫同学!这是,那个……能不能还是不做了——”
“请慢慢享受,‘结束’了我会来接您的。”
咔嚓。眼罩被戴到头上。耳机勒紧耳朵,声音变得遥远。隔着闷闷的声音,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咔。锁门?为什么要锁门来着。冷静下来,我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对了,因为这所学校可疑所以潜入调查…………
嗡………………
“啊………………”
看得到漩涡。转个不停。弯弯曲曲地扭动。变成一条直线——倏地消失。蓝色的,黑暗。…………咦,刚才在想什么,对了,关于这所学校。
滴答…………滴答…………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滴落。水滴,落在积水的壶里,滴落的声音。每次有东西滴落,画面也跟着摇晃。
“呜啊…………哈”
脑袋,发麻……越想思考什么……就发……麻…………不行。
滴答…………滴答…………
双臂软绵绵地垂下来,力气被抽空。即使被束缚着,也像是在帮我调整成最容易放松的姿势。调整。
‘坠落下去 坠落下去 从你的心中 坠落下去’
坠落,下去……从我的,心中…………什么
‘坠落下去 坠落下去 反抗的意志 从你心中 脱离 滴答 滴答地 坠落下去’
滴答、滴答……反抗的、意志……脱离…………恍恍惚惚…………
‘脑海中 存有的东西 融化 融化 坠落下去’
——融化,坠落……脑海,之中
“啊呜………………”
‘反抗的意义融化 反抗的理由融化 反抗的意志融化 坠落 坠落 从你脑中消失而去’
反抗,的意义……反抗?
反抗……是什么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啊、不行…………诶、啊?”
变快了 越来越快,有什么东西正在脱落,感觉不妙的正在融化、坠落
‘水龙头的水 你张开手指 能接得住吗’
水龙头的,水……张开的,手指
‘不可能的对吧 没用的是吧 你做不到 反抗不了的’
做不到…………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嗒、嗒、嗒、嗒……
哗啦啦啦…………——
“啊、啊、啊……不行、不要走、要掉出去…………”
雨。原来是雨啊。我脑海中那些,曾经应该存在过的东西。以惊人的势头流失着。坠落着。直到变得空空如也,都停不下来。
‘源源不断地 冲走 消掉吧 其他的东西也是’
流淌、流淌、流淌、坠落坠落坠落坠落坠落坠落
“啊——、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流失的感觉好舒服。明明必须忍住,可那个‘理由’也呲溜一下从‘手心’滑走,不知去了哪里。
‘道理 理由 信念 自尊 骄傲 所有珍贵的东西 全部冲走吧’
明明不行,明明不行,却好舒服。要融化了,要消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越是珍贵的东西 坠落时的感觉 就越舒服’
“咿呀啊啊…………!!!”
身体一颤。咚。哐。我到底怎么了。我是什么。什么怎么样了。会变成什么样,什么。有什么液体从嘴里流出来。嗓子好干,嘴巴张着,流着,坠落着。什么。什么是什么?
流淌、流淌、流淌、坠落……
哗啦啦啦…………——
啊…………——
…………——
……。
…………。
‘看到了吗 你面前 有一只壶’
壶。原来这个东西叫壶
‘满满地装着呢 你刚才流掉的东西 全部 都在里面呢’
在里面。全部的。曾经是那些的东西。
‘这个 现在 如果你能喝光的话 如果能归还到脑海中的话 珍贵的东西 就能回来了哦’
回来了。珍贵的,东西。
咣当
“啊………………”
倒了。壶倒了。里面的东西流淌出来,不知流到,哪里,消失了。
消失了的话。什么。
‘不需要了 那些曾经珍贵的东西’
不需要了。
‘因为那是错的 接下来我来教你 由我来教你 真正的你’
真正的我。真正的,我是什么。
‘意义 之后会告诉你 所以 现在只要 复诵我的话就好’
复诵。好的,我复诵。
‘我不能违抗樱月女学园的人’
“我不能,违抗,樱月女学园的人……”
‘我为樱月女学园奉献一切’
“我为,樱月,女学园,奉献,一切。”
‘我的人生为这所学园而存在’
“我的,人生,为这所学园,而存在。”
‘我…………’
“我…………”
我是樱月女学园的人偶
嗡——。
正觉得传来一声傻乎乎的声音,意识就回来了。眼罩和耳机被摘下。手脚已经自由了,便直接站了起来。心情格外舒畅。像是把体内所有废物都彻底排空了一样。嗯——地伸了个懒腰,旁边筱宫同学正在收拾装置。
“不好意思,谢谢您。”
“不,没关系的朝比奈同学。比起这个,‘结束’了吗?”
“是的,‘结束’了。”
谢谢您,总觉得给您添麻烦了。已经没问题了。我刚点头,筱宫同学便靠近过来。头部、脖颈、胸口、腋下、大腿……用滑腻的动作抚遍我全身。
“呜、呜啊…………啊!!!”
仅仅如此,全身便被幸福充满。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哪个人偶会因为被‘主人’疼爱而不高兴。手轻轻松开,筱宫同学笑着说“状态很好”,然后大幅挥起手臂,重重地扇了我左脸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在洗脑室回荡。就着那股势头我倒在地上,头不知撞到了椅子的什么地方。
“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啊呜…………谢谢,您……”
没有哪个人偶会因为被疼爱而不高兴。身体瑟瑟颤抖。仅仅一个耳光,我的身体便达到了高潮。站起来。低沉的嗓音命令道。身体一颤,站起身来。服从命令,好舒服。
“那么,走吧。在外面,要像以前一样和我们相处。”
“是,明白了。”
“从今往后每天,第一节课的时间朝比奈同学都要自己来这个房间,自己接受洗脑。不要让我费心。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
从今往后。每天。身体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有虫子。是幸福得颤抖。
一步一步,用力踏出脚步。钟声响起。
脑袋,变得黏糊糊的。一切变得一片空白。
就这样了。
“辛苦你了。这学期交换生已经不会再来了,你作为班级委员的工作也到此结束。”
“好的,老师。”
“对了……两小时后,来一趟教室。”
在那里,我会夺走你的心。得到肯定的答复和一礼之后,篠宫遥便离去了。灰原蕾伊——怪人格雷,露出阴险的笑容。光是那个笑容,就足以看出她的丑恶与卑劣。
“什么‘一不留神就会出事’,才不是不留神呢。这已经是答案明了的死局了,还附带加薪奖励的那种。”
杂乱堆放的文件最上面放着几本将棋书。看来她喜欢下将棋,但书名大多是《零基础也能看懂》之类的。看来水平不怎么样。
“真期待向泡泡糖汇报啊……不,搞不好还能成为阁下身边的亲信呢。啊——不过前线可不会放我走。优秀的女人真是烦恼多多呀。”
她欢快地跳着步子重新开始出题。“两小时后”似乎是她作为表面身份的工作结束的时间。下午五点。再过不久,失去光芒的世界——怪人的时间就要来临了。
“——那个,是睡衣吗?”
“是的!不觉得很可爱吗!”
回到分配的宿舍房间,今天实在太累了,打算一边准备睡觉一边跟葵汇报——正准备汇报“一切正常”的时候换上睡衣,却被灰原老师和几个学生撞见了。虽然也没打算穿着睡衣到处乱晃,但实在口渴,就去找宿舍里的自动贩卖机了。
“很有……独特的品味呢。”
“谢谢夸奖!”
独特就说明品味好吧。自傲的兔子连帽衫被夸奖,实在太开心了。而且还是被“樱月女学园的老师”夸奖,更是如此。
“…………手做的?”
“不是,是知名品牌哦!”
说了一句“除了我以外还没见过有人穿呢”,对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便安静地离开了。老师也想要吗?早知道告诉她品牌名就好了。明天告诉她吧——这么想着,开始起草给葵的报告。话虽如此,几分钟就写完了。内容是:调查了某某处和某某处,没有可疑的地方。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好了,就算穿着睡衣也好好带着“Riser Ring”。就算怪人潜伏着,也随时可以变身,所以没问题。虽然“不可能”就是了。
“嗯?”
没了。
交换生用的问卷表格不见了。怎么可能,身为众人憧憬的优等生的我,竟然会忘东西。不不抱歉,骗人的,偶尔也会忘。没办法,回教室取一趟吧。换衣服也麻烦,而且能让樱月女学园的各位见识到这兔子连帽衫也是件好事。没关系,去教室我一个人也能走。穿着学园的拖鞋,决定稍微散个夜步。
——感到不对劲是在抵达教室所在楼层的那一刻。亮着光。而且,这种亮光我认识。转过这个拐角就是我们的教室,那边方向格外地亮。悄悄地、不被人发现地窥探过去。看过无数次——那是“Wish Quartz”……正试图偷取人类之心的现场。这光芒果然还是少女们心灵的辉光。
“真是个好孩子,篠宫同学。”
“啊,啊啊…………谢谢,您……”
那个怪人我知道。怪人在偷取Wish Quartz时,会使用自己的洗脑能力。她的能力是“耳语与亲吻”。啊啊,太熟悉了——前几天才刚刚见过。
灰色的女人在那里。
灰色的女人,竟然连这种地方都有。不,应该说,竟然真的存在吧。大概是因为这学园一直太风平浪静,才让我掉以轻心了。正想联系葵而伸手摸口袋,这才发现。
“Riser Ring”——变身道具,不见了。
啊啊真是的,老是这样。关键时刻丢关键的东西。大赛前丢过参赛证,考试前把教科书忘在学校里。但是。没关系,一切正常。我了解自己这个毛病,一直以来都想办法撑过来了。所以依然是一切正常的优等生。手按在胸口,取出我红色的结晶。进一步注入力量,将心力灌注进去。
“回来吧,‘Riser Bird’。”
——卡啦。职员室的窗户碎裂的声响。一只小鸟撞破窗户,破风穿过走廊。在楼梯盘旋而上,不,飞腾而上。转过几条走廊持续加速,目标就在前方。飞向正义的伙伴身边。
“什么!?”
格雷的身侧高速掠过。再穿过,从门缝钻入空教室,急减速落在阳菜右手的中指上。伴随着咔嗒一声,爪部化为指环,小小的背部化为表圈,小鸟化为戒指……化为了Riser Ring。
——当初是不是还跟葵说过“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丢的,没那个功能也没关系”来着。对不起,派上用场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没发现丢了,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将红色的结晶装入指环,脚下展开红色的魔法阵。多亏这个魔法阵的认知干扰,就算现在这场面被人看到,也没人能把朝比奈阳菜和Crystallize Scarlet联系在一起。那就情绪高涨地来吧。
“——‘变身 ( Crystallize)’!”
戒指所在的右手手指开始,红光扩散至全身。代替睡衣的兔子连帽衫消失,同时酒红色的内衬覆盖身体。红色的裙子。白色的衬衫。两个鞘从虚空中飞出,旋转着装配到双臂上,伴随着光芒如同水晶般的笼手——然后是铠甲覆盖全身。红色的水晶作为发饰戴上,原本棕色的齐短发燃烧成深红。热风在教室中呼啸。Crystallize Scarlet,此刻驾到。
“——……好!”
其实是想报上名号帅气登场一下的,但反正也没人听,而且现在同班同学正在被袭击。砸门不太好,就普通地哗啦一声拉开门走出去再关上了。总觉得,总觉得非常不帅气。好不容易帅气地变了身。不,现在不重要,赶紧走吧。在篠宫同学的心被偷走之前。
——喀哒!地面被踏响的声音。不祥的预感让我迅速回头,同时将枪口抵在篠宫遥的头上。
“唔。”
危险。她刚刚正打算发动攻击。那丫头的攻击不管从哪个位置来威力都不变,这才是最棘手的。就算没有多余动作也能一击将对手毙命。
“Crystallize Scarlet……”
“能找到您真是太好了,灰色的女人。”
明明夺走了她的变身道具,她是怎么做到的——不,对方自然也有应对手段吧。大概就是刚才那只小鸟。是小鸟送了戒指来,还是小鸟本身就是戒指。天真的是我自己。因为成功洗脑了敌人就过于兴奋了。没关系,目前是胶着状态。对方也双臂垂在正下方,暂时无法攻击。
“敢动弹的话,会怎样……?”
“明白了,我不动。”
“诶?”
绯红突然蹲了下去。接近于土下座的姿势……什么情况,诶,是要求饶吗?不不不现在还没到那种地步吧……滋刷。噼咔,唰。
“……啊,射偏了。”
哐当一声,金属声在走廊回响。我手中的枪被斩断了。这把枪要被斩几次才甘心啊。——不是土下座,她多半是把从手臂伸出的剑插入地面、延伸出去,再扭转方向从我的正下方发动了攻击。同时焰火将篠宫遥拉拢过去,将她送到走廊深处的死角躲藏起来。一手动作她要做多少次行动啊,这孩子。
“一副正经面孔却干出这种事……!刚才我要是没注意到,你肯定打算偷袭吧!”
“明白了,下次请写一本规则书交给我。”
“那规则第一条,禁止对我的攻击。”
她微微一笑,从双臂伸出剑来。不像上次那样笔直,中途会弯弯曲曲地改变轨迹,很难预判,但千钧一发之际我冲出了窗外。
“不好意思,您没写攻击的定义。”
“……假面优等生。”
“能请您不要破坏校舍吗?”
你刚才不也破坏了——差点这么说又躲过一击。对方也冲出窗外直冲过来,但速度太快直接飞到庭院对面去了。心脏怦怦直跳,汗流不止。不过,反而冷静下来了。我想起来,自己根本不需要慌张。我甚至还有余裕微笑。
“停止攻击,朝比奈阳菜。”
“……!”
“这是‘命令’。”
“命令”。没错,她已经在我的洗脑之下了。朝比奈阳菜无法违抗我的命令。根本不需要慌张。月光照耀之下,绯红的双臂无力地垂下。成功了。
“对,乖孩子。就这样解除变身……”
“…………”
红色的。
正想着,眼前是银色的墙壁。不对,这是绯红的脚底——虽然不是银制,但那是她变身装束中最粗犷的腿部颜色。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绯红的身影瞬间远去,随即我的头被狠狠砸在混凝土校舍上。简单来说,就是被踢了脸。
“咕嘎啊啊……!!”
凹了下去。我的头和校舍一起。
“……虽然不知道您从哪里知道的,但如果真实身份已经暴露,那我今天就更不能放您走了。”
“嘎、咕……为什么……”
“话说回来,只是知道了真实身份就想用‘命令’来对付我。您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一副嚣张的表情。为什么洗脑会失效——难道她们变身后精神壁垒会变得那么强吗?不,不对。是这样,现在的我并不是“灰原蕾伊”。朝比奈阳菜是被灰原蕾伊操控的傀儡,而不是格雷的奴隶。解除变身?不,在那个瞬间遭到攻击的话弄不好会死。那么拖时间到钟声响起怎么样——一度渗透进去的洗脑在变身后应该仍然有效……不对不对,现在是夜晚。要到明早钟声才会响。去教室放校园介绍影片让她重新被洗脑?在把投影仪准备好、影片播放出来之前我至少会死十次。撒出前些天用过的那种扭曲空间空间的药水。虽然躲进了阳炎之中,却被她一个冲撞又撞到窗边的墙壁上。校内和庭院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你自己才是在破坏校舍呢,真的。
“有人指点我,如果用了‘那个’藏身,那就用大范围攻击——总之先打到再说。”
“等等真的,真的等等,我告诉你我从谁那里听来你的真实身份,还有那个……你看,我可以教你正确穿可爱连帽衫的方法。”
“……我的兔子连帽衫很可爱,不用了。”
瓦砾之中,右手触及到了它。我只想到一个办法。能打中吗——不,就算成功了,我的猜测……没时间想了。展开事先藏在左手的一次性屏障。淡粉色的五重防护罩保护着我。
“看来您是明知是垂死挣扎还要试啊。”
“……嘶。”
左拳和右拳合在一起。双臂的鞘随之滑动,收放剑刃的部分紧密贴合。燃烧。红莲般燃烧。她所在之处仿佛升起了朝阳般熠熠生辉。这个我认识。因为以前在与三个怪人交战时差点被这招打死。
“Sunshine Edge。”
抽出缠绕着双臂火焰的剑,汇聚到右臂成为一柄红莲闪耀的剑。这种直白的命名——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握紧右手抓起的正在修复中的“枪”,同时打出五发。一发射中了那把Sunshine Edge,但碰到瞬间就熔化消失了。两发被火焰阻挡烧没了。两发飞向了完全没关系的方向。
“…………”
“觉悟吧。”
她用力踏地压低重心,摆出冲锋的架势。最后的拖延时间。
“有一句话,我忘了说。”
没问题,毎日見ている。二発も打てば一発は当たる、当たらなきゃ、ここで終わりだ。
“我的子弹是‘追踪弹’哦。”
“嗯?”
子弹划出巨大的弧线绕过校舍半圈,落在了第三宿舍旁最高的地方。正如计算的那样,“直击”命中。
哐啷……哐啷…………。响起。钟声响起。
“呜、啊…………诶?”
哐啷……哐啷……,不断鸣响。响个不停。打中了。没问题,威力应该已经控制到不会弄坏它的程度了。子弹确实命中了那口“钟”。火焰之剑悄然消散。绯红色的瞳孔逐渐变得空洞。
“这是什么………………啊”
钟声再次响彻整个学园。保险起见补射的第二发也命中了。用子弹击中时钟使其鸣响的作战成功了,而且,如果变身之前就被洗脑过的话,变身之后钟声也应该同样能进行洗脑,这个假说看来是中了。不,原本是否有效我并不清楚,总之是成功了。铛——,铛——。怎么样啊小姑娘。刚才那嚣张的劲儿去哪了?脑子里已经空空如也了吧。完全沉迷于钟声,迷迷糊糊地摇晃着。
“不行哦,不能倒下。好好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好……”
“对,仔细聆听那传来的钟声。只专注于那声音和我的声音。”
“……是。”
我一边抚摸她的头,一边与她对视。明明发色这么鲜红,发丝却凉凉的。我托起她的下巴,下达命令。
“很好,真是‘乖孩子’呢。阳菜。”
“……呜、啊”
她的身体一阵阵战栗。
“解除变身吧。”
“……是。”
绽放出绯红的光芒,随即又融入了黑暗之中。朝比奈阳菜。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无力的女高中生。她已经被折磨得很厉害了。得好好加倍疼爱她才行了。
“那么,我们来定个规矩吧。规矩第一条,‘禁止攻击我’。”
“……是。”
她眼神空洞,顺从地低声应道。命令应该已经深深浸透在她的脑海里了吧。该对她做些什么呢,该怎么对待她呢。笑意止不住地涌上来。我像爱抚般轻抚她的脸颊,但她只微微张开嘴唇,没有任何反应。
铛——……铛——……钟声独自在深夜的校舍中回荡着。
“好啦,第十圈了哦~”
我猛地回头看向沙发那边,金色的马尾之间,一根纤细的食指在空中滴溜溜地画着圈。虽然名义上这里是我公司的办公室,说过可以作为Crystallize的基地随意使用——但就“她”的情况来说,这里几乎就是她的家了。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去上学呢……虽然我这个让她干这种事的人也没资格说就是了。
“……你是想说‘游戏周回’那种东西吗?我不说不让你做,但能不能安静点。”
“小葵你啊,绕着那张工作桌一边想事情一边走圈,已经是第十圈了哦。”
……。我居然想了那么久吗。回过神来,自从整理完文件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明知道在意也没用的事,却还是放不下心,这是从以前就有的坏毛病。
嗡嗡。时不时的,她的手机传来震动声。大概是在努力保持安静吧。
“说到底,怀疑的理由也就是‘学园周边最近经常出现怪人’和‘交换留学生多得离谱’这两点而已,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啦。无问题 ( 莫曼钛)”
“…………”
“这么说的,可是小葵你自己吧?”
确实是我说的。正好在那时朝比奈同学那边来了交换留学生的事,找她商量了一下,她二话没说就去了学园。而且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什么问题都没有,至少目前是——但是。
“——————……钟声。”
“……抱歉,这个可不能借你哦?”
“不是!!是铃声那边的钟!”
她嘻嘻哈哈地笑着说“知道啦知道啦”。难道是在小看我吗?我倒也无所谓,但自己怎么说也是属于那种被人怕的类型啊……‘小葵’,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人这么叫。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种奇妙的感觉。
“——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听到钟声的朝比奈同学反应很奇怪,我是这么觉得的。那钟声响得连电话这头都能听见,可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但—是,仅凭这一点也没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发呆,要是贸然介入结果什么都没发生的话,不但会给小雏添麻烦,也会连累学园,你是想说这个吧?”
“……是的。”
嗡嗡。又是LINE消息吗。她朋友还真是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交给本柠檬酱来处理吧!”
她从沙发上倏地站起身来。站起来一看,个子其实挺小的。两条金色的长发摇摇晃晃。染发,留长。美甲。耳环。短裙。粉色配黄色,金色配红色。整个人都被一种“因为年轻所以被允许”的张扬打扮包裹着。
“喏。”
“……就算你把手机屏幕给我看,上面全是表情符号和咒语,我也看不懂。”
“小葵你啊~,明明还这么年轻,还是别把智能手机叫作手机了好吧~”
我沉默地瞪着她,她一边“哇—好可怕—”,一边开始滑动屏幕。
“总之呢,就是朋友的姐姐是毕业生,愿意借给我啦。”
“借什么?”
“校服。”
我还不至于迟钝到要再问一句“什么的”。樱月女学园————她是想自己也潜进去,去看看情况吧。我该警告她这很危险吗,还是该说这跟朝比奈同学那次可不一样,这纯属是犯罪啊。她挺直腰板,优雅地——大概刚才那下确实挺优雅的吧——撩了一下头发。
“戴上美瞳的话,我这副样子看起来也像个海外归来的大小姐了吧?”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的话就马上回来。给我限定在去看看朝比奈同学的情况就好。”
她一边喊着“好嘞—”,一边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走去。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也许单纯是我脑子太死板了也说不定,总之是个很难应付的孩子。但也正因如此,才靠得住。明天是周三。一大早就溜进去的话万一被职员发现也是麻烦。要潜入的话应该是放学后吧,混在非住宿生回家的队伍里的话,也许能直接见到朝比奈同学。
“……抱歉,拜托你了。”
“别在意啦~,如果重要的重要的后辈酱出了什么事,最难过的是我啊。一切,包在我身上!”
咔嗒,一声清脆利落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那清爽的感觉仿佛化作声音与色彩,将整个夜晚都重新涂抹了一遍。
“就交给本如月柠檬 ( きさらぎれもん)酱吧!”
【潜入女主角洗脑室】魂宝战姬水晶化 第二话
【潜入ヒロイン洗脳ルーム】魂宝戦姫クリスタライズ 第二話
写好了。为了确定角色性格,我写了几篇并非R-18的角色短篇,结果对这些角色产生了极强的感情,一边想着‘我怎么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一边画着。请多关照。